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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高嶺之花醫學博士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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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高嶺之花醫學博士 1

入目是純白冰冷的實驗室,各種精密儀器陳列有序,一眼望去可以清楚看見那些實驗人員正在忙碌工作的身影。

不過其中有道身影在一群身穿白色大褂的人中格外顯眼。

不茍言笑的博士戴著一副銀色邊框眼鏡,顯得氣質格外疏離,精致的眉眼在眼鏡的加襯下泛著冷冽的光。但實際上,藏在鏡框後的那雙深邃迷人的眼眸卻閃著寶石般的光澤,左眼下的一顆淚痣點綴其間,莫名增添幾分脆弱之感。

白大褂整整齊齊的穿在他身上,領口襯衣的紐扣也系在最上面一顆,要特意從某些角度才能隱約窺見那一截雪白的脖頸。

聽著身邊人的匯報,他握在手中的筆停下,嘴邊驀然綻開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你說,江泠的生命特征回來了?”

那聲音有些微妙,尾音上揚叫人分不清他究竟是高興還是不滿,就如同終年不化的雪山上忽然有花盛放,看似動人心魄,實則卻是極致的冰冷。

匯報人員也很詫異這個結果,但面對博士意味不明的問話,他也只能盡量將情況描述得更加詳細:“是的,我們早前明明給實驗體註入了十來種變異病毒,也親眼觀察其生命特征逐步下降直至徹底消失。但消失過後一小時各項生命跡象又忽然恢覆正常,目前未查明是何原因。”

這番話讓祈音塵從最開始的漫不經心到興趣十足,他將手中的筆插回衣兜後微微一笑:“看來我們的研究並不全面,沒事,給他多做幾回全身檢查,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

作為末世最大的的基地,祁音塵又身為基地研究院的總負責人,自然沒人敢不聽他的話。畢竟研制出增強末世身體體質和異能的疫苗,全都是祁音塵一人的功勞。

至於實驗體也就是博士口中的江泠,成為廢物後卻被基地庇護至今,當實驗體也算是他這個廢物最後一點可用的價值了。

*

江泠剛醒來的時候,只覺得眼前一陣眩暈。等視線徹底穩定下來,他才發現自己躺在潔白的單人床上。旁邊就是各種運轉的儀器,這場景對江泠來說再熟悉不過了。

他活動了一下酸痛無力的胳膊,掙紮著想要起身,但卻低估了他這副被嚴重透支的身體。

所以江泠支起手肘最多撐了一秒,便又重重的摔回了原處,甚至還將簡陋的病床砸得一晃。

江泠:“……這個世界我好像有些熟悉。”

【那宿主你還記得小世界劇情嗎?】聽見江泠無奈自嘲的口吻,系統心裏咯噔一下,只得小心翼翼地詢問。

怎麽說呢,宿主就蠻舔……不、蠻慘的。

作為出廠後就跟著宿主的一只小白統,它眼睜睜看了宿主舔了一個又一個主角受,明明這麽盡職盡責,結果每次核算積分,都被主系統冷冷的告知——

【忠犬男配扮演失敗,積分結算+0,額外獎勵+0,……】

不過後來宿主覆盤的時候倒是感嘆的說:“其實怪我太敬業,舔過頭了。”

不是它說,宿主接手的小世界都不太行,全是什麽搞虐戀情深的,主角攻受之間不能幸免,宿主拿的男配更是沒好到哪裏去。

看宿主這副慘樣子就知道了。

江泠沒太註意系統同情的口吻,而是認真的回想小世界劇情,過了一會兒江泠才緩緩吐出了主角受的名字:

“祁音塵。”

江泠怎麽可能會記不得呢?這可是他接手的第一個任務。

然後自此開始了悲慘的舔狗生涯。

主角受祁音塵在成為末世知名的醫學博士前,在原本秩序正常的社會裏是個家世悲慘,但偏偏相貌出眾,成績優秀的高嶺之花。

美麗,脆弱,卻又堅韌。

江泠作為男配,原本是一個家境優越的富家公子,對祁音塵一見鐘情。

那時,祁音塵穿著一身白襯衣,陽光散在他精致又瓷白的臉上,左眼下的一顆淚痣像是一顆火星在江泠心上燙了一個疤。

自此江泠開始瘋狂追求祁音塵,不僅為祁音塵送吃送喝,還幫祁音塵還了家中的賭債。後來為了讓祁音塵正常上學,不受酒鬼父親的影響,還將祁音塵接到了自己家中。

乍眼一瞧,這的確像偶像劇本——癡心富二代愛上清冷學霸,可惜主角受官配並不是江泠。

祁音塵從來不認為江泠是他的救贖,對祁音塵來說,被接到江家生活與施舍沒什麽兩樣,江泠的追求和愛於他而言也只是困擾。

不過他無法拒絕,因為江家的資助是他從泥裏掙脫的唯一機會。他並不介意用廉價的情感實現利益的最大化。江泠喜歡他,他可以接受甚至掛上那個所謂“男朋友”的頭銜,但歸根到底,這於他來說不過是一場交易。

後來少年的羽翼逐漸鋒芒,對於江泠赤裸裸的愛意他並未有過多的回應,而是就這樣默認其發展。直到祁音塵攻讀醫學博士,擁有一定社會地位和資本,想要脫離江家時——

末世來臨。

除開恰好在外面的江泠和祁音塵,江家全部不幸遭難,等江泠趕回來之後,江家人已經開始慢慢喪屍化,為防止病毒的擴散,江泠親手點燃了江家老宅,百年宅院一夕之間化為灰燼,連同那些已經成為喪屍的江家人。

即便江家的人其實於他而言不過是小世界裏的npc,但是江泠不曾忘記江母的慈愛縱容,甚至對他堪稱任性的行為理解並接受。當初也是江母力排眾議同意他將祁音塵接回家裏住,甚至暗自裏早已將祁音塵當成了自家人。

於是在江泠放完那把火後,轉身就緊緊抱住了祁音塵,壓抑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音塵,我現在只有你了。”

看到這裏,是不是以為兩人在末世開啟了共患難模式?

不,實際上是江泠開啟身為男配實則舔狗之路。

在兩人一路南下尋找基地的路上,江小少爺為了不讓心上人遭到一丁點意外和風險,總會獨自一人外出尋找食物。為此,向來生活優渥、沒吃過苦的少爺也開始握著武器斬殺喪屍。

明明一開始見到喪屍都會害怕得全身發抖,到後來已經能面不改色的掄死喪屍了。

祁音塵被江泠保護的很好,不僅沒有受到半分傷害,而且還能勉強在末世裏幹幹凈凈的活下去。不過江泠每次受傷總會被祁音塵忽視,見江泠能咬著牙自己包紮傷口,祁音塵也就沒有再過問。

所以祁音塵學醫多年,竟從未為江泠包紮過一次。

直到有一次,江泠不小心被喪屍抓傷,傷口開始潰爛,整個人也開始高燒不斷的時候,祁音塵才總算是好心的幫他看了看。

如果江泠能自己熬過去,就說明他可能覺醒了異能;而熬不過去,祁音塵自然不會再和一個即將成為喪屍的人同行。

也是在那一次,祁音塵發現了江泠特殊的體質。江泠沒有像傳言中那樣要高燒三天才會蘇醒,不一會兒江泠就退燒了,不僅身體沒有大礙,傷口愈合,甚至還擁有了異能。

這根本不同於普通的異能覺醒者,反而像是具有免疫能力。

江泠醒過來倒是很歡喜,看到心上人在一旁守著自己,以為祁音塵擔憂自己,反而陽光的告訴祁音塵不要擔心他。

等兩人千辛萬苦到了最大的K基地,由於江泠覺醒的火系異能,祁音塵並未有任何異能,所以兩人只分到了一個很小的房間。從那之後,兩人的日常花銷則全靠江泠平時在外做任務,拿晶核換物資。

心氣高的祁音塵自然不甘心一輩子都靠江泠養著,如果一直這樣,那跟以前有什麽區別?他早就想脫離江泠的庇護,他不要靠別人。

所以祁音塵憑著自己的醫學才能申請進了實驗室,在研究病毒遇到瓶頸的時候,他想到了江泠。

那是江泠第一次看見祁音塵落淚,濃密的睫毛沾著淚珠,像是蝴蝶翅膀一樣,一眨一眨的,讓人格外心動。

所以江泠在聽到祁音塵的請求時,便毫不猶豫的一口答應了。

就這之後,江泠成為了祁音塵專屬的實驗體。祁音塵發現江泠的血液具有免疫功能後,憑借出人的醫學天賦,一舉研制出了能夠增強異能和體質的疫苗。在疫苗被研發出來之後,基地領導人對祁音塵格外看重,也慢慢讓祁音塵接手了最重要的研究所。

至於江泠則是在失去價值之後被扔給了其他的實驗人員研究抗體,而後在某次實驗中沒能熬過來,失去生命特征之後,便被扔到了喪屍群中。

同時,祁音塵卻與基地領導人之一,也就是年輕有為的主角攻在多次接觸後惺惺相惜,兩人互相欣賞,強強聯合,終將K基地打造成為末世最強大的基地,地位難以撼動。

多年之後,祁音塵和主角攻一起出任務,身居高位的祁音塵居然對著喪屍群裏一個游蕩的身影若有所思,等旁邊的主角攻問起時,祁音塵只淡淡的說了句:“有點像我認識的人”便再無他話。

其實不是有點像,那正是已經成為喪屍的江泠。那具身體的確如同死去那般,行屍走肉,沒有靈魂,可在看見祁音塵之後,早已失去神志的喪屍面帶痛苦的表情,用扭曲的肢體帶著身後的喪屍離開了這裏。

再也沒有看祁音塵一眼。

等江泠一點一滴回憶起那些細節,眼角也無意識淌下一滴淚,砸在了病床上。

系統見狀不免有些擔憂,語氣溫柔的詢問:“宿主,你沒事吧?”

“我只是,好像,記起這個世界發生的,還是有些難過。”江泠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臉色蒼白,更顯得虛弱病態:“你說我都做到這份上了,認證忠犬男配怎麽還會失敗呢?還有,該說不說,我脫離小世界後也沒人管管我那具身體啊?變成喪屍還怪嚇人的。”

系統:【……宿主,覆制體你就將就將就一下吧。】

“所以,現在我是死了又活過來,還沒有被扔進喪屍堆的時候?”

【嗯哼,是的呢。】系統點了點頭,對於宿主能完美的抓住關鍵,表示十分讚賞。

沒辦法,自家的宿主肯定是最棒的!

說起來虐渣也不是不行啊,系統瞬間開心起來:【宿主,接下來咋辦啊,有沒有信心幹倒祁音塵?】

江泠淡淡的笑了一下:“說實話,我倒不是很想幹。”

都說任務者做任務時最好不要攜帶私人感情,但對於在最開始投放任務就連接自己10%真實情感的江泠來說——

說不定摻雜點兒私人情感更好完成任務呢。

江泠靜靜地躺在床上恢覆力氣,不一會兒就聽到一串腳步聲,應該是那群人來了。

走在前面的是祁音塵,一身雪白大褂顯得氣質格外清冷,他手中拿著江泠的檢測報告,一頁一頁地翻看著,身後陸陸續續跟著一大批實驗員。

江泠都不用睜開眼,就知道那位應該也來了。

不過他並不想第一眼就看見祁音塵,沒別的,怨氣太重。

於是當祁音塵推開門的時候就看見江泠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要不是旁邊儀器顯示心率有起伏,他都要懷疑手底下的人是不是判斷錯了。

但祁音塵無暇顧及這麽多,只是有些冷漠的吩咐身後的實驗員:“先抽一管血,馬上帶去實驗室化驗。”

他身後的人開始動作,兩個實驗員過去粗暴的掀開了江泠身上的外衣,將箱子裏的針管拿了出來。

祁音塵盯著他們粗暴的動作,心裏莫名有些不舒服,蹙著眉心制止了他們的行為:“算了,我來。”

祁音塵一雙白瓷般修長的手慢慢卷起江泠的衣袖,正準備下針,卻在看清楚江泠的手臂後瞳孔不由自主放大。

為什麽?為什麽這人手上這麽多傷痕,針眼……大大小小,青青紫紫,幾乎找不到一塊完好的肌膚。

祁音塵勉強穩住心神,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找了個稍微完好的地方很快將針紮了進去。當血液慢慢升起填滿針管,病床上似乎早已失去意識的人,卻臉色蒼白、滿是病態的輕聲叫著他的名字:

“音塵,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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