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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什麽吉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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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什麽吉利不……

“什麽吉利不吉利的!”太皇太後一聽這消息就知道指定有人在這後頭渾水摸魚, 既擔心太後,又得憂心太子的她一日日的熬下來,早已是又憔悴又暴躁了, 厭煩的直擺手:“去警告惠嬪, 榮嬪她們幾句,讓她們且安分點!”

蘇麻喇姑恭順的點頭,實在是後宮的流言蜚語太過於明顯, 如今宮中上下風聲鶴唳的,宮人們只怕走路都恨不得踮著腳尖的走,這時無端端的鬧出些流言蜚語來,那不是明晃晃的告訴大家有幕後黑手在攪動風雲。

要不狠狠的打壓下去, 只怕她們一個個的還得借此機會排除異己呢。

只有一開始打的狠了,她們才曉得何為分寸, 若說什麽真相不真相的, 在這個大亂的時候,秩序和安穩是最重要的,左右光聽這流言就知道沖誰來的了,敲打宮中有子嗣的宮妃絕對錯不了。

雖然既要敲打皇嗣的生母,又不能過分的損傷了她們的顏面, 有些許為難,但對於蘇麻喇姑這個宮中沈浮多年的人來說都是小道而已, 她憂心的並非這等小事, 而是……太後真的病了嗎?

昨兒晚上還鬧著要多喝兩碗奶茶,再配個羊腿的人病了,還病的那麽恰到好處的一直纏綿病榻,本朝兩宮太後都是那麽順理成章的病了許久,完全無法用巧合這種說辭來說服自己的蘇麻喇姑心裏沈甸甸的, 像是梗著根細針似的不起眼一般不起眼,卻時時刻刻的紮的胸口疼。

心中千回百轉的有許多想法,明面上蘇麻喇姑是一句都不敢說的,畢竟有些事若真的挑破了,那撕破臉後要付出代價的絕不會是掌握大權的皇帝,因此再多的為難都得裝瞎。

凜冽的寒風吹在臉上,蘇麻喇姑仍是挺肩直腰背,垂眸,沒有半分因為陪在太皇太後身邊多年而生出的驕矜,仿若這宮裏每一個普通的婢女一樣規矩。

惠嬪有心想拉攏討好幾句,都在這樣水潑不盡的本分面前找不到半分破綻,只能抿嘴輕嘆一聲,憂心忡忡的說道:“多謝蘇麻喇姑提醒,嬪妾會整頓好延禧宮上下,不會有什麽亂嚼什麽舌根子的宮人。”

實際上的皇長子之母如此的謙遜,明明是被人指責到了臉上,還那麽體貼的以提醒二字就將所有的敲打一筆帶過,蘇麻喇姑心中暗驚,眼角餘光只能看出惠嬪滿臉的不卑不亢。

時光匆匆或許在蘇麻喇姑的眼角眉梢刻下了紋路,可卻抹不去蘇麻喇姑眼裏的堅毅明澈,清透的似乎所有的陰謀詭計在她眼中一覽無餘,面對多年如一日的得太皇太後信任,便是皇上也稱呼其為額涅的人,惠嬪半點都不敢自大。

到得知蘇麻喇姑不止來敲打自己,直接喊了停,珍珠不解:“娘娘只需再推動幾句流言!”

釘子已經啟動了,這時候一點異動就足夠顯眼了,暗藏多年的釘子一旦為人所知就沒用了。

惠嬪何嘗不心疼,宮權由皇貴妃全權掌控,要想再培養出這樣一批隱秘的釘子不僅需要大量的金錢更需要時間,尤其此事做到一半就抽手,簡直是白白的浪費了人力物力。

“已有異動的不用管,還沒動的讓她們都安靜下來!”哪怕心疼得直抽抽惠嬪還是果決的說道:“宮裏許多事情原也不需要什麽證據,蘇麻喇姑今日的敲打已經是一種警告了,這時候不可再出頭!”

哪怕損失再大,該停手時還得停手。

珍珠強逼著自己不去細想那些已經暴露的釘子的下場,恭敬的應了下來,惠嬪滿臉為難的看向她:“記得給每家都包上一百兩銀子,終歸是本宮急躁了。”

珍珠心裏的涼意漸散,滿是心疼的寬慰道:“宮中嬪妃虎視眈眈,不知多少人盯著延禧宮,娘娘也是別無辦法。”

其實不是,若是真想要綁下那些釘子不需要多麽麻煩,直接表明那些人是自己安插的眼線,把她們要回延禧宮,過後或是一直留在自己身邊,或是放出宮去皆可。

保下那些釘子,惠嬪在六宮四處安插眼線一事就是明牌了,哪怕大家都這麽幹,也不妨礙到時人人選擇防備她,所以沒必要,比起保下釘子需要花費的大功夫直接舍棄更有性價比,畢竟再難得釘子只要自己處在高位一日多的是。

心裏冷酷的權衡完利弊的惠嬪明面上當然不能這麽說,作為貴族的她很有人上人該有的虛偽和體面,用帕子擦了擦眼角,長籲短嘆半天的做足了為難心痛的模樣,還不忘叮囑要好好照顧她們的家人。

哪怕這筆支出不小,但惠嬪也知道都是爹生娘養的,記掛的無非就那幾樣,有些錢省不得。

真實的銀子毫不吝嗇的撒下去,在場的宮人們心頭一喜,為主子辦事好處是實打實,便是沒了性命,一家老小也有著落,親眼所見的她們心裏更忠心了幾分。

宮女們十分動容,或者說身為弱者的她們也必須體諒強者,人分三六九等的時代這已經算是某種生存法則了。

“貴妃如今身在養心殿,我們的人手無法插手!”一群宮人撒嬌賣萌了好半天才把心情郁郁的惠嬪給哄好,珍珠站在惠嬪身後替她揉捏著肩膀,壓低了聲音的說道:“貴妃早上確實不在承乾宮!”

難怪今日鬧得那般不體面都無人敢插手,這是惠嬪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想法,很快她就意識到了不對勁:“皇貴妃不在,承乾宮的宮人是怎麽敢做壁上觀的?”

宮中的宮人是個什麽樣的地位,主子受傷了,無用的奴婢該死!什麽,你說你已經極力的規勸阻止了,呵呵,沒有規勸,保護好主子,更該死!

這與哪個宮的宮人沒多大的關系,說到底這宮裏的奴才就是一種耗材,先篩選了一波愚笨的,當然就是再聰明伶俐也得命好不被主子遷怒。

直白點說就是沒了皇嗣,作為罪魁禍首的宮妃或許還有活命的機會,可她們這些在當場的奴婢得第一個被拖出去打板子,因而承乾宮的宮人沒動,惠嬪等人都是默認皇貴妃一直在背後看戲的。

“如果不是皇貴妃,那誰能讓那麽多的宮人都全身而退……”電光火石間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想法的惠嬪收住了話音,連皇嗣都能不放在心上的只有皇上,不知承乾宮裏有多少人是?

雙眼發亮的她急得抓住珍珠的手臂,手上的護甲因為動作不知不覺間刺入珍珠的手腕,試探道:“承乾宮的宮人一個都沒少!”

珍珠點頭,這點她記得很清楚,畢竟各宮都有被揪出去的宮女太監,唯獨承乾宮還是該怎樣就怎樣。

怪不得皇上那麽信任皇貴妃,其中有幾分固然是因為那本就是他喜愛之人,更重要的還是二者之間不存在隱瞞不隱瞞。

“本以為皇貴妃懵懂無知,沒想到人家才是看的剔透之人!”恍然大悟的惠嬪苦笑著揉了揉額頭,就是再清醒,可看著皇貴妃日日受寵,什麽都不缺,像個傻子似的整天樂呵著,再瞧著自己費勁巴拉的謀算,也是心態失衡了,惠嬪理智的剖析著自己:“說是瞧不上皇貴妃天真,實際是嫉妒的眼睛都紅了。”

為啥這宮中少有做出一副天真懵懂樣子的人,入了宮想要過的好就得爬的高,處處是算計的地方你什麽都不懂等於找死,沒死還活的光鮮亮麗的就不可能是善茬,一旦會算計就別說什麽出淤泥而不染了,都一個樣。

因此這些年宮中眾人縱使會算計皇貴妃,也沒得說必須要除掉她的想法,畢竟皇上愛的是一張白紙似懵懂的皇貴妃,可那張紙早晚會染黑,到時皇帝只會愛上下一張白紙。

別說什麽深宮之中有底線的,所有算計只求自保之類的鬼話,一則只要想爬的高就得踩著墊腳石上去,二則宮裏的算計觸目驚心,怎麽可能讓你事事都能周全,被算計的多了,你還會像個傻子似的一味防守。

便是你真能如此也沒用,皇位上的人是不會有體諒別人這種認知的,他只會看到你變得陰謀百出,心狠手辣,話裏有話的和宮中其她女子別無分別,然後得出結論,你變了!

然後理所應當的將目光放在下一個人身上,說不準還得美其名曰他不是喜歡上了別人,他是看到了你從前的影子。

狗吧,可人家是皇帝,到時只會有無數前仆後繼的人去心疼他,至於旁的,史書上彌子瑕和衛靈公的故事早已將一切都說的明白了。

情深時,將桃吃一口給你,那是柔情蜜意,情淡時這番作態那叫大逆不道。

何以後宮嬪妃總是心心念念的求著一個阿哥,還不是因為君恩如流水,膝下沒有阿哥就沒有根基。

一直對著皇貴妃是有著某種隱蔽的優越感的惠嬪不得不承認自己從前是一夜障目了,自覺聰慧,瞧不上這種天真單純的蠢貨,默認她早晚得玩崩,沒想到人家聰明的很,楞是在這兩條死路裏頭趟出了一條生路。

既然自己懵懵懂懂,幹脆將一切都交托出去,後宮嬪妃以為算計的皇貴妃,實則面對的是皇帝,如此怎能不輸?

劍走偏鋒甚至不惜斬斷自己的後路,夠聰慧,夠狠!

不管是不是她想出來的計謀,這麽多年能夠滴水不漏的執行下來可見皇貴妃的心性,聰慧隱忍又不乏堅持的毅力。

惠嬪驚嘆過後迅速的將其標記為最需要防備的人,所謂聰不聰明也不該在明面上,自己還是太張揚了。

“該讓桃夭知道皇貴妃身體不適,早早的就被接回養心殿!”自我檢討完畢的惠嬪看向珍珠,閑話似的說道:“一向閑不住的人也不知是什麽情況近些日子都不見人,也不知什麽病癥才能讓皇上一點都放不下心的,要就近照顧。”

陪在惠嬪身旁的宮人依舊是說笑的說笑,端茶的端茶,活似她們主仆本就是在說笑玩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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