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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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聯姻
今日英國公府常年緊閉的大門洞開。
唐弘禮與唐扉的馬車一到, 楊勻澤利落地邁下臺階來到馬車前，親自掀起車簾。
唐弘禮首先下車，楊勻澤行禮道：“唐叔父。”
唐弘禮拱手回禮後走上前去。
楊勻澤看著唐扉眼底暗青低聲問：“昨晚是不是沒睡好？”
唐扉微微點了點頭便跟上父親。
今日迎接的二人的只有楊家人, 顯得這次見面更像是重見故友。
“下官拜見……”唐弘禮還未來得及彎腰, 便被楊在原上前扶住。
“今日我們見面, 不提官爵, 你我是舊相識, 以兄弟相稱便好。”楊在原道, “唐賢弟不必多禮。”
“小女唐扉, 拜見楊伯父、伯母。”唐扉斂衽行禮。
錢雙立馬上前扶起唐扉, “好孩子，快起來！”她第一眼見唐扉就喜歡的緊, 感覺這個姑娘看起來溫柔又聰明伶俐，“勻歌、曉溪，快來招呼客人。”
楊勻歌背著手站在一旁笑道：“我們認識很久了，不用那麽多禮數，是不是，晚晚。”
唐扉微笑予以回應。
楊曉溪則一臉興奮上前拉起唐扉的手, 笑道：“晚晚，聽二哥說你也屬鼠, 我是九月生, 你是幾月？”
“我是六月。”唐扉笑答道。
“那我現在還要叫你姐姐。”
楊勻澤在唐扉身旁介紹道：“這是我四妹, 楊曉溪。”
“二哥和你提起過我沒有？”楊曉溪問。
唐扉點了點頭，“勻澤時常提起你，說你活潑又可愛。”
“楊曉溪，你可以回來了。”楊勻歌在遠處向楊曉溪擺手。
楊曉溪扁著嘴回頭看了幾眼楊勻歌，忍著沒有發作。
“我們快進去說話吧。”錢雙道。
楊在原與唐弘禮走在最前, 其餘人跟在二人身後一起進了王府，一路上楊曉溪都拉著唐扉的手，楊勻澤只能跟在一旁。
幾人在正廳寒暄一番後，楊在原便把唐弘禮請到書房去敘舊。
唐扉則被楊曉溪拉著直接去了她房裏，楊勻澤與楊勻歌也沒有其他什麽事，就跟著二人一齊去了。
錢雙本想再多與唐扉聊一會，但見孩子們相處得更融洽自己也不必再去打擾，去廚房親自查看飯菜準備得如何。
“晚晚，這些衣裳都是按照你的身材買的。”楊曉溪在掛著的一排木架前一邊走一邊說，“你是想我搬去軍府呢還是放在二哥對面的廂房？”
晚晚聽到楊曉溪這樣問不由地羞紅了臉，求助似地看向楊勻澤。
只兄妹幾人在時，楊勻澤也不避諱，走到唐扉身前，雙手拉住唐扉的手，柔聲詢問：“我們成親後就先住在嬋雪居如何？選一些拿過去，其餘的暫時放在這裏。等我把我那院子改建一下，專門給你建一個放衣裳的廂房，到時候再搬過去。”
“可是我都沒給曉溪準備禮物。”
“晚晚，你收服了二哥，幫我們解決了這麽大個難題就是最好的禮物了！”楊曉溪靠在木箱旁笑嘻嘻地說。
“確實是！”楊勻歌坐在一旁，認同地點了點頭，隨後嘆了口氣道：“看到你們兩個這樣卿卿我我，我這心裏頭啊……像被射穿了一樣。曉溪你覺得呢？”
“我沒覺得！”楊曉溪看著楊勻歌道，“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別指望我了，還是你先吧。”楊勻歌道。
“我才不要成親！”楊曉溪說罷低頭擺弄起身後的金貝殼。
“好好好，那咱們兄妹二人就在府裏相依為命，一起孤獨終老！”
才不過半日，唐扉就完全放松下來，他本以為這殺伐一生的老國公府裏一定是莊嚴沈悶的，沒想到他們一家人似乎和普通人家沒有兩樣，甚至更為輕松。
大毛領著幾只小狗像過年搬跑前跑後，家裏許久沒有這麽熱鬧，它們竟然早晨就吃到了肉骨頭。
唐扉本就喜歡小動物，看到這一群滿院子活動的毛茸茸小家夥們更是心都融化了，蹲在院子裏挨個撫摸。
楊勻澤見唐扉這般喜歡這些小狗，去廚房拿了煮熟的豬肝給她，快到正午時，這些小狗們已經寸步不離地跟著唐扉。
楊勻澤與唐扉並排坐在院子中的石階上，身邊圍著一群小狗。
楊勻澤笑道：“等我們搬去嬋雪居之後也養幾只吧。”
唐扉摸著六毛，難掩興奮地點了點頭。
晌午時分，錢雙忙前忙後張羅了滿桌飯菜，叫楊在原與唐弘禮入了席之後，她又挨個叫小輩們來用飯。
所有人入了席，唐扉發現滿桌地飯菜皆是按照自己的口味做的，孜然烤羊肉撒鹽、醉魚、蔥炒小河蝦、餛飩多放醋和辣子……唐扉心裏頓時暖融融的。
楊勻澤夾了最好的一塊羊肉放在錢雙碗裏，隨後開始給唐扉添菜。
楊勻澤的細心唐弘禮都看在眼裏，他心中欣慰。這些年來自己沒有照顧好她們娘倆，如今女兒能找到個傾心之人度過一生也算是上天對女兒的補償，當下下定決心就算豁出這條老命也要護他們周全。
楊在原命人拿了自己珍藏多年的女兒紅，他自己平日裏不飲酒，今日開心打算和唐弘禮喝兩杯。
楊勻澤給父親與唐弘禮斟滿酒，自己也倒了一杯，三人也沒有提酒與客套，不勸酒不空杯，只聊些家常，輕松地對飲。
楊曉溪一定要挨著唐扉坐，楊勻澤與長輩喝酒時她就給唐扉夾菜，還興致勃勃地給唐扉講她見過的各種食材的新奇吃法，聽得唐扉都想親自嘗嘗。
錢雙見著兩家人相處融洽，自己也顧不上吃飯，光聽著別人說話。
楊勻歌見狀在一旁給錢雙夾菜，而後用手肘輕推錢雙，”雙雙，快吃飯了。”
一家人吃過飯已差不多申時初。
楊勻澤牽著唐扉到自己那間廂房，想讓她小睡一會。
唐扉跟著楊勻澤進了他房內，果然不出她所料，屋內的所有擺設極其簡單，沒有一處多餘物什，唯獨在墻上掛了幾幅山水圖，唐扉走過去仔細查看，竟然是王一先生的《冬至踏雪圖》和《青楓圖》，看筆跡更像是真跡。
“這是王一先生的真跡麽？”唐扉吃驚問道。
楊勻澤笑著點頭。
唐扉不可思議地看回畫上，許久之後，嘆道：“聽人說王一先生的畫現在市面上的多為贗品，你竟然有兩幅真跡！”
楊勻澤上前與唐扉並排而立，看著畫，輕描淡寫地道：“他說我們成親時，他要把《飛鴻圖》送我們當賀禮。”
“你竟然認識他！”
楊勻澤上前雙手環住唐扉：“下次帶你去見他。”
唐扉羞澀地轉過頭看畫。
楊勻澤看著唐扉這羞澀模樣，忍不住低頭在唐扉唇上一吻。“昨夜沒睡好，快去睡一會吧。”
“嗯。”
安頓好唐扉以後，楊勻澤自己去大哥房間稍作休息。
沒過多久，淩風送來了今日的許多邊線斥候消息，楊勻澤一邊等唐扉醒來一邊查看這些消息。
入夜後，楊勻歌約了幾人來他房中搖骰子，每人隨意添些賭註。
楊曉溪拿木盒裝來了許多大顆珍珠，楊勻歌不知從哪裏弄來了許多精致油紙包裹的牛乳酪糖，唐扉則從隨身香囊中倒出許多各色的鳳仙花幹花瓣，這種幹花瓣可以用來給指甲染色，唐扉自己的指甲就被她染成淡淡的粉色。楊曉溪給指甲染過色，卻從未見過這麽多種顏色，也想贏些回來。
輪到楊勻澤下賭註，楊勻澤身上除了些碎銀子並無他物。
楊勻歌鄙夷道：“哥，你這賭註太俗氣！”
楊勻澤卻不以為意。
唐扉從未玩過骰子，但今日手氣實在是太好，沒一會就把所有人的賭註贏光了。
最終唐扉將贏來的奶酪糖分給揚曉溪一半，又將自己的鳳仙花花瓣全都送給了她，她自己吃著奶酪糖，與楊勻澤挽手離開。
此時，受傷的只有楊勻歌。
揚曉溪走的時候分給他了一些鳳仙花花瓣，對他說：“三哥，你難過的時候可以自己染染指甲，換個心情！”隨後就笑著飛奔跑出門。
楊勻歌把鳳仙花花瓣扔向揚曉溪，後來想著這些可以去送給岑玉樓，又上前蹲在地上一片一片的撿起來，內心還頗為糾結：“我為什麽要送給她，我要去送給鶯鶯和香香和魚魚和……”
*
楊在原邀請唐弘禮來書房品茶，二人在宦海沈浮許多年，皆知他二人有些話還必須要說。
楊在原給唐弘禮杯中添茶，道：“我看這兩個孩子感情很是要好。”
唐弘禮道：“是啊！”
“唐賢弟這次能來，想必也是同意這門婚事，下次我們見面還不知何時，不如這次我們就把這門婚事定下來。”
唐弘禮想了片刻，悵然道：“雖然若水不在這裏，但我想她應該也同意這門婚事。”
楊在原雖然在朝中和唐弘禮不屬相熟，但提到樊若水他還是知道的。
唐弘禮當年的賜婚之事驚動朝野，大家以為身為原配樊若水一定會被休，但是唐弘禮硬是寧死也沒有休妻，先皇後的侄女至今都只是側室。
楊在原感嘆道：“我這把老骨頭不知有生之年還有機會回去京城不，也不知能不能見晚晚娘親一面。”
唐弘禮知楊在原的話不假，以他現在的身份，無論從哪方面考慮，都確實不應該出現在京城。
“到我們這把年紀，很多事情都只能隨緣了。”唐弘禮道。
“既然我們都同意，那過些時日我就開始操辦他們的婚事，至於什麽時候成親，還要征詢兩個孩子的意見，你看這樣可好？”
“嗯。”唐弘禮點頭，但想到唐扉出嫁後就要留在這裏，他心裏很不是滋味。
楊在原看出唐弘禮心中有些憂愁，忙安慰道：“唐賢弟放心，他們成親後晚兒就隨勻澤搬去軍府，在那裏她就是女主人，不會受得一點虧待。”
“楊大哥言重了，我只是擔心她搬來綏武之後，她娘親會想念她。”唐弘禮道。
想到樊若水就這麽一個女兒，楊在原只得安慰道：“雖然路途遙遠，但他們成親以後，晚兒還可以回京城探望母親，每次回去都在京城多住些時日。”
話已至此，他們二人在這裏說再多也改變不了什麽，唐弘禮忙轉了話題，笑道：“以後你我兩家就是休戚與共了。”
楊在原聽唐弘禮這般說，想也不必再繞彎子，道：“勻澤還年輕，離京城又遠，勢必會有些想不周全的地方，還要靠唐賢弟多多提點維護。”
唐弘禮覺得兩家聯姻後已經被系在一起，自己原本也下決心要維護他們周全，當下也毫無保留：“楊大哥不說賢弟也自會上心。不瞞你說，我虧欠他們娘倆太多，只希望晚兒能夠幸福平安地度過一生。”
楊在原講唐弘禮杯中冷茶倒掉，重新添滿。
很多時候，一個朝代的變遷就發生在兩個人的兩杯茶之間，他們兩個已經無需再多說。
二人默然喝了一會茶，楊在原突然又開口道：“當年感謝你救了那孩子，給冷家留了香火。”
唐弘禮放下茶杯，看著遠處似是追憶過往，半晌後道：“給自己贖一點罪罷了。”
“皇權之路上必會鋪滿鮮血和白骨，成王敗寇，談不上誰有罪。”楊在原道。
唐弘禮長長嘆了口氣，“我是有私心的，並不無辜。”
“舊事不提了！”楊在原道，“旁邊有一片池塘，明日我們一起去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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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觀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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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弘禮與唐扉的馬車一到, 楊勻澤利落地邁下臺階來到馬車前，親自掀起車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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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弘禮拱手回禮後走上前去。
楊勻澤看著唐扉眼底暗青低聲問：“昨晚是不是沒睡好？”
唐扉微微點了點頭便跟上父親。
今日迎接的二人的只有楊家人, 顯得這次見面更像是重見故友。
“下官拜見……”唐弘禮還未來得及彎腰, 便被楊在原上前扶住。
“今日我們見面, 不提官爵, 你我是舊相識, 以兄弟相稱便好。”楊在原道, “唐賢弟不必多禮。”
“小女唐扉, 拜見楊伯父、伯母。”唐扉斂衽行禮。
錢雙立馬上前扶起唐扉, “好孩子，快起來！”她第一眼見唐扉就喜歡的緊, 感覺這個姑娘看起來溫柔又聰明伶俐，“勻歌、曉溪，快來招呼客人。”
楊勻歌背著手站在一旁笑道：“我們認識很久了，不用那麽多禮數，是不是，晚晚。”
唐扉微笑予以回應。
楊曉溪則一臉興奮上前拉起唐扉的手, 笑道：“晚晚，聽二哥說你也屬鼠, 我是九月生, 你是幾月？”
“我是六月。”唐扉笑答道。
“那我現在還要叫你姐姐。”
楊勻澤在唐扉身旁介紹道：“這是我四妹, 楊曉溪。”
“二哥和你提起過我沒有？”楊曉溪問。
唐扉點了點頭，“勻澤時常提起你，說你活潑又可愛。”
“楊曉溪，你可以回來了。”楊勻歌在遠處向楊曉溪擺手。
楊曉溪扁著嘴回頭看了幾眼楊勻歌，忍著沒有發作。
“我們快進去說話吧。”錢雙道。
楊在原與唐弘禮走在最前, 其餘人跟在二人身後一起進了王府，一路上楊曉溪都拉著唐扉的手，楊勻澤只能跟在一旁。
幾人在正廳寒暄一番後，楊在原便把唐弘禮請到書房去敘舊。
唐扉則被楊曉溪拉著直接去了她房裏，楊勻澤與楊勻歌也沒有其他什麽事，就跟著二人一齊去了。
錢雙本想再多與唐扉聊一會，但見孩子們相處得更融洽自己也不必再去打擾，去廚房親自查看飯菜準備得如何。
“晚晚，這些衣裳都是按照你的身材買的。”楊曉溪在掛著的一排木架前一邊走一邊說，“你是想我搬去軍府呢還是放在二哥對面的廂房？”
晚晚聽到楊曉溪這樣問不由地羞紅了臉，求助似地看向楊勻澤。
只兄妹幾人在時，楊勻澤也不避諱，走到唐扉身前，雙手拉住唐扉的手，柔聲詢問：“我們成親後就先住在嬋雪居如何？選一些拿過去，其餘的暫時放在這裏。等我把我那院子改建一下，專門給你建一個放衣裳的廂房，到時候再搬過去。”
“可是我都沒給曉溪準備禮物。”
“晚晚，你收服了二哥，幫我們解決了這麽大個難題就是最好的禮物了！”楊曉溪靠在木箱旁笑嘻嘻地說。
“確實是！”楊勻歌坐在一旁，認同地點了點頭，隨後嘆了口氣道：“看到你們兩個這樣卿卿我我，我這心裏頭啊……像被射穿了一樣。曉溪你覺得呢？”
“我沒覺得！”楊曉溪看著楊勻歌道，“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別指望我了，還是你先吧。”楊勻歌道。
“我才不要成親！”楊曉溪說罷低頭擺弄起身後的金貝殼。
“好好好，那咱們兄妹二人就在府裏相依為命，一起孤獨終老！”
才不過半日，唐扉就完全放松下來，他本以為這殺伐一生的老國公府裏一定是莊嚴沈悶的，沒想到他們一家人似乎和普通人家沒有兩樣，甚至更為輕松。
大毛領著幾只小狗像過年搬跑前跑後，家裏許久沒有這麽熱鬧，它們竟然早晨就吃到了肉骨頭。
唐扉本就喜歡小動物，看到這一群滿院子活動的毛茸茸小家夥們更是心都融化了，蹲在院子裏挨個撫摸。
楊勻澤見唐扉這般喜歡這些小狗，去廚房拿了煮熟的豬肝給她，快到正午時，這些小狗們已經寸步不離地跟著唐扉。
楊勻澤與唐扉並排坐在院子中的石階上，身邊圍著一群小狗。
楊勻澤笑道：“等我們搬去嬋雪居之後也養幾只吧。”
唐扉摸著六毛，難掩興奮地點了點頭。
晌午時分，錢雙忙前忙後張羅了滿桌飯菜，叫楊在原與唐弘禮入了席之後，她又挨個叫小輩們來用飯。
所有人入了席，唐扉發現滿桌地飯菜皆是按照自己的口味做的，孜然烤羊肉撒鹽、醉魚、蔥炒小河蝦、餛飩多放醋和辣子……唐扉心裏頓時暖融融的。
楊勻澤夾了最好的一塊羊肉放在錢雙碗裏，隨後開始給唐扉添菜。
楊勻澤的細心唐弘禮都看在眼裏，他心中欣慰。這些年來自己沒有照顧好她們娘倆，如今女兒能找到個傾心之人度過一生也算是上天對女兒的補償，當下下定決心就算豁出這條老命也要護他們周全。
楊在原命人拿了自己珍藏多年的女兒紅，他自己平日裏不飲酒，今日開心打算和唐弘禮喝兩杯。
楊勻澤給父親與唐弘禮斟滿酒，自己也倒了一杯，三人也沒有提酒與客套，不勸酒不空杯，只聊些家常，輕松地對飲。
楊曉溪一定要挨著唐扉坐，楊勻澤與長輩喝酒時她就給唐扉夾菜，還興致勃勃地給唐扉講她見過的各種食材的新奇吃法，聽得唐扉都想親自嘗嘗。
錢雙見著兩家人相處融洽，自己也顧不上吃飯，光聽著別人說話。
楊勻歌見狀在一旁給錢雙夾菜，而後用手肘輕推錢雙，”雙雙，快吃飯了。”
一家人吃過飯已差不多申時初。
楊勻澤牽著唐扉到自己那間廂房，想讓她小睡一會。
唐扉跟著楊勻澤進了他房內，果然不出她所料，屋內的所有擺設極其簡單，沒有一處多餘物什，唯獨在墻上掛了幾幅山水圖，唐扉走過去仔細查看，竟然是王一先生的《冬至踏雪圖》和《青楓圖》，看筆跡更像是真跡。
“這是王一先生的真跡麽？”唐扉吃驚問道。
楊勻澤笑著點頭。
唐扉不可思議地看回畫上，許久之後，嘆道：“聽人說王一先生的畫現在市面上的多為贗品，你竟然有兩幅真跡！”
楊勻澤上前與唐扉並排而立，看著畫，輕描淡寫地道：“他說我們成親時，他要把《飛鴻圖》送我們當賀禮。”
“你竟然認識他！”
楊勻澤上前雙手環住唐扉：“下次帶你去見他。”
唐扉羞澀地轉過頭看畫。
楊勻澤看著唐扉這羞澀模樣，忍不住低頭在唐扉唇上一吻。“昨夜沒睡好，快去睡一會吧。”
“嗯。”
安頓好唐扉以後，楊勻澤自己去大哥房間稍作休息。
沒過多久，淩風送來了今日的許多邊線斥候消息，楊勻澤一邊等唐扉醒來一邊查看這些消息。
入夜後，楊勻歌約了幾人來他房中搖骰子，每人隨意添些賭註。
楊曉溪拿木盒裝來了許多大顆珍珠，楊勻歌不知從哪裏弄來了許多精致油紙包裹的牛乳酪糖，唐扉則從隨身香囊中倒出許多各色的鳳仙花幹花瓣，這種幹花瓣可以用來給指甲染色，唐扉自己的指甲就被她染成淡淡的粉色。楊曉溪給指甲染過色，卻從未見過這麽多種顏色，也想贏些回來。
輪到楊勻澤下賭註，楊勻澤身上除了些碎銀子並無他物。
楊勻歌鄙夷道：“哥，你這賭註太俗氣！”
楊勻澤卻不以為意。
唐扉從未玩過骰子，但今日手氣實在是太好，沒一會就把所有人的賭註贏光了。
最終唐扉將贏來的奶酪糖分給揚曉溪一半，又將自己的鳳仙花花瓣全都送給了她，她自己吃著奶酪糖，與楊勻澤挽手離開。
此時，受傷的只有楊勻歌。
揚曉溪走的時候分給他了一些鳳仙花花瓣，對他說：“三哥，你難過的時候可以自己染染指甲，換個心情！”隨後就笑著飛奔跑出門。
楊勻歌把鳳仙花花瓣扔向揚曉溪，後來想著這些可以去送給岑玉樓，又上前蹲在地上一片一片的撿起來，內心還頗為糾結：“我為什麽要送給她，我要去送給鶯鶯和香香和魚魚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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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在原邀請唐弘禮來書房品茶，二人在宦海沈浮許多年，皆知他二人有些話還必須要說。
楊在原給唐弘禮杯中添茶，道：“我看這兩個孩子感情很是要好。”
唐弘禮道：“是啊！”
“唐賢弟這次能來，想必也是同意這門婚事，下次我們見面還不知何時，不如這次我們就把這門婚事定下來。”
唐弘禮想了片刻，悵然道：“雖然若水不在這裏，但我想她應該也同意這門婚事。”
楊在原雖然在朝中和唐弘禮不屬相熟，但提到樊若水他還是知道的。
唐弘禮當年的賜婚之事驚動朝野，大家以為身為原配樊若水一定會被休，但是唐弘禮硬是寧死也沒有休妻，先皇後的侄女至今都只是側室。
楊在原感嘆道：“我這把老骨頭不知有生之年還有機會回去京城不，也不知能不能見晚晚娘親一面。”
唐弘禮知楊在原的話不假，以他現在的身份，無論從哪方面考慮，都確實不應該出現在京城。
“到我們這把年紀，很多事情都只能隨緣了。”唐弘禮道。
“既然我們都同意，那過些時日我就開始操辦他們的婚事，至於什麽時候成親，還要征詢兩個孩子的意見，你看這樣可好？”
“嗯。”唐弘禮點頭，但想到唐扉出嫁後就要留在這裏，他心裏很不是滋味。
楊在原看出唐弘禮心中有些憂愁，忙安慰道：“唐賢弟放心，他們成親後晚兒就隨勻澤搬去軍府，在那裏她就是女主人，不會受得一點虧待。”
“楊大哥言重了，我只是擔心她搬來綏武之後，她娘親會想念她。”唐弘禮道。
想到樊若水就這麽一個女兒，楊在原只得安慰道：“雖然路途遙遠，但他們成親以後，晚兒還可以回京城探望母親，每次回去都在京城多住些時日。”
話已至此，他們二人在這裏說再多也改變不了什麽，唐弘禮忙轉了話題，笑道：“以後你我兩家就是休戚與共了。”
楊在原聽唐弘禮這般說，想也不必再繞彎子，道：“勻澤還年輕，離京城又遠，勢必會有些想不周全的地方，還要靠唐賢弟多多提點維護。”
唐弘禮覺得兩家聯姻後已經被系在一起，自己原本也下決心要維護他們周全，當下也毫無保留：“楊大哥不說賢弟也自會上心。不瞞你說，我虧欠他們娘倆太多，只希望晚兒能夠幸福平安地度過一生。”
楊在原講唐弘禮杯中冷茶倒掉，重新添滿。
很多時候，一個朝代的變遷就發生在兩個人的兩杯茶之間，他們兩個已經無需再多說。
二人默然喝了一會茶，楊在原突然又開口道：“當年感謝你救了那孩子，給冷家留了香火。”
唐弘禮放下茶杯，看著遠處似是追憶過往，半晌後道：“給自己贖一點罪罷了。”
“皇權之路上必會鋪滿鮮血和白骨，成王敗寇，談不上誰有罪。”楊在原道。
唐弘禮長長嘆了口氣，“我是有私心的，並不無辜。”
“舊事不提了！”楊在原道，“旁邊有一片池塘，明日我們一起去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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