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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小星衛,聽星語,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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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小星衛,聽星語,不哭……

“小星衛, 聽星語,不哭不鬧不質疑……為帝國,獻此生, 化作星海一粒塵。”

主星華燈初上,安靜的居民區裏,回蕩著不知什麽人輕聲吟唱童謠的聲音, 那聲音仿佛某種載體,隨著光穿越宇宙, 來到了帝國邊緣星系——第十一星系的邊境哨站,“鐵砧”哨站。

耳朵靈的年輕士兵猛地擡起頭,看向黑沈沈的人造大氣層,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聲音。他身旁的士兵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沒好氣地問:“幹什麽一驚一乍的?”

“你沒聽到什麽聲音嗎?”年輕士兵問道。

“哪有什麽聲音啊?”後者細細聽了一會兒, 還是什麽都沒聽見, 心裏發毛,打著哈哈道, “你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 故意嚇我呢?哈哈哈……”

他剛“哈”了兩聲就“哈”不下去了, 只因為自己身旁這位後輩神情嚴肅,怎麽看都不像在開玩笑,他耳朵一動,目光陡然變得鋒利:“有腳步聲。”

冰冷的金屬甬道回蕩著最後的、不成調的喘息。空氣裏彌漫著濃重的鐵銹味——那是血, 新鮮而滾燙, 潑濺在印著星軌與荊棘王冠的灰白墻壁上,像一幅褻瀆神明的抽象畫。

“呃啊——!” 一聲短促的慘叫破空而來,終於劃破了這令人不安的寂靜,之後迅速被某種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取代。

老兵難以置信顫抖著回過頭, 目光穿透哨站厚重的合金艙壁,落在甬道盡頭。

那裏,幾個身著帝國標準戍星軍制服的士兵,明明幾分鐘前還在警惕地巡邏,此刻卻已經變成了一堆扭曲的殘骸。他們的身體以一種正常人體絕不可能達到的角度翻折著,仿佛被無形的巨手肆意揉捏過——頸骨以詭異的角度折斷,四肢關節反向折斷,刺破了皮膚和布料,露出森白的斷茬。

這麽可怖的情狀,只要一眼就能斷定,致命的傷口並非來自激光或粒子束,而更像是被純粹的、狂暴的蠻力硬生生撕開、扯碎。

更恐怖的是,所有陣亡士兵後頸處的制服都被粗暴地扯爛,露出下方本該是Alpha或Bet息素腺體的位置——那裏如今只剩下了一個個血肉模糊、深可見骨的窟窿。

腺體組織連同周圍的皮肉,仿佛遭受過野獸利爪尖牙的蹂|躪過一般,被徹底撕扯下來,只留下一個象征身份與力量源頭的、空洞的創口。粘稠的血液和破碎的組織液正從那裏汩汩湧出,沿著扭曲的脊背淌下,在地面匯聚成一小灘粘稠的暗紅。

年輕士兵想要大聲呼救,卻被老兵一把捂住了嘴,他這才發現,四周靜得可怕,只剩下了兩人驚悸的心跳與呼吸。

——不知什麽時候,這座位於邊緣星系的小型哨站,這座即便在日常時期也會有三十人左右駐守的哨站,竟然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怎麽……怎麽會這樣……”

一行不可置信的淚水從他眼中不受控制地湧出來。

造成這一切的、將所有同袍屠戮殆盡的“東西”,正喘著粗氣,從陰影中一步一步地走了出來。

僅剩的應急燈光閃爍兩下,讓二人看清了這東西的樣子——

牠擁有大致的人形輪廓,但比最強壯的Alpha還要高大魁梧。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毫無生氣的灰白,上面虬結著無數熒熒發綠的、如同發光血管般的脈絡,在昏暗的應急燈光下幽幽脈動,像嵌在屍體裏的毒藤。

牠似乎暫時沒有發現兩人的存在,動作遲緩地向前挪動著沈重的步伐,帶著一種非人的、關節過度伸展的詭異感。沒有咆哮,沒有嘶吼,喉間發出的只有低沈而持續的、如同老舊引擎摩擦般的“咯咯”聲。牠的眼睛——如果那兩團在陰影中燃燒的、毫無理智可言的幽綠磷火可以稱之為眼睛的話——空洞地掃視著滿地由牠造就的“傑作”,裏面寫滿了純粹的殺戮欲望和對血肉信息素的饑渴。

“沙沙”的調頻聲在死寂與血腥彌漫的甬道中響起,年輕士兵的精神已經緊繃到了極點,聽見聲音時差點跳起來。

一道天真的童音斷斷續續地從某個士兵屍體旁掉落的通訊器裏傳出,夾雜著刺耳的電流噪音,明明歌聲悠揚輕松,卻因為不合時宜地出現在這座血腥的屠宰場中而顯得分外破碎和詭異——

“星……星語……如……鎖鏈……”

“神諭……似……謊言……”

明明已經恐慌到了極點,但兩個士兵因為實在對那首童謠太過耳熟能詳,還是一下子就聽出了其中的不同之處——雖然旋律如出一轍,但這已經不再是帝國星語者教團用來安撫公民的溫順童謠,而是從地獄深處爬出的、浸透了鮮血的詛咒。

那個高大的“怪物”似乎被這微弱的聲音吸引,牠緩緩地、僵硬地轉過頭,熒綠色的“血管”在脖頸處鼓脹跳動。牠邁開沈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讓沾滿血汙的金屬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朝著聲音來源——那具屍體和還在循環播放著反抗童謠的通訊器——走去。

“若……若要真……自由……”

“須……須斬……祭司冕!”

最後一句童謠伴隨著通訊器被一只覆蓋著灰白皮膚、布滿熒綠脈絡的巨大腳掌徹底踩碎而終結。塑料和金屬碎裂的刺耳聲響,成了這恐怖一幕最後的註腳。

同樣的景象在監控室、在休息艙、在能源核心外圍重覆上演。戍星軍的士兵們,這些帝國最邊緣的“齒輪”,在絕對的力量和無法理解的恐怖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玩偶。他們引以為傲的武器未能傷及怪物分毫,他們受訓的戰術在非人的速度與力量面前形同虛設。留下的只有一地扭曲的殘骸、被撕裂的腺體,以及那首在血腥中誕生、又在毀滅中消逝的、諷刺至極的自由之歌。

老兵的視線掃過整座哨站,重重咬了一下下唇,仿佛終於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忽然毫無征兆地大喊:“跑!!!”

年輕士兵嚇得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身邊的前輩,一時沒想明白平時比誰都怕死的老油條怎麽忽然這麽想不開,難道是害怕得瘋了??

老兵見他楞在原地,卻咬牙切齒地露出了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松開捂在他嘴上的手,將他狠狠一推:“還等著幹什麽,等死嗎!快跑啊!弗恩!”

被稱作“弗恩”的青年被推得狠狠向前一趔趄,順著前輩的手指看去,才發現他指的是停在不遠處的一座軍用飛船。

“跑!!!”老兵再次喊道,將一件冰涼金屬觸感的東西塞進弗恩手裏,“去首都星系,報告軍部,請求支……”

“支援”的“援”還沒說出口,怪物已經到了他的身後——那東西在發現獵物之後竟然爆發出了驚人的靈敏與速度,眨眼間抓住了老兵,兩只手將他高高舉起,“哐”地砸向地面!

金屬地面霎時被砸得凹陷進去了一塊,但老兵作為一名久經沙場的Alpha,身體素質也不容小覷,他眼眶變形,眼球被從眼眶中砸得脫垂出來,卻仍然沒有斷氣。

血沫塞滿了他的喉嚨,他只能一邊“咳咳”地咯血,一邊仍然看著弗恩逃走的方向,看著他身手敏捷地爬上飛船門,然後回頭向他落下最後一眼——

老兵感到下|身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他想發出生命最後的嘶鳴,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被怪物撕成了兩半。他的兩只眼都被血色覆蓋了,黏連的血肉纖維搖搖欲墜——

原來他已經死了。

快……快把消息帶回首都……

他嘴唇一張一合,仿佛垂死之際腮部翕動的魚類動物,然而他的喉部肌肉卻似乎已經不聽使喚了,無論怎麽用力都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血沫卡在喉嚨裏,他終於完全、永遠地,失去了意識。

看到眼前血腥的景象,弗恩忍住嘔吐的沖動,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轉頭拔腿就跑,恐懼的生理性淚水在眼眶打轉,但他根本沒有時間替前輩收斂屍體——他明白前輩的意思,他必須駕駛飛船逃離鐵砧哨站,到首都星系去向軍部報告這裏的情況。

除了他,沒有人能做到這件事。

這是他來到哨站之後接到的第一個任務,也是一個只能成功不許失敗的任務。

他飛速爬進飛船,在怪物向他伸出手的前一秒關閉了大門。

下一刻,飛船轟鳴著啟動,底部噴射出的火焰與蒸汽“唰”地包裹了怪物,可當飛船騰空,火焰漸熄,透過監控,弗恩卻驚懼地發現,那怪物竟然毫發無損!

寂靜重新籠罩了“鐵砧”哨站,只剩下怪物沈重的呼吸聲,和熒光血管在黑暗中無聲的脈動,如同為這死亡之地打著節拍。

帝國的邊境,被撕開了一道流淌著綠色熒光與猩紅血液的、無聲的傷口。

·

首都星系,主星。

公主的居所中,不同於以往的冰冷,此刻充斥著令人耳熱的不明聲響。

藍西的背部肌肉隨著腰部的動作如河流一般流淌著,光潔的皮膚上添了三道一看就是被人撓出來的傷痕,這點感覺與其說是疼,不如說是助興更為準確。

她從前的易感期一向都是靠藥物度過的,因此一旦發作就會難以停止,然而即便如此,羅緒後頸處的腺體雖然被留下了不少牙印,卻仍然完好無損。

羅緒身體不好,舊傷多,又剛受了新傷,受不住藍西這麽猛烈的攻勢,幾次昏迷又被弄醒,這會兒嗓子啞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咬牙切齒地忍著不讓聲音溢出喉嚨。

又一波熱潮過去,藍西從後面抱著他微微氣喘,眼神迷離,顯然還沒有恢覆神智。

“冷靜下來了嗎?”過了好一會兒,羅緒聽到她這樣問道,他像是知道藍西要說什麽,擡手就要擋住呼之欲出的虎狼之詞。

然而,他甚至還沒來得及捂住她的嘴,警報聲就突兀地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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