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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小阿哥才剛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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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小阿哥才剛剛……

“小阿哥才剛剛降生, 皇上竟不辭辛勞地把他養在身邊,各種小事都一一過問的,生怕有人慢待了。”

皇後離世嬪妃乃至王公大臣們都得前來哭靈, 日日跪著, 遵循禮儀的時不時的痛哭,對於那拉庶妃來說,這遠不及親眼瞧著皇上如何寵溺保成來的錐心刺骨。

宮女珍珠連忙摁住她的手:“主子這是傷心糊塗了。”

說著眼神看了一下四周, 這在鐘粹宮裏都不敢說自己的話不會傳出去,更何況這是在外頭。

那拉庶妃猛地回過神來,理智重新占據高地:“皇後娘娘那般仁慈公正,如今卻天不假年, 沒有這六宮之傘的庇佑,我等這樣的庶妃實在是惶惶不安呀。

但大事我這樣的庶妃如何能插得上嘴, 也只有多關註保成阿哥幾分。”

說著伸手捂著胸口, 一副悲傷難抑的姿態,珍珠也是感同身受的,做出一副愁苦的姿態,主仆二人一邊說,一邊腳步匆匆的離開了。

拐角處慢慢走出來的烏雅庶妃眉毛微挑的說道:“平日裏那拉庶妃是何等謹慎的人, 旁人都因為嫉妒佟貴妃盛寵或多或少的又抱怨過幾句,唯有她不言不語, 如今竟也有口出怨言的時候。”

金蕎扶著烏雅庶妃, 臉上帶著一樣的感慨說道:“這孩子都是額娘的心頭肉,心頭肉被割傷了,誰會不疼?”

是啊,那拉庶妃那般謹小慎微的人也有這般沖動莽撞的時候,那麽自己呢, 自己也會如此嗎?

烏雅庶妃不敢再繼續往下深想,或者說,從一開始,從一個平等安寧的社會走出來的她對於這些被困在宮墻之中的女子,天然的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如今真的走入其中,被算計被汙蔑,真實的痛苦,讓她無法再抱有什麽她們也是身不由己,這是時代對她們的壓迫之類的念頭。

烏雅庶妃自嘲的一笑:“她有她的不安穩,我亦有我……擔憂。”

“烏雅庶妃來求見我!”哭靈完畢,一回承乾宮就看到小哭包保成,麻溜的抱著哄了半天的佟語嫣想半天都沒想出來,自己和烏雅庶妃究竟有啥交情?

甭管有沒有交情,人家都已經親自上門求見了,再拒之門外就不好看了。

烏雅庶妃一進來二話不說先是跪下,委屈屈的說道:“貴妃娘娘,妾身本不應該來打擾您的,實在是流言纏身。

人人都覺得當時在禦花園中是我推了馬佳姐姐,滿宮的姐妹們看我的表情都是鄙夷不屑的,便是底下的宮女太監們都沒少胡言亂語的奚落汙蔑我。”

佟語嫣一見烏雅庶妃跪下先蒙住保成的眼睛,聽著聽著,眉頭忍不住的皺起:“你可以留意是哪個宮的宮女太監對你不尊?”

烏雅庶妃哭著搖頭,眼睛通紅,眼淚止不住的落,卻整個表情都是柔順的,無助的,是令人心裏發軟的那種哭,毫不誇張的說那眼淚一顆一顆的落下,就跟珍珠斷了線似的,帶著一種別樣的美感。

這下倒讓佟語嫣鬧不明白她的來意了,直球的問道:“如今宮中諸事紛雜,本宮只能下令,如有隨意議論主子者全部打入慎刑司。”

烏雅庶妃動作一頓,似是沒想到哪怕面對自己這個情敵,佟貴妃都能如此懇切,畢竟流言紛紛,真正飽受折磨的是自己。烏雅庶妃本以為對方會說類似行得正,坐得端,只需無愧於心,不必過分在意她人這類的話來搪塞。

順勢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珠:“眾口鑠金,妾身實在惶恐,只求貴妃娘娘出面,將整件事情查個清楚明白,若是查出妾身的半點罪過,妾身甘願領罰。”

對於烏雅庶妃來說,此事最難堪的便是不查不問,就只是隱隱綽綽的傳播,真相只在眾人的唇舌之間,以至於讓她想要辯解,都無處可辯解。

說到傷心處,那三分的難過都漲到了七分有口難言的傷懷。

“人言可畏,你想弄個清楚明白自是沒錯。”安撫好懷中的孩子,將他遞給一邊的靈芝後,佟語嫣親自上前將烏雅庶妃扶起。懇切的說道:“但這宮裏出了事,之所以不查,也必定是有緣由的……有些事情不能去深究。”

感受到一雙溫潤的手輕輕將自己扶起,擡眼看著對方眼底的真誠,明明已經打了無數次腹稿的烏雅庶妃硬是一句話都說不出。

囁嚅的說道:“那妾身的清白……”

佟語嫣安撫的一笑:“別擔憂,想來過陣子,太皇太後便會有所決策的。”

烏雅庶妃就跟看到了什麽不可置信的東西一樣,瞳孔微縮的她眼神迅速下撇,又忍不住的用眼角餘光註視著對方:“有貴妃娘娘這句話,妾身心安了。”

說著行了一禮,慢慢的退了下去,靈芝順勢上前,親自送著對方出去。

心亂如麻的烏雅庶妃看著眼前這個貌如此出色的宮人,下意識的問道:“不知姑娘姓什麽。”

脊背挺直,微微低頭的靈芝臉上笑容不變的回答道:“奴婢姓烏雅。”

烏雅!

神思不屬的烏雅庶妃就跟被一道驚雷劈了似的,呼吸急促的死死盯著靈芝不放,靈芝微驚的停住腳步,疑惑的問道:“可是奴婢哪裏做的不足?”

烏雅庶妃強撐著搖了搖頭,嘴角僵硬的扯起一抹謙和的笑容,她要不笑還好,這麽一笑,靈芝反而更加狐疑,自己確實是主子身邊的大宮女,但說到底也是奴婢,主子有必要對奴婢如此謙和嗎?甚至隱隱有些……畏懼。

心神大震之下,錯漏百出的烏雅庶妃情緒崩潰的一路快走著離開了。

急匆匆的走了許久,金蕎扶著喘息不止的烏雅庶妃,不解的問道:“主子,可是那個小宮女身份有什麽不妥?”

何止是不妥,那是大大的不妥。

烏雅庶妃不得不承認環境塑造人,知道未來的德妃,甚至是將來的太後出現,她第一反應是除掉她。

只要沒了她,自己便可以是歷史認證的最大的贏家。

反正那個大宮女容貌異常的嫵媚,根本不是眾多小說形象中長相清麗,性子溫和的德妃不是嗎?

反倒原身的長相,性子,家世樣樣都符合,指不定原本就是兩個烏雅氏,一番爭鬥之後原身贏了,所以才有了那個溫和的德妃!

自己只不過是順應歷史!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的烏雅庶妃怔在了原地,胃裏翻江倒海的嘔意傳來,扶著墻,整個人止不住的幹嘔。

太惡心!

因為想要成為最終的勝利者,就這樣輕飄飄的要害了旁人的性命!

甚至可鄙的不斷的給自己找借口!

這樣不擇手段的自己,這樣瘋狂想贏的自己,這樣偽善的叩問自己,卻根本無法舍棄這個想法的自己!

一切的一切都太惡心!

金蕎急得不行,又帶著一點壓抑的激動:“主子,您怎麽突然這麽惡心了?是不是有了……”

“沒有!”瞬間秒懂金蕎意思的烏雅庶妃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隨後換算了一下如今宮中僅有的孩子的排行,三阿哥胤祉還沒有出現。

一句斬釘截鐵的拒絕讓主仆二人都陷入了沈默,靠在紅墻之上的烏雅庶妃感覺到脊背漸漸伸出的濕意,整個人軟的癱倒在城墻上,手撐著那朱紅色的墻壁。

“走吧,我們回去了!”

烏雅庶妃狼狽的喘息著,仿佛經過一場劇烈的戰鬥一般疲憊,眼神卻是那樣的明亮,金蕎不解的問道:“主子,佟貴妃身邊的大宮女……”

烏雅庶妃搖了搖頭:“不必管她!”

這話說的又慢又重,金蕎不懂這其中的糾葛,卻看出了主子神色中的釋然,不再言語的攙扶著她離去。

“烏雅氏為什麽會對佟貴妃宮裏的宮女那麽感興趣呢?”聽到小太監稟報的馬佳庶妃輕哄著懷中的長華阿哥。

雲橋會意的說道:“難道是因為聽到了什麽消息,烏雅庶妃也怕當時的佟貴妃娘娘推出個宮女來,擋了自己的路。”

“不對,這事兒放在其她人身上有可能,放在佟貴妃身上,根本不可能,她和皇上情分不一樣,只要她不想自掘墳墓就絕不可能有任何推薦人固寵的想法。”馬佳庶妃一口回絕了這個猜測。

越發覺得自己一手扶上去的烏雅庶妃太奇怪,莫名其妙的向佟貴妃靠近,為什麽所有人都知道佟貴妃是皇上的心頭肉,卻沒有一個卻試圖討好她呢?

不說真心與她交好,便是直白點來講,在皇上在意之人面前多走動,也是可以露臉,甚至踩著她上位的嘛?

那是因為皇上就在旁邊虎視眈眈的看著,如同老母雞護雞仔似的將自己看重的人護得滴水不漏,任何膽敢靠近佟貴妃的人都會平等的接受來自帝王的審視,懷疑以及長年累月的監視。

好幾個頭鐵的庶妃撞上去之後,大家就懂得了康熙的底線,烏雅氏雖是宮女,早在宮中又有大志,應當是耳目靈便的人!

這麽一想越發覺得這個人矛盾重重,仿佛渾身上下都籠罩在迷霧之中,十分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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