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 181 章 她還想擠出一兩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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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第 181 章 她還想擠出一兩滴眼淚……
雖然小秋山城的事已經告一段, 但江碧梧覺得，這種能夠翻譯古文字的字書，無論如何都是有價值的。
正好派裏藏書閣專門有一塊地方, 來放這些冷僻的文字與咒文，按師父的話說, 有沒有人研究是一回事, 有沒有是另一回事, 萬一有弟子感興趣呢？藏書是最劃算的買賣, 放在那兒又不要吃、又不要喝的。
於是江碧梧握著那本古舊的冊子, 神色懇切：“領主，這個能給我帶回去謄抄一份嗎？我抄的很快的。”
領主滿不在意的回答：“碧梧姑娘，如果你喜歡的話, 直接送給你好了, 我又看不懂。”
在領主的眼裏，即便江碧梧問他要這裏的金子，他雖然極其不舍、也會給的, 更何況只是一些破舊的紙張。
江碧梧能讀出領主說這句話時的誠懇，小心翼翼的將那本破舊的冊子雙手捧著, 沖領主微笑道謝。等她離開了現在已經被命名為巨龍宮殿的藏寶洞, 就見自家師父一手按著巖壁，雙目炯炯看著歸玄道：
“唉，師叔，師侄我把全派的珍藏托付給領主, 可有一半是出於孝心啊，這樣領主成天蹲在寶庫裏，出去禍害東西的時間必然減少，我師叔想要制造獨處的機會就容易許多了……咳咳, 只是可憐我搜集了那麽多年的法器。”
竟夕一面說著，一面單手捂住胸口，神情悲戚的遙望藏寶洞中，不斷眨巴著眼睛。看得出，她想要擠出個一滴兩滴眼淚來，和言語搭配，更具有感染力一些，可惜失敗了。
歸玄明知道自己這師侄在說笑，她給寶庫找了一個免費的強大護衛，晚上做夢想起這事都得笑醒，哪有什麽傷悲。
然而眼見著竟夕的神色和動作都十分入戲，歸玄無奈，只能說：“嗯，以後我會幫派裏收集更好的。”
竟夕臉上的傷感神色立即消失不見，一把攬過走出來的江碧梧，眉花眼笑的拍拍自己這小徒弟的肩膀。
江碧梧：“……”在師父面前，她總覺得自己要學習的還是太多了。
竟夕卻絲毫不在意弟子無奈的眼神，笑嘻嘻地道：“別那麽嚴肅嘛，碧梧，師父還能讓你白幹嗎？按照派裏的規矩，你的結契靈獸在派中承擔工作，也等於你在打工，回頭有你的一份津貼，我讓龍駒給加上。”
閑說了兩句，竟夕順便問及江碧梧化消力量的進度以及感受，覺得她進境不錯、也沒出什麽岔子，這才讓歸玄送江碧梧回去。
到了住所中，歸玄幫江碧梧把窗子重新關好，還用爪子狠狠按了幾下，似乎在調動自己的能力進行加固。江碧梧懷疑，這樣下次領主晚上敲窗的時候，說不定會被當空一爪子拍到樓下地裏去。
確認一切沒有問題之後，歸玄這才轉過臉來，面對江碧梧，語聲柔和：“我還有些事情，你早點休息，如果有什麽意外的話，直接呼喚我。在派中任何地方叫我，我都能感應得到的。”
江碧梧點點頭，見孟極轉身欲走，趕忙說：“稍等。”
隨後，江碧梧來到放置於角落的櫃子前，探身在裏面翻找片刻，再收回手掌時，已經拿了一件底色雪白、上面夾雜少許黑色花紋的坎肩。
“這是？”孟極的眸子肉眼可見的一亮。
江碧梧點頭：“就是用你毛毛做成的那件氈衣呀。先前為了掩蓋法器的光芒，這東西不是讓咱倆縫上了嗎？你說過，用完之後要還給你的。
“我想歸玄你應該還挺喜歡這件衣裳，可那時我按照自己的身量裁制的，小了些，你只怕穿不上。所以這次拆線的時候，我把它重新改造了一下，加寬加大，鑲了幾道布邊，你看看還能入眼嗎？”
今晚一直略顯沈默的歸玄一下子支楞起尖尖的耳朵，整只孟極霎那間變得神采飛揚。只見他先是把鼻頭伸過來，在那件新改造好的坎肩上蹭了蹭，隨後竟直接用腦袋將坎肩頂住，向著空中一甩。這一下歸玄用了巧勁，坎肩在半空中舒展開來，就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將它穩穩握住，等待著人將胳膊伸入袖口一般。
孟極身體一扭，兩只前爪高擡，只一眨眼的功夫，那坎肩便被穿在了身上，將孟極細密的毛發都壓下去好大一塊。
這坎肩原本就是用歸玄的毛做的，與他的毛發同色，打眼一看，簡直像是歸玄從脖子到後背的地方被人剃禿了一塊，模樣甚是滑稽。
江碧梧眉頭抽動了一下，說：“這……這是給你人形穿的。”畢竟一般來說，獸形也不用穿衣服。歸玄用孟極形態將坎肩穿在身上，明顯見著前腿根和後背的地方有些緊，只怕不會很舒適。
歸玄卻一點不在意，他高高昂著頭，金色的瞳孔裏頭仿佛有盈盈的光芒閃爍：“謝謝你，我很喜歡。”
說話間，歸玄就維持著那種挺胸擡頭的姿勢，尾巴高高豎起的向外走去，連走路的姿勢都是一步一頓，每一腳都要把肉墊落實了，整只孟極都多了種慷慨昂揚的精神氣，看模樣驕傲得緊。從門口走出去的時候，歸玄還沒忘記順便用後腿幫江碧梧把門帶上。
呃……算了，他喜歡就好。江碧梧眼見著歸玄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有些哭笑不得，搖搖頭，重新洗漱睡下了。
而在江碧梧進入夢鄉之後，歸玄創造的隱匿空間內，一處布置雅致的房間亮著燭火，身著一襲造型古樸的白袍，容貌甚美，難以分辨雌雄的元邱支頜坐在一張矮幾前。
他那雙給人勾魂攝魄之感的漂亮眸子中，瞳孔不知何時已經轉為豎向，散發著朦朧的光暈，讓人只要一對上、就有一種身心都沈入進溫暖的海流裏，隨著浪濤起起伏伏的感覺。
元邱的語聲輕柔，像是在和一個朋友秉燭夜話，又像是在夜裏私語、害怕驚擾了窗外的鳴蟲：“你是誰？你是誰？”緩慢的連問兩遍，就像是給對面那個模糊得看不清五官的人影註入思維，等他慢慢適應了這樣的節奏，元邱又道：
“你曾經是誰？你的身體如何變成了現今這副模樣？”
“……”
對面模糊的人影陷入長久沈默，即便看不清楚五官，此刻的他也給人一種快要凝成實質的痛苦感覺。似乎這樣的問題觸及到了人影深心之中、不願回憶的過往，讓他無比抗拒。
但隨著元邱一聲聲輕柔的提問，人影的脖頸忍不住微微轉動，隨後定住，就好像他的目光對上了元邱的眼眸，之後便像是陷入旋流的水草，再也拔不出來了。
終於，在許久的沈默之後，越重天開口了：“我是……豐禾。我……是在白石集……變成了，變成了……”
“白石集？”元邱沒有放過這個名詞。
作為經驗豐富的九尾狐貍，元邱知道，引誘這種沈悶抗拒的人說出心中所想，最困難的便是第一步，如何讓對方開口。只要對方有一絲絲的交流意願，哪怕只說出一些瑣事，也能夠順著這些許端倪一點點深入。最怕的不是死鴨子嘴硬，而是對面那死鴨子根本不開口。
現在，經過他一次次試探，這位登真派的護法的殘魂終於開始吐露，若是一鼓作氣，很可能逐漸攻破他的心防。
意識到這點，元邱眸中忍不住露出一絲欣喜，然而他仍然將語氣控制的很好，聽上去平緩而輕柔。不會驚起任何一絲漣漪：“具體說說。”
元邱對面那個虛幻的人影略一遲疑，似乎還殘留著抗拒意圖，但在元邱的力量引導下，終於還是緩緩道：“白石集……是一個海邊村落。我……住在那裏……
“有一天……離開的道路忽然消失……許多人都瘋了，他們……念著別人聽不懂的話……在家裏、在路上，不斷游走……雙目血紅，身上長出黑毛……所有人都死了……所有……”
這些話斷斷續續、沒有章法，卻使得元邱驀然一驚，轉化成為豎起的瞳孔有一瞬間的擴散，那種從眼底最深處散發出的朦朦朧朧光華，也有了不宜察覺的波動。
因為這剎那間的變化，對面的模糊人影又出現那種有實質痛苦流淌出的感覺，隨後，越重天的殘魂失去了所有聲音，不肯再說了。
這會元邱已經顧不得對面殘魂作何反應了，他匆忙轉頭看向旁邊的歸玄，通過越重天方才的敘述，元邱猛的想到自己上次為師叔治療之前，看到的那本前代掌門霜曉真人的筆記。
筆記中提到過一個細節：發現了軍營中的汙染後，霜曉真人她們為尋找源頭，進入過已成死域的海邊村莊。
那裏的人似乎被汙染所困，喪魂失智，甚至沒有辦法走出世代生活的土地，只能一圈一圈繞著村莊行進。最後，所有人都困死在了村子裏。有的孩童甚至就是死在幹幹凈凈、找不出一粒米的米缸中。
元邱看向歸玄的目光充滿擔憂，生怕越重天的敘述勾起師叔對那段往事的回憶，似乎就是因為那次探索，造成了歸玄如今的魂魄不全。元邱用幻惑的手法對其進行了一定的修補，並且欺瞞了歸玄的意識，讓他忘記了這件事情，歸玄才能維持較為正常的活動。
元邱早就試過了，只要觸發關於那段探索的記憶，幻惑就會失效。歸玄會重新墮入因為魂魄不全帶來的可怖痛楚之中，如果這種狀態反反覆覆經歷幾次，那走火入魔便不遠了。
好在元邱對上的是一雙沈靜的金色眸子，只是這眼眸之中，流露出了些許疑惑。
歸玄顯然也發現在提到那個村子時，元邱的反應不太正常，而且，他的術法因情緒產生輕微波動後，馬上來關註自己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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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小秋山城的事已經告一段, 但江碧梧覺得，這種能夠翻譯古文字的字書，無論如何都是有價值的。
正好派裏藏書閣專門有一塊地方, 來放這些冷僻的文字與咒文，按師父的話說, 有沒有人研究是一回事, 有沒有是另一回事, 萬一有弟子感興趣呢？藏書是最劃算的買賣, 放在那兒又不要吃、又不要喝的。
於是江碧梧握著那本古舊的冊子, 神色懇切：“領主，這個能給我帶回去謄抄一份嗎？我抄的很快的。”
領主滿不在意的回答：“碧梧姑娘，如果你喜歡的話, 直接送給你好了, 我又看不懂。”
在領主的眼裏，即便江碧梧問他要這裏的金子，他雖然極其不舍、也會給的, 更何況只是一些破舊的紙張。
江碧梧能讀出領主說這句話時的誠懇，小心翼翼的將那本破舊的冊子雙手捧著, 沖領主微笑道謝。等她離開了現在已經被命名為巨龍宮殿的藏寶洞, 就見自家師父一手按著巖壁，雙目炯炯看著歸玄道：
“唉，師叔，師侄我把全派的珍藏托付給領主, 可有一半是出於孝心啊，這樣領主成天蹲在寶庫裏，出去禍害東西的時間必然減少，我師叔想要制造獨處的機會就容易許多了……咳咳, 只是可憐我搜集了那麽多年的法器。”
竟夕一面說著，一面單手捂住胸口，神情悲戚的遙望藏寶洞中，不斷眨巴著眼睛。看得出，她想要擠出個一滴兩滴眼淚來，和言語搭配，更具有感染力一些，可惜失敗了。
歸玄明知道自己這師侄在說笑，她給寶庫找了一個免費的強大護衛，晚上做夢想起這事都得笑醒，哪有什麽傷悲。
然而眼見著竟夕的神色和動作都十分入戲，歸玄無奈，只能說：“嗯，以後我會幫派裏收集更好的。”
竟夕臉上的傷感神色立即消失不見，一把攬過走出來的江碧梧，眉花眼笑的拍拍自己這小徒弟的肩膀。
江碧梧：“……”在師父面前，她總覺得自己要學習的還是太多了。
竟夕卻絲毫不在意弟子無奈的眼神，笑嘻嘻地道：“別那麽嚴肅嘛，碧梧，師父還能讓你白幹嗎？按照派裏的規矩，你的結契靈獸在派中承擔工作，也等於你在打工，回頭有你的一份津貼，我讓龍駒給加上。”
閑說了兩句，竟夕順便問及江碧梧化消力量的進度以及感受，覺得她進境不錯、也沒出什麽岔子，這才讓歸玄送江碧梧回去。
到了住所中，歸玄幫江碧梧把窗子重新關好，還用爪子狠狠按了幾下，似乎在調動自己的能力進行加固。江碧梧懷疑，這樣下次領主晚上敲窗的時候，說不定會被當空一爪子拍到樓下地裏去。
確認一切沒有問題之後，歸玄這才轉過臉來，面對江碧梧，語聲柔和：“我還有些事情，你早點休息，如果有什麽意外的話，直接呼喚我。在派中任何地方叫我，我都能感應得到的。”
江碧梧點點頭，見孟極轉身欲走，趕忙說：“稍等。”
隨後，江碧梧來到放置於角落的櫃子前，探身在裏面翻找片刻，再收回手掌時，已經拿了一件底色雪白、上面夾雜少許黑色花紋的坎肩。
“這是？”孟極的眸子肉眼可見的一亮。
江碧梧點頭：“就是用你毛毛做成的那件氈衣呀。先前為了掩蓋法器的光芒，這東西不是讓咱倆縫上了嗎？你說過，用完之後要還給你的。
“我想歸玄你應該還挺喜歡這件衣裳，可那時我按照自己的身量裁制的，小了些，你只怕穿不上。所以這次拆線的時候，我把它重新改造了一下，加寬加大，鑲了幾道布邊，你看看還能入眼嗎？”
今晚一直略顯沈默的歸玄一下子支楞起尖尖的耳朵，整只孟極霎那間變得神采飛揚。只見他先是把鼻頭伸過來，在那件新改造好的坎肩上蹭了蹭，隨後竟直接用腦袋將坎肩頂住，向著空中一甩。這一下歸玄用了巧勁，坎肩在半空中舒展開來，就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將它穩穩握住，等待著人將胳膊伸入袖口一般。
孟極身體一扭，兩只前爪高擡，只一眨眼的功夫，那坎肩便被穿在了身上，將孟極細密的毛發都壓下去好大一塊。
這坎肩原本就是用歸玄的毛做的，與他的毛發同色，打眼一看，簡直像是歸玄從脖子到後背的地方被人剃禿了一塊，模樣甚是滑稽。
江碧梧眉頭抽動了一下，說：“這……這是給你人形穿的。”畢竟一般來說，獸形也不用穿衣服。歸玄用孟極形態將坎肩穿在身上，明顯見著前腿根和後背的地方有些緊，只怕不會很舒適。
歸玄卻一點不在意，他高高昂著頭，金色的瞳孔裏頭仿佛有盈盈的光芒閃爍：“謝謝你，我很喜歡。”
說話間，歸玄就維持著那種挺胸擡頭的姿勢，尾巴高高豎起的向外走去，連走路的姿勢都是一步一頓，每一腳都要把肉墊落實了，整只孟極都多了種慷慨昂揚的精神氣，看模樣驕傲得緊。從門口走出去的時候，歸玄還沒忘記順便用後腿幫江碧梧把門帶上。
呃……算了，他喜歡就好。江碧梧眼見著歸玄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有些哭笑不得，搖搖頭，重新洗漱睡下了。
而在江碧梧進入夢鄉之後，歸玄創造的隱匿空間內，一處布置雅致的房間亮著燭火，身著一襲造型古樸的白袍，容貌甚美，難以分辨雌雄的元邱支頜坐在一張矮幾前。
他那雙給人勾魂攝魄之感的漂亮眸子中，瞳孔不知何時已經轉為豎向，散發著朦朧的光暈，讓人只要一對上、就有一種身心都沈入進溫暖的海流裏，隨著浪濤起起伏伏的感覺。
元邱的語聲輕柔，像是在和一個朋友秉燭夜話，又像是在夜裏私語、害怕驚擾了窗外的鳴蟲：“你是誰？你是誰？”緩慢的連問兩遍，就像是給對面那個模糊得看不清五官的人影註入思維，等他慢慢適應了這樣的節奏，元邱又道：
“你曾經是誰？你的身體如何變成了現今這副模樣？”
“……”
對面模糊的人影陷入長久沈默，即便看不清楚五官，此刻的他也給人一種快要凝成實質的痛苦感覺。似乎這樣的問題觸及到了人影深心之中、不願回憶的過往，讓他無比抗拒。
但隨著元邱一聲聲輕柔的提問，人影的脖頸忍不住微微轉動，隨後定住，就好像他的目光對上了元邱的眼眸，之後便像是陷入旋流的水草，再也拔不出來了。
終於，在許久的沈默之後，越重天開口了：“我是……豐禾。我……是在白石集……變成了，變成了……”
“白石集？”元邱沒有放過這個名詞。
作為經驗豐富的九尾狐貍，元邱知道，引誘這種沈悶抗拒的人說出心中所想，最困難的便是第一步，如何讓對方開口。只要對方有一絲絲的交流意願，哪怕只說出一些瑣事，也能夠順著這些許端倪一點點深入。最怕的不是死鴨子嘴硬，而是對面那死鴨子根本不開口。
現在，經過他一次次試探，這位登真派的護法的殘魂終於開始吐露，若是一鼓作氣，很可能逐漸攻破他的心防。
意識到這點，元邱眸中忍不住露出一絲欣喜，然而他仍然將語氣控制的很好，聽上去平緩而輕柔。不會驚起任何一絲漣漪：“具體說說。”
元邱對面那個虛幻的人影略一遲疑，似乎還殘留著抗拒意圖，但在元邱的力量引導下，終於還是緩緩道：“白石集……是一個海邊村落。我……住在那裏……
“有一天……離開的道路忽然消失……許多人都瘋了，他們……念著別人聽不懂的話……在家裏、在路上，不斷游走……雙目血紅，身上長出黑毛……所有人都死了……所有……”
這些話斷斷續續、沒有章法，卻使得元邱驀然一驚，轉化成為豎起的瞳孔有一瞬間的擴散，那種從眼底最深處散發出的朦朦朧朧光華，也有了不宜察覺的波動。
因為這剎那間的變化，對面的模糊人影又出現那種有實質痛苦流淌出的感覺，隨後，越重天的殘魂失去了所有聲音，不肯再說了。
這會元邱已經顧不得對面殘魂作何反應了，他匆忙轉頭看向旁邊的歸玄，通過越重天方才的敘述，元邱猛的想到自己上次為師叔治療之前，看到的那本前代掌門霜曉真人的筆記。
筆記中提到過一個細節：發現了軍營中的汙染後，霜曉真人她們為尋找源頭，進入過已成死域的海邊村莊。
那裏的人似乎被汙染所困，喪魂失智，甚至沒有辦法走出世代生活的土地，只能一圈一圈繞著村莊行進。最後，所有人都困死在了村子裏。有的孩童甚至就是死在幹幹凈凈、找不出一粒米的米缸中。
元邱看向歸玄的目光充滿擔憂，生怕越重天的敘述勾起師叔對那段往事的回憶，似乎就是因為那次探索，造成了歸玄如今的魂魄不全。元邱用幻惑的手法對其進行了一定的修補，並且欺瞞了歸玄的意識，讓他忘記了這件事情，歸玄才能維持較為正常的活動。
元邱早就試過了，只要觸發關於那段探索的記憶，幻惑就會失效。歸玄會重新墮入因為魂魄不全帶來的可怖痛楚之中，如果這種狀態反反覆覆經歷幾次，那走火入魔便不遠了。
好在元邱對上的是一雙沈靜的金色眸子，只是這眼眸之中，流露出了些許疑惑。
歸玄顯然也發現在提到那個村子時，元邱的反應不太正常，而且，他的術法因情緒產生輕微波動後，馬上來關註自己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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