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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竟夕就是通宵、徹夜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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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竟夕就是通宵、徹夜的意……

江碧梧到四象派之後,一直盼著見一見那位指引她來到此處的神仙姐姐,然而這段時間,派中無論是平輩的、還是高她一輩的女子,她都多多少少有了碰面。

就像多栗說的那樣,大家各有各的美麗、各有各的氣度,只是江碧梧始終沒找到那個她心中神仙一樣的人物。

所以江碧梧心裏也隱隱有了猜測,要麽那位大姐姐是派中哪個靈獸的人形,就像歸玄師叔祖一樣,雖然可以變成人,但就是喜歡用大白貓的模樣走來走去。要麽她便是一直沒有露面的掌門。

而這位大姐姐,能輕松說出那只大黃鼠狼的來歷,這些靈獸又是由掌門尋回的,所以江碧梧才脫口問她是不是掌門。

那女子聞言登時笑了:“好伶俐的小姑娘,不錯,我正是本派掌門,我叫竟夕。”

說罷,她見江碧梧一臉懵懂,笑著補充了一句:“竟夕就是通宵、徹夜的意思,我一直覺得這個名字很適合修仙。”

江碧梧撓了撓頭,多栗前輩說得對,掌門有時會說很奇怪的話。但她還是一欠身,對著竟夕行禮道:“拜見掌門。”

竟夕搖了搖手,示意她不必如此鄭重:“你是今年新入門的小弟子吧,叫什麽名字呀?”

江碧梧一怔:“掌門您忘了?我的名字是您給取的呀。在草原上……”

聽江碧梧這麽一說,竟夕一拍大腿:“哦,對的對的,你是那個膽大的小家夥,哈哈,剛剛我就是開個玩笑,怎麽可能忘記?你不就是那個……那個……”

竟夕說的後面,語速明顯變慢,目光偷偷往江碧梧那邊瞄,似乎想從她神情中得到一點提示。

……根本就是忘記了吧!

江碧梧感覺自己心中神仙姐姐那個玄妙神秘的高人形象像一只瓷碗掉在了地上,摔成無數碎渣。但她不大習慣看別人窘迫,於是又施了一禮:“弟子江碧梧,見過掌門。”

竟夕右手握拳,在左掌心擊了一下:“對,對,你是碧梧,朝碧海而暮蒼梧嘛。”

隨著她握拳揮動,右手攥著的一串長長的東西也晃出了一連串的殘影。見江碧梧好奇地往這邊瞧,竟夕壞笑了一下,把那串東西遞到江碧梧面前:“吃不吃?分你一個。”

江碧梧定睛看去,那上面的東西黑乎乎的、覆蓋有鱗甲,泛著油光光的亮澤,竟然是一長串油炸的蠍子!

蠍子上面還撒了許多她不認得的香料顆粒,紅的青的細細覆蓋在表面,看上去真的能吃的樣子。長長的竹簽上空出一塊,看來掌門嘴角的油光便是由此而來。

江碧梧對食物向來不挑,雖然這個蠍子長得不太好看,雖然她剛剛吃飽,但草原上的人不會放棄每一次進食的機會。

竟夕見江碧梧盯著那蠍子,竟沒有表現出畏懼,反而真有些躍躍欲試,幹脆伸手薅下來一個遞給她:“嘗嘗、嘗嘗,其實炸酥了之後很香的。”

江碧梧向掌門道了謝,接過那蠍子,卻又忍不住擡起頭,望著竟夕含笑的眸子,不覺有些出神。

竟夕見江碧梧呆呆瞧她,挑了挑眉:“放心,這蠍子生前雖然毒辣,但經過我妙手處理,現在沒有毒,只剩辣了。你要不放心,我先咬一口?”

她說著,當真探頭過來,作勢要咬江碧梧拿到手裏的食物。江碧梧下意識後退半步,旋即又有點不好意思,搖頭解釋道:“我……我只是覺得,掌門和第一次見面時不太一樣。”

竟夕隨口道:“哎呀,招生嘛,不端著點怎麽騙……呃,不是,是怎麽請得到這麽些根骨上佳的苗子呢?現在你都進山門了,咱好比生米煮成熟飯,不要太在意,哈哈。”

江碧梧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只能低頭看吃的,發現蠍子尾勾已經被掰去,毒腺似乎也抽走了,於是她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小截。

先彌漫在口中的是油香,隨後一股香料混合而成的鮮辣味在口腔中蔓延,結合牙齒咬碎外殼的酥脆口感,江碧梧嚼著嚼著,眼睛就不覺睜大了,綻放出她自己都沒覺察到晶亮光芒。

掌門沒有騙人,真的很好吃。江碧梧在心裏頗為驚喜地想。她問竟夕:“掌門,為什麽其它靈獸都可以撒開了跟大家玩,只有那只黃鼠狼要綁著啊?”

竟夕一面大嚼蠍子,一面搖了搖頭:“那家夥特殊,靈智比較高,以前是個蠱修來著。”

“動物修行,如果能獲得眾人信仰,就容易成事兒。所以這只黃皮子想了個餿主意,它給自己的蠱蟲餵增肌粉,養得老大,然後再散出去嚇人。等人家給驚得半死,它再假裝大仙,出面把蠱蟲收了,騙人家給他燒香磕頭。”

“那很壞了。”即便江碧梧不怎麽怕蟲,想了想滿地亂爬的超大號蟲子,還是忍不住用腳碾了碾地面。

“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缺德也就罷了,但俗話怎麽說來著,壞獸挖空心思不如蠢獸靈機一動。”竟夕攤了攤手掌。

……有這樣的俗語嗎?江碧梧心中緩緩升起這個疑問,但還是決定好好記下來,萬一只是自己見識不夠呢?

竟夕接著道:“這笨鼬被我遇上的時候,錯把癢癢粉當成增肌粉餵給了它的蠱蟲。好家夥,跑得跑、飛得飛,蠍子蜈蚣蛇到處亂竄,又把癢癢粉帶得滿城都是。那個慘狀……父老鄉親是一邊給癢得發笑,一邊趴在地上哭。”

竟夕說著,忍不住用手扶了扶額角。

江碧梧又咬了一口手裏的蠍子:“太可怕了。”

竟夕點頭:“我實在看不下去,只好把這黃皮子收了。”

江碧梧有些好奇:“那些亂飛的蠱蟲,掌門是怎麽處置的?”

竟夕忽然不說話了,嘴角微微勾起,看著江碧梧正在一動一動享受美味的嘴巴。

江碧梧咀嚼的動作一下子停下來,眼睛睜得圓圓的。

不……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竟夕瞧著江碧梧的神色漸漸變得驚恐,忽然“噗”一聲笑了出來:“全部丟符水裏涮幹凈,讓它收好了唄,不然一次損失全部蠱蟲,蠱修自己的小命也差不多交待了。”

江碧梧這才松了一口氣:“它把所有蠱蟲都餵了癢癢粉呀,這也太粗心了。”

竟夕的臉色忽然有了微妙的變化:“不,不是全部。沒餵的我都給無害化處理、呃……就是召了道天雷下來劈幹凈了。”

“?”江碧梧擦了擦手,露出詫異的神色。

竟夕的面容竟出現了一絲絲扭曲:“這個殺千刀的黃皮子,吃到了煉蠱嚇人的好處,為了更快培養更多幫手,居然養了一堆蟑螂,謔,個個手指頭那麽長,不算腦袋頂上那雙馬尾、就有手指頭那麽長,還個個都會飛!”

竟夕說著說著激動起來:“出事的時候,那批蟑螂它還沒來得及餵,不然我覺得整座城都不能要了。天殺的,以後仙門聚會的時候,我要建議把用蟑螂煉蠱的全部列入邪修!敢越雷池一步者,天下共誅之!”

江碧梧不知怎麽忽然起了一個念頭:“那咱們門派……”

她雖入門不久,卻知道禦獸的功法是可以和昆蟲結契的。派中的壁錢師兄真身就是一只狼蛛,而且已經和一位修士有了契約。

竟夕撇了撇嘴:“你知道和靈獸結契之後,會和它共享一部分感官和認識嗎?而且你們的功法會在某種程度上相連,會有奇異的心靈層面的共鳴。

“如果這種情況下,咱們派中還有敢和蟑螂結契的勇士……那咱還是趕緊棄派跑路吧,以後魔尊背上都得紋個他!”

江碧梧想象了一下和一只蟑螂心意相通的樣子,只覺剛剛吃下去的食物都開始不妙了起來。忽然,一股熱騰騰的氣息從小腹中騰起,在她肚子裏東一鉆、西一鉆。

江碧梧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想要按住它。然而那股氣流甚是活潑,不待她手掌落下,便急匆匆轉到別處去了。

竟夕笑吟吟地瞧著這一幕:“感覺怎樣?”

江碧梧有些驚訝:“我……我身體裏,好像多了一只小老鼠。”

竟夕笑道:“你們調息吐納的功夫學到那一步了?你靜下心來觀想,默念長老教給你的口訣試試?”

江碧梧於是依言閉上眼睛,排除雜念,依照掌門的指點默念派中教過的一些功法口訣。反覆默念了兩遍後,她竟漸漸覺得那股暖烘烘的氣游走得規律了,不再東一下、西一下的亂竄。甚至,江碧梧隱隱有了種可以指揮它的感覺。

於是她試著集中精神,想象那團小老鼠一樣的氣流動到左手邊的樣子。

果然從小腹開始,一團暖流迅速騰起,從丹田到胸口、從胸口到左肩,最後一溜煙跑到左手那裏。只是至指尖為止,再也沒法前進一步

江碧梧又想:那還是讓它回去吧。

隨著她念頭轉動,那小小一團暖流又循著血脈回流,最後沈入丹田,散開不動了。

竟夕在旁邊瞧著,不覺點頭:“不錯,不錯,你這孩子挺有天分。”

江碧梧眨了眨眼睛:“掌門,我這是……”

竟夕道:“長老教你們的口訣,便是要你們學會調動自己的先天之氣,通經絡、起真元,最後運用於外物的法子。

“你雖然學了不久,但日也想、夜也想,丹田裏便漸漸舉起一股氣來。我方才給你吃的那蠍子,叫做墨玉琵琶,雖然自帶一股寒性,卻也頗有助長功力的作用,能激發你體內的氣與寒性相抗。

“這就像你鍛了一把刀子,光放在那兒不行,要用磨刀石反覆打磨,越磋反而越利。你體內真氣給這磨刀石磨過,一下子突破最後一道關隘,有了小小成果啦。”

江碧梧又驚又喜,竟夕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後,你要常常把這小耗子叫出來玩。時間長了,它會越來越厲害。”

江碧梧連連點頭,竟夕於是又指點了她兩句,叫江碧梧且回住處自己調息,自己也溜溜達達到別處去了。

隨著午休的時間過了大半,廣場上來瞧新鮮的小弟子終於漸漸散去。竟夕這才帶著幾個長老連同多栗一起折返,她一手拎了那黃鼠狼的後頸皮:

“以後你就去異獸咖好好服務,所得的工錢,我會替你補償給先前受了驚嚇的人家。什麽時候補償完了,什麽時候放你走。”

竟夕說完,又咧開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白森森的牙齒:“在我四象派中,若是你再敢養什麽增肌粉蠱蟲、飛天雙馬尾,看到那邊了嗎?”

她說著,指了指一旁眉目如畫、容光攝人的元邱:“這是我們元邱長老,正宗九尾大狐貍,一頓能吃八個黃鼠狼。你要是再做歹事,他明天喝下午茶,你就是茶點。”

元邱聽掌門用他來揶揄那黃鼠狼,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氣哼哼把臉擰到一邊去了,但到底沒出聲反駁。

竟夕把嚇得瑟瑟發抖的黃鼠狼朝異獸咖那邊一丟,這才轉頭問多栗:“怎麽沒見師叔?雖然他少在人前現身,可不至於宅成這樣吧?又閉門鉆研新的術法了?”

多栗可算找著人訴苦了:“歸玄他……嘖……”多栗用小手爪指了指自己毛茸茸的腦袋瓜:“他別地方都挺好,就是這裏可能有點毛病,你看要不要掏錢請個大夫?”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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