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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這一切可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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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這一切可如願?

“誰?”

“少主,深夜叨擾,莫怪。”滄桑渾厚的聲音隔著厚實的門板傳入耳裏,雖然模糊不清,但源寧笙還是認出了這聲音的主人。

“無妨,進來吧。”

“諾。”

木門打開了,一個帶著草帽的佝僂老人站在門外,月色逼人,在地面上印下他彎曲的身影。

他手裏還提著一個小包裹,方方正正的被油紙包裹好了,分辨不出來是何物。

“可是含桃那邊出了什麽問題?”源寧笙手中輕攥茶杯,輕輕搖晃著。

“並沒有什麽問題,少主不必總是如此掛心,老奴今日也不是為的公事來的。”老人咳嗽著,合嚴實了門,朝源寧笙走近,“聽聞少主今夜是要打算回醉桃坊?想來您是想醉桃坊的味道了,我就找含桃買了些桃花酥,您要不嘗嘗?”

聞言,源寧笙看向了步履蹣跚的老人,火燭搖晃著印在他敦厚的笑容上。

“正準備過去。”源寧笙看向了那包裹掩飾的油紙包,又道,“何必大費周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甜食。”

“是、是,是老奴考慮不夠周到,您也別見怪,我總是會混淆以前和現在的事情,一時就忘記了。”

“無妨,放桌上就行。”源寧笙放下了茶杯,起身欲離開。

“您且等等,老奴還想與少主聊聊從前的事,不知少主可否勻一些時間出來陪陪老奴?”

話音落下,源寧笙有些許的猶豫,但最後還是坐了回去。

在源寧笙的默許下,他坐在了源寧笙的對面,自顧自地為自己斟出了一盞茶來。

若有若無的桃花香從油紙裏漫出,這味道還是一如既往,讓人安心許多。

源寧笙眼神微瞇,嘴角含著一抹看不透的笑:“老木,我竟不知你還是一個念舊的人。”

“您說笑了,人老了,就時常能想起一些往事。”老木哈哈笑著,小酌了一口滾燙的茶水,“也別說我這個老家夥了,這麽些年,也不曾見少主您走出來嘛。”

“若是要提些我不中聽的,那便不必說了。”源寧笙凝視著老木那敦厚的笑容,似乎在這句話說完時還有了一瞬的僵持。

老木放下了茶杯,忙找補:“咳咳、少主您說笑了,老奴只是想來跟您提一些過來人的建議罷了。”

源寧笙嘴角的笑容扯得更深了:“你以為你勸的動我麽?”

“老奴自然不奢望能勸動少主您,只是……咳咳、咳咳。”老木擺了擺手,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平靜後,幹澀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只是多少老奴也要說兩句。”

“當年的事情既然已成定局,再說了,在最後夫人不也是自願離開了嗎?”

“您又何必揪著這件事耿耿於懷那麽多年呢?”

“你以為我不會殺了你嗎?”源寧笙淺笑著,雙眸透出森寒,指尖微蜷。

老木非但沒有露出懼色,反而勾起了一抹譏諷笑。

“老奴自然是相信少主的果決的。”

“畢竟你可是連老奴兒子都不會手下留情的人,又怎麽會在乎我這個老東西呢?”

眼見源寧笙不再維持表面的笑意,歸為了平靜,那妖冶的雙眸恍如隔世,老木也難免多了幾分心驚。

他真的太像她了。

“你是從何而知。”

老木顧不得心裏的異樣情緒,嗤笑出聲,愈發狂妄。

“自然是你的敵人。”

話音剛落,源寧笙忽感強烈的鈍痛從頭部傳來,胸口越來越悶,直到喘不上氣,最嚴重的是鼻腔,像是被利刃劃過每一寸軟肉一般。

見此情形,老木站了起來了,看著源寧笙現在的樣子,他知道他得逞了:“果然!只要提起那個賤女人,你就會分神,哈哈哈!不得不說,給你下毒可太難了,我的好少主!”

源寧笙幹脆利落地擡手點穴鎖住了筋脈,勉力地擡眸看向了那由皺紋堆砌的笑容,無何,他竟勾起唇笑了:“你以為,我對一個進過淮府的人不會設防麽?”

他話音剛落,緊扣的大門忽然被巨力突破,幾十個黑衣從外闖了進來,一把將站著的老木壓制在了地上,頭被狠狠的懟上了地面,整張臉都看不清了。

老木也並未掙紮。

“現在感覺如何?”為首的黑衣站在面前,聲音急切。

源寧笙剛要回應,被壓伏在地上的老木卻突然搶了話:“他才不會有什麽事,咳咳……不過是會難受個一時半刻罷了……”

站在源寧笙面前的黑衣朝源寧笙投去詢問的目光。

“他說的不錯,只是很尋常的迷香罷了。”源寧笙側目看向了那油紙包裹,眉頭蹙起,“大費周章就為的給我下迷香,這種東西對我起的作用可不大。”

“哈哈哈……自然是不指望你會被毒倒,但拖的時間已經夠了……”

幾乎是他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了呼喊:“少主!不好了!醉桃坊走水了!”

源寧笙身子僵了僵,胸口的悶化作了郁結不散的怨氣,匯聚在了緊握的拳上。

“拖下去,殺了。”

銀白月光劃過臉頰勾勒出冰冷的眉眼。

幾個黑衣將老木抗走,那腐朽的笑聲沙啞又蒼白。

“少主,已經安排人救火了,您不必親自動身!”為首的黑衣攔下源寧笙,迫切道,“不會有事的,您還是不要太過擔心了。”

源寧笙狠狠瞪了一眼那隔著黑面具的黑眸,咬牙切齒道:“滾。”

眼見源寧笙越走越快,視線裏已經沒了身影,那黑衣急忙喊道:“我跟你去!”

頭也不回地便追了出去。

——

為什麽會有濃煙……

好刺眼的光啊……看不清了……

好暈……

好痛……!

雙腿……沒有知覺了……!

“含桃!”

好熟悉的聲音……是坊主回來了嗎?

“含桃!你快醒醒,我帶你出去!”

哦,是陳少爺啊,他回來了……

不行……完全動不了……

不行……

快……走……!

昏迷的白桃被人扛上了肩頭,一陣顛簸,還有幾聲混亂的喘息。

緊接著是一聲怒罵和劇烈的撞擊聲:“該死!西廂房的門被封死了!”

“進來時的窗戶也被火給燒塌了……”

白桃被顛簸醒了,恍惚間,喃喃著道:“陳少爺……你不用管我的……沒有用的……那些人、咳咳、給我下了毒,我能感覺到,再過不久、咳咳、我就要死了……”

陳權冥咬著牙,一遍一遍踹著木門,絲毫不顧及周圍的灼燒,一遍一遍地重覆著。

“別說、喪氣話。”陳權冥喘著粗氣,跺了跺發麻的腳。“我表哥可厲害了,他一定會治好你的……!”

忽然,脖頸處似乎沾染上了什麽粘稠的液體,溫熱,到發燙。

“白桃……你別嚇我,你再撐一會兒啊……”

“窗戶……我房間裏的窗戶……”白桃壓下鈍痛,艱難開口。

聞言,陳權冥停下動作,朝裏室跑進,踹開窗戶就往下跳。

還好,這不算太高,那周圍的火也就燒爛了點衣服。

只要能找到表兄,含桃就還有救!

“陳少爺……”

“我在、我一直在!”陳權冥急忙應道,“你別睡啊含桃,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謝謝你、你是一個很好的人……不論是含桃、還是白桃……都很難討厭你呢……”

“你在說什麽啊……這些話不是現在該說的啊……”陳權冥的聲音漸漸哽咽,又強壓下聲音的哆嗦,“你可給小爺我堅持住……我還要……娶你為妻呢……”

“真好啊……但還是算了……”

“算什麽算啊!”陳權冥強忍下心頭沈悶的痛,避開喉間酸澀艱難發聲。

“陳少爺……代我給坊主說一聲謝謝……”

“還有……我喜歡含桃這個名字……”

最後一縷呼吸散在了灼燒的熱浪裏。

“含桃……?”察覺到不對勁,陳權冥呼喚著她,卻再也沒了回應。

“含桃?”

“含桃你說話啊……你別嚇我啊……”

背上的人,再沒了呼吸,

陳權冥抽吸著繼續奔跑,淚水覆了滿面,又被灼熱蒸幹。

恍惚間,醉桃坊的大門被人破開,是一個黑衣男人,手裏緊攥著一把長劍,混亂中,似乎有一抹熟悉白光閃過眼前,很快又看不見了。

這個人,身上戴的玉佩好眼熟。

那身後的,是表兄!

明明就差一點了。

明明,就差一點了。

許是吸入的煙塵太多了,也可能是體力的透支,陳權冥竟開始發暈,雙腿發軟,再沒力氣走到門口,就閉上了眼。

最後,耳廓翁鳴,他清晰地聽到有人在呼喊他。

“阿冥!”

表哥多久沒有這麽喊過自己了?

他也忘了。

他的腦海中,一陣嗡鳴過後,還剩下一道莞爾的笑聲,真切得不容忽視,就好像是在耳邊響起,還拌著濃郁的桃花香氣。

——[大富大貴?別開玩笑了,倒不如只做一個普通人,簡單地歡喜哀憂,就已經足夠了。]

那麽……

這場夢,是否如你所願呢?

白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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