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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蕪家滅門慘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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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蕪家滅門慘案

“請吧。”蔓茵打開了木門,讓開了身子,入眼的就是一個簡單的回廊,寬敞的院落,幾抹綠意交疊,在層層綠榮的遮擋下,是幾座修築簡約的竹屋與一座竹亭,最醒目的就是那斜倚在竹亭旁的,一棵嬌艷的桃花樹。

這棵樹想來是有些年份了,枝幹粗壯,粉嫩的花瓣簇擁著遮擋住了半邊的竹亭,一旁的假山與水流和它對著景,在光下都泛起波光來。

“好看吧?”蔓茵見他看得出神,忽然開口道,“我就是沖著這棵樹才買了這個宅子的。”

“您很喜歡桃花?”淮言看著那棵桃花樹,問。

蔓茵面上掛著和煦的笑意,走向了那竹亭:“不知道,總覺著看著桃花就莫名的親切。”說著,她坐在了擺在央正的大理石桌前,“過來坐會兒?”

聞言,淮言坐到了對座。

這院落中僅有一棵桃花樹,卻比預想中的味道要濃郁。

“雖然聽說我走後不久你就因為戰亂離開了南城,但我還是想問問你與阿笙相處的如何。”蔓茵不改神色,那雙狐貍眼有意無意地掃向了淮言腰間的玉佩。

“沒什麽特別的。”淮言神色淡淡地回應道。

蔓茵雙手交疊放在桌前,身子向前傾了傾,壞笑著調侃道:“是嗎,為何我聽說臨行前你們還成親了呢?”

“我真是好奇啊,你是如何說服阿笙的?”她的笑容未變,眼中卻閃過一絲的探究。

淮言單手支起腦袋,看著蔓茵眼裏的情緒,挑著眉似笑非笑道:“自然是因為我們情投意合,恨不得馬上成親啊。”

蔓茵沒有得到確切的答案,不滿地收回了交疊在桌上的手,環抱在胸前,鄙夷的目光打量著淮言。

笑死,誰信?

“那為何我聽說你那夜帶著一個姑娘跑了,留他獨守空房呢?”蔓茵打趣道,那笑意不達眼底,若再認真品品還能覺察出考究的意思。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淮言眉頭微蹙,面上劃過一絲不悅。

看他似乎是真的不知情,蔓茵也不打算跟他計較了。

“既如此,你在這裏休整好後便回去吧。”蔓茵指了指不遠處的一間屋子,“那裏剛好有一間空下的房間,我待會叫人去收拾出來,今夜就且先在這兒住下吧。”

“你為何會來柳川?”面對突如其來的發問,蔓茵並沒有直接回答他。

“將軍這話是何意,柳川難道是什麽我來不得的地方?”

“來自晚輩的關心罷了。”淮言毫不避諱地對上了蔓茵的視線,“畢竟柳川可不是個安全的地方。”

一個在戰亂還能整日沈迷在酒歡與消遣的鬼地方。

來這兒不是自討苦吃麽?

“你可別咒蔓姨呀。”蔓茵淡然一笑道。

“怎麽能是咒您呢?只是女子身處柳川城內難免需要些壁障,我只是想安排些護衛跟著您罷了。”淮言客氣道。

“這就用不著了,我在路過南城時已經買過一些護衛了,只是今日湊巧沒跟著我。我今後會多留意一下的,不過,還是多謝你的好意了。”

“那還真是湊巧了。”淮言笑著,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面,他看起來慵懶散漫極了。

蔓茵眉頭微微蹙起,再多的糾纏和迂回已經毫無意義的了:“淮將軍,我似乎告訴過你,跟我談話不需要兜圈子。”

“還請您恕晚輩一時的無禮,我只是想知道,您接近我五弟是有什麽目的呢?”淮言臉上的笑容似乎是凝結在他臉上的一般,越看越冷。

真不愧是他啊,從前蔓茵從未對淮言產生過懼色,而在剛剛的對話裏,她發現她無法對這個男人多一點松懈,眼前的人同樣也一直在提防著自己,他的偽裝得近乎完美,完美到讓她品味出一絲一毫的真心實意都要感到驚喜,她不由地開始擔心自己是否從未將他看透。

隨著蔓茵臉上神情的微小變化,淮言也確定了心中的猜疑。

“淮家似乎藏著什麽秘密,要你,和阿笙都不惜使出一切手段去找尋的東西,究竟是什麽呢?”

我呸,你這樣的假面虎還敢這麽喊我家阿笙!

“你調查我?”蔓茵神色陰鷙,壓制下了內心的怒火,疑問的語氣裏卻充滿了肯定,“從第一次見面時就開始防備我了麽?淮將軍。”

淮言沒有說話,看來與她所料並無不同,蔓茵倒吸了一口涼氣,心頭真是越發悶得厲害了,這一次,許是她看錯了人。

蔓茵冷哼了一聲,不緊不慢道:“不過要讓您失望了,我對你們淮家不感興趣,只是碰巧線索斷在了淮家,我才想稍微地利用一下你的五弟,其餘的,我可什麽都沒做,令弟也還好好的,不是嗎?”

“你在查什麽東西?”

蔓茵直面上了他那雙冷漠的目光,良久,她忽而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來:“告訴你也無妨,我在查的東西啊,你興許還聽說過呢。”

“蕪家的滅門慘案。”

——

“抱歉……小姐,我也不知道剛才是怎麽了,可能是我昨天沒休息好的緣故吧,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還請您別介意。”白桃慌裏慌張地後退了一步,訕笑道。

“沒事沒事,你真的沒事嗎?要不要尋個郎中瞧瞧?”瑾汐擺擺手,難掩關心。

“不用了……您來尋我是有什麽需要嗎?”白桃微晃了晃腦袋,希望這樣能清醒些。

見她的笑容恢覆如初,看起來真的像是沒事了,瑾汐也就沒繼續糾結這件事:“奧奧,我呀是要找你結賬的。”

“結賬怎麽還勞您親自來尋我呀,您叫聲店裏的夥計就行了嘛。”

“我是特地來跟你道別的嘛,順便想問問你還有沒有桃花酥,我想帶回去給我阿兄嘗嘗。”瑾汐笑著解釋道。

白桃想了想,因為桃花酥並不是茶館裏的主打食物,而且近來客人也不多,所以她只烤了那一屜,而且她自己也吃了不少,給瑾汐端去的已經是最後一點了。

而且,再過幾個時辰,茶館就要關門了,也沒什麽時間再多做了。

思及此處,她也只能抱歉地向瑾汐說明了緣由。

“這樣啊……”瑾汐托著下巴思索了會兒,她一時半會又出不了城,哪裏就怕沒時間再來了,“那我明日再來,你可得給我留著奧。”

“好的,小姐。”白桃應聲點頭。

“明日,你就不要再叫我小姐了,你叫我瑾汐就好啦。”

不知為何,瑾汐的身上似乎帶著股讓人想親近的氣息。

也或許是周邊桃花開得太旺,混淆了嗅覺,也就忘了,安心的氣息究竟是什麽味道。

隨著日子過去,像剛才那般患得患失的情況就愈發地多了,起初只是不斷的幻視,漸漸地,已經越來越影響自己的正常生活了。

情緒,也在悄然被感染。

除了總幻視面前的人變成一個與自己一般模樣的人之外,她還總能在這些幻視裏感受到濃厚的悲傷,難以割舍的悲傷。

她還時常會看見一些身上布滿了創傷的人,嘴巴一張一合地不知道說些什麽,只是不斷地糾纏著她,在夢裏,那些人一遍又一遍地死去,覆活,又再次死去,以她平生僅見的最殘酷的方法,一次又一次的,死去。

時間久了,她不禁開始想,曾經的她,是否也經常被噩夢纏身,又是否經常看見,那個“自己”。

瑾汐結完賬就走了,臨行還深深地看了一眼白桃的身後,南廂房的屋子,貌似修葺更加完善,工整規格些。

想來,這就是那個人住的地方了吧。

真是,還挺想再見見他呢。

但還是算了,別被認出來了……

瑾汐就這麽一面想,一面走出了醉桃坊。

天空蔚藍,晨光正好。

來日,方長。

——

“這件案子不是已經明確結案了?”

聽到這樣的話,蔓茵心裏揣著譏諷,嘴上也不放過嘲諷的機會:“若真如此,我怎會苦心追查到今日?你當年也不過是個幾歲多的孩子,怎就能真清楚這件案子落了底?”

“這是我父親查的案,雖然外界傳言我與他關系緊繃不假,但現在我還沒有懷疑他辦事不力的理由。”淮言面不改色的說著,似乎是篤定了這件案子源於蔓茵的關心則亂。

蔓茵見他這樣敷衍,也不甘示弱,冷笑質問:“那我還真要好好問問您了,林小姐的案子您當真查完了嗎?”

淮言微怔,看著蔓茵那憤怒的神情,不知為何平穩間多了一絲難以琢磨的心悸:“沒有,但這並不代表我沒再繼續追查。”

“可是,在天下人眼裏,這樁案子已經結束了,不是嗎?”蔓茵站起了身,垂著眸凝視著淮言,“你又怎麽能完全擔保當初的案件就落了實?你又要如何證明,蕪家就沒有冤屈?”

四目相對,良久無言,淮言眼裏的冷漠也淡了,恍惚間他還是曾經那般模樣,雖然散漫,但看起來卻是比剛才那副樣子多了幾分認真。

蔓茵緩下了劍拔弩張的態度,眸光微黯,眨眼間剛才的氣焰在死寂的空氣裏就散盡了。

“民女言盡於此,將軍歇息好了便請自行離開吧。”

“今日之事,民女多有得罪,還請將軍,莫記掛才是。”

落下話後,蔓茵故作輕松地勾起唇角,朝他微笑,隨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穿梭進了那漫漫回廊。

剛才那番話,雖然像是氣話,但正是這些氣話,讓淮言找回了一絲清明。

或許是因為最近燕郊的事情太瑣碎,讓他忘了,他的父親從來也算不得什麽好人。

突然就,對這件事情來了點興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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