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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於小六就在……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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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於小六就在……呵,我……

江碧梧微閉了一下眼睛, 心道既來之、則安之,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懊悔毫無用處。不如先借著詢問病情之名, 從這些老鄉嘴裏再探聽一些信息,說不準登真派的人如他們之前所猜測的、現在正鉆進山裏, 消息沒那麽靈通。

於是江碧梧深吸一口氣, 把藥箱放在自己昨天搬來的幾塊大石頭上, 重新換了一副笑臉, 她先詢問了在一旁擺攤的大娘。通過花斑貍貓用“喵喵”傳來的訊息, 知曉了大娘所患的是痹癥。

許多人終身操勞、關節之間磨損嚴重,年紀稍長就容易有這樣的癥狀,再加上此地氣候嚴酷, 嚴寒對血脈關節都是一種無形的損耗。

在花斑貍貓的指點下, 江碧梧取了一包藥出來遞給大娘,並細細叮囑了使用方法和以後要註意的點。

排在最前面的那位年輕人瞧著雖然有些著急,不住在旁邊搓手, 但到底沒有出聲打斷,待江碧梧給大娘看完。他才趕忙抻著脖子上前, 張口就說:

“神醫, 我爹心裏不痛快、喝了兩口酒,昨晚在外頭一吹風,回來就倒下了。半夜我們發現的時候,整個人燙得像火炭一樣, 我們也用冰給他敷過額頭了,一直退不下來熱,您這邊有什麽要藥能管用不?”

江碧梧知道這種情況的發熱有些危險,一面在藥箱中翻找, 一面隨口問:“是什麽事情心裏不痛快呀?有的時候,心緒對病情的影響也很大,你家裏要是遇上什麽難事了,你得多開導老人家才行。”

年輕人的神色頓時變得有些尷尬,他撓了撓頭說:“嗨,其實沒什麽大事,最近在山裏撿到狗頭金那個於小六您聽說過吧?”

“於小六?”江碧梧頓時多留意了幾分,面上卻做出滿不在乎的樣子:“這是誰呀?我剛來沒多久,附近的人還不認識呢。”

年輕人鼻子中噴出一股氣:“哼,一個吃白食的混賬。早年間他和我家在一個村裏,長輩們有些交情,那小子總喜歡做發財大夢,有一天忽然說要去城裏找份活計,來我家借錢,我爹就給他拿了一百文。

“誰知這小子之後就不再提這事兒了,過年回家的時候也躲著我爹。後來我去城裏賣菜,才聽說他在那兒也沒個正經營生,就靠著東騙一頓、西騙一頓過活。

“也不知道怎麽讓這種人走了狗屎運,前幾天我爹聽說他刨出來一塊老大的狗頭金,還盼著他回來把錢還上呢。那錢城裏人興許不在乎,卻是我爹賣了家裏三只雞才湊出來的。為這事,那年過年我家沒吃上一口肉。

“雖然現在倒騰山貨,日子沒有從前那麽難過了吧,但我爹每回想起來,還念叨呢。”

江碧梧眨了眨眼睛,一邊依據花斑貍貓的指示將藥找出來,一邊裝作好奇的樣子接著套話:“真撿了這麽大一塊金子啊?那也許是他這一陣子忙,等過幾天,說不定就會找你家還錢了。”

年輕人向地上啐了一口:“呸,聽說這事之後,我趁著賣菜的功夫去他那兒走了一趟,連根毛都沒見著,不知道死哪兒去了。”

看得出於小六挖出狗頭金的事情。在城內城外都算個大新聞。年輕人這麽說,立刻有人插口道:“是嘞,這兩天都沒瞧見於小六,他不會是拿了錢,一頭紮到哪個堵坊裏了吧?呵,搞不好今天還是大富戶,明天又是窮光蛋了。”

那人這麽說,隊伍稍微靠後的地方立即有人接口:“嘿,要是那樣就好了,這兩天我瞧莊家一直摩拳擦掌,就等著他來。於小六自己發財,也得讓兄弟們喝口湯啊。但這孬種先前輸錢的時候死乞白賴的不下賭桌,這會兒有錢了,倒是藏頭露尾不敢現身,膽小鬼。”

聽這話頭,開口的人怕也是個賭鬼,他罵了兩句周遭忽然有人故作神秘地說:“我知道於小六去哪兒了。”

眾人的目光一下子匯聚到聲音的來源處,卻發現是排在隊伍第四位的一個精瘦漢子。那賭鬼瞧見這人的面容,忽然“嘿嘿”笑了一聲:

“大鼻涕,是你啊?旁人說知道於小六在哪兒我不信,你說的倒有些準頭。畢竟你倆成天在一塊廝混,一個窩頭都恨不得掰兩半吃。快說說,於小六哪兒去了?”

然而那個綽號叫大鼻涕的人似乎對賭鬼頗有意見,聽他問,撇了撇嘴道:“於小六就在……呵,我憑什麽告訴你?”

豎起耳朵聽眾人談話的江碧梧聽聞此言,忍不住揉了揉額角。她早就瞧到了年輕人需要的那包藥,卻裝作若無其事的在藥箱中翻找,就盼著大鼻涕將於小六的下落說出來,誰知道這家夥說話大喘氣。

好在他排在隊伍前端,不久就能問上話。江碧梧正在心裏盤算到時候怎麽套出於小六的下落,卻見那賭鬼似乎精通此道,他故意很大聲的嗤之以鼻,用言語激道:

“裝什麽呢?不知就是不知。怎麽?成日一塊廝混的人發了財,立刻像丟一塊擦腳布一樣把你丟到一旁,心裏不痛快,上我們這兒說酸話來了?”

他這幾句言語甚是刻薄,大鼻涕一張臉頓時脹成了豬肝色,當下腦袋一熱、叫道:“我怎麽不知道?哼,於小六做神仙去了,就你還唧唧歪歪、成日混在賭場裏,哪天爛死在裏面都沒人知道。”

做神仙去了?江碧梧隱約覺得這不像什麽好話。畢竟她在派裏學認字的時候,教授課程的師姐就曾說,對於老人去世的隱晦說法中,便有“仙去”這個詞。

果然賭鬼聽了這話,笑得前仰後合:“做神仙去了?這瞎話也虧你編得出來。你咋不說他做玉皇大帝去了呢?過幾天逢節,咱大夥還要一塊去給於小六磕頭呢!”

賭鬼這麽一說,周遭人都跟著笑了起來。大鼻涕聽這些笑聲中大有嘲諷之意,臉色更加難看,冷冷的說:“哼!果然是鄉下人見識。登真派的道長來了咱這兒之後,於小六一直鞍前馬後的伺候著,這事不少人都瞧見了吧?

“先前於小六就跟我說,他叫登真派的道長們看上了,對方邀請他一塊兒拜入登真仙人門下、修習無上妙法。結果沒多久,他就擱山裏撿到了一塊狗頭金,你說要這要不是他虔誠侍奉登真仙人所得的福報,為何沒叫別人撿到,偏偏是於小六呢?

“那事兒過後,於小六就不見他蹤影,一定是登真仙人接引他去了仙界。你們笑吧,笑吧!帶回一跟頭跌到地下,把肚皮笑破了才好!”

眾人聽大鼻涕言語涉及登真派的道長,且說得言之鑿鑿,一時倒沒人出言譏諷他了,個個有些將信將疑。

江碧梧聽到於小六的確與登真派牽涉甚深,額上的青筋不自覺一抽動,總懷疑昨晚錢生錢對她講述那個猜測的時候,他那張具有神秘力量的嘴是不是又不自覺發揮了功用。

江碧梧暗暗把這件事記下。見似乎沒有更多信息,於是把盯住好久的藥包拿了出來,遞給排在頭前的年輕人,告訴他道:

“這也是和水沖服的,吃過之後蒙頭睡上一覺,出了一身大汗就沒事了,但以後須得記住,千萬不能像之前那樣吹冷風,酒也不可以再喝,遇事還請放寬心。”

年輕人連連道謝,有些忐忑的詢問價格。雖然他早聽說神醫這裏二十文錢一副藥,但心裏兀自有些不太放心,聽江碧梧確認了只收二十文之後,他才大松一口氣,從懷中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錢,恭恭敬敬的給江碧梧放在藥箱裏。

排在第二位的是個中年男人,唇上生著兩撇鼠須,膚色明顯比旁人白些,一瞧就不是苦哈哈賣力氣的。他仔細打量了一下江碧梧,並沒有像別人一樣第一時間陳述癥狀,反倒確認似的問:“這裏的藥都是二十文一服嗎?”

他打量江碧梧的時候,江碧梧也在打量他。直覺告訴江碧梧,這個中年男人並不像自己有病、或者家人有病前來尋醫問藥的,於是她回答:“大部分是。但也有貴一些的。畢竟所用的藥材不同嘛。”

“哦?”中年男人捋了捋鼠須:“貴一些的要價多少?所治何病?”

江碧梧並沒有馬上回答,只是問:“您要治什麽病的藥呢?得先說出病況。我才知道這裏有沒有。”

中年男人搖搖頭:“你這箱子裏的藥我想全包了。也別二十文了,算你四十文一包。如何?”

他此言一出,後面排隊的人群“嗡”的一下爆發出許多聲音,其中有人喊:“他是城裏藥鋪的掌櫃米耗子!”

江碧梧知道,鄉下地方許多人都不曾正經起名,如果在人堆裏喊一聲“王二”“張三”,說不準能有十好幾號人應聲。所以各人互相稱呼,很多都靠外號。

江碧梧自己在草原上就認識兩個“大豁牙”,三個“小牛倌”。但聽到“米耗子”這個叫法,又看看這位掌櫃的兩撇鼠須,她還是有點忍不住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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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些還有兩章[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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