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告訴他，他們老大遇上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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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告訴他，他們老大遇上麻……
帕爾默能在這個年紀爬上上將副官這個位置是有理由的，在場所有人中，他最先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大喊：“有人用激光武器行刺，路德總督犧牲，保護上將！”
然而，他一回頭，哪裏還有藍西的影子？
帕爾默腦海中瞬間閃過他被革職查辦的未來，連掩體都不找了，崩潰道：“上將被刺客抓走了！一定還沒走遠，快搜！！！”
然而，藍西和羅緒早離開了糧倉。
路德被一槍爆頭時，多年戰鬥的本能讓藍西在瞬間做出了反應，然而，就在她尋找掩體的瞬間，一雙蒼白而骨節分明的手卻拉住了她的手腕，趁著眾人的註意力都放在路德身上，將她一把拉出了糧倉。
“你幹什麽？”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後，藍西一把甩開他的手，作勢就要往回走。
“饑荒病毒的事，你不想查了？”
藍西聞言，半信半疑地回過頭：“什麽意思？”
“那個總督擺明了不打算真的讓你查，你不會看不出來吧？”
藍西當然看出來了。
看他反應，雖然應該不知道她是來調查饑荒病毒的，但肯定也對“抗|議”的事有所隱瞞，不然不會這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地急忙將她的此次出行定性為“視察”，並火急火燎地將她帶到什麽“第九星系模範糧倉”參觀，但他畢竟是寧家的人——
因為從小受過的教育，在藍西的世界觀裏，皇族和貴族就算內部也有爭鬥，但面對羅緒與暴民們這些“外人”時，他們卻是同氣連枝的，只因為平民們侵犯的是他們共同的利益，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個道理自古就有。
因此，藍西此刻只是淡淡地問：“所以呢？”
羅緒立刻露出一副“你沒救了”的表情，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麽。
藍西沒聽清，問：“你說什麽？”
“沒什麽。”羅緒又強硬地拉起她的手腕，“要想查清楚饑荒病毒的事，就跟我走。”
藍西不喜歡被人擺布，但不知道為什麽，此刻態度強硬的人換成了羅緒，她竟然不覺得討厭。帝國公主平時拘束習慣了，這會兒完全脫離計劃行動，竟然從飆升的腎上腺素中咂摸出了一點刺|激，於是竟然就這麽被拉著，也沒反抗，來到了熙熙攘攘的街上。
二人七拐八拐鉆過了幾條小巷子，身邊的場景漸漸破舊，光線也越發昏暗，許多被稱為“老破小”的建築擠在街邊，垃圾甚至排洩物隨處可見，雖然藍西從沒來過這種地方，但也知道，這大概就是所謂的“貧民窟”。
她從沒意識到，這個“窟”字原來這麽傳神，每個人都像老鼠打洞似的棲息在自己為數不多的一畝三分地上，每天庸庸碌碌，腦子裏除了“混吃等死”再裝不下別的東西，忙著生，忙著死。
“你來過這兒？”藍西見他似乎對環境很熟悉，好奇地問。
“沒有。”羅緒諷刺地一笑，“不過每個星球貧民窟的位置都差不多，去多了，就總結出規律來了。”
街邊來自遠古時代的電視機正在播放新聞，屏幕中赫然是路德被刺身亡的消息，不少衣著襤褸的貧民圍在電視機前，小聲議論著什麽，看見藍西過來，又紛紛閉上了嘴。
“他們為什麽要圍在一起看一個……電視？”藍西想了好久才想起來這個她幾乎從出生起就沒用的詞匯。
羅緒聞言，似乎有些無奈又有些鄙夷地看了她一眼，道：“因為他們這幾家人的錢湊起來，只夠買這一臺電視。”
“據調查，路德·寧總督的死亡很有可能與平民反抗軍有關。據悉，帝國最高上將與其下屬也在現場，而在遭遇襲擊後，上將失蹤，疑似遭遇反抗軍綁架……”電視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話音剛落，幾道目光朝著藍西射了過來。
羅緒停下，不著痕跡地擋在她跟前，隨手從墻上蹭了點灰，抹到了藍西臉上。
“你幹什麽！”她幾乎可以說是炸毛了。
“噓……”羅緒將食指豎在兩瓣薄唇前，悄聲道，“你穿得光鮮亮麗，長得又高大漂亮，這些貧民生下來就沒出過這裏，哪見過你這樣的人？你信不信他們下一秒就要去向自由星的巡警舉報你要賞金？”
藍西：“……”
雖然無話可說，但她還是很嫌棄這一臉的臟東西，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結果擦得更臟了，被羅緒狠狠嘲笑了一聲。
——雖然只有一聲，但攻擊性拉滿。
“所以你說的線索呢？”
“要查案，當然要先問當事人。”
“反抗軍？你知道他們的營地在哪？”
“不知道。”
藍西額角青筋若隱若現：“……那還不快去找？”
羅緒一挑眉：“殿下是在命令我嗎？是你誇下海口說要三天破案，可不是我。”
“但你是……”
“是什麽？”
羅緒問她，藍西卻發現自己啞口無言。
他是什麽？他不是自己的配偶，更不是戀人，只是個俘虜，當然沒必要為了她的事著急，不給她使絆子就不錯了。
藍西擡腳走向所在角落裏的婦女，蹲下之後揚起自己認為最和善的笑容，用盡全力放輕聲音，問：“這位女士，請問……”
“哇嗚嗚嗚嗚——”女人懷裏的嬰兒瞬間大哭起來。
“貴人……貴人別殺我……”女人尖叫著跑開了。
“噗嗤。”
“笑什麽笑！”藍西氣沖沖地回過頭質問羅緒，“不是你說這樣能行嗎？”
“我可沒說這樣能行，充其量只是讓你變得不那麽顯眼而已。”
“是你帶我來這的，那你說，現在怎麽辦？”
羅緒好像躊躇了片刻，妥協道：“要不我試試？”
藍西用眼神告訴他：還不快去？
“咳咳……”他清清嗓子，自認為和善地朝蹲在路邊偷瞄二人的少年走過去。
還沒走幾步，少年看見那張面癱臉就嗖地跑遠了，臨走之前還疑似沒控制住膀胱，在地上留下了清澈的水漬。
“噗嗤。”這回輪到藍西笑了。
羅緒默默退回來，臉色比平時還黑。
“現在怎麽辦？”藍西頗有些好整以暇地問——她好像真當是出來玩了。
羅緒卻仿佛沒看見她玩味的神色，沈吟片刻，說：“你和我估計都問不出什麽東西來，就算用錢財利誘，他們願意開口，說的也未必是實話。”
他說的有道理，藍西一開口就不像貧民，羅緒則太冷，看著就不是什麽善茬兒，貧民窟的住戶從小一起長大，非常團結，那些反抗軍估計有九成都出身這裏，多多少少都沾親帶故的，就算真有人告訴他們那些人在哪，其中幾分真幾分假，藍西和羅緒單槍匹馬，恐怕也不敢去。
“那就換個人來？”藍西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你有人選？但如果讓我的下屬知道我們在這……”
“不。”羅緒打斷她，“不能告訴他們。”
“那叫誰來？”
羅緒臉上浮現出一個微妙的表情，藍西直覺他心裏想的那個人一定不是什麽好人選。
果然，他說：“卡恩。”
“不行。”藍西果斷否決，“他是囚犯，放出來，跑了怎麽辦。”
“有你在，他能跑？”
“……”
藍西在心中告訴自己，他這是在用激將法，但Alpha爭強好勝的那一面卻仿佛惡魔低語，一直告訴她：沒問題的，卡恩那個缺心眼你還制服不了嗎？
因為天生精神力異常強大的緣故，羅緒似乎非常擅長通過觀察微表情體會人類內心深處最為幽微的想法，他幾乎一眼就看穿了藍西現在在想什麽，一針見血地說：“要想在三天內解決這件事，使你們帝國的什麽‘榮耀’不受到侮辱，這是最好的辦法。”
藍西只掙紮了不到半分鐘，就通過終端傳了個坐標，隨後按下耳側的隱形通訊器：“霍普，讓卡恩到這個坐標來，告訴他，他們老大遇上麻煩了。”
……
十五分鐘後，卡恩氣喘籲籲地出現在了路口，羅緒吹了個口哨，他就眼睛一亮，小狗似的跑了過來。
連日的星際旅途讓他很久都沒有體驗過這種腳踩在實地上的感覺，他本身又不是個註重自身形象的人，半臉胡茬不知道多久沒刮了，因為一路上小跑過來，破夾克蹭滿了汙泥，袖口處，看不清形狀的刺青若隱若現——此刻的他，幾乎與貧民窟的酒鬼別無二致。
藍西少見地向羅緒投去了讚美之色——在她見過的人裏，確實沒人比卡恩更適合這項任務了，他幾乎不用偽裝就能無痛融入貧民窟的居民們。
向卡恩說明情況後，他立刻表示為了老大萬死不辭，目光在周圍逡巡一圈，就選定了目標。
腐臭的下水道口飄來烤鼠肉香氣，有個老伯佝僂著腰背，坐在那兒，一邊賣粥一邊烤肉。
“老伯，換點消炎藥？”卡恩晃著半瓶假酒蹭到粥棚前，露出缺了門牙的笑，“您這粥勺柄裂了，我拿鐵絲給您纏纏？”
攤主老伯警惕地攥緊鐵勺：“看著眼生啊，你要這個做什麽？”
“嗐，前陣子跟著大哥大姐們造反，不小心喝醉掉隊了，結果被抓進去關了好久，被那個狗官打了幾頓，這不，蒼天有眼，他今天死了，我才逃出來，唔……”
老伯看著人老，力氣卻不小，跳起來一把捂住卡恩的嘴：“你說這個，不要命了，是想把我也害得坐牢去！”
“去去去！你們這些小年輕就是不老實！要不是你們，我們至於跟著你們受這些罪嗎！”他伸出瘦得只有骨頭的手，指向一個方向，“你要找的人在那邊，別來拖累我！”
躲在暗處的藍西和羅緒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
就這麽簡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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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一回頭，哪裏還有藍西的影子？
帕爾默腦海中瞬間閃過他被革職查辦的未來，連掩體都不找了，崩潰道：“上將被刺客抓走了！一定還沒走遠，快搜！！！”
然而，藍西和羅緒早離開了糧倉。
路德被一槍爆頭時，多年戰鬥的本能讓藍西在瞬間做出了反應，然而，就在她尋找掩體的瞬間，一雙蒼白而骨節分明的手卻拉住了她的手腕，趁著眾人的註意力都放在路德身上，將她一把拉出了糧倉。
“你幹什麽？”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後，藍西一把甩開他的手，作勢就要往回走。
“饑荒病毒的事，你不想查了？”
藍西聞言，半信半疑地回過頭：“什麽意思？”
“那個總督擺明了不打算真的讓你查，你不會看不出來吧？”
藍西當然看出來了。
看他反應，雖然應該不知道她是來調查饑荒病毒的，但肯定也對“抗|議”的事有所隱瞞，不然不會這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地急忙將她的此次出行定性為“視察”，並火急火燎地將她帶到什麽“第九星系模範糧倉”參觀，但他畢竟是寧家的人——
因為從小受過的教育，在藍西的世界觀裏，皇族和貴族就算內部也有爭鬥，但面對羅緒與暴民們這些“外人”時，他們卻是同氣連枝的，只因為平民們侵犯的是他們共同的利益，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個道理自古就有。
因此，藍西此刻只是淡淡地問：“所以呢？”
羅緒立刻露出一副“你沒救了”的表情，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麽。
藍西沒聽清，問：“你說什麽？”
“沒什麽。”羅緒又強硬地拉起她的手腕，“要想查清楚饑荒病毒的事，就跟我走。”
藍西不喜歡被人擺布，但不知道為什麽，此刻態度強硬的人換成了羅緒，她竟然不覺得討厭。帝國公主平時拘束習慣了，這會兒完全脫離計劃行動，竟然從飆升的腎上腺素中咂摸出了一點刺|激，於是竟然就這麽被拉著，也沒反抗，來到了熙熙攘攘的街上。
二人七拐八拐鉆過了幾條小巷子，身邊的場景漸漸破舊，光線也越發昏暗，許多被稱為“老破小”的建築擠在街邊，垃圾甚至排洩物隨處可見，雖然藍西從沒來過這種地方，但也知道，這大概就是所謂的“貧民窟”。
她從沒意識到，這個“窟”字原來這麽傳神，每個人都像老鼠打洞似的棲息在自己為數不多的一畝三分地上，每天庸庸碌碌，腦子裏除了“混吃等死”再裝不下別的東西，忙著生，忙著死。
“你來過這兒？”藍西見他似乎對環境很熟悉，好奇地問。
“沒有。”羅緒諷刺地一笑，“不過每個星球貧民窟的位置都差不多，去多了，就總結出規律來了。”
街邊來自遠古時代的電視機正在播放新聞，屏幕中赫然是路德被刺身亡的消息，不少衣著襤褸的貧民圍在電視機前，小聲議論著什麽，看見藍西過來，又紛紛閉上了嘴。
“他們為什麽要圍在一起看一個……電視？”藍西想了好久才想起來這個她幾乎從出生起就沒用的詞匯。
羅緒聞言，似乎有些無奈又有些鄙夷地看了她一眼，道：“因為他們這幾家人的錢湊起來，只夠買這一臺電視。”
“據調查，路德·寧總督的死亡很有可能與平民反抗軍有關。據悉，帝國最高上將與其下屬也在現場，而在遭遇襲擊後，上將失蹤，疑似遭遇反抗軍綁架……”電視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話音剛落，幾道目光朝著藍西射了過來。
羅緒停下，不著痕跡地擋在她跟前，隨手從墻上蹭了點灰，抹到了藍西臉上。
“你幹什麽！”她幾乎可以說是炸毛了。
“噓……”羅緒將食指豎在兩瓣薄唇前，悄聲道，“你穿得光鮮亮麗，長得又高大漂亮，這些貧民生下來就沒出過這裏，哪見過你這樣的人？你信不信他們下一秒就要去向自由星的巡警舉報你要賞金？”
藍西：“……”
雖然無話可說，但她還是很嫌棄這一臉的臟東西，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結果擦得更臟了，被羅緒狠狠嘲笑了一聲。
——雖然只有一聲，但攻擊性拉滿。
“所以你說的線索呢？”
“要查案，當然要先問當事人。”
“反抗軍？你知道他們的營地在哪？”
“不知道。”
藍西額角青筋若隱若現：“……那還不快去找？”
羅緒一挑眉：“殿下是在命令我嗎？是你誇下海口說要三天破案，可不是我。”
“但你是……”
“是什麽？”
羅緒問她，藍西卻發現自己啞口無言。
他是什麽？他不是自己的配偶，更不是戀人，只是個俘虜，當然沒必要為了她的事著急，不給她使絆子就不錯了。
藍西擡腳走向所在角落裏的婦女，蹲下之後揚起自己認為最和善的笑容，用盡全力放輕聲音，問：“這位女士，請問……”
“哇嗚嗚嗚嗚——”女人懷裏的嬰兒瞬間大哭起來。
“貴人……貴人別殺我……”女人尖叫著跑開了。
“噗嗤。”
“笑什麽笑！”藍西氣沖沖地回過頭質問羅緒，“不是你說這樣能行嗎？”
“我可沒說這樣能行，充其量只是讓你變得不那麽顯眼而已。”
“是你帶我來這的，那你說，現在怎麽辦？”
羅緒好像躊躇了片刻，妥協道：“要不我試試？”
藍西用眼神告訴他：還不快去？
“咳咳……”他清清嗓子，自認為和善地朝蹲在路邊偷瞄二人的少年走過去。
還沒走幾步，少年看見那張面癱臉就嗖地跑遠了，臨走之前還疑似沒控制住膀胱，在地上留下了清澈的水漬。
“噗嗤。”這回輪到藍西笑了。
羅緒默默退回來，臉色比平時還黑。
“現在怎麽辦？”藍西頗有些好整以暇地問——她好像真當是出來玩了。
羅緒卻仿佛沒看見她玩味的神色，沈吟片刻，說：“你和我估計都問不出什麽東西來，就算用錢財利誘，他們願意開口，說的也未必是實話。”
他說的有道理，藍西一開口就不像貧民，羅緒則太冷，看著就不是什麽善茬兒，貧民窟的住戶從小一起長大，非常團結，那些反抗軍估計有九成都出身這裏，多多少少都沾親帶故的，就算真有人告訴他們那些人在哪，其中幾分真幾分假，藍西和羅緒單槍匹馬，恐怕也不敢去。
“那就換個人來？”藍西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你有人選？但如果讓我的下屬知道我們在這……”
“不。”羅緒打斷她，“不能告訴他們。”
“那叫誰來？”
羅緒臉上浮現出一個微妙的表情，藍西直覺他心裏想的那個人一定不是什麽好人選。
果然，他說：“卡恩。”
“不行。”藍西果斷否決，“他是囚犯，放出來，跑了怎麽辦。”
“有你在，他能跑？”
“……”
藍西在心中告訴自己，他這是在用激將法，但Alpha爭強好勝的那一面卻仿佛惡魔低語，一直告訴她：沒問題的，卡恩那個缺心眼你還制服不了嗎？
因為天生精神力異常強大的緣故，羅緒似乎非常擅長通過觀察微表情體會人類內心深處最為幽微的想法，他幾乎一眼就看穿了藍西現在在想什麽，一針見血地說：“要想在三天內解決這件事，使你們帝國的什麽‘榮耀’不受到侮辱，這是最好的辦法。”
藍西只掙紮了不到半分鐘，就通過終端傳了個坐標，隨後按下耳側的隱形通訊器：“霍普，讓卡恩到這個坐標來，告訴他，他們老大遇上麻煩了。”
……
十五分鐘後，卡恩氣喘籲籲地出現在了路口，羅緒吹了個口哨，他就眼睛一亮，小狗似的跑了過來。
連日的星際旅途讓他很久都沒有體驗過這種腳踩在實地上的感覺，他本身又不是個註重自身形象的人，半臉胡茬不知道多久沒刮了，因為一路上小跑過來，破夾克蹭滿了汙泥，袖口處，看不清形狀的刺青若隱若現——此刻的他，幾乎與貧民窟的酒鬼別無二致。
藍西少見地向羅緒投去了讚美之色——在她見過的人裏，確實沒人比卡恩更適合這項任務了，他幾乎不用偽裝就能無痛融入貧民窟的居民們。
向卡恩說明情況後，他立刻表示為了老大萬死不辭，目光在周圍逡巡一圈，就選定了目標。
腐臭的下水道口飄來烤鼠肉香氣，有個老伯佝僂著腰背，坐在那兒，一邊賣粥一邊烤肉。
“老伯，換點消炎藥？”卡恩晃著半瓶假酒蹭到粥棚前，露出缺了門牙的笑，“您這粥勺柄裂了，我拿鐵絲給您纏纏？”
攤主老伯警惕地攥緊鐵勺：“看著眼生啊，你要這個做什麽？”
“嗐，前陣子跟著大哥大姐們造反，不小心喝醉掉隊了，結果被抓進去關了好久，被那個狗官打了幾頓，這不，蒼天有眼，他今天死了，我才逃出來，唔……”
老伯看著人老，力氣卻不小，跳起來一把捂住卡恩的嘴：“你說這個，不要命了，是想把我也害得坐牢去！”
“去去去！你們這些小年輕就是不老實！要不是你們，我們至於跟著你們受這些罪嗎！”他伸出瘦得只有骨頭的手，指向一個方向，“你要找的人在那邊，別來拖累我！”
躲在暗處的藍西和羅緒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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