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 111 章 今天的事透著古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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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今天的事透著古怪，是……
江碧梧這一聲雖然不大, 但語聲清亮，中氣十足，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那個和少年爭搶皮裘的胖子聽她這麽說, 眉頭微皺，手上不覺松了。
大柏子聽到這話, 眼神閃爍了一下, 但立刻大聲喊道：“哦喲, 可笑死人了, 大夥都來瞧瞧啊！這裏有人弄壞了別人的貨, 不僅不賠，反過來挑肥揀瘦。今天你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咱們沒完, 等著見官吧！”
江碧梧見他如此蠻橫, 伸手輕輕一扯、把那已經拽出一道大口子的皮裘抓在了手上。大柏子見這多管閑事的姑娘拿著自己的皮裘，伸手要搶，然而江碧梧自打修行有小成之後, 原本就敏捷的反應有了極大加強，大柏子發力的時候, 她已經向後不著痕跡的讓了一步, 輕巧避開他的手掌。
江碧梧的手指在皮裘表面光滑細密的毛上拂過，將它們在日光下的模樣收入眼底，心裏更加有把握了。
江碧梧先是舉著那皮裘，對大柏子道：“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生氣, 他們兩個撕扯是沒扯壞皮板的，只是將連輟兩塊皮子的針線扯斷了，所以才裂開這麽大口子。”
大柏子伸手連抓，每次都感覺自己只差一點點、就能將那件皮裘從江碧梧手裏搶回, 但每次都落空了。他心中越來越焦急，指著少年大聲說：
“那也是他弄壞的！能買這件皮裘的，都是有錢大爺，誰會要一件扯壞了又補過的貨，那不是寒磣人嗎？這小兔崽子這麽一撕，我立時就要少賣不少錢，你少來瞎攪和！”
江碧梧見他仍然嘴硬，哼了一聲：“你見哪個有錢老爺身上穿的皮裘扯一下就壞？之所以扯開這麽大的口子，是因為連接兩塊皮子的針腳太過粗糙。有的針還紮在了皮板邊緣、稍微一用力就扯斷了。
“這是你貨物的第一個不實之處，說什麽你家夫人手藝好，有一個老客直接訂了一件皮裘。這是好手藝的人能縫出來的東西嗎？我瞧倒像你用腳縫的。”
大柏子一張臉漲得通紅，他知道這件事情如果辯駁下去、只會越描越黑，忽然往地上一坐，一把拉住江碧梧的衣裳，大聲喊：“搶東西了！搶東西了！還有沒有王法，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搶我的貂裘呀！”
他這麽一喊，周遭圍觀的人群中一下子響起了不少聲音。有人嚷嚷“你先把皮裘還給他”，也有人說“大柏子在這山裏打獵不是一天兩天了，那姑娘瞧著卻面生，今天的事兒透著古怪，是不是有人串通做套啊？”
旁邊呆楞楞的瞧著事情發展的少年立即慌了神兒，趕忙跳到中間來勸和：“你不要亂說話呀，這裏、這裏不幹這位姑娘的事，我……我……”
看得出來，他很想說“我賠給你好了”，卻苦於自己實在是沒有錢，那句話在喉頭滾來滾去，怎麽也出不了口。
這樣的情形江碧梧過去卻見多了，很清楚人在爭執不過的時候，坐在地上胡言亂語大喊大叫，實際上就是為了把局面攪亂，讓大夥兒聽不清楚說的是什麽，他便可以借此蒙混過關。
於是江碧梧不疾不徐的說道：“沒有誰搶你的貂裘，因為它根本不是貂裘，這是旱獺皮做的。”
江碧梧的聲音蓋過了周遭的吵嚷，此言一出，先前議論紛紛的人忽然一靜。
片刻後，有個老獵人模樣的人從人群中擠出來，看了看爭執的兩方，對江碧梧說：“姑娘。旱獺和紫貂的毛色確實有些像。但大柏子家裏幾代都是打紫貂的，是頭一等的獵手，你會不會看錯了？”
江碧梧並不生氣，只是拿著那件皮裘、雙手攏出一塊，湊到老獵人跟前，讓他把毛發的細節看得更清楚一些。
江碧梧道：“老人家，您仔細看看，旱獺和紫貂的毛的確頗為肖似。不僅毛色相近，而且都有針一樣的白毛混雜其中，但不同的是，旱獺的白毛一般和其它毛發差不多長短，紫貂的白毛卻要比其他毛發長些。”
老獵人瞇縫著眼睛，仔細瞧了瞧江碧梧手中的那一塊皮毛，片刻後點了點頭：“姑娘說得有道理，這白毛確實長得和一般紫貂不一樣。”
老獵人這麽一說，大柏子立刻開始急眼，大聲喊道：“劉叔，你怎麽胳膊肘往外拐呢？紫貂這玩意每只都長得不一樣，有的毛長、有的毛短、有的毛齊整、有的毛邋遢，單憑這一點兒就說是旱獺，我看這丫頭片子和這小崽子肯定有什麽關系，幫著他往外推事呢！”
江碧梧依然不動怒，轉過頭來反問大柏子：“你既然是很好的獵手，應該捕過不少紫貂。我問你，紫貂的毛明明是棕褐色或者灰棕色，它為什麽叫紫貂？”
江碧梧這麽一問，在旁邊嚷嚷個不停的大柏子忽然渾身一僵，張了張口，竟然沒有發出聲音。
江碧梧見此情形，輕輕抖了一下手裏的那件皮裘，自己接道：“之所以明明是褐色毛發卻叫紫貂，是因為紫貂的毛尖在陽光下會反射出隱隱的紫色。大夥細看一下，這毛的反光有紫色嗎？”
江碧梧說著，不斷將手裏的皮裘在日光下變換角度，展示給圍觀的眾人看。
其實在這集市上的有不少是老趕山人，也清楚紫貂皮的特性，只不過因為它的紫色要特定光線下才能看出來，加上大柏子的確是慣會打紫貂的獵手，所以大家最開始都沒有懷疑。
現在這層窗戶紙被江碧梧點破，眾人紛紛仔細看著那件貂裘，越瞧越覺得可疑。那個穿著豪奢的胖子更是冷哼一聲，甚是不悅的撂下一句：“敢騙大爺我，走著瞧！”說罷拂袖而去。
而大柏子面如死灰，竟沒說出什麽挽留的話，這時候四周的人也圍得更多，小秋山城並不大，將周遭幾十裏的村落一塊算上，生活在這裏的人也多半相識。所以圍觀人群中，就有不少和大柏子做過皮貨生意的。
此時見大柏子竟然真的拿旱獺皮當做紫貂皮騙人，人群之中頓時爆發出憤怒的聲音。
有人說：“呸，他去年賣我那塊皮子，胸膛拍得震天響，說是幾十裏地找不著這麽好的水貂，會不會也是旱獺？”
有人說：“天吶，他前兩年還把一件破皮袍子賣給我，說是他爹當年穿過的，舊了點但還暖和。難怪我穿了之後一直覺著不得勁兒，誰知道是什麽東西的皮子？”
大柏子渾身哆嗦，連連搖頭。然而周遭人目光之中，都透露出濃重的怒意。看模樣只要有一個人率先呼喝一聲，大家都能上來把他撕了。作為獵貂的好手，大柏子走到哪兒都有人奉承，還是第一次發現自己的鄉親們這麽可怕。
他驚叫了一聲，忽然拔腿就跑，速度竟然不慢，眨眼間已經奔出四五丈遠，人群才反應過來，一時間“哎喲”“跑了”“攔下他”的叫喊一塊響起，亂糟糟的混成一團。
大柏子邊跑邊回頭，作為一個不錯的獵手，他在雪地上奔跑的速度相當出眾，眼見著眾人都追不上來。大柏子剛暗松一口氣，突然感覺腳下一絆，似乎撞上了一個軟軟的東西，整個人就如同騰雲駕霧一般飛了起來。
隨著“哎喲”一聲大叫，大柏子重重撲倒在前方的雪裏。
一只花斑貍貓懶洋洋的從腦袋都插到雪地裏的大柏子旁邊優雅走開，就像是剛巧路過一般，看都沒看他一眼。
這麽一耽擱，江碧梧和一眾圍觀的人都追了上來。那個穿破皮袍子的少年猶豫了一會兒，有點擔心的瞧了江碧梧一眼，也悄悄跟上。
這會兒圍觀之人中已有人壓不住火，一個壯漢一把薅著大柏子的頭發，把他從雪裏提出來，口中嚷嚷著：“咋的，不跑了？嘁，你還想學於小六，跌一跤撿個大貨不成？別躺地上裝死，你個騙子！讓你賣假皮子騙俺！”說著揮拳就要打。
“慢著。”江碧梧出聲阻攔。若放在以往，這壯漢一定不會聽個年輕姑娘吆喝，但今日他見江碧梧揭穿大柏子的花招，全程不疾不徐、條理分明。不知怎的，就讓人願意傾聽她的話。
於是，壯漢竟然停住了揮舞的拳頭，回頭去看江碧梧。
江碧梧搖搖頭：“他先前賣給你的皮子應該沒有問題。旱獺和紫貂雖然毛色相近，但到底長相不同。
“一般剝皮子，需要在頂心劃一道口子、像脫衣服一樣慢慢把整張皮脫下來，一直剝到尾巴。不然皮子不完整，要折好多價。所以如果他賣給你是旱獺皮，從頭部的花色就很容易看出來。
“這也就是為什麽今天他帶來的不是簡單硝制的皮子，而是一整件貂裘的原因。他要裁掉頭尾那一塊，讓旱獺皮更像紫貂皮。但這件皮裘的做工也太粗糙了，我想他可能是最近才開始這麽幹的。如果你們以前是從他這買的皮子，問題倒不大。”
大柏子呆呆的擡頭看著江碧梧，眼神中不再是要噴薄出火來的惱怒，反而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畏懼，就像是看著一個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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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碧梧這一聲雖然不大, 但語聲清亮，中氣十足，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那個和少年爭搶皮裘的胖子聽她這麽說, 眉頭微皺，手上不覺松了。
大柏子聽到這話, 眼神閃爍了一下, 但立刻大聲喊道：“哦喲, 可笑死人了, 大夥都來瞧瞧啊！這裏有人弄壞了別人的貨, 不僅不賠，反過來挑肥揀瘦。今天你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咱們沒完, 等著見官吧！”
江碧梧見他如此蠻橫, 伸手輕輕一扯、把那已經拽出一道大口子的皮裘抓在了手上。大柏子見這多管閑事的姑娘拿著自己的皮裘，伸手要搶，然而江碧梧自打修行有小成之後, 原本就敏捷的反應有了極大加強，大柏子發力的時候, 她已經向後不著痕跡的讓了一步, 輕巧避開他的手掌。
江碧梧的手指在皮裘表面光滑細密的毛上拂過，將它們在日光下的模樣收入眼底，心裏更加有把握了。
江碧梧先是舉著那皮裘，對大柏子道：“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生氣, 他們兩個撕扯是沒扯壞皮板的，只是將連輟兩塊皮子的針線扯斷了，所以才裂開這麽大口子。”
大柏子伸手連抓，每次都感覺自己只差一點點、就能將那件皮裘從江碧梧手裏搶回, 但每次都落空了。他心中越來越焦急，指著少年大聲說：
“那也是他弄壞的！能買這件皮裘的，都是有錢大爺，誰會要一件扯壞了又補過的貨，那不是寒磣人嗎？這小兔崽子這麽一撕，我立時就要少賣不少錢，你少來瞎攪和！”
江碧梧見他仍然嘴硬，哼了一聲：“你見哪個有錢老爺身上穿的皮裘扯一下就壞？之所以扯開這麽大的口子，是因為連接兩塊皮子的針腳太過粗糙。有的針還紮在了皮板邊緣、稍微一用力就扯斷了。
“這是你貨物的第一個不實之處，說什麽你家夫人手藝好，有一個老客直接訂了一件皮裘。這是好手藝的人能縫出來的東西嗎？我瞧倒像你用腳縫的。”
大柏子一張臉漲得通紅，他知道這件事情如果辯駁下去、只會越描越黑，忽然往地上一坐，一把拉住江碧梧的衣裳，大聲喊：“搶東西了！搶東西了！還有沒有王法，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搶我的貂裘呀！”
他這麽一喊，周遭圍觀的人群中一下子響起了不少聲音。有人嚷嚷“你先把皮裘還給他”，也有人說“大柏子在這山裏打獵不是一天兩天了，那姑娘瞧著卻面生，今天的事兒透著古怪，是不是有人串通做套啊？”
旁邊呆楞楞的瞧著事情發展的少年立即慌了神兒，趕忙跳到中間來勸和：“你不要亂說話呀，這裏、這裏不幹這位姑娘的事，我……我……”
看得出來，他很想說“我賠給你好了”，卻苦於自己實在是沒有錢，那句話在喉頭滾來滾去，怎麽也出不了口。
這樣的情形江碧梧過去卻見多了，很清楚人在爭執不過的時候，坐在地上胡言亂語大喊大叫，實際上就是為了把局面攪亂，讓大夥兒聽不清楚說的是什麽，他便可以借此蒙混過關。
於是江碧梧不疾不徐的說道：“沒有誰搶你的貂裘，因為它根本不是貂裘，這是旱獺皮做的。”
江碧梧的聲音蓋過了周遭的吵嚷，此言一出，先前議論紛紛的人忽然一靜。
片刻後，有個老獵人模樣的人從人群中擠出來，看了看爭執的兩方，對江碧梧說：“姑娘。旱獺和紫貂的毛色確實有些像。但大柏子家裏幾代都是打紫貂的，是頭一等的獵手，你會不會看錯了？”
江碧梧並不生氣，只是拿著那件皮裘、雙手攏出一塊，湊到老獵人跟前，讓他把毛發的細節看得更清楚一些。
江碧梧道：“老人家，您仔細看看，旱獺和紫貂的毛的確頗為肖似。不僅毛色相近，而且都有針一樣的白毛混雜其中，但不同的是，旱獺的白毛一般和其它毛發差不多長短，紫貂的白毛卻要比其他毛發長些。”
老獵人瞇縫著眼睛，仔細瞧了瞧江碧梧手中的那一塊皮毛，片刻後點了點頭：“姑娘說得有道理，這白毛確實長得和一般紫貂不一樣。”
老獵人這麽一說，大柏子立刻開始急眼，大聲喊道：“劉叔，你怎麽胳膊肘往外拐呢？紫貂這玩意每只都長得不一樣，有的毛長、有的毛短、有的毛齊整、有的毛邋遢，單憑這一點兒就說是旱獺，我看這丫頭片子和這小崽子肯定有什麽關系，幫著他往外推事呢！”
江碧梧依然不動怒，轉過頭來反問大柏子：“你既然是很好的獵手，應該捕過不少紫貂。我問你，紫貂的毛明明是棕褐色或者灰棕色，它為什麽叫紫貂？”
江碧梧這麽一問，在旁邊嚷嚷個不停的大柏子忽然渾身一僵，張了張口，竟然沒有發出聲音。
江碧梧見此情形，輕輕抖了一下手裏的那件皮裘，自己接道：“之所以明明是褐色毛發卻叫紫貂，是因為紫貂的毛尖在陽光下會反射出隱隱的紫色。大夥細看一下，這毛的反光有紫色嗎？”
江碧梧說著，不斷將手裏的皮裘在日光下變換角度，展示給圍觀的眾人看。
其實在這集市上的有不少是老趕山人，也清楚紫貂皮的特性，只不過因為它的紫色要特定光線下才能看出來，加上大柏子的確是慣會打紫貂的獵手，所以大家最開始都沒有懷疑。
現在這層窗戶紙被江碧梧點破，眾人紛紛仔細看著那件貂裘，越瞧越覺得可疑。那個穿著豪奢的胖子更是冷哼一聲，甚是不悅的撂下一句：“敢騙大爺我，走著瞧！”說罷拂袖而去。
而大柏子面如死灰，竟沒說出什麽挽留的話，這時候四周的人也圍得更多，小秋山城並不大，將周遭幾十裏的村落一塊算上，生活在這裏的人也多半相識。所以圍觀人群中，就有不少和大柏子做過皮貨生意的。
此時見大柏子竟然真的拿旱獺皮當做紫貂皮騙人，人群之中頓時爆發出憤怒的聲音。
有人說：“呸，他去年賣我那塊皮子，胸膛拍得震天響，說是幾十裏地找不著這麽好的水貂，會不會也是旱獺？”
有人說：“天吶，他前兩年還把一件破皮袍子賣給我，說是他爹當年穿過的，舊了點但還暖和。難怪我穿了之後一直覺著不得勁兒，誰知道是什麽東西的皮子？”
大柏子渾身哆嗦，連連搖頭。然而周遭人目光之中，都透露出濃重的怒意。看模樣只要有一個人率先呼喝一聲，大家都能上來把他撕了。作為獵貂的好手，大柏子走到哪兒都有人奉承，還是第一次發現自己的鄉親們這麽可怕。
他驚叫了一聲，忽然拔腿就跑，速度竟然不慢，眨眼間已經奔出四五丈遠，人群才反應過來，一時間“哎喲”“跑了”“攔下他”的叫喊一塊響起，亂糟糟的混成一團。
大柏子邊跑邊回頭，作為一個不錯的獵手，他在雪地上奔跑的速度相當出眾，眼見著眾人都追不上來。大柏子剛暗松一口氣，突然感覺腳下一絆，似乎撞上了一個軟軟的東西，整個人就如同騰雲駕霧一般飛了起來。
隨著“哎喲”一聲大叫，大柏子重重撲倒在前方的雪裏。
一只花斑貍貓懶洋洋的從腦袋都插到雪地裏的大柏子旁邊優雅走開，就像是剛巧路過一般，看都沒看他一眼。
這麽一耽擱，江碧梧和一眾圍觀的人都追了上來。那個穿破皮袍子的少年猶豫了一會兒，有點擔心的瞧了江碧梧一眼，也悄悄跟上。
這會兒圍觀之人中已有人壓不住火，一個壯漢一把薅著大柏子的頭發，把他從雪裏提出來，口中嚷嚷著：“咋的，不跑了？嘁，你還想學於小六，跌一跤撿個大貨不成？別躺地上裝死，你個騙子！讓你賣假皮子騙俺！”說著揮拳就要打。
“慢著。”江碧梧出聲阻攔。若放在以往，這壯漢一定不會聽個年輕姑娘吆喝，但今日他見江碧梧揭穿大柏子的花招，全程不疾不徐、條理分明。不知怎的，就讓人願意傾聽她的話。
於是，壯漢竟然停住了揮舞的拳頭，回頭去看江碧梧。
江碧梧搖搖頭：“他先前賣給你的皮子應該沒有問題。旱獺和紫貂雖然毛色相近，但到底長相不同。
“一般剝皮子，需要在頂心劃一道口子、像脫衣服一樣慢慢把整張皮脫下來，一直剝到尾巴。不然皮子不完整，要折好多價。所以如果他賣給你是旱獺皮，從頭部的花色就很容易看出來。
“這也就是為什麽今天他帶來的不是簡單硝制的皮子，而是一整件貂裘的原因。他要裁掉頭尾那一塊，讓旱獺皮更像紫貂皮。但這件皮裘的做工也太粗糙了，我想他可能是最近才開始這麽幹的。如果你們以前是從他這買的皮子，問題倒不大。”
大柏子呆呆的擡頭看著江碧梧，眼神中不再是要噴薄出火來的惱怒，反而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畏懼，就像是看著一個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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