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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那是羅緒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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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那是羅緒的信息素。……

二十分鐘後, 在主星將亮未亮黎明日光中,一輛懸浮車飛馳著劃破寧靜的天際線,漂亮的車身流線完美地將空氣切割成了阻力最小的樣子, 之後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藍西住所的門前。

駕駛座上的Alpha雖然一夜未睡卻沒露出絲毫疲憊的神色,她頭一歪, 看向副駕駛上輕輕將頭靠在車窗上的病弱Omega,關切問道:“沒有哪裏不舒服吧?”

Omega——也就是羅緒——臉色仍然帶著大病初愈的蒼白, 但嘴唇已經緩緩有了血色,他輕輕攏了攏藍西強迫他蓋在身上的外套,緩緩搖了搖頭:“珀西先生不是都說了,我身體裏的毒素已經解了,只是還有點虛弱, 完全可以回家修養。”

“況且……”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 唇角忽然浮現出一點似有若無的笑意,將目光投向面前這幢高聳入雲的建築, “比起在醫院裏被連指令都聽不懂的‘人工智障’照顧, 我還是覺得家裏條件更好。”

“家裏”這兩個字像兩朵輕飄飄的雪花, 不輕不重地落在藍西耳朵裏,忽然讓她整顆心都不受控制地變得雀躍起來,甚至一時沒做好表情管理,飄飄然地一挑眉, 語氣裏不無驕矜地說:“好吧。”

一只腳剛邁進大門, 一只機械手便降下來,花哨地沖二人行了個紳士禮:“殿下,羅先生,歡迎回家。”

話音剛落, 一道身穿燕尾服的修長身影不疾不徐地穿過庭院,向兩人走了過來,赫然是好久不見的霍普本體。

人未至聲先至,他還沒走到兩人跟前,華麗的聲線已經率先響了起來:“飯菜已經備好了——沒有動物肉。”

“母親終於肯放你回來了?”藍西換鞋後,一邊大步流星地走進房門,一邊問,“她又派你去執行什麽任務了?”

“準確地說不是女皇陛下,而是攝政官大人。”霍普補充道,卻沒細說任務的內容,大概涉及某些保密信息。

藍西很有分寸,沒追問,下意識想開口問些工作上的事情,卻猝不及防地感到袖口一沈。

她意外地回過頭,看到羅緒側過頭,露出半張臉,十分欲蓋彌彰地用另一只手攥拳掩唇,咳了兩聲,好像在昭示著自己的虛弱,從而讓他緊拽著藍西袖子的那只手變得合理。

……好可愛。

藍西耳根泛上緋色,她生怕自己要是開口說些什麽,會把那只拽住她袖子的手趕走,於是她強裝鎮定,好像並沒有感受到那只手的存在,腳下的步伐卻悄悄放慢了。

餐桌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月見草被霍普貼心地移到了窗臺上,機械手為兩人拉開椅子,待他們坐上去之後,才擺上餐具。

在這個空當兒裏,藍西和羅緒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到了窗臺上的月見草上面,畢竟那一抹綠色在一眾黑白灰的冷淡色調中亮眼得過分。

而那抹綠色此刻顯然因為兩位主人的疏於照料而變得有些許的垂頭喪氣,羅緒沈默不語,只是用胳膊撐著站起來,拿起窗臺上的花灑澆開了花。

藍西:“……”

看著他站都站不穩弱不禁風的樣子,藍西莫名地感到有些坐立難安,她不自在地輕咳一聲,說:“我來吧……”

話音剛落,羅緒立刻從善如流地一把將花灑遞到了藍西手裏,然後自己重新坐回了座位上,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臉不紅心不跳氣不喘,連眼睛都沒眨,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藍西:“……”

她是不是被做局了?

雖然羅緒連裝都懶得裝一下,但藍西還是認命地好好澆完了花,才再次坐回座位上,而餐桌的另一邊,羅緒雖然早氣定神閑地坐下,卻並沒有提前開飯,而是靜靜地坐在原地等待藍西歸位。

不知怎麽的,藍西感覺自己心裏仿佛緩緩淌過了一陣暖流,這陌生的滋味讓她難得地鼻頭一酸。

工作、回家、吃飯、訓練、洗澡、睡覺……

一直以來,她的生活兩點一線,日程嚴絲合縫,活得比霍普還像機器人,從沒有多餘的時間和心思像其他貴族一樣思考那些風花雪月的事情,也從沒想過會有一個人,這樣潤物細無聲地融入了她的生活。

從此以後,會有人與她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等她吃飯、陪她聊天。

就像是暗無天日的冰冷鐵籠中,突然投下一束帶著暖意的陽光,藍西在捕捉到那一點讓她受寵若驚的幸福時,一種惶惶的不安在同一時間籠罩了她。

沒有得到過的話,無論什麽時候都不會害怕失去,可如果有了奢望與渴求,便同時有了軟肋。

——她不想失去羅緒。

不。

——她不能失去羅緒。

絕對不能。

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從她心口湧出,惶惑與不安仿佛同時化為實物,從她逐漸沈下去的眸光中變成一條條繩索,將羅緒捆綁得嚴絲合縫,然後逐漸淹沒……

要緩解這種令人難以忍受的燥熱與不安,只有一種方法——

羅緒。

她必須占有羅緒,必須確認他是自己的所有物,必須確保自己可以完完全全地占有他。

就在現在。

她看著羅緒的眼神毫無征兆地變了,從剛才的溫情變成了一種充滿獨占欲的危險。

“滴——滴——”藍西手腕上的終端突兀地發出警告,在只有金屬刀叉與盤子碰撞聲的餐廳裏仿佛平地而起的一聲驚雷,羅緒驚弓之鳥一般擡起頭,鼻尖一息,臉色唰地白了,只聽到霍普也同步發出警告聲,“殿下,您的信息素濃度異常,疑似進入易感期,請問需要註射抑制劑嗎?”

狂暴的怒濤帶著鹹腥的壓迫感填滿了狹小的餐廳,與此同時,一絲清香微苦的竹葉氣味乘著每一條尚未被填滿占領的空氣罅隙,鉆入了藍西的鼻子裏。

——那是羅緒的信息素。

Alpha在進入易感期時,所有的感官會被放大數倍,同時,情緒也會變得比平常敏感許多,因此在平時會被直接忽略的那點逸散在空氣中的信息素分子,都在此刻變成了壓倒藍西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味道不僅僅是“好聞”,而是像烈日幹柴下一點不小心路過的火星,訇然引發了一場不可收拾的大火,海嘯般瞬間淹沒了她的理智,點燃血液中翻湧的Alpha本能。

海潮味道的信息素本能地狂暴翻湧,試圖壓制、標記,繼而將眼前的Omega全然據為己有,並使他全然地臣服,成為自己的所有物。

“殿下,檢測到您的信息素濃度嚴重異常,請問需要為您註射抑制劑嗎?”手腕上的終端持續地發出警報聲,霍普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雖然仍是毫無感情的機械音,藍西聽著,卻覺得心中煩躁更甚。

匹配度99%引起的頂級Alpha的生理本能,與身為帝國上將的理性意志,還有她對羅緒的覆雜情感在心中交織碰撞,讓她的思緒變成一團亂麻。

或許是看她臉色實在糟透了,羅緒站起來,忍著身體的不適感,走到她身邊,輕聲問:“你沒事吧?你臉色很差,以前的易感期都是怎麽過的?抑制劑?需要我幫你嗎?”

即使強大如羅緒,面對頂級Alpha狂暴的信息素和易感期的侵略性,生理上也會有本能的恐懼和臣服沖動,他臉色煞白,強忍著後退的沖動,信息素本能地試圖安撫面前這位隨時可能暴走的定時炸|彈,也因此,竹葉味由清冽變得略微帶點苦澀。

正處於身體心理雙重極度敏感時期的藍西瞬間捕捉到了這點微妙的變化,她擡起頭,額發已經完全被汗水打濕了,在濕漉漉的睫羽下面,黑色眼眸閃著淺青灰色的微光,仿佛蓄勢待發的野獸,一瞬不瞬地盯著面前的獵物。

她渾身肌肉緊繃,卻只是抓住羅緒的手,用一種極為克制的力道將他輕輕一拉……

在星盜中神話一般的人物此刻眼神閃爍,身體沒骨頭似的,只是這點力道,就將他拉得一趔趄,右手下意識撐在藍西要緊的地方,險些整個人跌進她懷裏。

藍西呼吸一滯,羅緒眼中卻沒有絲毫意外的神色,甚至堪稱從容地起身,卻又被一只手牢牢箍住了後腰。

羅緒居高臨下,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

餐廳的空間並不狹小,但時刻響起的警報聲,兩人近到極致的身體距離,還有被信息素扭曲的空氣,都為此刻的氣氛增添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熾熱的鼻息交纏,兩人的身份與權力仿佛發生了反轉——戰場上藍西是絕對的征服者,此刻卻在區區Omega的影響下,陷入了脆弱和失控;羅緒雖為“俘虜”和“配偶”,卻在此刻擁有無形的主導權,盡情俯視著失控的Alpha。

“看來藍上將之前的易感期,也都是靠抑制劑熬過去的。”羅緒開口,竹葉的清冽氣息帶著冷冽的鋒芒和疑似若有若無的苦澀,短暫驅散了海潮的狂躁與潮熱,使藍西感到一瞬間的清涼,卻在消散後讓她陷入了更加難以忍受的焦灼中。

“否則,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這麽狼狽了。”

“狼狽”二字落下的同時,羅緒的食指不輕不重地勾過藍西的下巴,仿佛清水中甩上點墨,立刻濃墨重彩地將她的全部理智侵蝕殆盡。

終端被粗暴地從手腕上一把摘下,隨意地扔到地上。警報聲戛然而止,闃寂的背景中,只有二人不斷交換的吐息使房間溫度逐漸攀升。

在極度混亂中,藍西覺得自己幾乎短暫地失去了理智,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唇齒暫離,藍西灼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腺體上,一口咬下去的沖動達到了頂點——

明明近在咫尺,她卻退卻了。

溫熱幹燥的手掌不住撫摸著羅緒黑細而直的短發,藍西難耐地用側臉靠近羅緒的側臉,不住摩擦著,像祈求伴侶垂憐的貓科動物,哪裏還看得出一丁點屬於帝國之龍的霸氣與威嚴。

“可以嗎?”羅緒的耳垂感到一點濡濕,他聽見藍西沙啞著聲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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