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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高嶺之花醫學博士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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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高嶺之花醫學博士 2

祁音塵下針的手或許有一瞬的顫抖,但他隱藏得極好,很快就面不改色的抽了滿滿一管血。

這種做事風格在眾人眼中習以為常,就連他的助手都沒有發現一絲異樣。

你究竟是怎麽想的呢?

祁音塵不知道,他只是不想看見江泠因為痛苦皺起的眉。至於那一聲呢喃……仿佛一粒石子落進水潭中,砸得祁音塵波瀾不驚的心蕩起了一層淺淺的漣漪。

於是他心中不禁生出一個疑問——

原來,江泠這麽疼嗎?

祁音塵將抽好的血交給旁邊的研究人員後,第一次開口詢問起有關江泠的事來。明明他平時的語調也清冷疏離,但是此刻顯得格外的冷,眼中也生出一層淺淺的薄霜。研究室內的人不明所以,以為博士不滿這種超出掌控的意外發生,都小心翼翼地低著頭。

祁音塵:“你們給江泠做了什麽研究項目?有沒有衡量過江泠的身體強度能否適應?”

一連拋出的問題讓眾人意識到博士現在似乎有些生氣,但是博士不是向來不過問這些嗎?甚至那些研究項目的申請書博士也是簽了字的啊。

不過這個時候顯然不會有人這麽說。

隨著一陣冷氣壓蔓延在冰冷潔白的房間內,誰都不想當那個出頭鳥。

就在這時,祁音塵的副手終於開口“救場”了,語氣有些微妙,但又十分恭敬:“博士,在您研究出疫苗後,您就已經將江泠作為實驗體的權限移交給病毒抗體實驗組了,大家一直都在為研究病毒抗體而努力,江泠先生的確功不可沒。”

那位副手微微低著頭,但並不顯得卑微,反而格外從容,舉止得體,簡直讓人挑不出錯來。

祁音塵聽見這話只覺得煩躁,冷冷盯著身旁的人,眼神清傲不屑,:“回去告訴趙祁,別派人往我的地方插手,包括你。”

副手順從的應允,很快推門離開,走得悄無聲息。

至於祁音塵話中提到的“趙祁”就是祁音塵命定的伴侶,前期趙祁死皮賴臉窮追不舍,派出自己的得力助手專門保護祁音塵,按照故事走向,祁音塵雖然對趙祁安排心有不滿,但是也算是勉強接受了派來的副手,甚至發展到後面,這位副手還成為了一個潛藏的忠犬,一心只為祁音塵保駕護航。

雖然人走了,但是祁音塵心裏還是煩悶,他冷眼掃了眾人一眼,心知這件事再追究也無益,揮揮手便吩咐下去:

“將血液拿去化驗,結果出來馬上拿給我。還有,鑒於這次江泠突然恢覆生命特征的情況有些奇怪,馬上轉到我的研究室,原先的組就不用管了。”

話音落下,當祁音塵走出房間時,鬼使神差的突然回頭看了靜靜躺在床上的人一眼,江泠臉色蒼白,依舊昏迷著。

只是為什麽今日心裏會莫名有些酸澀呢?明明以往都不會這樣的……祁音塵垂眸,鴉羽般的長睫在眼瞼處落下一片陰影。

還能因為什麽?

人要死了都苦苦念著你的名字,任誰來心裏能毫無波瀾?

江泠緩緩地回答了系統的疑問,也算是“好心”的解釋了祁音塵心裏的疑惑。

原來,就在眾人隨祁音塵前腳剛離開,安靜的房間內只餘江泠一人時,系統歪著腦袋,嘰嘰喳喳的覆述著剛剛病房裏祁音塵的神情與語氣。

然後,系統晃了晃小腦袋,好奇的問:“主角受看起來……好像是在心疼你哎!宿主!這是為什麽啊?”

就沖主角受剛剛雙手環抱、慢悠悠進門的姿態就能看出他是過來“看好戲”的,結果抽管血的功夫,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可真有意思。

江泠說完那句話之後,臉微微的側向了窗外,透過玻璃,依稀可見外面祁音塵修長的身影和遠處重重圍著的鐵柵欄和黑色電網。

黑白相互交映,好像讓人覺得在這黑暗昏沈的末世裏還有些許希望一樣。

呵。

宿主不說話,系統很心慌。

就在它可憐巴巴的詢問接下來該做些什麽的時候,江泠半張臉縮在白色的被子裏,只露出藏在黑色碎發下的一雙眼和高聳的鼻梁,這麽看起來,倒是顯得人有幾分精神了。

江泠淡淡的說:“等著。”

聽剛剛祁音塵的語氣,有可能要去找趙祁,就看兩人會不會吵起來了。

江泠說完之後幹脆全縮進被子裏,遠遠看去像一個球,聲音也像是從鼻子裏擠出來的,帶著重重的鼻音。

系統看著自家宿主可心疼壞了,越發覺得那些主角受一個一個都眼瞎了似的,就宿主這種的給你當男配,不偷著樂就算了,還把人當炮灰?

行行行,那就祝你們老公“貨不對板”,做飯的時候偷偷哭去吧。

系統:是的(點頭),其實我是個“媽媽統”來著。

*

祁音塵疲憊的推開了自己房間的門,明亮的燈光落在冷奢風格的地板上,竟看不出一絲溫暖。

半夜,祁音塵捏著手中的筆卻什麽東西都寫不出時,終於放棄了自己強撐的理智,他腦中閃過江泠虛弱病氣的臉,不由地想到了從前江泠意氣風發,還是個富家公子哥的時候。

那時他只是個窮學生,總穿著已經漿洗過數次、白的起皺的襯衣,藏在人群中。但不知道怎麽就得了江小少爺的青眼,當他像往常一樣從老師辦公室出來之後,江泠突然伸手攔住他,笑嘻嘻的說認識一下。

他冷眼看著眼前的人,陽光灑在江泠背後,顯得江泠格外耀眼,當然渾身上下的名牌配飾、價值不菲的手表一樣耀眼。

江泠緩緩挑眉,澄澈的眸中不摻雜一絲惡意,仿佛真的只是想跟他認識一下。

當這依舊抵不過他心裏蔓延開的惡意揣測——

“朋友?還是被你們當成樂子的玩具?”

但是江泠卻從此強行闖入了他的生活。

祁音塵手中的筆有力劃破紙張,他冷靜的止住回憶的侵襲。

那些…… 明明都快忘了的。

祁音塵垂下眼眸整理著辦公桌上的數據文書,忽然皺眉,發覺好像少了一份。

他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敲著桌面,思索著自己是不是記錯了。大概因為這些事往日都是交給副手的,一下子人不在還有些不習慣。想到今日自己又疾言厲色的將人趕走了,祁音塵眉心微蹙,嘆了口氣。

真是昏了頭了。

祁音塵起身準備去趙祁那兒走一趟,打算將副手請回來。副手在他身邊畢竟這麽久了,一時之間很難培養第二個出來。不過想到趙祁,祁音塵又是一陣頭疼。

他不是不知道趙祁對他的心思,但是他一見趙祁就會想起江泠。盡管當初是趙祁力排眾難讓他接管實驗室,也一心支持自己當初研制免疫疫苗。可以說,沒有趙祁,他絕對不會擁有現在的地位。

當然他也沒有辜負趙祁的期待,不僅研制出了疫苗,還研發了增強異能的各種藥劑,他的站隊更是讓趙祁力壓基地其他負責人,勢頭獨大。

他自認不欠趙祁什麽。

思索間,祁音塵已經刷開權限到了趙祁門外,正準備敲門,就聽到了房間內傳來的爭吵。

其實房間內開始聲音並不算大,大概是因為擁有權限才能刷開大門進來的只有那麽幾個人,到後面,房間裏的音量也肆無忌憚的提高——

“你不是說你已經把從喪屍身上提取的幾種病毒註射給江泠了嗎他怎麽還活著?嗯?說話!”正是趙祁的聲音,在他面前向來也是嬉皮笑臉的,倒是沒見過如此暴戾的時候。

祁音塵聽到這裏還算冷靜,甚至還能比對一下趙祁的不同面。

“的確已經註射了,江泠會醒過來的確很意外。”副手不卑不亢的繼續說:“不過已經讓人將江泠的血液送去化驗了,等結果出來馬上告訴您。”

“行,那這次就算了。你跟在音塵身邊,有機會的話,就別再給江泠活下來的可能了。”趙祁語氣平靜了些許,接著說:“音塵趕你回來也肯定只是一時生氣,等明天你再過去看看。”

趙祁眼神一冷,帶著莫名的狠厲,如同陰冷的蛇吐出蛇芯,像是在自言自語道:

“憑什麽江泠能陪他這麽久,明明我很小就認識音塵了啊。我跟著音塵上學,看著音塵長成少年的模樣。就是因為江泠!他以為他有錢,他就可以擁有一切嗎?後來還把音塵接到了他家,明明我和音塵他爸都說好了,給他爸5萬,音塵就是我的了……要不是江泠聽到我和音塵他爸的談話,他怎麽可能接走音塵,肯定是他拿了更多的錢!”

聽到此話,祁音塵平靜的臉上像是裂開了道道裂痕,他緊緊的扶著墻才不至於站不住。

他記起在那個陳舊巷子裏經常尾隨自己的混混青年,永遠戴著一頂帽子、將臉遮得嚴嚴實實,跟著他,從巷頭走到巷尾。

那人就這樣懷著明晃晃的覬覦盯著他,像盯著一塊到嘴的肉,他沒法報警,只能躲得遠遠的。

後來有一天江泠態度強硬的要接自己回他家,還說可以資助自己上學。他厭惡那種高高在上的施舍感,連通對那個尾隨青年的厭惡一起加諸於江泠身上。

可最後他還是答應了。

祁音塵手撐著墻,用力咬著下唇,那種貫徹全身的羞辱感再次從骨頭縫裏鉆了出來。

“幸好音塵不喜歡江泠,要不然我不會留他到現在。”

新仇舊怨一起湧上來,趙祁瞇著眼睛,口吻譏諷,卻難掩得意:“江泠再有錢又能怎麽樣?沒腦子就是活該!他守著人親自日夜照顧,還不是抵不過我收買一個護工來得容易?”

祁音塵記得那次的。

他發高燒進了醫院,不想告訴江泠,結果剛走進醫院就昏了過去。

醒過來後,一個好心的護工說是見他一個人,便順手一起照料,結果前腳剛走,後腳江泠就踏進病房門邀功似的跟他說:

“你終於醒啦?我守著你好久了,你看,黑眼圈都有了。”

那時的自己躺在病床上冷笑,只覺得江泠這人總能見人說鬼話,說不上來的失望湧上心頭,他扭過頭根本不想再看見江泠臉上的笑。不過他也沒將這事挑明,只是陰陽怪氣的對江泠說——

“那江少回去休息吧,真是辛苦你了。”

聽到這裏,祁音塵幾乎是強撐著站在這裏。

遲來的真相在嘲笑他自以為是的清高,趙祁得意的口吻一刀一刀淩遲著自己。

祁音塵攥緊雙拳,控制不住想要沖進去,但趙祁後半截的話生生讓他止住了步子——

“江泠算什麽東西?到了末世,還不是廢物一個?現在我不僅能用全新的身份追求音塵,還能與他並肩而立,所以說……上天註定我們是要在一起的。”

副手有些驚奇的擡起頭,面對趙祁像是打開宣洩口一樣忽然對他說這麽多隱情並沒有過多的表情,反而勾著嘴角附和的應了一句:“您說的對。不過祁博士和江泠畢竟共患難過,他不忍心下手也在情理之中。”

趙祁聽得出來副手是在說今日的事,笑了一下,反問了一句:“是嗎?音塵會不忍心?我看不見得。”

“末世剛降臨時,我見過他們。音塵被喪屍抓傷了胳膊,我四處找藥,卻沒想到看見江泠竟然直接給音塵餵血。後來音塵熬過來,沒死,後來還和江泠一起來了基地……拿江泠當實驗體一事最後還是音塵自己提出的呢……你說,他會不忍心嗎?”

祁音塵聽到這裏,低著頭,神色有些麻木,後背的汗已經將襯衫浸濕透了。

他根本不記得江泠給他餵過血,他以為自己只是發燒了,他發現江泠的血有抗體是因為江泠自愈那次之後的研究才發現的。

所以……所以,江泠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血有免疫功效,還由著自己研究嗎?

一堵墻隔著兩個人,一個做著美夢,一個才被殘酷現實打醒。

祁音塵腦中又閃過江泠身上青青紫紫的傷痕的畫面,一滴冰冷的液體砸在手背上,他才驚覺——

是淚。

可他早以為自己不會哭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可憐]江泠:你就是哭的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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