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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一摸他手背,已經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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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一摸他手背,已經冰涼……

但江碧梧很快的換上了一幅嚴肅臉孔:“看來先生不是有病痛, 是想拿了成藥去轉賣?”

聽江碧梧說得直白,米耗子並沒有露出尷尬神色,反倒笑著點了點頭:“小神醫快人快語。怎麽樣?鄙人可以一次吃下小神醫的所有庫存。聽說您這次來是為了買些藥材, 小號在本鄉本土也有些熟人,可以幫小神醫精選上等好藥……”

他特地在“神醫”前面加了個“小”字, 有暗中自恃年紀大、資歷深, 教訓小輩的意思, 然而話未說完, 就見江碧梧就搖了搖頭:“米……掌櫃, 您請回吧,我不做這筆買賣。”

本來米耗子後面還有一堆長篇大論,想要和江碧梧商量自己給她們供藥, 省得江碧梧每次采購藥材還來回的跑。而江碧梧口中那位“師父”制出成藥來, 他們鋪子也願意出錢采購,這樣一來一回、雙方都能得利。

結果沒想到才起了個話頭,就給江碧梧堵了回來。

米掌櫃微微瞇了下眼睛:“這是何故?小神醫一服藥只要二十文錢, 小號已經開出高一倍的價格。小神醫仍不滿意嗎?”

他說的這幾句話雖然聲音不大,但靠近的幾個人都聽清楚了。一時之間, 十幾道帶有怒意的目光如同刀子一樣射在米耗子臉上, 像是要剜下一兩塊肉來。

大鼻涕率先張口罵了出來:“米耗子,你這發絕戶財的鳥人!自己平時仗著城中只有你一家鋪子、賣些陳藥爛藥也就罷了。好容易集市上來一個醫術高明、要價又低的神醫,你非要來橫插一杠子?

“我呸,你這老耗子平時就會胡吹大氣, 說自己師從都城的哪個哪個名醫,實際山茱萸能給抓成吳茱萸,害死人不償命!

“我前年在你那兒抓一副藥,花了整整一兩銀子, 回來一看,你這遭瘟的老耗子不知什麽時候手腳那麽快,用受了潮的陳藥替換了我看著抓進去的藥,一點臉都不要了!”

米耗子聽大鼻涕如此罵他,雙眼一瞪:“少廢話,你有證據嗎?再紅口白牙的胡說,我拉你去見官!”

聽到“見官”二字,大鼻涕接下來要說的話一下梗在喉嚨裏。米耗子卻不再理他,轉頭對江碧梧說:“怎麽樣,小神醫?如果你對價格不滿,我們還可以談。”

江碧梧看後面的人紛紛探頭來瞧這裏,每個人的目光都不覺帶上幾分擔憂、幾分祈求。她知道,如果將這些成藥賣給米耗子,在這兒排隊的人多半便吃不起這些藥了。

於是江碧梧緩慢而堅定的搖頭:“米掌櫃,你請回吧,我不會賣給你的。”

米耗子皺了皺眉頭,目中驀地露出一道精光,但又很快收斂:“怎麽?難道小神醫就喜歡在這集上一坐一天,挨餓受凍嗎?”

“對,我就喜歡坐在集上和旁人聊天,犯王法嗎?”江碧梧的語氣依然並不激烈,但詞鋒卻開始犀利起來。

她昂起頭,將胸膛挺得高高的,旁邊的花斑貍貓也是一樣的動作。一人一貓都用眼角瞥了米耗子一眼,然後同時把頭扭開。

米耗子感覺到了這動作中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意思,霍然邁前一步,語氣中帶了些森冷:“看來小神醫是著意搶小號的生意了?”

江碧梧不疾不徐地回道:“藥鋪雖然也是開門做生意,但總歸是活人命的買賣,不求米掌櫃本著濟世救人的念頭,但只要價格公道、童叟無欺,我想貴號的生意不是我一個外來的鄉野大夫能搶走的。”

米耗子碰了這麽一個軟釘子,也不再多說,只是“嘿嘿”冷笑了兩聲,轉頭便走,在他身後,是排隊眾人不約而同的一陣噓聲。

但也有人不無擔憂的對江碧梧道:“神醫,你一定要小心呀,這米耗子和縣令家有親。他今天在你這兒沒討到便宜,說不定真的會找來官府,用個旁的什麽罪名難為你。”

江碧梧聽了也不在意,只道:“沒關系,我跑得快。”

排隊的一眾人只以為她在說笑,但見江碧梧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便也不多勸了。繼續看著頭前排隊的人,心中暗暗盼望他們趕緊買到藥離開,好輪到自己。

然而世上的事有時便是越心焦、越容易出變故。江碧梧才又問了兩個人,突然,集市入口處再度傳來亂哄哄的聲音。

之後就見一個身材矮小、披著一件熊皮大氅、滿臉絡腮胡子的男人,帶著十幾個狀似家奴的大漢氣沖沖朝江碧梧的攤位而來。

那些家奴一樣的人個個身著黑衣,模樣精悍,這大冷的天兒裏居然還有三四個敞著懷,露出黑黝黝的胸毛,全然不畏懼寒冷的模樣,一瞧就不是善與之輩。

矮個男人的熊皮大氅將頭臉一塊包裹住,加上他臉上豐盈的毛發,整個人壓根沒露出多少皮膚,像極了一頭真正的黑熊。他帶著人到了江碧梧的攤位前,斜眼一瞥,高擡著下巴問她:“你就是那個神醫?”語氣中充滿挑釁之意。

江碧梧見他神情不善,微微皺眉,心道:送走一個又來一個,師父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廟小妖風大,水淺王八多!

江碧梧心中暗罵,但還是頗有耐心的回答:“神醫不敢當,我只是個賣藥的小學徒。您有什麽事兒嗎?”

矮個男人斜著眼睛從袖子中掏出一塊桑皮紙,對準江碧梧的臉龐猛地丟出。然而,就在他做出丟的動作時,旁邊一直坐在藥箱陰影中的花斑貍貓微微擡了下眼皮。

剎那間,沒來由的一股風吹來,那本身飛向江碧梧的桑皮紙就忽然被風一刮、原地轉了個方向,“呼啦”糊在了矮個男人臉上。

矮個男人只覺眼前一黑,隨即感到一陣窒息,這才反應過來,慌忙伸手把桑皮紙扯了下來,先前那股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姿態不覺矮了幾分。

但他還是惡狠狠的瞪著江碧梧,怒聲威嚇道:“庸醫!你的爛藥吃死了我家仆役,今天不給個說法,就讓你賠命!”

吃死人了?此言一出,不光邊上排隊的人不覺齊齊退了一步,連江碧梧也是大驚失色。

但江碧梧隨即想起,這藥是歸玄師叔祖配的。先不論師叔祖的醫術在眾修仙門派裏都是有口皆碑的,就憑借貓科靈獸的嗅覺,藥材有一點出入、也逃不過他的鼻子,斷不可能有配錯拿錯的事情發生。

以江碧梧過去的經驗來說,這矮個男人也不可能單為了自家死一個仆役、就動用這麽多人手來出頭,必然是有所圖謀。

想到這兒,江碧梧迅速冷靜下來,直視著矮個男人幾乎要吃人的目光:“我賣的藥不會有問題。是吃死了誰?你把屍身擡來叫我看看。”

矮個男人本以為江碧梧這麽一個年輕姑娘,被人如此氣勢洶洶的一逼問,必然手忙腳亂、不知所措,說不定還會哭出來,到時候無論自己提什麽要求,對方都得乖乖聽從、不敢有依依。

誰知道江碧梧表現得異常鎮定,甚至主動提出要看屍體,就像是一點兒都不害怕死人一樣。

矮個男人心中忽然冒出一種隱隱的不安,懷疑自己這一次是不是有點太過莽撞,這個傳聞中的神醫瞧上去並非那麽好對付的。但多年混跡市井的應變又使矮個男人很快找回了狀態,他冷冷一笑:

“不用那麽麻煩,苦主在此,我讓他和你這庸醫對峙。”

說罷,矮個男人伸手向後面一抓,拎小雞一般將一個穿著破皮袍子的瘦小少年抓到了前面。

那少年目光呆滯、面目憔悴,兩只眼睛腫得像桃子一樣。江碧梧第一眼望過去,竟然沒有認出是哪位主顧。又多瞧了一眼,才叫道:“松針,是你?”

叫作松針的少年機械的點點頭,張了張口,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江碧梧記得他昨天曾說,買藥回去是給弟弟治病,語聲中不覺帶上了驚詫:“你……你弟弟……”

松針已經腫得不像樣的眼睛裏頭不自覺又有淚水湧出,他嗡聲嗡氣地道:“姑娘,我弟弟昨晚死了,我……再沒親人了。”

江碧梧見松針這副模樣,絕非作偽能夠裝出來的,下意識同花斑貍貓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即道:“你先定定神,將昨晚的狀況同我說一遍,我知道了前因後果,才好判斷是怎麽一回事,好嗎?”

松針用自己那件破爛皮袍的袖子不住擦拭著眼睛,哽咽著點點頭:“昨晚我回去之後,就按照你說的那樣,燒了些熱水,把藥粉倒在碗裏沖了,讓小弟來喝。他喝下之後,剛開始沒有什麽反應,到了晚間,忽然‘哎呦哎呦’叫起肚子痛來。

“我想起姑娘你說的話,安慰他這是藥物在殺滅他肚裏蟲子。小弟很懂事,聽我這麽說,就咬牙忍著不再叫。過了一會,他就開始一趟一趟的跑去茅廁。回來之後睡不多會,就又開始捂著肚子驚醒,就這麽折騰到了大概四更天,小弟回來之後終於睡下,不再左左右右的翻身。

“我以為藥物起了作用,稍微放心了一些,於是也跟著睡了。到了快五更的時候,我一早起來做活,喊小弟一塊起床。誰知一摸他的手背,已經……已經冰涼了!”

說到這兒,松針的聲音不覺哽咽,紅腫的眼睛裏又有一串淚水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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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有一章[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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