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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後宮一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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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後宮一有消息……

後宮一有消息傳出來, 就迎來有太皇太後雷厲風行的敲打,受了警告的嬪妃們明面上是一片風平浪靜,作為主子的她們安靜下來, 私底下的釘子聯絡的就更緊密了。

“皇貴妃身體不舒服的與榮嬪有什麽關系?”除了皇貴妃的承乾宮實在安插不進人手之外, 東西六宮或多或少都安插了幾枚釘子的宜嬪接到消息,滿臉的詫異:“這個時候大費周章的傳這種消息,惠嬪在籌謀什麽?”

站在她身側的桃夭用餘光打量了一下主子確定她是真沒多想, 才提醒道:“皇貴妃自入宮後身體康健,養生湯都少喝,成天上竄下跳的月事更是準確無誤。”

月事這兩個字可是挑動了後宮女子的敏感神經,宜嬪這才反應過來, 惠嬪這是要借刀殺人。

“讓我們的人也幫著緩緩的傳幾句話!”宜嬪捏著手中的紙條吩咐道:“不必著急,寧可讓她們緩著些, 也絕不能暴露了自己。”

桃夭彎腰捧著燭臺遞到宜嬪身邊, 半蹲著,身體不搖不晃的等著主子將紙條燒完,直到紙條化為灰燼才一板一眼的追問道:“是否需要繼續查探。”

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事無巨細的都告知自家主子,絕不摻雜一點主觀意圖。

宜嬪短暫的心動過後, 理智的搖頭:“本就是無意得到的消息,再查探若是讓人聽見風聲就不好了, 只管去傳消息便是。”

能讓惠嬪算計的無非就那幾個, 甭管誰傷了誰,於自己都有好處,這麽一想宜嬪就更期待了。

如她所料,消息一傳揚開來,便是如今風聲鶴唳的局勢都掩蓋不住眾人的躁動了。

“嫣嫣她……”昭妃話說了一半像是想到了什麽, 神色凝重的垂眸,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含糊不清的說道:“只是些捕風捉影的胡話。”

說著獨自一人垂眸坐在回廊上,在觀察著她的釘子眼中這就是一種肯定了。

後宮眾人也沒多想,畢竟姐妹兩個字在這宮闈中天然的就帶著一種可笑感,不說旁的,只說同樣的環境,都是競爭者,你有我無的,這心裏能夠自在的了。

從前看人有短板的時候還能安慰自己,如今人家啥都有了,可不是心裏覺得不是滋味了,大家都懂的。

秉持著這樣的信念沒人去多探尋什麽,昭妃頗為輕松的就繞過了她們的耳目見到了佟佳語嫣。

“宮裏突然隱隱綽綽的說你有了身孕,我就知道不對勁。”昭妃本意是要澄清的,但轉念一想,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人家既已出招,還是抓著她的尾巴,早日把人找出來打死才能安心,因此才一言不發的做足了別扭的姿態。

打扮成小宮女模樣的昭妃頗為哭笑不得的說道:“只是沒想到她們都深信不疑,竟沒有一個防備我。”

佟佳語嫣拉著她的手進了養心殿後,確定四周無人後才壓低了聲音的說道:“早前表哥有意舉行秋彌,一則和蒙古那邊多聯系,二則也是一種上行下效。”

昭妃坐直了身體,知道此事要緊的她不敢懈怠,可眉眼間仍有幾分深思倦怠,沒錯過這幾分倦怠的佟佳語嫣眼中多了兩分憂色,卻不好當面深究的繼續解釋道:“蒙古那邊如今還說不上太平,為著給我防身,表哥尋摸了一只小型的西洋槍,小小巧巧的放在手腕處一點都不顯眼,我看著著實喜歡,有心想要多準備幾支,卻怎麽都仿造不出來。”

昭妃聽到這兒眉頭已經皺起來了,掀起眼皮與佟佳語嫣對視的她詢問道:“南懷仁那群洋人都說造不出來。”

非我族類,其心有異,這些個洋人能夠在大清活的這麽滋潤不就是因為他們進獻了槍炮嗎,先前一副自己最懂的樣子,要他們做事就一問三不知!

這是有心無力,還是從來就沒準備出力?

“他們只是說這種袖珍槍做工更精細,無法仿制!”佟佳語嫣玩味的說道:“過後表哥給我引薦了戴大人,戴大人當時沒說什麽,八天後就給我仿制出了十來支袖珍槍。”

“翰林院侍講戴梓戴大人!”見昭妃沒有一下子對上名頭,佟佳語嫣更詳細的介紹道:“這個是南書房給參與編撰《律呂春秋》的戴大人。”

對上人之後昭妃心裏只有荒唐兩個字,怒不可遏的說道:“一個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人稍稍琢磨就能仿制的了的東西,號稱精於此道的洋人卻成了糊塗蛋!

這哪裏是糊塗,這簡直是太聰明了!錦衣玉食人家要享用,該出的力是一樣不想出!

平日裏裝的人模人樣的,如今這狐貍尾巴是藏不住了,什麽東西!”

佟佳語嫣趕緊摁住了她的手,才勉強將情緒一下子大變的昭妃給摁住:“戴大人當時進獻完槍之後表哥便起了疑心,仔細一查才發現宮中的書籍不全了!”

“那些洋人還將宮裏收錄的書籍毀去!”昭妃倒吸了一口涼氣,如此說來那絕非一時半刻的包藏禍心了,只怕一開始就是遮遮掩掩的,昭妃急道:“我一聽到消息就知道不對,嫣嫣你執掌六宮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消息最是靈通,便是在養心殿沒辦法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也不該任由這流言蜚語的傳了好幾日。”

佟佳語嫣莞爾一笑,細膩的如春雨般柔軟的笑意從長睫下探出頭來,這一刻似是暖陽照映著春柳,昭妃如深山枯井般的心口都染上了那麽一兩分暖意。

昭妃楞楞的看著佟佳語嫣,根本移不開目光。

“我知道你必會想著我。”佟佳語嫣仰頭如此說道,篤定的如同每一個孩子數著自己手心的糖果一般,毋庸置疑的說道:“不需要任何的提醒,姐姐與我總是能想到一處的。”

昭妃垂眸聲音輕而慢的說道:“從前我如此,可你怎麽敢肯定我以後也會如此呢?”

“不需要肯定。”佟佳語嫣不顧昭妃錯愕的眼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只需要拉著你的手,和你一塊走下去就可以了。”

一輩子那麽長,佟佳語嫣自己都保證不了自己始終如一,又怎麽會去強求另外一個人必須如何呢,她只知道此刻的在意不摻半分的假。

佟佳語嫣不說過什麽相信或者不相信,只是坦然的將手伸至她面前,白嫩的手根根分明,精美的如同雕刻大師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出來的藝術品一般毫無瑕疵,當它放在人眼前的時候,就能讓人清晰的感覺到諸如溫潤,細膩等等的形容詞。

昭妃心跳如鼓擂,萬事萬物在她眼中皆已褪色,她只能看到眼前這雙手,可是自己真的可以嗎?

額娘的咄咄逼人,妹妹的野心勃勃,昭妃很想幹脆利落的斬斷一切羈絆,可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出來的卻是幼時自己還被認為是怪胎的時候。

額娘沖著府裏的人指桑罵槐,連哭帶罵的把所有的體面,尊嚴都丟了的當眾哭求阿瑪,才為自己掙得了那份小小的體面。

妹妹什麽都不懂的依靠在她身旁,明明自己還是個孩子卻固執的伸出手捂著她的耳朵。

過往的甜,如今的苦交織著,什麽都無法舍棄的昭妃不敢想,若是有朝一日自己在意的人彼此對立該怎麽辦?不知不覺間剛剛輕松一些的心臟重新的被捆的緊緊的。

“我們一起慢慢的走下去,等到老了,白發蒼蒼了,就能知道答案了。”見昭妃眼神放空,就知道她又開始七想八想的佟佳語嫣才不等她自己決定,蠻橫的闖入她的世界,抓著人的手就如此刁蠻的宣稱道:“是你問了我的,所以只能接受我的答案!”

看似玉一般的手入手卻是溫熱的,源源不斷的熱意從兩手交握的地方傳遞過來,這些日子仿佛落進了冰窟裏的昭妃無法拒絕這份暖意。

兩個人靠在一處,另一個人的體溫,心跳清晰的傳了過來,似是得到了依靠一般,昭妃不再去想什麽未來過去,只是單純的被這雙手拖拽著,簡單到只需要看她。

“保成出了天花才是一等一的大事,南懷仁他們終究是遠渡重洋而來的,拿下他們容易,只是他們在這大清待了這麽多年,又有這般心思,自然會拉攏收買人。”佟佳語嫣沒有任何隱瞞:“如今我日日批著奏折,又鬧出懷有身孕一事,恐怕坐不住的人就多了,人多了才能揪出來那些能在這皇宮裏害了太子的人!”

因為佟佳語嫣涉政一事,前朝只能說勉強裝瞎,這時候無緣無故的將一個大人下獄,哪是個洋人,也得引起風波來。

左右都是要查的,那就一塊查,引蛇出洞風險雖大如今卻是最好的辦法了。

聽出了佟佳語嫣話裏的篤定,昭妃哪怕心裏不讚同她這般冒險,也沒勸她,轉而琢磨著該怎麽幫她盯住後宮。

兩人靜靜的靠在一處,佟佳語嫣眼淚啪嗒啪嗒的落下:“表哥才說該給保成種痘了,誰知就出了這等子事。”

哪怕見慣了離別,親身經歷時仍無法習以為常的佟佳語嫣在最好的摯友終於能展現出自己的脆弱。

昭妃沒說話,就如往日裏佟佳語嫣陪伴自己一般也靜靜的陪著她,明亮的燭火搖曳著,昭妃頗為孩子氣的想到:希望時光慢些,讓自己陪她久些再久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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