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我們難道真的天生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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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我們難道真的天生就是……
地下室裏的空氣陰暗潮濕，四處長滿了黴菌，藍西只覺得自己多呼吸一口都有中毒而死的風險。
昏暗的燈光忽明忽暗，有時還會發出“滋滋”的聲音，藍西好奇，多看了幾眼。
“這是什麽燈？我從來沒見過。”她問。
“這是最原始的電力燈泡，恐怕在首都星早就被淘汰了，所以公主殿下才從來沒見過。”
藍西覺得羅緒語氣裏含著諷刺，剛想發作，卻發現他臉上的表情如常，不像是有意嘲諷她。
“公主殿下。”反倒是卡恩陰陽怪氣道，“您身份尊貴，這些東西想必連首都星系的狗都不用，何況是尊貴的您了。”
“公主殿下”懶得理他，擡起一邊嘴角冷笑：“當然，畢竟寵物狗在現在這個時代可是珍稀物種，不像泛濫的星盜。”
“你！”
“行了。”
羅緒的聲音清泠泠地響起來，在眼下這個陰暗潮濕的環境中仿佛清冽的泉水一般，有魔力似的，不僅讓卡恩瞬間鵪鶉似的偃旗息鼓，更是讓藍西也熄了火。
“應該快到了。”羅緒看向腳下的生活用品，反抗軍自從饑荒病毒爆發，就徹底失去了戰鬥力，又被路德大力通緝，只能像臭水溝裏的老鼠一樣躲在地下，那些東西那應該是地上的人送下來給他們用的。
藍西聞言，剛想“嗯”一聲回應他，心中突然警鈴大作，後腦觸電似的瞬間發麻，她閃電一般伸出手，握住一截枯枝似的手臂，向前一用力就是一個背摔！
那人悶哼一聲，因為力量差距太過懸殊，被藍西老鷹抓小雞似的抵在地上，掙紮了兩下就不動了。
藍西輕點終端，手腕上就亮起一束光，她毫不客氣地打在那人臉上，扼住他的脖子，兇狠地問：“你是誰？為什麽偷襲？”
她問著，手上的力氣卻一點兒沒松，直到看著男人的臉漸漸變成黑紫色，這才松開手。
整個過程中，羅緒並沒有阻止，他知道，藍西是要讓男人切身體會到二人力量差距的懸殊，徹底失去反抗的心思，這樣才會說實話。
大股大股的空氣湧入肺裏，男人撕心裂肺地咳了一陣，才斷斷續續地說：“咳咳咳……我……我是他們的首領，我跟你走，你別傷害其他人……”
羅緒一個眼神，卡恩就知道該自己上了，他屁顛屁顛地湊上前去，好聲好氣道：“叔，他們不是壞人，他們來，是想查饑荒病毒的事，就是那個……會讓人吐金血的病毒。”
男人眼神一變，但看到除卡恩外二人的氣質和穿著，還是防備地皺眉道：“你們是貴族的人。是路德派你們來的？”
卡恩還想繼續追問，卻被藍西擡手打斷。
“先生，你多久沒吃東西了？”藍西註意到他瘦得幾乎皮包骨頭，聲音聽起來也有氣無力，非常虛弱，“你的同伴們，也很久沒吃東西了吧？是因為饑荒病毒嗎？”
男人不說話，藍西繼續道：“其實不瞞你說，我確實不是平民，我是帝國唯一的公主、最高的上將，藍西。”
男人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這位風華正茂的女性Alpha，對她說的話半信半疑。
帝國唯一的公主藍西，這樣的人物，會紆尊降貴到他們這個又臭又潮的地下室來？只為了饑荒病毒？
“雖然在許多事上，我們的立場都不同，可是在饑荒病毒這件事上，我卻是真心想幫你們的。”藍西一字一句，不卑不亢地娓娓道來，“在一天前，我的凱旋宴會上，一名斯圖亞特家的仆人感染了饑荒病毒，為了調查真相，也為了讓貴族們安心，我才會來到這裏，調查饑荒病毒的來源。”
男人低下頭，看上去似乎相信了藍西的說法，但似乎又從心底裏生出一股失望來。
果然，這些高高在上的皇族怎麽會在意他們這種螻蟻小民的死活。
然而，他的所有表情又怎麽能逃得過藍西的眼睛，她看他反應，就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一半，繼續加碼道：“現在研究院已經在加急研究饑荒病毒的解毒劑了，研究出成果之後，批量生產對帝國來說不是難事，只要你現在願意幫我，到時候解毒劑你要多少我就給你多少——雖然註射營養劑可以維持身體的基本機能，可是人總不能一輩子不吃飯吧？”
“畢竟，營養劑對你們來說，並不是很好弄到的東西吧。”藍西說完，擡眼向男人看去，鷹隼一般的目光犀利且勝券在握。
報告上寫，反抗軍在饑荒病毒爆發時就死了九成，剩下的一成想必都在這了。論消息靈敏，陰溝裏的耗子未必就比高高在上的鷹隼差，饑荒病毒的發作原理，他們很大可能也已經知道了，不然，雖然貧民窟食物緊張，也並不是完全沒得吃，眼前的男人不可能會餓到這份上。
再者，藍西猜測，這些人能成立“反抗軍”這個名頭，一定也多少有些軍事知識，派人巡邏不會只派一個人，唯一能解釋的理由，就是其他人或許已經喪失了行動能力——也就是說，他們大概已經把能弄到的大部分營養針劑都註射給了眼前的男人，否則，這麽久不吃不喝，正常人早餓死了。
再結合之前他寧願犧牲自己也不想讓三人找到其他同伴的態度，眼前這個人，很可能就是反抗軍的首領。
藍西知道自己一定說到了他的痛點上面，因為男人深深地嘆了口氣，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起來，妥協道：“請跟我來吧。”
“怎麽樣？”藍西用胳膊肘碰了碰羅緒，用口型問道。
“巧言令色，很符合我對皇族的刻板印象。”他也用口型回答。
藍西瞪他一眼，自己走到前面去了，沒看到身後羅緒在黑暗中嘴角的弧度，卡恩卻看得一清二楚，見了鬼似的恨不能一蹦離羅緒三米遠，貼著墻根一步一挪。羅緒一個眼刀飛來，他才緩緩地挪過來，繼續跟著男人往前走。
昏暗甬道的盡頭有一個小房間，剛走近，就有一股濃烈的異味從裏面傳來。
藍西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捂住鼻子。
男人看到藍西的反應，了然道：“他們餓得連動都動不了了，貧民窟的其他人，就算是親戚朋友，願意幫我們的也不多，所以……”
有些人只能原地解決三急了。
房間裏躺著的大多是Alpha，也有少數Beta，有男有女，一個比一個面黃肌瘦。
藍西想到外面新聞的內容，發出了靈魂疑問：“……你覺得他們有能力偷襲並且殺死路德嗎？”
羅緒：“客觀上看起來不行，但不排除特殊情況。”
他倒是真挺客觀。
親友背棄，自身生命垂危，藍西不禁問道：“你們付出這麽大代價，究竟是為了反抗什麽？”
“我們難道真的天生就是賤民嗎？”
男人一時嘴快，說完後陷入了古怪地沈默，不知道為什麽，藍西覺得他臉上寫滿了她二十四年的生平從沒見過的無可奈何，與不知從何說起的苦衷，半晌，才回答：“公主殿下——是這麽叫的吧？要是想知道，建議你們去賑災臺看看。”
·
廣場中央，鍍金的賑災臺格外顯眼，臺下人熙熙攘攘，卻鴉雀無聲，有的只是一名祭司打扮的人在街邊不斷高喊：“星穹之主保佑，忍受饑餓是洗凈靈魂的試煉！”
雖然人已經死了，但第九星系這個窮鄉僻壤的系統反應沒那麽靈敏，披著路德皮的人工智能正代表著他，在臺上主持賑災。
“領糧者需歌頌女皇恩德！”肥胖總督用權杖戳著臺下瘦骨嶙峋的婦人，“唱啊！《星衛搖籃曲》會唱吧？”
婦人懷中的嬰兒爆發出一陣尖銳的啼哭之後，金色黏液從繈褓滲出。婦人見狀，瘋狂地哭喊起來，眼淚剛流出來，就被一顆子彈打穿了頭顱。
總督擡手，示意開槍的衛兵上前來把屍體拖走。
“晦氣東西！”總督暗罵一句後，被身邊的衛兵耳語了一句什麽，轉頭看向藍西等人所在的位置。
然而，藍西再也忍無可忍，一擡手，子彈擦過他耳際，虛假繁榮的全息投影瞬間被擊碎成渣！
真實景象暴露在烈日下——
此時的首都星系正處於上午，大部分貴族並不需要勞作，只有少部分當家者需要進行文件的批覆或參加會議，所以這個時候，少爺小姐們大概才剛剛從溫度調節得剛剛好的房間裏醒來，被傭人伺候著穿上衣服，準備去看看今天的花邊新聞。
而夜夜紙醉金迷、揮金如土的貴族們大抵並不知道，在並不遙遠、同屬於帝國疆土的這片名為第九星系的土地上——
腐爛的麥田環繞著萬人坑，坑邊絞架上掛著“煽動暴亂者”的屍體。幾個頭戴電子項圈的孩童正在撿拾蛆蟲，項圈屏幕上滾動著“感恩帝國賜糧”的字樣。
此時藍西才明白男人口中那句“天生賤民”是什麽意思。
原來底層人的鬥志與意志，就是這麽一點一點、被通過宿命論消解殆盡的。
原來，這就是反抗軍反抗的東西。
藍西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她的地位與尊榮，是由無數貧民的饑餓與鮮血換來的。
這是藍西第一次窺見帝國真相的一角。
塵煙散盡之後，一名高瘦的清秀男人穿著風衣，靜靜地朝著藍西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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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裏的空氣陰暗潮濕，四處長滿了黴菌，藍西只覺得自己多呼吸一口都有中毒而死的風險。
昏暗的燈光忽明忽暗，有時還會發出“滋滋”的聲音，藍西好奇，多看了幾眼。
“這是什麽燈？我從來沒見過。”她問。
“這是最原始的電力燈泡，恐怕在首都星早就被淘汰了，所以公主殿下才從來沒見過。”
藍西覺得羅緒語氣裏含著諷刺，剛想發作，卻發現他臉上的表情如常，不像是有意嘲諷她。
“公主殿下。”反倒是卡恩陰陽怪氣道，“您身份尊貴，這些東西想必連首都星系的狗都不用，何況是尊貴的您了。”
“公主殿下”懶得理他，擡起一邊嘴角冷笑：“當然，畢竟寵物狗在現在這個時代可是珍稀物種，不像泛濫的星盜。”
“你！”
“行了。”
羅緒的聲音清泠泠地響起來，在眼下這個陰暗潮濕的環境中仿佛清冽的泉水一般，有魔力似的，不僅讓卡恩瞬間鵪鶉似的偃旗息鼓，更是讓藍西也熄了火。
“應該快到了。”羅緒看向腳下的生活用品，反抗軍自從饑荒病毒爆發，就徹底失去了戰鬥力，又被路德大力通緝，只能像臭水溝裏的老鼠一樣躲在地下，那些東西那應該是地上的人送下來給他們用的。
藍西聞言，剛想“嗯”一聲回應他，心中突然警鈴大作，後腦觸電似的瞬間發麻，她閃電一般伸出手，握住一截枯枝似的手臂，向前一用力就是一個背摔！
那人悶哼一聲，因為力量差距太過懸殊，被藍西老鷹抓小雞似的抵在地上，掙紮了兩下就不動了。
藍西輕點終端，手腕上就亮起一束光，她毫不客氣地打在那人臉上，扼住他的脖子，兇狠地問：“你是誰？為什麽偷襲？”
她問著，手上的力氣卻一點兒沒松，直到看著男人的臉漸漸變成黑紫色，這才松開手。
整個過程中，羅緒並沒有阻止，他知道，藍西是要讓男人切身體會到二人力量差距的懸殊，徹底失去反抗的心思，這樣才會說實話。
大股大股的空氣湧入肺裏，男人撕心裂肺地咳了一陣，才斷斷續續地說：“咳咳咳……我……我是他們的首領，我跟你走，你別傷害其他人……”
羅緒一個眼神，卡恩就知道該自己上了，他屁顛屁顛地湊上前去，好聲好氣道：“叔，他們不是壞人，他們來，是想查饑荒病毒的事，就是那個……會讓人吐金血的病毒。”
男人眼神一變，但看到除卡恩外二人的氣質和穿著，還是防備地皺眉道：“你們是貴族的人。是路德派你們來的？”
卡恩還想繼續追問，卻被藍西擡手打斷。
“先生，你多久沒吃東西了？”藍西註意到他瘦得幾乎皮包骨頭，聲音聽起來也有氣無力，非常虛弱，“你的同伴們，也很久沒吃東西了吧？是因為饑荒病毒嗎？”
男人不說話，藍西繼續道：“其實不瞞你說，我確實不是平民，我是帝國唯一的公主、最高的上將，藍西。”
男人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這位風華正茂的女性Alpha，對她說的話半信半疑。
帝國唯一的公主藍西，這樣的人物，會紆尊降貴到他們這個又臭又潮的地下室來？只為了饑荒病毒？
“雖然在許多事上，我們的立場都不同，可是在饑荒病毒這件事上，我卻是真心想幫你們的。”藍西一字一句，不卑不亢地娓娓道來，“在一天前，我的凱旋宴會上，一名斯圖亞特家的仆人感染了饑荒病毒，為了調查真相，也為了讓貴族們安心，我才會來到這裏，調查饑荒病毒的來源。”
男人低下頭，看上去似乎相信了藍西的說法，但似乎又從心底裏生出一股失望來。
果然，這些高高在上的皇族怎麽會在意他們這種螻蟻小民的死活。
然而，他的所有表情又怎麽能逃得過藍西的眼睛，她看他反應，就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一半，繼續加碼道：“現在研究院已經在加急研究饑荒病毒的解毒劑了，研究出成果之後，批量生產對帝國來說不是難事，只要你現在願意幫我，到時候解毒劑你要多少我就給你多少——雖然註射營養劑可以維持身體的基本機能，可是人總不能一輩子不吃飯吧？”
“畢竟，營養劑對你們來說，並不是很好弄到的東西吧。”藍西說完，擡眼向男人看去，鷹隼一般的目光犀利且勝券在握。
報告上寫，反抗軍在饑荒病毒爆發時就死了九成，剩下的一成想必都在這了。論消息靈敏，陰溝裏的耗子未必就比高高在上的鷹隼差，饑荒病毒的發作原理，他們很大可能也已經知道了，不然，雖然貧民窟食物緊張，也並不是完全沒得吃，眼前的男人不可能會餓到這份上。
再者，藍西猜測，這些人能成立“反抗軍”這個名頭，一定也多少有些軍事知識，派人巡邏不會只派一個人，唯一能解釋的理由，就是其他人或許已經喪失了行動能力——也就是說，他們大概已經把能弄到的大部分營養針劑都註射給了眼前的男人，否則，這麽久不吃不喝，正常人早餓死了。
再結合之前他寧願犧牲自己也不想讓三人找到其他同伴的態度，眼前這個人，很可能就是反抗軍的首領。
藍西知道自己一定說到了他的痛點上面，因為男人深深地嘆了口氣，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起來，妥協道：“請跟我來吧。”
“怎麽樣？”藍西用胳膊肘碰了碰羅緒，用口型問道。
“巧言令色，很符合我對皇族的刻板印象。”他也用口型回答。
藍西瞪他一眼，自己走到前面去了，沒看到身後羅緒在黑暗中嘴角的弧度，卡恩卻看得一清二楚，見了鬼似的恨不能一蹦離羅緒三米遠，貼著墻根一步一挪。羅緒一個眼刀飛來，他才緩緩地挪過來，繼續跟著男人往前走。
昏暗甬道的盡頭有一個小房間，剛走近，就有一股濃烈的異味從裏面傳來。
藍西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捂住鼻子。
男人看到藍西的反應，了然道：“他們餓得連動都動不了了，貧民窟的其他人，就算是親戚朋友，願意幫我們的也不多，所以……”
有些人只能原地解決三急了。
房間裏躺著的大多是Alpha，也有少數Beta，有男有女，一個比一個面黃肌瘦。
藍西想到外面新聞的內容，發出了靈魂疑問：“……你覺得他們有能力偷襲並且殺死路德嗎？”
羅緒：“客觀上看起來不行，但不排除特殊情況。”
他倒是真挺客觀。
親友背棄，自身生命垂危，藍西不禁問道：“你們付出這麽大代價，究竟是為了反抗什麽？”
“我們難道真的天生就是賤民嗎？”
男人一時嘴快，說完後陷入了古怪地沈默，不知道為什麽，藍西覺得他臉上寫滿了她二十四年的生平從沒見過的無可奈何，與不知從何說起的苦衷，半晌，才回答：“公主殿下——是這麽叫的吧？要是想知道，建議你們去賑災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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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中央，鍍金的賑災臺格外顯眼，臺下人熙熙攘攘，卻鴉雀無聲，有的只是一名祭司打扮的人在街邊不斷高喊：“星穹之主保佑，忍受饑餓是洗凈靈魂的試煉！”
雖然人已經死了，但第九星系這個窮鄉僻壤的系統反應沒那麽靈敏，披著路德皮的人工智能正代表著他，在臺上主持賑災。
“領糧者需歌頌女皇恩德！”肥胖總督用權杖戳著臺下瘦骨嶙峋的婦人，“唱啊！《星衛搖籃曲》會唱吧？”
婦人懷中的嬰兒爆發出一陣尖銳的啼哭之後，金色黏液從繈褓滲出。婦人見狀，瘋狂地哭喊起來，眼淚剛流出來，就被一顆子彈打穿了頭顱。
總督擡手，示意開槍的衛兵上前來把屍體拖走。
“晦氣東西！”總督暗罵一句後，被身邊的衛兵耳語了一句什麽，轉頭看向藍西等人所在的位置。
然而，藍西再也忍無可忍，一擡手，子彈擦過他耳際，虛假繁榮的全息投影瞬間被擊碎成渣！
真實景象暴露在烈日下——
此時的首都星系正處於上午，大部分貴族並不需要勞作，只有少部分當家者需要進行文件的批覆或參加會議，所以這個時候，少爺小姐們大概才剛剛從溫度調節得剛剛好的房間裏醒來，被傭人伺候著穿上衣服，準備去看看今天的花邊新聞。
而夜夜紙醉金迷、揮金如土的貴族們大抵並不知道，在並不遙遠、同屬於帝國疆土的這片名為第九星系的土地上——
腐爛的麥田環繞著萬人坑，坑邊絞架上掛著“煽動暴亂者”的屍體。幾個頭戴電子項圈的孩童正在撿拾蛆蟲，項圈屏幕上滾動著“感恩帝國賜糧”的字樣。
此時藍西才明白男人口中那句“天生賤民”是什麽意思。
原來底層人的鬥志與意志，就是這麽一點一點、被通過宿命論消解殆盡的。
原來，這就是反抗軍反抗的東西。
藍西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她的地位與尊榮，是由無數貧民的饑餓與鮮血換來的。
這是藍西第一次窺見帝國真相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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