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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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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不會自作多情地認為庫洛洛是為我而來,但也沒想到他真的需要獵人證,因為他的左膀右臂、旅團的技術骨幹向他宣布罷工。

“我有一些想去的特殊區域,通行資格比較麻煩,但是俠客不願意。”

三人碰頭後,庫洛洛以一種看似陳述,實則告狀的語氣對我解釋。

俠客在旁邊輸出一通抱怨:“我又不是萬能的,你們天天找我做稀奇古怪的假丨證,我幹脆去加入國民登錄系統的維護團隊好啦。”

作為“稀奇古怪的假丨證”委托人之一,我默默轉移到庫洛洛背後,讓他自己去面對下屬的不滿。

庫洛洛卻好似沒有發現,態度坦然至極,臉皮厚如城墻,甚至還點頭對俠客予以肯定:“是個好主意。”

“……”

俠客臉上寫滿一言難盡。

“不要生氣,我在開玩笑。”庫洛洛又一本正經地補充道。

俠客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團長和莫妮卡學壞了。”

聽到這裏我立刻探出頭,為自己爭取清白:“他本性就是這樣的好嗎,還請前輩認清事實,不要太縱容他。”

“你們這樣當面說別人的壞話,不大合適吧。”庫洛洛輕飄飄地抗議。

“這正說明我們是直率的人。”

我轉回他面前,對他擠出一個鬼臉。

在我們胡扯八道沒營養的垃圾話期間,其他考生陸續到達。

目前我們所在之處是本期獵人測驗的正式考場,位於獵人協會轄內某個自然保護區,來自世界各地的考生經過困難重重的初選之後才能到達這裏,根據官方統計數據,歷年初選階段的平均合格率僅為萬分之一。

我和庫洛洛則走了一條捷徑,因為我們擁有俠客這位無所不能之人,他通過獵人協會旗下各類機構的動向和其他安全等級不高的情報網站估測路線,最終確定測驗地點,為我們省去諸多繁瑣與麻煩。

雖然預選也是能力考察的一部分,但我們都只需要獵人證,而非真的想要成為獵人,為人類進步發光發熱,所以完全無所謂。

保護區面積遼闊,涵蓋多種地形與生態,考生先是自行到達保護區入口,再由接駁車分批次運送,以免不軌之人借由測驗到處亂跑。

此時數以百計年齡、性別、種族和穿著打扮各不相同的人烏泱泱聚在一起,使得這個地方比起緊張刺激的考場,更接近旅游景點。

集合點定在一處險峰腳下,刀切斧鑿般的山體像一根亙古的釘子釘在大地之上,表面沒有任何植被覆蓋,只能看見巖石自然生長和時間侵蝕的紋路。

除此以外,從山腳向上約三分之一處開始,還有許多金屬圓環不規則地分布。

“根據往期考生的經驗分享,第一場測驗通常與體能相關,這看起來像是攀巖。”

俠客望著巖壁猜測道。

我不喜歡這個猜測。

結果如他所料,預選截止後,一個身穿運動裝的男性念能力者吊著安全繩從天而降,自我介紹獵人只是他的副業,攀巖才是主業,為了讓大家都能體會到這項運動的樂趣,首場測驗的內容就是徒手攀巖。

接著就有工作人員開始分發攀巖設備,非常基礎,只有安全帶、安全繩和鎖扣。

“總高兩千米,限時兩小時,不可借助工具,不可以互相幫助,但撐不下去時可以使用這個鎖扣。”考官拿著鎖扣指了指山壁上的金屬環,“只要掛上就會鎖死,之後將得到免費救助,同時等於棄權。獵人測驗每年都有,還請各位量力而行。”

項目簡單,規則清晰,無人發表異議,所有考生迅速穿戴好安全裝置,在起點就位。

考官吹響口哨,龐大的巖壁上瞬間爬滿各種姿勢的猴子和壁虎,並且隨著高度上升而逐漸減少。

我可以在室內巖館揮灑汗水,但頂著太陽垂直攀爬兩千米從來不在我的運動清單內。

反觀庫洛洛和俠客,一個特質系,一個操作系,爬起陡崖如履平地,肉丨體強度更是背叛各自系統,盡管已到冬季,他們依然穿著單薄的衣服,衣料下肌肉發力的形狀清晰可見,完全沒有使用念力,轉眼之間就爬到讓我只能仰望鞋底的高度。

過了一會兒他們才發現少了一個人,雙雙掛在巖壁上低頭看向我,並且對我的攀巖水平指指點點。

“莫妮卡好像不大擅長這個。”

聽到俠客的聲音,我擡起頭,手指緊緊扣住巖縫,幽怨地盯著他們。

可惡的全能型。

在強化狀態下爬到他們身邊,我發出靈魂質問:“大家都在強化系對面,為什麽你們的體能這麽好?”

庫洛洛想了一下,回道:“可能是因為我們沒有困於系統的刻板印象而偏科?”

“……”

但凡我有多長一只手或腳,我都要送他下去回歸大地。

我很菜,真糟糕。

比我更菜的還大有人在,真是太好了。

庫洛洛和俠客之後就放慢速度陪我一起爬,我們依然是到達終點的第一梯隊。

“合格考生請歸還設備,並找豆面人先生領取號碼牌。”

考官先所有人一步回到山頂,指引考生後續步驟。

山頂同樣寸草不生,只有一座鐵皮倉庫,倉庫旁邊還停著一大一小兩艘飛艇,都有醒目的獵人協會圖標。

考官所說的豆面人先生就站在倉庫門口,是個字面意義的“豆面人”,他的左手邊放著回收設備的手推車,右手邊則是一個紙箱,裏面按順序堆疊圓形號碼牌。

通過攀巖測驗的考生在豆面人身前排起隊,依照到達順序領取號碼,輪到我時好巧不巧,正是31號,一個與我的殉法經歷息息相關,以至於總是禍福不知的數字。

“團長,俠客前輩,請跟我換號。”

走出隊伍後我果斷拉住庫洛洛和俠客,兩人還未作答,豆面人先生嚴肅的聲音就從背後傳來:“請諸位考生不要擅自更換號碼牌,否則視同放棄資格。”

好死板的一顆豆。

俠客對我攤手,表示愛莫能助,庫洛洛則看了一眼我的號碼牌,似乎想起什麽,伸手從衣服內袋裏掏出一枚硬幣,花面朝上,是一只十二只腳的蜘蛛。

我接到手中,翻到另一面,不出所料是數字8。

“這個是你喜歡的數字吧,上次忘記給你了。”

庫洛洛的面色和語氣都非常自然,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話,做了什麽事,但和我們站在一起的俠客意識到了,目光微妙地在我們和那枚8號硬幣之間來回打轉。

我若無其事地收起硬幣,從錢包裏翻出庫洛洛的0號硬幣還給他,轉頭對俠客問道:“前輩,你眼睛疼?”

“不,我腦袋疼。”

俠客揉了揉額角,當作什麽也沒看見。

許久之後,哨聲再次響起,宣告測驗結束,根據豆面人最後發放的號碼牌,合格人數不足一半,他合上號碼箱對考官點點頭,考官打開倉庫大門。

“裏面就是下一場測驗的場地,祝各位好運。”

簡單說完,考官與豆面人一起登上小型飛艇。

“如果小的這艘是協會人員專屬,另一艘應該就是為考生準備的。看來第三場測驗是在需要搭乘飛艇才能到達的地方。”俠客估算起飛艇的體積與容量,“這種規格不需要太多機組人員,加上考生不會超過四十人吧。”

“還會更少,獵人測驗的合格率一直都很低。”庫洛洛接道。

說話間我們走進倉庫。

這座倉庫明顯是臨時搭建,徒有四壁與房頂,一個身穿公主裙的女孩站在空地中央,長相可愛,儀態優雅,就像誤入此地的童話愛麗絲,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看清那個女孩的一瞬間,我絲滑轉身,反向邁步。

俠客奇怪地問道:“莫妮卡,你要去哪?”

“突然覺得不是很需要獵人證了,明年再來也不遲,兩位再見。”

我一邊揮手一邊往外走,剛走出兩步就被庫洛洛拽住背包。

與此同時,一聲非常具有指向性的咳嗽聲穿過人群傳入我耳中。

我又灰溜溜地退回去。

庫洛洛松開我的包帶,往女孩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不是普通的小姑娘,你們有過節?”

“那我怎麽敢,”我幹笑兩聲,“只是以前甩過她的徒弟而已……”

話尾在庫洛洛的註視下逐漸消音。

團員潛移默化的誤會於我有利,庫洛洛自己不按常理出牌的抽風卻讓人難以招架,我明智地閉上嘴巴,決定以後再也不提過往情史。

所以說吧,前男友這種東西,活著就是後患無窮。

“人都到齊了吧,我是本場考官比絲姬。”

清亮的嗓音讓雜音戛然而止,隨後非議之聲四起,考官外表上的脆弱年幼讓一些人質疑起職業獵人的含水量,也讓另一些人信心大增。

比絲姬聽而不聞,喜怒不形於色,目光裏只有審視與評判,和很久以前我第一次見到她時一模一樣。

“廢話不多說,我還要趕回去買新雜志,所以本場測驗非常簡單。五分鐘,”比絲姬擡起戴著蕾絲手套的手掌,“五分鐘後,以你們自身為圓心,半徑五米的範圍內不能有人站著。不達要求的不合格,倒下的不合格。我走出那扇門後開始計時。”

說完她徑直走出倉庫,反手關上門。

考官對測驗內容具有完全決定權,即便有所輕視和質疑,考生們也只能聽從,場內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大門合攏瞬間,每個人都行動起來,站位靠近邊緣的考生立刻向外沖刺爭奪墻根角落這類有利位置,中部人多密集的區域則就地打成一團。

獵人測驗既是考官對考生的考核,也是考生之間的角逐,每個人都想抓住一切機會盡可能排除競爭對手。

我們三只蜘蛛在第一時間就不約而同反方散開,避免發生手足相殘的烏龍,而我的目標也是墻角,立省四分之三判定區,攔路者們比天空鬥技場的選手還不如,打倒他們不費吹灰之力。

另一邊,庫洛洛和俠客同樣輕松寫意,與之相反的是每一擊都利落狠辣,不會刻意手下留情,已在蜘蛛爬行的道路上習慣成自然,雖然沒有造成死亡,但倒在他們腳邊的考生都是出氣更比進氣多,顯而易見再起不能,於是很快就無人再敢接近他們。

混戰五分鐘後,倉庫大門再次開啟,比絲姬去而覆返,站在門口敲了敲門板。

“時間到了,都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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