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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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正經嗎？
校門口的停車場, 微涼的風，裹挾著各色小攤裏食物的香氣，迎面而來。煙火氣馥郁, 緩和了些浸在骨子裏的寒意。
秦杳說完那句“想叫你媽媽”後，腦子發蒙，看也沒看靳昭寧的反應，一溜煙先快步離開學校，鉆上車。
此刻，她雙手扶著方向盤，額頭抵在手背，面色酡紅, 因著天氣不好而沒有出現在天空的落霞，赫然攀滿她的臉頰。
秦杳！！啊啊啊！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你讓靳昭寧怎麽想自己啊啊啊啊！
秦杳邊在心底咆哮著, 邊不顧形象地扭動身子，像一條蛆。在聽到車門被打開的聲響後, 倏地坐正。
靳昭寧眸底噙著笑意，剛剛她在車窗外盯了秦杳好一會，才拉開車門，側身坐進去。
盡管靳昭寧對秦杳這個她不太理解但尊重的癖好有些疑惑，在見到秦杳扭動的身軀後, 還是沒有拆穿她, 只是語調平緩地說了句, “走吧。”
靳昭寧的聲音和安全帶扣上的動靜同時響起，秦杳嘴上應著“好”，火速按下一鍵啟動, 一腳油門下去。
由於兩人剛吃完餃子沒多久, 都不餓, 所以她們決定直接回雲和縣。
空調在制動，誰也沒提剛剛的事。
靳昭寧真是個情商高又善良的冰山，要是她提起剛剛自己要叫她媽媽這茬，秦杳該是想找個高樓往下刨，一路刨到地底下去。
十字路口的紅燈亮起，秦杳踩下剎車，斜睨了副駕上的人一眼。
靳昭寧微闔著眸子，手肘撐在車窗上，骨節抵住眉心，好像有些頭疼地看著手機。
她看著像是已經忘卻了剛剛的插曲。
秦杳松下一口氣，隨意地挑起話題，“你在這呆多久？”
靳昭寧聽到秦杳溫潤的聲音，蹙在一塊的眉頭捋平了些，她把手機熄屏，斂神，側目望進秦杳眸底。
“呆到你被我追到為止。”她唇瓣一張一閉，蹦出的字眼讓秦杳又燙紅了臉。
這人怎麽像突然開竅了一樣，其實她只是想問問她的時間安排而已。
秦杳輕咳一聲，眼神無處安放，只能定定地看向倒數的紅燈，“那這周末我去接你，然後我們再去陪晴天吃烤肉？”
靳昭寧低低地笑了聲，淡然的聲音蘸了些悅色，“好。”
在靳昭寧回答她的同時，紅光跳轉成綠光，秦杳踩下油門，繼續往前開去。
什麽追到我為止啊……
秦杳悄悄深呼吸幾次，按壓下心底的熱意，為了轉移註意力，好似不經意地又挑了個話題，“你知道昕姐和林染在一起了嗎？”
“嗯，前幾天剛知道。”
說到八卦秦杳可就來勁了，又忙不疊朝著靳昭寧陸續吐出了好幾個問題。
“她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啊？”
“之前你不是說昕姐有個談了好久的前任嘛，怎麽突然同意和林染在一起了？”
“你在B市見過她們麽？”
許是聊起了別人的事，靳昭寧更放松了些，身子斜靠在車門處，仔細回想著趙昕前幾天在她獨自喝酒的時候和她說的話。
“好像，跨年在一起的。”路燈隔著一段間隙反覆躍進車內，光影綽綽，靳昭寧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慵懶的氣息。
前方道路平坦，車不多，也沒什麽人。秦杳泡在這股淡淡的氣息裏，心緒漸漸平穩，耳朵豎得像一只聽到主人喊話的小狗。
她在聽到靳昭寧的話後猛地張嘴，“什麽？！”
“跨年就在一起了！”
秦杳和林染視頻的那天也不過是前兩天，這麽一算她們已經在一起快半個月了，居然真的一點消息沒透露給她，難怪她跨年那晚給林染發新年快樂，一直到第二天才回她。
靳昭寧看秦杳一臉怔然，容她思考了會兒，才繼續說道：“趙昕和我說，感覺到位了，就在一起了。”說完她眉頭微擡，頓了頓，“我也是，來找你那晚，才聽她們說了兩句。”
提到暴雨那晚的事，靳昭寧闔了闔眸，她實在不想回想起，她酒後竟然扯著趙昕，絮絮叨叨地講了秦杳一個小時，兀地咽下口水，有些喉嚨發緊。
不過秦杳沒想這麽多，只是一個勁得思考起那兩人的情況。
“昕姐她……可以接受異地戀嗎？”
林染是急診醫生，本來就忙，趙昕又管著靳昭寧整個公司，肯定也不會有多閑，兩個人估計連見面的時間都很難對上吧。
靳昭寧清楚趙昕不是一個及時行樂的人，她能有這樣的決定，該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所以那晚在聽到時並沒有很詫異。
此時，靳昭寧聽到秦杳的疑問，雲淡風輕地開口道：“方向一致的話，總會碰頭的。”
這也是她最近想通的一個道理。
秦杳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趙昕能和前任談這麽長時間，一定是有經營感情的能力，能不能談到有能力結束異地就看林染了。
不過終究也是她們自己的事情，秦杳不過是突然想起，隨口一提，也沒再深想下去。
見秦杳沒有想要繼續聊下去的意思，靳昭寧想起手機裏靳昭熙的消息，也沒有再另外挑起話題。
她蹙著眉回正身子，給秦杳報了個地址，“一會送我到雲和商務賓館就好。”
“好，”秦杳聽靳昭寧語氣有些疲憊，擡手把空調調高了些，“你睡會，到了叫你。”
“嗯。”
秦杳見靳昭寧抱著手臂，低垂著腦袋，像是準備睡了，收回視線，正想戴上耳機聽歌，又聽到了她的呢喃聲，握著耳機殼的手一頓。
“我明天換一個。”
“嗯？什麽？”
“早飯。”
“不用那麽麻煩，我在食堂隨便吃點。”
靳昭寧剛剛好像是在說夢話一般，閉著眼，沒再回秦杳話。
車停在賓館門口，賓館大廳亮著明黃色的燈光。這是雲和縣比較好的賓館，但年限已久，招牌上的“雲和商務賓館”，六個大字，只剩下“雲”“商”“務”“館”幾個字還亮著燈，一眼望進大廳，那些老舊的大廳設施，沒有一處不透著破舊。
街邊的小孩騎著滑板車路過，輪胎滾過地面發出一陣有節奏的響聲，靳昭寧感受到車子停下，緩緩睜眼，便看見秦杳一臉覆雜地望著車窗外的賓館。
秦杳沒在這住過，但是她印象中幾年前這個賓館不是這樣的，當時還挺多外地人入住，大廳的燈是明晃晃的白亮色，不是這個ktv式裝修。
怎麽現在一個人也沒有，還這麽像某些不正規場所，感覺進去就會有暗房，接著就要為顧客提供某些特殊服務……
這，正經嗎？
“到了？”靳昭寧邊說邊拉開車門，“那我先回去了，小杳，明天見。”
沒等秦杳開口，靳昭寧已經下了車，徑直往她覺得不太正勁的賓館走去。
秦杳正要發出“誒”的一聲，在快出聲時又戛然止住。
不讓她住這難道又帶回家嗎？
秦杳張開的唇瓣，在聽到腦海裏的聲音後，又合上，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蜷了蜷。
想到靳昭寧今天說的那些話，秦杳感覺自己今天被塞了太多信息，腦子快要消化不良，盡管她不自覺地有些不舍，但她們還是需要各種獨處一下為好。
秦杳盯著靳昭寧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她的視線裏，收回目光，啟動車回家。
到家門口，秦杳推開大門前，擡眸看了眼漆黑一片的二樓。
她在想既然靳昭寧沒那麽快要走的話，幹脆再給她住一下好了，當時短租三個月多付了一個月的押金剛好忘了退給她，住這總比住那個看著有些詭異的賓館好吧。
只是思考的片刻，帶著寒意的風把她趕回了家。
從小區門口到家的短短幾步路距離，秦杳被這個妖風吹得渾身打顫，剛剛的想法被她擱置在一邊，進門就抱著睡衣進了衛生間。
秦杳淋浴完出來，渾身舒坦，她在洗澡的時候順便刷了牙，基礎的護膚都已經完成，可以直接睡覺了。她走進主臥，抱著手機便倒在床上。
“啊——好累啊——”
今天折騰了一天，可能是開車保持同一個姿勢太久，肩膀還有些酸痛，秦杳鉆進被窩，長長地感嘆了一聲。
眼皮像灌了鉛一樣沈重，秦杳撐不住，緩緩閉上雙眼，在意識混沌之際，給那個純白色頭像發了一條呢喃的語音。
“靳、昭、寧，別住亂七八糟的地方了，你要不要考慮重新租我的房子呀——”
……
隔天清早，晨曦透過沒有拉嚴實的窗簾射進房間，照在秦杳的臉上，她還沒有醒，被煩地扯過被角，罩住了頭。
只是，鬧鐘也不允許她繼續睡，準時準點地在耳邊炸開。
“起床了起床了，起床幹活才有錢養點點，快起床了！”一陣嘰嘰喳喳又大聲的秦杳的聲音響起。
秦杳一把摁掉鬧鐘，揉著雞窩頭猛地坐起，第不知道多少次的後悔自己在把點點送到父母家後，突發奇想地親自錄了這麽一句語音。
為什麽當老板了還要早起啊！
臨近年關豬場太忙，導致她除了那天暴雨外，就沒有一天睡到過自然醒，本來沒有起床氣的秦杳，難以控制地在心裏吶喊。
她楞楞地坐在床上好一會兒，才緩緩拿起手機，解鎖。
秦杳先是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工作群，得知昨天的飯店老板對她們的態度特別滿意，和豬場續了個長期合同，還介紹了幾個被隔壁村的豬場缺斤少兩的店家來，今天就要來豬場簽合同。
她闔著眸，回了個“好”，後頭加上了一個老一輩最愛的笑臉，退回微信主頁。
秦杳看見純白色頭像旁的小紅點，疑惑地點開，只是一瞬間便醒了。
不知道自己發了一條長達8秒的語音，說了什麽，她只一眼看見語音下靳昭寧的回覆。
［好，晚安。］
秦杳根本沒有印象自己發過語音給她，顫抖著雙手，眼睛一閉，點開。
她摁下氣泡框的同時，在內心祈禱著：老天奶保佑，最好不是說了什麽亂七八糟的話。
接著，她黏膩含糊拉長尾音的聲音從揚聲器傳出，每一個字好像都被芝士粘上，拉著長長的絲。
“……”
只當一切是她的幻覺。
秦杳猛地把手機一扔，翻身下床，沖進衛生間洗漱。
冰涼的水沖刷掉自己腦海裏的尷尬感，秦杳破罐子破摔地想反正現在見不著靳昭寧人，等她醒了就忘了。她洗漱完往臥室走，邊安慰自己邊拎起衣服往身上套。
今天也來不及吃早飯了，她隨手拿了散裝面包和牛奶，就往外走。
陽光在門縫漏了個頭，天氣不錯。
秦杳因好天氣揚起的笑意，在打開家門後消失不見。
一只拎著保溫桶的手倏地從門側伸了出來，接著悅耳的女聲在她的身側響起：
“今天的早飯，”頓了頓，“我的行李帶過來了，是直接放樓上嗎？”女人說完，自顧自地把秦杳剛揣在手心的面包和牛奶拿走，掛上保溫桶。
在秦杳楞神時，女人另一只微涼的手撫上她的腦袋，不輕不重地揉了揉：
“開車註意安全，今晚見。”
【作者有話說】
作者：賓館是正經賓館，人不是。
靳昭寧：（不置可否）
秦杳：誰不正經？
靳昭寧：半夜發語音叫我回家住的人。
秦杳：……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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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門口的停車場, 微涼的風，裹挾著各色小攤裏食物的香氣，迎面而來。煙火氣馥郁, 緩和了些浸在骨子裏的寒意。
秦杳說完那句“想叫你媽媽”後，腦子發蒙，看也沒看靳昭寧的反應，一溜煙先快步離開學校，鉆上車。
此刻，她雙手扶著方向盤，額頭抵在手背，面色酡紅, 因著天氣不好而沒有出現在天空的落霞，赫然攀滿她的臉頰。
秦杳！！啊啊啊！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你讓靳昭寧怎麽想自己啊啊啊啊！
秦杳邊在心底咆哮著, 邊不顧形象地扭動身子，像一條蛆。在聽到車門被打開的聲響後, 倏地坐正。
靳昭寧眸底噙著笑意，剛剛她在車窗外盯了秦杳好一會，才拉開車門，側身坐進去。
盡管靳昭寧對秦杳這個她不太理解但尊重的癖好有些疑惑，在見到秦杳扭動的身軀後, 還是沒有拆穿她, 只是語調平緩地說了句, “走吧。”
靳昭寧的聲音和安全帶扣上的動靜同時響起，秦杳嘴上應著“好”，火速按下一鍵啟動, 一腳油門下去。
由於兩人剛吃完餃子沒多久, 都不餓, 所以她們決定直接回雲和縣。
空調在制動，誰也沒提剛剛的事。
靳昭寧真是個情商高又善良的冰山，要是她提起剛剛自己要叫她媽媽這茬，秦杳該是想找個高樓往下刨，一路刨到地底下去。
十字路口的紅燈亮起，秦杳踩下剎車，斜睨了副駕上的人一眼。
靳昭寧微闔著眸子，手肘撐在車窗上，骨節抵住眉心，好像有些頭疼地看著手機。
她看著像是已經忘卻了剛剛的插曲。
秦杳松下一口氣，隨意地挑起話題，“你在這呆多久？”
靳昭寧聽到秦杳溫潤的聲音，蹙在一塊的眉頭捋平了些，她把手機熄屏，斂神，側目望進秦杳眸底。
“呆到你被我追到為止。”她唇瓣一張一閉，蹦出的字眼讓秦杳又燙紅了臉。
這人怎麽像突然開竅了一樣，其實她只是想問問她的時間安排而已。
秦杳輕咳一聲，眼神無處安放，只能定定地看向倒數的紅燈，“那這周末我去接你，然後我們再去陪晴天吃烤肉？”
靳昭寧低低地笑了聲，淡然的聲音蘸了些悅色，“好。”
在靳昭寧回答她的同時，紅光跳轉成綠光，秦杳踩下油門，繼續往前開去。
什麽追到我為止啊……
秦杳悄悄深呼吸幾次，按壓下心底的熱意，為了轉移註意力，好似不經意地又挑了個話題，“你知道昕姐和林染在一起了嗎？”
“嗯，前幾天剛知道。”
說到八卦秦杳可就來勁了，又忙不疊朝著靳昭寧陸續吐出了好幾個問題。
“她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啊？”
“之前你不是說昕姐有個談了好久的前任嘛，怎麽突然同意和林染在一起了？”
“你在B市見過她們麽？”
許是聊起了別人的事，靳昭寧更放松了些，身子斜靠在車門處，仔細回想著趙昕前幾天在她獨自喝酒的時候和她說的話。
“好像，跨年在一起的。”路燈隔著一段間隙反覆躍進車內，光影綽綽，靳昭寧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慵懶的氣息。
前方道路平坦，車不多，也沒什麽人。秦杳泡在這股淡淡的氣息裏，心緒漸漸平穩，耳朵豎得像一只聽到主人喊話的小狗。
她在聽到靳昭寧的話後猛地張嘴，“什麽？！”
“跨年就在一起了！”
秦杳和林染視頻的那天也不過是前兩天，這麽一算她們已經在一起快半個月了，居然真的一點消息沒透露給她，難怪她跨年那晚給林染發新年快樂，一直到第二天才回她。
靳昭寧看秦杳一臉怔然，容她思考了會兒，才繼續說道：“趙昕和我說，感覺到位了，就在一起了。”說完她眉頭微擡，頓了頓，“我也是，來找你那晚，才聽她們說了兩句。”
提到暴雨那晚的事，靳昭寧闔了闔眸，她實在不想回想起，她酒後竟然扯著趙昕，絮絮叨叨地講了秦杳一個小時，兀地咽下口水，有些喉嚨發緊。
不過秦杳沒想這麽多，只是一個勁得思考起那兩人的情況。
“昕姐她……可以接受異地戀嗎？”
林染是急診醫生，本來就忙，趙昕又管著靳昭寧整個公司，肯定也不會有多閑，兩個人估計連見面的時間都很難對上吧。
靳昭寧清楚趙昕不是一個及時行樂的人，她能有這樣的決定，該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所以那晚在聽到時並沒有很詫異。
此時，靳昭寧聽到秦杳的疑問，雲淡風輕地開口道：“方向一致的話，總會碰頭的。”
這也是她最近想通的一個道理。
秦杳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趙昕能和前任談這麽長時間，一定是有經營感情的能力，能不能談到有能力結束異地就看林染了。
不過終究也是她們自己的事情，秦杳不過是突然想起，隨口一提，也沒再深想下去。
見秦杳沒有想要繼續聊下去的意思，靳昭寧想起手機裏靳昭熙的消息，也沒有再另外挑起話題。
她蹙著眉回正身子，給秦杳報了個地址，“一會送我到雲和商務賓館就好。”
“好，”秦杳聽靳昭寧語氣有些疲憊，擡手把空調調高了些，“你睡會，到了叫你。”
“嗯。”
秦杳見靳昭寧抱著手臂，低垂著腦袋，像是準備睡了，收回視線，正想戴上耳機聽歌，又聽到了她的呢喃聲，握著耳機殼的手一頓。
“我明天換一個。”
“嗯？什麽？”
“早飯。”
“不用那麽麻煩，我在食堂隨便吃點。”
靳昭寧剛剛好像是在說夢話一般，閉著眼，沒再回秦杳話。
車停在賓館門口，賓館大廳亮著明黃色的燈光。這是雲和縣比較好的賓館，但年限已久，招牌上的“雲和商務賓館”，六個大字，只剩下“雲”“商”“務”“館”幾個字還亮著燈，一眼望進大廳，那些老舊的大廳設施，沒有一處不透著破舊。
街邊的小孩騎著滑板車路過，輪胎滾過地面發出一陣有節奏的響聲，靳昭寧感受到車子停下，緩緩睜眼，便看見秦杳一臉覆雜地望著車窗外的賓館。
秦杳沒在這住過，但是她印象中幾年前這個賓館不是這樣的，當時還挺多外地人入住，大廳的燈是明晃晃的白亮色，不是這個ktv式裝修。
怎麽現在一個人也沒有，還這麽像某些不正規場所，感覺進去就會有暗房，接著就要為顧客提供某些特殊服務……
這，正經嗎？
“到了？”靳昭寧邊說邊拉開車門，“那我先回去了，小杳，明天見。”
沒等秦杳開口，靳昭寧已經下了車，徑直往她覺得不太正勁的賓館走去。
秦杳正要發出“誒”的一聲，在快出聲時又戛然止住。
不讓她住這難道又帶回家嗎？
秦杳張開的唇瓣，在聽到腦海裏的聲音後，又合上，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蜷了蜷。
想到靳昭寧今天說的那些話，秦杳感覺自己今天被塞了太多信息，腦子快要消化不良，盡管她不自覺地有些不舍，但她們還是需要各種獨處一下為好。
秦杳盯著靳昭寧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她的視線裏，收回目光，啟動車回家。
到家門口，秦杳推開大門前，擡眸看了眼漆黑一片的二樓。
她在想既然靳昭寧沒那麽快要走的話，幹脆再給她住一下好了，當時短租三個月多付了一個月的押金剛好忘了退給她，住這總比住那個看著有些詭異的賓館好吧。
只是思考的片刻，帶著寒意的風把她趕回了家。
從小區門口到家的短短幾步路距離，秦杳被這個妖風吹得渾身打顫，剛剛的想法被她擱置在一邊，進門就抱著睡衣進了衛生間。
秦杳淋浴完出來，渾身舒坦，她在洗澡的時候順便刷了牙，基礎的護膚都已經完成，可以直接睡覺了。她走進主臥，抱著手機便倒在床上。
“啊——好累啊——”
今天折騰了一天，可能是開車保持同一個姿勢太久，肩膀還有些酸痛，秦杳鉆進被窩，長長地感嘆了一聲。
眼皮像灌了鉛一樣沈重，秦杳撐不住，緩緩閉上雙眼，在意識混沌之際，給那個純白色頭像發了一條呢喃的語音。
“靳、昭、寧，別住亂七八糟的地方了，你要不要考慮重新租我的房子呀——”
……
隔天清早，晨曦透過沒有拉嚴實的窗簾射進房間，照在秦杳的臉上，她還沒有醒，被煩地扯過被角，罩住了頭。
只是，鬧鐘也不允許她繼續睡，準時準點地在耳邊炸開。
“起床了起床了，起床幹活才有錢養點點，快起床了！”一陣嘰嘰喳喳又大聲的秦杳的聲音響起。
秦杳一把摁掉鬧鐘，揉著雞窩頭猛地坐起，第不知道多少次的後悔自己在把點點送到父母家後，突發奇想地親自錄了這麽一句語音。
為什麽當老板了還要早起啊！
臨近年關豬場太忙，導致她除了那天暴雨外，就沒有一天睡到過自然醒，本來沒有起床氣的秦杳，難以控制地在心裏吶喊。
她楞楞地坐在床上好一會兒，才緩緩拿起手機，解鎖。
秦杳先是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工作群，得知昨天的飯店老板對她們的態度特別滿意，和豬場續了個長期合同，還介紹了幾個被隔壁村的豬場缺斤少兩的店家來，今天就要來豬場簽合同。
她闔著眸，回了個“好”，後頭加上了一個老一輩最愛的笑臉，退回微信主頁。
秦杳看見純白色頭像旁的小紅點，疑惑地點開，只是一瞬間便醒了。
不知道自己發了一條長達8秒的語音，說了什麽，她只一眼看見語音下靳昭寧的回覆。
［好，晚安。］
秦杳根本沒有印象自己發過語音給她，顫抖著雙手，眼睛一閉，點開。
她摁下氣泡框的同時，在內心祈禱著：老天奶保佑，最好不是說了什麽亂七八糟的話。
接著，她黏膩含糊拉長尾音的聲音從揚聲器傳出，每一個字好像都被芝士粘上，拉著長長的絲。
“……”
只當一切是她的幻覺。
秦杳猛地把手機一扔，翻身下床，沖進衛生間洗漱。
冰涼的水沖刷掉自己腦海裏的尷尬感，秦杳破罐子破摔地想反正現在見不著靳昭寧人，等她醒了就忘了。她洗漱完往臥室走，邊安慰自己邊拎起衣服往身上套。
今天也來不及吃早飯了，她隨手拿了散裝面包和牛奶，就往外走。
陽光在門縫漏了個頭，天氣不錯。
秦杳因好天氣揚起的笑意，在打開家門後消失不見。
一只拎著保溫桶的手倏地從門側伸了出來，接著悅耳的女聲在她的身側響起：
“今天的早飯，”頓了頓，“我的行李帶過來了，是直接放樓上嗎？”女人說完，自顧自地把秦杳剛揣在手心的面包和牛奶拿走，掛上保溫桶。
在秦杳楞神時，女人另一只微涼的手撫上她的腦袋，不輕不重地揉了揉：
“開車註意安全，今晚見。”
【作者有話說】
作者：賓館是正經賓館，人不是。
靳昭寧：（不置可否）
秦杳：誰不正經？
靳昭寧：半夜發語音叫我回家住的人。
秦杳：……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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