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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臨別之際,兩條狗主動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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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臨別之際,兩條狗主動把……

沈默了好一會, 江碧梧終於勉強發出聲音:“兩位兄臺,請問,你還記得帶走狗的那個人, 長什麽樣子嗎?”

那擦桌的年輕人似乎也意識到,還狗的過程中可能出了岔子。於是趕忙道:“這才一天, 自然記得。那人是個蠟黃面皮, 長著一把山羊胡子, 看起來有點年紀了。衣服倒是不錯, 我還跟師兄說呢, 到底是能養得起那兩只狗大爺的門派,一瞧就比咱有錢多了。”

蠟黃面皮?山羊胡子?江碧梧迅速捕捉到了這兩個關鍵詞,幾乎要跳起來, 不會這麽巧吧?

於是她又細問了那個山羊胡子其餘外貌特征, 身高、體型一類的,越問越覺得,這與不久前在茶樓上和自己交手的很可能就是同一個人。

江碧梧心裏不由大為懊惱, 想不到今天丟了個山羊胡子,不僅是丟了那詭異黑色毛發的線索, 連大哈小哈都丟了, 這要是找不回來,可怎麽向師父交代呀?

花斑貍貓隱約察覺到了她的焦灼,用腦門輕輕蹭了一下江碧梧的下巴,隨即微微閉上雙目, 開始感應自己貓毛的去處。

我就說嘛,狗是靠不住的,找那山羊胡子還得我來。花斑貍貓揚起下巴想。

他腦海中不久就匯聚出了一個模糊的畫面:畫面是室內的場景,一個偌大屋子、內裏十分陰暗, 密密匝匝擠滿了人。這些人面色都十分不善,眼中冒著快竄出來的怒火,一步一步往前逼近。

奇怪,那家夥還沒有回老巢麽,這又是去哪兒招惹是非了?怎麽做到所有人都一副打死他而後快的樣子?

聚源賭坊今天被一股怒意籠罩了,本來賭坊嘛、總是有人歡喜有人愁,畢竟有贏錢的,就有輸錢的。只是贏得人少,輸的人多。穿金著玉的少,賣兒賣女的多。然而今日是個例外,所有人都在生氣。

原本一大群賭鬼們一如既往、兩眼放光地擠在屋中參賭。今日最中央的大桌在賭骰子,最簡單那種押大小。剛開始時互有勝負,後來,賭坊裏來了一位豪客,一押就是一百兩,偏偏這豪客今日的運氣似乎不太好,賭了十幾把,只贏下一二把,大把的銀子流水一樣輸了出去。

時間一長,賭鬼們就瞧出便宜,大家紛紛去和他對著押,豪客押大、半個賭坊跟著押小。

這麽玩了幾把,那豪客見人人都吆喝著他輸,一下子發了脾氣,忽然從口袋中掏出兩張一千兩的銀票,“啪”一下甩在賭桌上,大聲道:“你們合起夥來欺負人是吧?今天也讓你們見見老爺的厲害,誰若是有本事,便來拿去!贏了就跑的是孬種!”

他這麽一激,眾賭鬼們紛紛下註,一時間賭坊裏汙言穢語齊飛。待到骰子丟進骰盅裏劈裏啪啦一通搖晃,賭坊又迅速安靜下來,雙方聚精會神,只盯著即將揭開的蓋子。

便在此時,忽然“啪”的一聲巨響,房梁上居然掉下個人來。那人面色蠟黃,一把山羊胡子,年紀也老大不小了,一身綢緞衣服、卻沒有褲子,光溜溜的兩條腿四仰八叉露在每個賭鬼眼前,一邊帶著五條鮮艷的血痕。

他這一掉下來,當時就把賭桌砸得人仰馬翻,籌碼、銀票四處亂飛,骰盅裏的幾顆骰子咕嚕嚕的滾到地上去,什麽點數、大小再也算不清了。

那豪客見了山羊胡子如此出場,先是睜大雙眼驚訝不已,隨後馬上反應過來,揪著莊家的脖子大喊:“原來你們弄了個糟老頭子不穿褲子蹲在上面,好不要臉!我一賭,他就把那臟東西對著這邊妨我呢?是不是!好呀,你們這家賭坊不規矩!”

莊家的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他連連揮臂,也在大喊:“護衛!護衛呢?怎麽讓這等不正經的人混進來了?”

而一眾賭鬼有的在嚷嚷那山羊胡子砸下來的時候,分明看見骰子開了個小、叫豪客分出錢來。

有的卻在想,自己從前在這家賭坊裏頭連賭連輸、險些把褲子都當了,難不成這個臭不要臉的死老頭一直都藏在房梁之上?誰進來賭,他就把臟玩意對準誰,妨的人家黴星高照、四方散財。

賭鬼們素來聽說、汙穢之物有敗人運氣的能耐,這會都忍不住疑竇叢生。

趁著眾人爭吵喧鬧,那山羊胡子迅速縮到桌子底下,隨後溜著墻根兒準備跑出去。然而此時,他算是眾矢之的,賭坊裏無論是莊家豪客、還是一眾賭鬼,都覺得這人是來害自己的。他們吵歸吵,在山羊胡子身上倒是頗能達成一致。

於是山羊胡子沒走出兩步,就有人喊:“這老小子要溜!”

隨後一群人掄拳的掄拳、擼袖子的擼袖子,有人拿起板凳,有人抽出腰刀,隨時準備一擁而上,把這山羊胡子打個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山羊胡子本來拼命把手垂下,企圖用袖子遮擋不雅之處。即便他見過不少場面,也從沒明晃晃的在大庭廣眾之下被近百號人這麽圍觀。此時心裏發慌、咬牙切齒,恨不得把在場眾人全部都挫骨揚灰。

見所有賭鬼面孔扭曲、一副磨刀霍霍的模樣,山羊胡子終於顧不得體面。心道:這些無智愚民,只要稍微亮一手,就能把他們全嚇跑了。哼,要不是有大事要做,不可以把事情鬧得太大,今天非要把你們那一對對招子全都摳出來!

於是山羊胡子一揮大袖,室內頓時起了大風,銀票四散飛揚。風聲勁急、如同刀子一樣抽在眾賭鬼臉上,山羊胡子厲聲喝道:還不快退下!

若是以往,見了他這般神通,眾人必定驚懼,但此時,山羊胡子兩條光腿還明晃晃地踩在地上,偏要裝腔作勢、頤指氣使,那些人瞧了之後卻只有鄙夷。一個剛剛壓上了全部家當的賭鬼率先頂著風、一把抱起旁邊的桌子,狠狠拍了過去。

一邊拍,他還一邊喊:“好個妖人,果然會妖法!你們這賭坊還不承認你們不規矩?”

隨著他的叫喊,眾賭鬼摩拳擦掌、人人奮勇,眼見就要形成群毆。山羊胡子見勢不妙,趕忙掐了個訣,隨後兩條衣袖齊甩,前面的幾個賭鬼給這衣袖拍在身上,只覺像是撞上了一堵實墻,不由得倒飛出去。山羊胡子的大袖左揮一下右揮一下,終於在紛亂人叢中開出一條道來,奪路而逃。

此時,賭坊外的護衛早就被驚動了。有人看見室內明明窗戶緊閉,卻起了大風,認定了這道這山羊胡子身負妖法、於是沒有貿然進入,只在心裏一個勁兒的琢磨:拿什麽東西能破了他的妖法呢?

這護衛驀然想起,在他老家傳說中,如果遇上了山精水鬼這類東西害人、有兩種辦法可以將其驅離:一是潑灑黑狗血,二是用汙穢之物驅趕。老人們都說,只要叫妖怪碰到了汙穢之物,法術就破了。

倉促直下,護衛也沒有地方去找黑狗,說來也巧,正在這時,有個晚起的閑漢,提著一個小木桶準備外出倒夜香,正路過賭坊門口。護衛一聞味道、又看了一眼的閑漢,當即二話不說,上去一把將木桶奪了過來。

那閑漢見賭坊護衛氣勢洶洶而來,本以為自己提著這麽桶東西從人家正門口經過被逮住,一頓打是免不了了,下意識抱住了頭臉。還沒等他求饒,就覺手中一空。自己裝夜香的桶連帶滿滿一桶存貨全被搶了去。他心中的驚駭無可言喻:“這、這東西現在都有人搶了?”

山羊胡子推開眾人跑到院內,正準備越墻而走,去找一戶人家先偷一套衣裳再說,便見不知道什麽東西當頭而來。他下意識的用接暗器的手法,甩開袖子去兜,那玩意兒卻是液體,“噗”的一聲澆了他滿頭滿臉。

一股難以言喻的穢臭之氣撲面而來,山羊胡子差點當場嘔吐。此時,賭坊裏的眾賭鬼也追了出來,但見他滿身汙穢,倒是急急停了步子,誰也不敢向前。

山羊胡子這會也顧不得許多了,一把將外袍揪了下來,甩開了連連揮舞。這一下,攻守之勢登時逆轉。無論是護衛還是賭鬼,紛紛抱頭鼠竄、狼奔豕突。趁這機會,山羊胡子就此突出重圍、跳墻而走,隱沒在巷子深處不見了。

四海客棧內,江碧梧問明了大哈小哈被人帶走的事情。一時不知道上哪兒去追索這山羊胡子,頗為頭痛。她忽然想起一事,望向兩位年輕人:“你們既能上四象派,想必也是修行人,怎麽這會在這客店打雜,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嗎?”

那兩位的臉登時就黑了。迎客的那個說:“姑娘,我也不知狗究竟是不是你們派的,但若是,你真得給我們個說法。

“好吧,我和我師弟二人將狗牽走確有不對,但當時以為這是無主的狗。事後我們帶著狗一路游山玩水,衣食住行從未有過短缺,它們四處闖禍。在雜耍班子裏把人家的馬全都放了,追著人家玩兒,把馬驚得的連連叫喚,還把人家的桌椅兵刃撞得四處傾倒。我們也認,全都掏錢賠過了。

“後來,我們師兄弟把兩條狗交給了登真派那位爺,可是送走之後,我和師弟一模腰間,錢袋竟全都不見了!

“我們兩個仔細回想了一番,臨走之前,那兩條狗在我們腰間不斷的蹭,我只以為相處幾日、狗對我們有了感情,還一直撫摸、不住安慰。現在想了想,那時候它們的嘴筒子在腰間拱來拱去,分明是把錢袋給取走了!

“你們的狗怎麽能夠手腳……不是、是嘴筒子不幹凈呢?這下我們哥倆連住店錢都沒法結了,掌櫃的聽我們付不出錢來、立時變了顏色,把我們師兄弟扣在客棧裏打雜。雖說以我們的本事,趁夜脫身不難,但是這事情終究是我們沒付出錢來,若是再逃走頗為不義,因此,我們師兄弟只好認栽了。”

“啊?”江碧梧一怔,沒聽師父說大哈小哈有這毛病啊。

好在她腦子轉得不慢,很快想明白了關竅。大哈小哈在派裏的時候,聽說是在狗咖做的。那裏每次服務完之後。客人們都會給錢,想必它們也看得多了。這次跟著這兩位離山,在大哈小哈的眼裏,只不過是一場時間較長的服務,所以在臨別之際,兩條狗主動把費用收了。

唉,我們四象派的靈獸訓得就是這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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