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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弟子心裏有個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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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弟子心裏有個寶貝”?……

掌門的提議最終沒被通過,因為長老們都提出了和歸玄相類的疑問:心不是那個形狀啊?這讓掌門頗有點俏媚眼做給瞎子看的惆悵。

但現在不同了,用肉墊輕輕摩挲著江碧梧送來的那張字條,歸玄義無反顧地站在了掌門那邊,今天就算是諸天神佛下凡,這也必須是個心形,而且一定是掌門說的那個意思!

而第一句最後的那個圖案,是一顆發光的石頭、還是一顆會亮的星星?

歸玄試著把整句話連在一起解讀,“弟子心中有一塊寶石”或者“弟子心中有一顆星星”……不,也許不是那麽具體的東西,無論如何,這個圖案看起來亮閃閃的,應當是珍貴的物什。

所以江碧梧這句話說的是“弟子心裏有個寶貝”?歸玄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可不傻,知道這種話是很私密的,不會無緣無故對沒有心意的人講。

多栗那只松鼠還說人的感情像種樹,需要很長的時間滋長,可這小弟子的熱烈大膽,已經叫他的耳朵尖都開始燙起來。

歸玄毛茸茸的長尾巴用力在欄桿上拍打了幾下,以此舒緩忽然不平靜的心緒。在方才那一瞬間,他已經想明白了多栗為什麽要來講那番話,多栗畢竟是松鼠嘛,鼠不懂人都心思,因此錯會了意思,很正常、很合理。

想通了這點,歸玄心中的郁結瞬間一掃而空,他繼續用肉墊按著那張字條,向下閱讀。

除了一串圈圈,下面一句只有“上品靈石二百二十顆”和“白銀二萬二千兩”兩個價值單位,這很奇怪,難道江碧梧是為了用這些錢來形容那個“寶貝”對她有多珍貴……

可這也沒有多少錢……不,好像對他們這些小弟子來說,這的確是很大很大一筆錢。

歸玄記得,多年前有個小弟子家裏出了事,似乎是給信任的親戚勾結豪紳欺辱了,不僅為數不多的田產被榨幹,家裏人還挨了打,一家老小大冬天擠在廢棄的窩棚裏,哀鳴呼號,實在沒了法子,才托人帶了封信來。

雖說一腳踏入仙門,和過去的緣分便該斷了。尤其習了仙家本領後,是不許以此插手凡人之事的。但掌門說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回家看看又不犯法。

當然……如果看的時候對方膽敢有一根頭發絲異動,咱們的弟子也不能站在那裏挨打不還手是吧?勉為其難的自衛,相信大家都會包容的。

掌門總是有很多奇怪的話。

總之掌門特別許了那小弟子回家去探望,歸玄想到他家裏人有傷,便拿了瓶傷藥給他。結果那小弟子一回來,就半空中翻了個跟頭,以五體投地的姿勢準確落在歸玄面前。

隨後小弟子抱著歸玄的大腿高聲呼喊師叔祖是他的再生父母,那瓶傷藥賣了五百兩可把一家人的命救了雲雲。

歸玄給他搞得莫名其妙,他原是那小弟子的師叔祖,高他兩輩,現下好心給他藥,反倒降了一輩,成了父母輩了。人族真的很奇怪。

歸玄把他的疑惑說給掌門聽,掌門聽罷,笑得前仰後合,說“再生父母”雲雲,是人表達感激的最高形容,與輩分無關。

歸玄雖說難以理解,但有關金額的事倒是記住了。他由此判斷,江碧梧在後面寫金錢數額,是為了表達她心裏的寶貝有多珍貴,就像人經常用“千金”來形容一件事的重要一樣。像是什麽“一諾千金”“一字千金”“春宵一刻值千金”。

至於最後一句“請問可以〇嗎”,不管畫圈的是什麽字,這都是一句征求意見的話。所以歸玄費了一番心思,終於解讀出了江碧梧整封信的意思。

她說自己心裏有一個寶貝,非常非常珍貴,詢問歸玄是否可以……

雖然一時想不通空白的那一字應當填什麽,但自己心中珍視的,為什麽要詢問歸玄的意見?她的心意已經不言自明了。

歸玄盯著那字條出神地瞧了一會,忽然旋身變作人形,去書架上抱了一摞古籍下來,仔細對比過大小長短之後,他挑了其中最厚的一本,將那字條仔細撫平,小心翼翼地夾了進去,又壓上書本若幹。

做好這一切後,歸玄重新變回原型,滿意地把爪子搭了上去。

現在只有一件事不明白了,江碧梧書信裏,明明是那麽直白熱烈的。為什麽一見面就跑呢?

歸玄出神地盯著自己的爪子。

他覺得問題的根源可能還是出在自己的獸形很嚇人上。喜歡某些特質,和懼怕恐怖的外形,有時候並不矛盾。

可對於靈獸來說,除非本身能力特殊,或者有奇異的法寶,不然很難調整本體形貌的,倘若是修整人形的樣貌倒好辦許多。

而且多栗有的話也是有道理的,小弟子入門之後,需得學會不少本事,一天忙忙碌碌,已經挺辛苦的了。

歸玄決定暫時不去給江碧梧增添壓力。他要閉門謝客一段時間,鉆研能不能把本體的原型縮小一些,最好……最好變得像派內受歡迎的毛茸茸一樣可愛。

江碧梧很快發現自己遞的紙條不見了,然而奇怪的是,師叔祖沒有對是否賣出那晶石做任何回應,也不再出現在門派裏。

於是她也不敢私自處置了那東西,知道它的真實價值之後,兜裏更不敢揣了,江碧梧只好把那玩意裏三層、外三層的用紙張和碎布包裹好,藏在床縫裏。

即便如此,她每天也得摸上七八遍,確認下那價值高得嚇死人的東西是否還在。有時晚上做夢,都能夢見一溜的大耗子鉆進床底,“嘿咻”“嘿咻”喊著號子,把那塊晶石給搬走,嚇得從夢裏驚醒。

江碧梧覺得這樣下去,自己遲早睡覺都要睜一只眼。

不過除此之外,她這段時間還是過得挺開心。派裏對弟子們的課業進行了一次考較,考慮到大家入門前所受的教導參差不齊,考較時可以選擇筆試或者口試,只是口試的分數會低些。

江碧梧攥著筆猶豫了一小會,還是覺得自己必須邁出這一步,於是一咬牙選擇了筆試。

然而到了考場上,她很努力地辨認試題,一筆一劃用自己所識的字拼湊答案。待收卷的時間到了,也只做了一半多些。

結果沒有懸念,這一批新入門的弟子中,她排在最末,只能看著滿紙的紅圈嘆氣。

對所有人的變化都很敏銳的錢生錢第一時間發現了這點,趁江碧梧不備,忽然一伸手,將那一大張試卷抽走了。

江碧梧一跺腳,撲上去要奪回,卻聽錢生錢對著卷子嘖嘖稱奇:“我記得你入門時全然不識字吧?這才多久功夫,竟然能讀能寫,還會寫這麽多?我的財神爺,我當年要有你這樣的本事,怎麽會被先生吊在房梁上,用小竹條抽腳底板?”

旁邊一名弟子聽了,探頭過來:“啊?只是學字慢,你家先生至於施如此酷刑嗎?這也太歹毒了。”

錢生錢老臉一紅:“本來只是打手心的,但我那時候堅信財能通神,區區先生還拿不下?於是企圖掏銀子賄賂……”

一旁幾名弟子聽了哄笑出聲,這下就把四周的同窗全部吸引了過來。有人好奇地瞧了瞧江碧梧的卷子:“字也挺工整的,我開蒙兩年都寫不出這麽一筆字。碧梧可真不賴,我要是像你那樣,家父也不會氣得把胡子都扯斷啦。”

“其實碧梧前面答得有模有樣嘛,只是有幾個字不會,評等次的時候便吃虧了。”

“人家才學多久,寫得慢些很正常,以後寫熟了,整張卷子都答完,我瞧少說也是中上。”

“好厲害,杻陽山這麽多筆畫都寫對了。我都不敢筆試的。口試時元邱長老問我這題,我一時想不真切,把杻陽山說成了陽杻山,元邱長老直接給氣笑了,說養牛山倒新鮮,怎麽不養羊和馬呢,是養不過來嗎?”

大家圍作一團、瞧著江碧梧的考卷,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沒有一個因為她這次排在最末而笑話她,反倒都對她第一次考較就選擇的筆試的氣連連稱讚,紛紛鼓勵她下次一定會有更好的位次。

江碧梧但覺鼻頭發酸,轉過頭去,卻見站在人群幾步外的秋聲也在沖她微笑,見江碧梧瞧過來,秋聲握拳在胸前,用力一點頭,作出個“很厲害”的動作。

這下壞了,江碧梧覺得眼眶有些濕濕的,只能用力吸氣,企圖把眼淚憋回去。

又過了三四日,一天弟子們結束了早課,正三三兩兩往飯堂趕,卻見多栗蹦蹦跳跳的迎面趕來,見著這群活力四射的小弟子,多栗就忍不住笑,沖著人群喊:“掌門回來了,聽說這次她又尋到不少稀罕獸,你們要去看不?”

說著,多栗還似有意似無意地沖江碧梧眨了眨眼,臉上浮現出一抹不宜察覺的壞笑。

江碧梧覺得多栗的目光有些古怪,但摸了摸肚子之後,還是選擇對著多栗行了一禮,隨後一頭紮進飯堂,今天有紅燒肉,廚子會把方方的肉塊燉得軟軟糯糯,燒出紅亮紅亮的顏色,再往米飯裏澆多多的肉汁。

雖然素未謀面的掌門和她帶回來的異獸也很有趣,但江碧梧的魂兒已經被紅燒肉勾走了,一雙腿很是誠實地帶著她與那濃郁的肉香相會去了。

待江碧梧異常滿足的用過午餐,再到山門前的時候,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裏三層外三層圍在空地中央。

江碧梧踮著腳瞧了半晌,才從人縫中瞧見幾只形態各異的獸,其中一只大得出奇的黃鼠狼,毛色鮮亮,在日光下耀眼生花。

最奇怪的是,它兩只前爪被一根五色繩捆了,繩子雖然松垮,那黃鼠狼的前爪卻緊緊並在一起,仿佛怎麽也分不開似的。

“不會吧,還有綁架來的?”江碧梧喃喃自語。

身後卻有一個聲音接茬:“綁架什麽的多難聽啊,這叫好心幫扶失意黃鼠狼再就業。”

江碧梧循聲回頭,卻見一個容貌明艷大方女子正望著她,露出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她身材長挑、氣度高華,恍若神仙畫中走出的人,如果……把嘴角的油光擦掉的話。

“大姐姐,是你!”江碧梧驚呼一聲,這正是在草原上救了她、又給她取了好聽名字的那位神仙姐姐。說罷,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凝望了那女子片刻,眨巴了一下眼睛:“你……你是掌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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