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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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幫我拿一下內褲。
下午18:00, 雲和縣這幾日沒出現過的晚霞終於舍得露面了。豬場外頭的天空鋪滿紅痕，嵌在雲端上，交纏於群山之中, 像一幅流動的水墨山水畫。
秦杳送走最後一個新客戶後，靠在紅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她一個使勁，指骨撞在了沙發上，霎時發出“嘶”的一聲。
她再一次不理解，為什麽雲和縣老一輩的人都鐘愛於這個硬邦邦的紅木沙發。
如是想著，秦杳無意間瞟了一眼茶幾上整整齊齊的兩個保溫桶。全是一個形狀、一個顏色，旁邊還放著一個小一些的保溫壺, 都是最老式的那種不銹鋼材質，正經地像是送保溫桶過來的那人一般。
她又“嘶”了一聲, 不過這次不是因為疼，是在懊惱她把這茬給忘了。
她今天忙活了一天, 帶進辦公室以後就一直擱置在茶幾上。她上午接待完兩個客戶直接進了待產區聽獸醫分析母豬的臨產情況，和獸醫邊聊邊一塊去的食堂吃飯。
靳昭寧昨天帶來的那兩，裏面沒吃的腸粉和豆漿，今天吩咐劉姨幫她倒掉，劉姨洗好後放回原位, 此刻光潔的不銹鋼壁泛著一層光。
靳昭寧大清早特意給她送過來的。
秦杳垂眸盯著茶幾, 黃昏映在眸底, 瀲起一層波瀾。她捏了捏額角，伸手拿起今早靳昭寧新送來的那個保溫桶，打開。
她旋開蓋子, 氤氳的香氣盡數湧了上來, 不濃, 但糊到她的黑框眼鏡上，也一時看不清裏面的東西是什麽，白乎乎一片。老式的東西也有老式的好，放了一個上午，居然還是溫熱的。
她吸了吸鼻子，嗯……這個味道，有股淡淡地面粉團子味，仔細聞能聞到些肉香。
秦杳摘下眼鏡，果然，保溫桶裏明晃晃地躺著形狀各異的包子。仔細辨認一番能發現，裏邊兒有小兔子形狀的、像玫瑰花似的形狀的、小狗形狀的還有小豬形狀的。
靳昭寧在這開動物園呢？
盡管秦杳在內心吐槽了一句，但看到這些歪七扭八，四不像的包子，就知道這些又是靳昭寧不知道去哪裏親手給她做的，揚了揚眉，嘴角微微咧開。
秦杳挑了一個小豬，捧在手心裏仔細端詳了一番。
兩個粉色的眼睛，一大一小，鼻子倒是捏的不錯，占了整個包子的三分之一，好像生怕別人看不出這是豬一樣，靳昭寧還給她捏了兩個腮紅。
醜萌醜萌，怪可愛。
她對著豬鼻子就是一口，牛肉的餡很足，許是第一次做包子，餡是厚了皮也很厚，一口下去面皮和肉餡在嘴裏攪和在一塊，不過餡料味道調的不錯。盡管過了一天，面皮還是松軟可口。
秦杳曾經被秦母拉著做過一次，光是發面就要好一會功夫，也不知道靳昭寧是幾點爬起來給她做早飯。她想到這又緊著多吃兩口，可不能浪費了。
秦杳吃完一個有些上癮，加上現在剛好到吃晚飯的點，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全吞進了肚子裏。
別看只是幾個包子，分量卻夠大，秦杳吃完有些撐，“好飽。”
“叮咚”，秦杳手機微信的提示音和她自言自語的聲音一塊響起。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解鎖。
純白色頭像和小貓頭像好像是約好了一般，同時跳在微信頁面的上方。她猶豫一瞬，還是先點向了小貓頭像。
［學姐：秦杳，雲和縣天氣轉晴了麽？B市這幾天好冷，倒是有太陽。］
［學姐：一張梁氏集團23層透過落地窗仰拍天空的照片。］
［學姐：這幾天新豬場那邊怎麽樣？需要我幫忙嗎？我隨時可以過來。］
和豬場外的晚霞不同，梁清妍拍的晚霞裹挾在高樓大廈間，隱隱綽綽，率先吸引了秦杳的目光。
她點開那張圖片，隔著照片欣賞了一下B市的黃昏，接著目光又轉到了圖片裏一小截倒影上。
秦杳雙指往相反的方向一拉，落地窗一角的倒影處，是梁清妍的影子。她坐在秦杳見過的那張真皮轉椅上，印象中好像是棕咖色的，正舉著的手機微微擋住臉，倒影模糊看不太清沒被擋住的另一半，但能看清她交疊的雙腿，和腳上吊著的一雙高跟鞋。
今天梁清妍穿著絲襪，是她少見性感成熟的樣子，秦杳不自覺地發出一聲感嘆，“哇——”
秦杳這麽感嘆著也這麽發了，她長按那張圖片，引用，回覆道：
［學姐，今天穿得好美！！！］
［表情包：全世界女同吻上來］
秦杳向來是毫不吝嗇的誇讚自己的朋友，對梁清妍當然也不例外，率先誇完，才挨個回覆另外兩條。
［今天我這也出太陽了，天氣超好！］
［新豬場那邊不瞞你說我還沒空去看，不過那邊包工頭匯報的情況看來，一切都挺好的，就不麻煩你過來啦～學姐這麽忙還想著我這邊，有心啦～］
她剛回完準備退出和梁清妍的聊天界面，氣泡就往上頂了兩格。
［學姐：一張俯拍腿的照片。］
下一條消息引用了秦杳發的表情包，［學姐：你呢？］
梁清妍的意思不言而喻：全世界女同吻了上來，她呢，也吻了上來嗎？
秦杳看到消息，杏眼倏地瞪大，像是不認識中文一般，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又反覆看了幾遍最後一行的文字。
接著秦杳反應過來，梁清妍應該是又在和她開玩笑，以前在大學的時候梁清妍也總會說一些諸如此類逗她的話，隔了幾年重現，才突然被嚇到。
［學姐，你又逗我。］
她發完點開那張圖片，還沒看清梁清妍高跟鞋的顏色，倏地耳邊傳來一聲低低的嘆息：“原來你喜歡這種類型麽？”話落，說話人鼻子間輕嘆出的氣，燙在秦杳的耳廓。
秦杳渾身一顫，猛地回頭，望見了不知何時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她辦公室，又悶聲不吭地站在她身後的靳昭寧。
辦公室安靜了一瞬。
今天她坐著的單人沙發背對著門，靳昭寧就這麽撐在靠背上，離她只有微乎其微的距離。
在秦杳轉頭後，兩張紅唇幾乎快要碰到一塊。
秦杳呼吸微滯，手機就這麽從手上跌落，被靳昭寧傾身一撈，穩穩接在手中。
而那張照片也就被這麽一點，回到聊天框，梁清妍的消息接著彈了出來。
［沒逗你，我很認真在問你誒。］
［是我的話，你會喜歡嗎？］
靳昭寧隔著紅木沙發半擁著秦杳，舉著秦杳手機的手在秦杳的胸前，梁清妍的消息頃刻間落入兩人的眼底。
秦杳腦子宕機，忙不疊接過手機，把手機熄屏，攥在手裏。
她像是假裝沒看見一般，清了清嗓子，語調平穩地問：“你怎麽來了？”
殊不知，秦杳這樣在靳昭寧看來更像是欲蓋彌彰。
靳昭寧長睫微顫，神色黯淡了些。
“現在晚上了。”她虛空在秦杳身前的手指蜷了下，收回手，站直身子。
辦公室外頭的晚霞被漸黑的天空吞噬，豬場外的路燈亮起。
秦杳順著她的話望向窗外，回想起了靳昭寧今早說的那句“今晚見”。
原來今晚見不是在她家門口見，是來豬場接她嗎？
秦杳想開口問她吃飯沒，但靳昭寧先她一步解釋道：“你沒回我微信，我就直接來了。”
剛剛她一直在和學姐聊天，確實有幾條靳昭寧的微信沒回，不過現在也不好再打開手機，看靳昭寧給她發了什麽。
秦杳不知為何有些心虛，訕訕地笑了聲，猛地起身，“啊，我剛剛沒看到，” 邊說邊往辦公桌走，提起包，馬上轉移了話題：“走吧，你是不是沒吃飯？”
“沒吃。”靳昭寧在秦杳去拿包的同時，把茶幾上的保溫桶和保溫壺拎在了手上。
“要去嘗嘗豬場的食堂嗎？”食堂的菜說實話挺好吃的，現在正好是飯點，秦杳想著可以帶靳昭寧去嘗嘗。
但靳昭寧沒有說話，她滿腦子都是梁清妍給秦杳發的消息，還聯想起了從去年跨年開始見到的場景。
梁清妍可以住在秦杳家，她只能住在破破爛爛的賓館，梁清妍做得飯秦杳吃得津津有味，她做得飯秦杳一口也不吃，梁清妍的微信還比她的先被回覆……
靳昭寧心裏的醋壇被徹底打翻，積攢了八百年的怨氣，攀上那張本就冷淡的臉龐。
她臉色暗沈得像是勤勤懇懇上班的打工人被莫名其妙的辭退，還沒有領到賠償金。好不容易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拎著幾塊錢買的饅頭，回到幾平米的出租屋，卻被房東告知不租了，限時明天之內搬走。
只是靳昭寧原本就是一副這個表情，秦杳望著直挺挺地站在她辦公室的女人，只當她是默認了。
“那走吧？”她說著率先往門外走去。
她的目光從靳昭寧的視線中逃離，秦杳垂眸望向地面，一步一步往外挪。
她其實也還懵懵地，邊挪邊思考著梁清妍發的消息是什麽意思。
但顯然，靳昭寧不想讓她思考。
秦杳剛挪出門，手腕便被身後的人拽住，她停下腳步，疑惑地扭頭。
接著，她聽到她問：
“今晚能住你家嗎？”
……
秦杳癱坐在家裏客廳的沙發上，遠處浴室亮著的暖光燈光從轉角處溢出，一並溢出的還有“嘩嘩”的水聲。她的手指隨意地滑動手機屏幕，但什麽軟件都沒點開，也不知道她在看什麽。
事情怎麽突然變成了這樣？
2個小時前，豬場辦公室門口，秦杳的手腕被靳昭寧虛虛地拽著，她望進靳昭寧眼底，莫名其妙就同意了女人的要求。
話落，表情依舊淡淡的靳昭寧，嘴角上揚著不明顯的弧度，跟著秦杳去豬場的食堂，吃了好大一盆飯。
接著，就是現在，本該在樓上的靳昭寧，正在秦杳家的浴室裏洗澡。
“啊——”秦杳長長地嘆出一口氣。
她試圖把腦子裏攪成一團的思緒捋直，但太過混亂，以至於她只能先揪出梁清妍的那兩條微信。
過去了兩個多小時，秦杳還是沒有回覆她。
而梁清妍好似也不在意她有沒有回覆，在這期間自顧自地給秦杳發了好些其他的消息。諸如她正在吃日料，現在正在回家路上，她幾天沒見有點想秦杳了，這類的話。
秦杳滑到微信小圖標的界面，點開，找到林染。
雖然她總說林染在戀愛這方面不著調，但有事還是會下意識地想起林染。
秦杳向林染覆述了一遍梁清妍今天說的話，問了句：［學姐這是什麽意思啊？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應該……不是吧？］
須臾，她還沒等到林染的回覆，浴室的水聲夾雜著一道清冷的聲音，先一步鉆進她的耳道。
“小杳，幫我上樓拿一下內褲。”
靳昭寧的話一字不落得在客廳回蕩，秦杳登時漲紅了臉。
什麽……內褲？
！！！
【作者有話說】
靳昭寧：嗯，只是拿一下而已。
作者：真的嗎？
靳昭寧：嗯。（神秘微笑）
秦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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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拿一下內褲。
下午18:00, 雲和縣這幾日沒出現過的晚霞終於舍得露面了。豬場外頭的天空鋪滿紅痕，嵌在雲端上，交纏於群山之中, 像一幅流動的水墨山水畫。
秦杳送走最後一個新客戶後，靠在紅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她一個使勁，指骨撞在了沙發上，霎時發出“嘶”的一聲。
她再一次不理解，為什麽雲和縣老一輩的人都鐘愛於這個硬邦邦的紅木沙發。
如是想著，秦杳無意間瞟了一眼茶幾上整整齊齊的兩個保溫桶。全是一個形狀、一個顏色，旁邊還放著一個小一些的保溫壺, 都是最老式的那種不銹鋼材質，正經地像是送保溫桶過來的那人一般。
她又“嘶”了一聲, 不過這次不是因為疼，是在懊惱她把這茬給忘了。
她今天忙活了一天, 帶進辦公室以後就一直擱置在茶幾上。她上午接待完兩個客戶直接進了待產區聽獸醫分析母豬的臨產情況，和獸醫邊聊邊一塊去的食堂吃飯。
靳昭寧昨天帶來的那兩，裏面沒吃的腸粉和豆漿，今天吩咐劉姨幫她倒掉，劉姨洗好後放回原位, 此刻光潔的不銹鋼壁泛著一層光。
靳昭寧大清早特意給她送過來的。
秦杳垂眸盯著茶幾, 黃昏映在眸底, 瀲起一層波瀾。她捏了捏額角，伸手拿起今早靳昭寧新送來的那個保溫桶，打開。
她旋開蓋子, 氤氳的香氣盡數湧了上來, 不濃, 但糊到她的黑框眼鏡上，也一時看不清裏面的東西是什麽，白乎乎一片。老式的東西也有老式的好，放了一個上午，居然還是溫熱的。
她吸了吸鼻子，嗯……這個味道，有股淡淡地面粉團子味，仔細聞能聞到些肉香。
秦杳摘下眼鏡，果然，保溫桶裏明晃晃地躺著形狀各異的包子。仔細辨認一番能發現，裏邊兒有小兔子形狀的、像玫瑰花似的形狀的、小狗形狀的還有小豬形狀的。
靳昭寧在這開動物園呢？
盡管秦杳在內心吐槽了一句，但看到這些歪七扭八，四不像的包子，就知道這些又是靳昭寧不知道去哪裏親手給她做的，揚了揚眉，嘴角微微咧開。
秦杳挑了一個小豬，捧在手心裏仔細端詳了一番。
兩個粉色的眼睛，一大一小，鼻子倒是捏的不錯，占了整個包子的三分之一，好像生怕別人看不出這是豬一樣，靳昭寧還給她捏了兩個腮紅。
醜萌醜萌，怪可愛。
她對著豬鼻子就是一口，牛肉的餡很足，許是第一次做包子，餡是厚了皮也很厚，一口下去面皮和肉餡在嘴裏攪和在一塊，不過餡料味道調的不錯。盡管過了一天，面皮還是松軟可口。
秦杳曾經被秦母拉著做過一次，光是發面就要好一會功夫，也不知道靳昭寧是幾點爬起來給她做早飯。她想到這又緊著多吃兩口，可不能浪費了。
秦杳吃完一個有些上癮，加上現在剛好到吃晚飯的點，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全吞進了肚子裏。
別看只是幾個包子，分量卻夠大，秦杳吃完有些撐，“好飽。”
“叮咚”，秦杳手機微信的提示音和她自言自語的聲音一塊響起。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解鎖。
純白色頭像和小貓頭像好像是約好了一般，同時跳在微信頁面的上方。她猶豫一瞬，還是先點向了小貓頭像。
［學姐：秦杳，雲和縣天氣轉晴了麽？B市這幾天好冷，倒是有太陽。］
［學姐：一張梁氏集團23層透過落地窗仰拍天空的照片。］
［學姐：這幾天新豬場那邊怎麽樣？需要我幫忙嗎？我隨時可以過來。］
和豬場外的晚霞不同，梁清妍拍的晚霞裹挾在高樓大廈間，隱隱綽綽，率先吸引了秦杳的目光。
她點開那張圖片，隔著照片欣賞了一下B市的黃昏，接著目光又轉到了圖片裏一小截倒影上。
秦杳雙指往相反的方向一拉，落地窗一角的倒影處，是梁清妍的影子。她坐在秦杳見過的那張真皮轉椅上，印象中好像是棕咖色的，正舉著的手機微微擋住臉，倒影模糊看不太清沒被擋住的另一半，但能看清她交疊的雙腿，和腳上吊著的一雙高跟鞋。
今天梁清妍穿著絲襪，是她少見性感成熟的樣子，秦杳不自覺地發出一聲感嘆，“哇——”
秦杳這麽感嘆著也這麽發了，她長按那張圖片，引用，回覆道：
［學姐，今天穿得好美！！！］
［表情包：全世界女同吻上來］
秦杳向來是毫不吝嗇的誇讚自己的朋友，對梁清妍當然也不例外，率先誇完，才挨個回覆另外兩條。
［今天我這也出太陽了，天氣超好！］
［新豬場那邊不瞞你說我還沒空去看，不過那邊包工頭匯報的情況看來，一切都挺好的，就不麻煩你過來啦～學姐這麽忙還想著我這邊，有心啦～］
她剛回完準備退出和梁清妍的聊天界面，氣泡就往上頂了兩格。
［學姐：一張俯拍腿的照片。］
下一條消息引用了秦杳發的表情包，［學姐：你呢？］
梁清妍的意思不言而喻：全世界女同吻了上來，她呢，也吻了上來嗎？
秦杳看到消息，杏眼倏地瞪大，像是不認識中文一般，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又反覆看了幾遍最後一行的文字。
接著秦杳反應過來，梁清妍應該是又在和她開玩笑，以前在大學的時候梁清妍也總會說一些諸如此類逗她的話，隔了幾年重現，才突然被嚇到。
［學姐，你又逗我。］
她發完點開那張圖片，還沒看清梁清妍高跟鞋的顏色，倏地耳邊傳來一聲低低的嘆息：“原來你喜歡這種類型麽？”話落，說話人鼻子間輕嘆出的氣，燙在秦杳的耳廓。
秦杳渾身一顫，猛地回頭，望見了不知何時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她辦公室，又悶聲不吭地站在她身後的靳昭寧。
辦公室安靜了一瞬。
今天她坐著的單人沙發背對著門，靳昭寧就這麽撐在靠背上，離她只有微乎其微的距離。
在秦杳轉頭後，兩張紅唇幾乎快要碰到一塊。
秦杳呼吸微滯，手機就這麽從手上跌落，被靳昭寧傾身一撈，穩穩接在手中。
而那張照片也就被這麽一點，回到聊天框，梁清妍的消息接著彈了出來。
［沒逗你，我很認真在問你誒。］
［是我的話，你會喜歡嗎？］
靳昭寧隔著紅木沙發半擁著秦杳，舉著秦杳手機的手在秦杳的胸前，梁清妍的消息頃刻間落入兩人的眼底。
秦杳腦子宕機，忙不疊接過手機，把手機熄屏，攥在手裏。
她像是假裝沒看見一般，清了清嗓子，語調平穩地問：“你怎麽來了？”
殊不知，秦杳這樣在靳昭寧看來更像是欲蓋彌彰。
靳昭寧長睫微顫，神色黯淡了些。
“現在晚上了。”她虛空在秦杳身前的手指蜷了下，收回手，站直身子。
辦公室外頭的晚霞被漸黑的天空吞噬，豬場外的路燈亮起。
秦杳順著她的話望向窗外，回想起了靳昭寧今早說的那句“今晚見”。
原來今晚見不是在她家門口見，是來豬場接她嗎？
秦杳想開口問她吃飯沒，但靳昭寧先她一步解釋道：“你沒回我微信，我就直接來了。”
剛剛她一直在和學姐聊天，確實有幾條靳昭寧的微信沒回，不過現在也不好再打開手機，看靳昭寧給她發了什麽。
秦杳不知為何有些心虛，訕訕地笑了聲，猛地起身，“啊，我剛剛沒看到，” 邊說邊往辦公桌走，提起包，馬上轉移了話題：“走吧，你是不是沒吃飯？”
“沒吃。”靳昭寧在秦杳去拿包的同時，把茶幾上的保溫桶和保溫壺拎在了手上。
“要去嘗嘗豬場的食堂嗎？”食堂的菜說實話挺好吃的，現在正好是飯點，秦杳想著可以帶靳昭寧去嘗嘗。
但靳昭寧沒有說話，她滿腦子都是梁清妍給秦杳發的消息，還聯想起了從去年跨年開始見到的場景。
梁清妍可以住在秦杳家，她只能住在破破爛爛的賓館，梁清妍做得飯秦杳吃得津津有味，她做得飯秦杳一口也不吃，梁清妍的微信還比她的先被回覆……
靳昭寧心裏的醋壇被徹底打翻，積攢了八百年的怨氣，攀上那張本就冷淡的臉龐。
她臉色暗沈得像是勤勤懇懇上班的打工人被莫名其妙的辭退，還沒有領到賠償金。好不容易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拎著幾塊錢買的饅頭，回到幾平米的出租屋，卻被房東告知不租了，限時明天之內搬走。
只是靳昭寧原本就是一副這個表情，秦杳望著直挺挺地站在她辦公室的女人，只當她是默認了。
“那走吧？”她說著率先往門外走去。
她的目光從靳昭寧的視線中逃離，秦杳垂眸望向地面，一步一步往外挪。
她其實也還懵懵地，邊挪邊思考著梁清妍發的消息是什麽意思。
但顯然，靳昭寧不想讓她思考。
秦杳剛挪出門，手腕便被身後的人拽住，她停下腳步，疑惑地扭頭。
接著，她聽到她問：
“今晚能住你家嗎？”
……
秦杳癱坐在家裏客廳的沙發上，遠處浴室亮著的暖光燈光從轉角處溢出，一並溢出的還有“嘩嘩”的水聲。她的手指隨意地滑動手機屏幕，但什麽軟件都沒點開，也不知道她在看什麽。
事情怎麽突然變成了這樣？
2個小時前，豬場辦公室門口，秦杳的手腕被靳昭寧虛虛地拽著，她望進靳昭寧眼底，莫名其妙就同意了女人的要求。
話落，表情依舊淡淡的靳昭寧，嘴角上揚著不明顯的弧度，跟著秦杳去豬場的食堂，吃了好大一盆飯。
接著，就是現在，本該在樓上的靳昭寧，正在秦杳家的浴室裏洗澡。
“啊——”秦杳長長地嘆出一口氣。
她試圖把腦子裏攪成一團的思緒捋直，但太過混亂，以至於她只能先揪出梁清妍的那兩條微信。
過去了兩個多小時，秦杳還是沒有回覆她。
而梁清妍好似也不在意她有沒有回覆，在這期間自顧自地給秦杳發了好些其他的消息。諸如她正在吃日料，現在正在回家路上，她幾天沒見有點想秦杳了，這類的話。
秦杳滑到微信小圖標的界面，點開，找到林染。
雖然她總說林染在戀愛這方面不著調，但有事還是會下意識地想起林染。
秦杳向林染覆述了一遍梁清妍今天說的話，問了句：［學姐這是什麽意思啊？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應該……不是吧？］
須臾，她還沒等到林染的回覆，浴室的水聲夾雜著一道清冷的聲音，先一步鉆進她的耳道。
“小杳，幫我上樓拿一下內褲。”
靳昭寧的話一字不落得在客廳回蕩，秦杳登時漲紅了臉。
什麽……內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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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昭寧：嗯，只是拿一下而已。
作者：真的嗎？
靳昭寧：嗯。（神秘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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