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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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不認識。
跨完年便是元旦, 意味著再過不久就要過年了，今年過年比較早，1月21日便是除夕。而年前的這段時間往往是豬場最忙的時候, 市場豬肉需求量大，要做好嚴格的出欄準備工作，生產計劃也要按照市場需求調整。秦杳每年這個時候都在向陽鎮盯著，而最近新豬場的審批也下來了，她一時恨自己沒有分身，不能兩頭兼顧。
梁清妍可不會放棄這個表現自己的絕交時機，她跨完年第二天，就和秦杳一塊回了雲和縣。
此刻, 秦杳已經擰開了家門，眉頭微攏, 思來想去，還是回過頭對著身後的人, 把那句在嘴裏嚼了好幾次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學姐，你公司真的不忙嗎？”
“好啦好啦，你都問了好幾遍了，我真的不忙，誰家總裁快過年了還要處理公務。”
怎麽會不忙呢, 此刻在梁氏集團忙得梁頭爛額的助理打了個噴嚏, 她應該很想給這個自說自話的上司兩巴掌。別看梁總一副溫溫柔柔的, 使喚起人來那是一點也不帶馬虎，什麽能處理的你先處理，不能處理的想辦法往後挪等我回來處理。
嗯, 說得倒輕松。
剛打完噴嚏的助理, 想到梁清妍在電話裏和她交代的工作, 立馬打了個冷顫：“梁總該不會是在哪塊罵我吧，難道我在腦子裏吐槽還能被她聽見，不能再想了，還是趕快工作吧。”
總裁，嗯，有道理。
這話也只能就騙騙單純的秦杳了，秦杳在腦子裏把梁清妍的話轉了一圈，很快她提著的心完全放下。不過她又想到上次學姐幫她也只是請她吃了幾頓飯，這次總不能還讓人白幫忙吧，畢竟幫著監工也不是一件輕松的事。
她皺著的眉心又緊了緊，在腦子裏思考該如何是好。
秦杳走到玄關把燈打開，先脫了鞋換上棉拖，又俯身從鞋櫃裏拿出上次給梁清妍穿過的大花棉拖，放到了梁清妍跟前。突然一個擡眼，雙眼放光地望向梁清妍。
“學姐，要不……我給你發工資吧？”
“？”
梁清妍見她沈思良久突然眸子發光，還以為秦杳苦惱著的事想到了解決對策，萬萬沒想到秦杳居然是在想這個，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她把腳踏進那雙花花綠綠的拖鞋，發出一聲輕笑，隨即起了玩心，想逗逗秦杳，“那秦總您看您給我開多少工資合適呢？”
秦杳還真認真思考起來。梁清妍是總裁，她的工資她怎麽也開不起，手頭上的活期存款除去新豬場要用的，估摸著還能有個……
她們一塊往客廳的沙發上走，坐在了沙發上，秦杳還是那副認真的樣子，在心裏盤算著自己的可用資金。
梁清妍見她當真了，挑了挑眉，正想說她是開玩笑的時候，秦杳先她一步開口了：“你幫我監工5天，我手頭上的錢不多，只能給你2萬了，可以嗎？學姐。”說完還眨巴眨巴眼睛，有些糾結地看著她。
梁清妍本想伸出手去摸摸她的腦袋，想到機場被躲開那幕，微擡起的手又放下，“要不這樣吧，你以勞代勞，不用給我工資。”
“？怎麽代。”
“給我做飯吃。”
“嗯？”
秦杳聽清了，只是一時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2萬不要，要吃家常便飯？學姐果然是富婆不缺她這三瓜兩棗的。但是為什麽是要吃她的做呢？秦杳想不通，帶著疑惑的目光望向梁清妍。
“我們認識這麽久了，還沒嘗過你的手藝。”說著梁清妍嘴角揚著溫和的笑，不像是在開玩笑。
秦杳想著反正也不能梁清妍來幫忙她，結果自己跑去豬場住吧，做個飯換個監工，怎麽想都是梁清妍虧大發了。但既然學姐願意，那她也不要扭扭捏捏的，幹脆同意了。
“你不嫌棄的話，當然可以啊。”
她們一拍即合，很快商議好了之後的安排。
之後的五天裏，白天梁清妍打車去新豬場，晚上秦杳便開車去接她，順便一塊去菜市場買菜，回家做飯。
吃完飯兩個人有時候會去附近的公園裏散散步，大多時候是窩在家裏各自忙各自的，秦杳研究新豬場的圖紙還有哪些需要增加改進的地方，梁清妍則遠程處理公司的緊急事務。
新豬場的進展也很順利，一些圖紙上的規劃梁清妍已經提前和施工方溝通好了，之後在完工的樓裏新添設備，只需要交給專業的工人進行就行。
只是，秦杳總是覺得有一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有個人好像一直在暗處盯著她們，神出鬼沒的，當她感覺到有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看過去，又沒有發現可疑人物。
這份困惑一直持續到了第五天的晚上。
“秦杳，你還有什麽拿手好菜？”
她們要去菜場買菜，今晚是梁清妍在這的最後一晚，秦杳說要做頓大餐好好犒勞她。
梁清妍先秦杳一步走出家門，站在院子裏回過頭等著還在穿鞋的秦杳。
梁清妍對最近的相處十分滿意，覺得自己和秦杳的關系好像更近了一步，至少在她偶爾和秦杳肢體接觸的時候，秦杳不會躲開了。
“你吃蔥對吧學姐，我做個蔥油雞給你吃吧，然後整個紅燒豬肘，油燜蝦，清蒸多寶魚，再燉個魚膠排骨湯？”
“怎麽樣，夠吃了吧。”
“夠啦，會不會有點多。”
“沒事兒，等你明天走了我剛好不用做飯了，吃剩菜。”
說著話，秦杳也並肩走到梁清妍身邊，一塊往小院外走去。兩個人邊走邊想著今晚的佳肴，眼底都噙著笑。
“怎麽吃剩菜，剩菜吃多了對身……”梁清妍後半句沒說完的話，在看到小院門側靠墻站著的人時，止住了。
秦杳聽著梁清妍說話說一半，狐疑地望了她一眼，見她表情有些奇怪地盯著某處，也順著視線望了過去。
……
她怎麽在這？
靳昭寧只穿了一件暗色系的襯衫，紐扣扣到了領口處，被風吹得顯出身上的輪廓，禁欲中帶著一絲隨性。
她的神色淡淡的，要仔細看才能看出眼底的疲態。此刻正抱著手側靠在墻邊，對著小院門，在秦杳出來後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靳昭寧生人勿近的氣場和她身後墻上綠蔥蔥的爬山虎融在一起，有些違和。而她臉上的表情卻好像在說她出現在這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秦杳只是楞了一瞬，隨即打算無視她，算了，她在哪是她的自由，關我什麽事。
溫和的笑又掛在了臉上，繼續接著梁清妍的話回答。
“沒事的學姐，偶爾吃一兩次不打緊。”秦杳說著就要繼續往前走。
就在秦杳快要路過靳昭寧時，被一直盯著她的女人叫住了。
“秦杳。”
靳昭寧以往冷淡但悅耳的聲音，此刻居然帶著些沙啞和倦意，和她表面上的風光一比，有些突兀。
秦杳腳步微頓，但沒有回答她。
把我刪了，說不認識我，還把我送的東西扔在我租給你的房子裏，現在跑來我家門口用這樣的聲音叫我是什麽意思？存心來氣我的是嗎？
那你的目的達到了。
秦杳想到這，瞬間感到渾身上下都不自在，有股氣憋在肚子裏想發但發不出來。
她忍著怒意不看靳昭寧，下齒輕咬著嘴唇內側，盡量不讓自己表現出情緒波動。
本來從秦杳的方向吹往靳昭寧的風，風向突然改變，以更強勁的風力迎面吹向秦杳，把靳昭寧身上那股熟悉的氣味就著空氣帶入秦杳的鼻腔。
在她們頭頂，小院裏的那顆柿子樹上少量殘留的樹葉，隨即被吹得沙沙作響。
嗅覺在人類眾多的感官裏，除了作為感知外部世界的橋梁，在特定的時刻還能帶人回到某個瞬間。
香柏木、檀香混合著雪松的香氣，盈滿鼻腔，勾起了秦杳腦海深處那些酸澀的回憶。
秦杳緊了緊身側的拳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明明挺好聞的，但她現在前所未有的討厭這個氣味。
小區的小道上，三個人以一種奇怪的站位，靜默了幾秒鐘。
世界好似只剩下樹葉和遠處大道上傳來的汽車引擎聲，好安靜。
遠處，小區裏陸陸續續回來的鄰居們，見到這三位像正在擺拍工作的模特，但周圍即沒有攝影師也沒有攝像機，紛紛默契地沒有出聲，繞道走開。
明明只是過了幾秒，卻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靳昭寧率先打破這個詭異的場景，她站直身子，往秦杳的方向跨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抓住秦杳的手腕，張了張嘴好像想要說什麽。
但她的動作被秦杳側身一躲，秦杳繼續往前走，在與靳昭寧僅僅一臂的距離和她擦肩而過。
靳昭寧的手沒有如願以償地碰到秦杳，直楞楞地停在半空中，虛握著。
這是要幹嘛，後悔了？
梁清妍內心警鈴大作，忙不疊快走兩步趕上秦杳，站在靳昭寧身旁。
“靳總，沒想到在這裏見到你了。”
“梁總。”靳昭寧微微點頭，視線只移到梁清妍身上一瞬，又黏在了始終沒看她也沒出聲的秦杳身上。
“？”
梁清妍望著靳昭寧慢慢變得愈加覆雜的眸子，倏地蹙起眉頭，素來溫和的表情此時有些不悅。
“你和我們秦杳認識嗎？”她揚了揚眉，又是一個跨步，插在秦杳和靳昭寧之間，擋住了靳昭寧的視線。
“認識。”
“不認識。”
兩道不同聲線的聲音同時響起，又同時落下。
靳昭寧扇狀睫毛翕動了一下，在眼下留下深深一片陰影，明明還是那張冷淡的、面無表情的臉，卻好似處處透著不可置信。
現在又認識了？
我看著很好捉弄嗎？
靳昭寧的這句話徹底點燃了秦杳心中的引線，她的眸子暗了又亮，松了松被握出一排指甲印的手心。
在這之前一直沒說話的秦杳，視線略過靳昭寧，對著梁清妍又重覆了一遍，但聲線卻比剛剛更柔和了些：“我不認識她，我們走吧，學姐。”
秦杳說完，垂眸尋著梁清妍的手，伸出手輕輕虛扯過梁清妍的手腕，拉著她走了。
不認識。
靳昭寧楞楞地站在原地，反覆咀嚼著秦杳嘴裏的話。
她說不認識我。
秦杳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味消失了。
靳昭寧望著秦杳牽著梁清妍的手，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小區的轉角處。
她突然卸力，虛虛地靠著墻沿，順著墻滑下來，蹲在地上。
之前幾次在靳昭寧感到嫉妒時，心臟只是悶悶的，像是沈石擠壓在胸口，喘不過氣來。
而此刻，心臟正一抽一抽的生疼，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一股無言的悲傷在心底蔓延。
腦子是懵的、手腳也是麻的，像是耳機開啟降噪模式，周圍的聲音著統統都被屏蔽，只剩下絲絲縷縷的電流聲。
靳昭寧把頭埋進雙膝之間，無聲的呢喃著秦杳的名字。
而她堅信著的、刻著不愛的那面高墻，頃刻間，土崩瓦解。
【作者有話說】
秦杳：再見。
靳昭寧：什麽時候見？
秦杳：……
作者（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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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識。
跨完年便是元旦, 意味著再過不久就要過年了，今年過年比較早，1月21日便是除夕。而年前的這段時間往往是豬場最忙的時候, 市場豬肉需求量大，要做好嚴格的出欄準備工作，生產計劃也要按照市場需求調整。秦杳每年這個時候都在向陽鎮盯著，而最近新豬場的審批也下來了，她一時恨自己沒有分身，不能兩頭兼顧。
梁清妍可不會放棄這個表現自己的絕交時機，她跨完年第二天，就和秦杳一塊回了雲和縣。
此刻, 秦杳已經擰開了家門，眉頭微攏, 思來想去，還是回過頭對著身後的人, 把那句在嘴裏嚼了好幾次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學姐，你公司真的不忙嗎？”
“好啦好啦，你都問了好幾遍了，我真的不忙，誰家總裁快過年了還要處理公務。”
怎麽會不忙呢, 此刻在梁氏集團忙得梁頭爛額的助理打了個噴嚏, 她應該很想給這個自說自話的上司兩巴掌。別看梁總一副溫溫柔柔的, 使喚起人來那是一點也不帶馬虎，什麽能處理的你先處理，不能處理的想辦法往後挪等我回來處理。
嗯, 說得倒輕松。
剛打完噴嚏的助理, 想到梁清妍在電話裏和她交代的工作, 立馬打了個冷顫：“梁總該不會是在哪塊罵我吧，難道我在腦子裏吐槽還能被她聽見，不能再想了，還是趕快工作吧。”
總裁，嗯，有道理。
這話也只能就騙騙單純的秦杳了，秦杳在腦子裏把梁清妍的話轉了一圈，很快她提著的心完全放下。不過她又想到上次學姐幫她也只是請她吃了幾頓飯，這次總不能還讓人白幫忙吧，畢竟幫著監工也不是一件輕松的事。
她皺著的眉心又緊了緊，在腦子裏思考該如何是好。
秦杳走到玄關把燈打開，先脫了鞋換上棉拖，又俯身從鞋櫃裏拿出上次給梁清妍穿過的大花棉拖，放到了梁清妍跟前。突然一個擡眼，雙眼放光地望向梁清妍。
“學姐，要不……我給你發工資吧？”
“？”
梁清妍見她沈思良久突然眸子發光，還以為秦杳苦惱著的事想到了解決對策，萬萬沒想到秦杳居然是在想這個，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她把腳踏進那雙花花綠綠的拖鞋，發出一聲輕笑，隨即起了玩心，想逗逗秦杳，“那秦總您看您給我開多少工資合適呢？”
秦杳還真認真思考起來。梁清妍是總裁，她的工資她怎麽也開不起，手頭上的活期存款除去新豬場要用的，估摸著還能有個……
她們一塊往客廳的沙發上走，坐在了沙發上，秦杳還是那副認真的樣子，在心裏盤算著自己的可用資金。
梁清妍見她當真了，挑了挑眉，正想說她是開玩笑的時候，秦杳先她一步開口了：“你幫我監工5天，我手頭上的錢不多，只能給你2萬了，可以嗎？學姐。”說完還眨巴眨巴眼睛，有些糾結地看著她。
梁清妍本想伸出手去摸摸她的腦袋，想到機場被躲開那幕，微擡起的手又放下，“要不這樣吧，你以勞代勞，不用給我工資。”
“？怎麽代。”
“給我做飯吃。”
“嗯？”
秦杳聽清了，只是一時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2萬不要，要吃家常便飯？學姐果然是富婆不缺她這三瓜兩棗的。但是為什麽是要吃她的做呢？秦杳想不通，帶著疑惑的目光望向梁清妍。
“我們認識這麽久了，還沒嘗過你的手藝。”說著梁清妍嘴角揚著溫和的笑，不像是在開玩笑。
秦杳想著反正也不能梁清妍來幫忙她，結果自己跑去豬場住吧，做個飯換個監工，怎麽想都是梁清妍虧大發了。但既然學姐願意，那她也不要扭扭捏捏的，幹脆同意了。
“你不嫌棄的話，當然可以啊。”
她們一拍即合，很快商議好了之後的安排。
之後的五天裏，白天梁清妍打車去新豬場，晚上秦杳便開車去接她，順便一塊去菜市場買菜，回家做飯。
吃完飯兩個人有時候會去附近的公園裏散散步，大多時候是窩在家裏各自忙各自的，秦杳研究新豬場的圖紙還有哪些需要增加改進的地方，梁清妍則遠程處理公司的緊急事務。
新豬場的進展也很順利，一些圖紙上的規劃梁清妍已經提前和施工方溝通好了，之後在完工的樓裏新添設備，只需要交給專業的工人進行就行。
只是，秦杳總是覺得有一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有個人好像一直在暗處盯著她們，神出鬼沒的，當她感覺到有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看過去，又沒有發現可疑人物。
這份困惑一直持續到了第五天的晚上。
“秦杳，你還有什麽拿手好菜？”
她們要去菜場買菜，今晚是梁清妍在這的最後一晚，秦杳說要做頓大餐好好犒勞她。
梁清妍先秦杳一步走出家門，站在院子裏回過頭等著還在穿鞋的秦杳。
梁清妍對最近的相處十分滿意，覺得自己和秦杳的關系好像更近了一步，至少在她偶爾和秦杳肢體接觸的時候，秦杳不會躲開了。
“你吃蔥對吧學姐，我做個蔥油雞給你吃吧，然後整個紅燒豬肘，油燜蝦，清蒸多寶魚，再燉個魚膠排骨湯？”
“怎麽樣，夠吃了吧。”
“夠啦，會不會有點多。”
“沒事兒，等你明天走了我剛好不用做飯了，吃剩菜。”
說著話，秦杳也並肩走到梁清妍身邊，一塊往小院外走去。兩個人邊走邊想著今晚的佳肴，眼底都噙著笑。
“怎麽吃剩菜，剩菜吃多了對身……”梁清妍後半句沒說完的話，在看到小院門側靠墻站著的人時，止住了。
秦杳聽著梁清妍說話說一半，狐疑地望了她一眼，見她表情有些奇怪地盯著某處，也順著視線望了過去。
……
她怎麽在這？
靳昭寧只穿了一件暗色系的襯衫，紐扣扣到了領口處，被風吹得顯出身上的輪廓，禁欲中帶著一絲隨性。
她的神色淡淡的，要仔細看才能看出眼底的疲態。此刻正抱著手側靠在墻邊，對著小院門，在秦杳出來後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靳昭寧生人勿近的氣場和她身後墻上綠蔥蔥的爬山虎融在一起，有些違和。而她臉上的表情卻好像在說她出現在這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秦杳只是楞了一瞬，隨即打算無視她，算了，她在哪是她的自由，關我什麽事。
溫和的笑又掛在了臉上，繼續接著梁清妍的話回答。
“沒事的學姐，偶爾吃一兩次不打緊。”秦杳說著就要繼續往前走。
就在秦杳快要路過靳昭寧時，被一直盯著她的女人叫住了。
“秦杳。”
靳昭寧以往冷淡但悅耳的聲音，此刻居然帶著些沙啞和倦意，和她表面上的風光一比，有些突兀。
秦杳腳步微頓，但沒有回答她。
把我刪了，說不認識我，還把我送的東西扔在我租給你的房子裏，現在跑來我家門口用這樣的聲音叫我是什麽意思？存心來氣我的是嗎？
那你的目的達到了。
秦杳想到這，瞬間感到渾身上下都不自在，有股氣憋在肚子裏想發但發不出來。
她忍著怒意不看靳昭寧，下齒輕咬著嘴唇內側，盡量不讓自己表現出情緒波動。
本來從秦杳的方向吹往靳昭寧的風，風向突然改變，以更強勁的風力迎面吹向秦杳，把靳昭寧身上那股熟悉的氣味就著空氣帶入秦杳的鼻腔。
在她們頭頂，小院裏的那顆柿子樹上少量殘留的樹葉，隨即被吹得沙沙作響。
嗅覺在人類眾多的感官裏，除了作為感知外部世界的橋梁，在特定的時刻還能帶人回到某個瞬間。
香柏木、檀香混合著雪松的香氣，盈滿鼻腔，勾起了秦杳腦海深處那些酸澀的回憶。
秦杳緊了緊身側的拳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明明挺好聞的，但她現在前所未有的討厭這個氣味。
小區的小道上，三個人以一種奇怪的站位，靜默了幾秒鐘。
世界好似只剩下樹葉和遠處大道上傳來的汽車引擎聲，好安靜。
遠處，小區裏陸陸續續回來的鄰居們，見到這三位像正在擺拍工作的模特，但周圍即沒有攝影師也沒有攝像機，紛紛默契地沒有出聲，繞道走開。
明明只是過了幾秒，卻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靳昭寧率先打破這個詭異的場景，她站直身子，往秦杳的方向跨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抓住秦杳的手腕，張了張嘴好像想要說什麽。
但她的動作被秦杳側身一躲，秦杳繼續往前走，在與靳昭寧僅僅一臂的距離和她擦肩而過。
靳昭寧的手沒有如願以償地碰到秦杳，直楞楞地停在半空中，虛握著。
這是要幹嘛，後悔了？
梁清妍內心警鈴大作，忙不疊快走兩步趕上秦杳，站在靳昭寧身旁。
“靳總，沒想到在這裏見到你了。”
“梁總。”靳昭寧微微點頭，視線只移到梁清妍身上一瞬，又黏在了始終沒看她也沒出聲的秦杳身上。
“？”
梁清妍望著靳昭寧慢慢變得愈加覆雜的眸子，倏地蹙起眉頭，素來溫和的表情此時有些不悅。
“你和我們秦杳認識嗎？”她揚了揚眉，又是一個跨步，插在秦杳和靳昭寧之間，擋住了靳昭寧的視線。
“認識。”
“不認識。”
兩道不同聲線的聲音同時響起，又同時落下。
靳昭寧扇狀睫毛翕動了一下，在眼下留下深深一片陰影，明明還是那張冷淡的、面無表情的臉，卻好似處處透著不可置信。
現在又認識了？
我看著很好捉弄嗎？
靳昭寧的這句話徹底點燃了秦杳心中的引線，她的眸子暗了又亮，松了松被握出一排指甲印的手心。
在這之前一直沒說話的秦杳，視線略過靳昭寧，對著梁清妍又重覆了一遍，但聲線卻比剛剛更柔和了些：“我不認識她，我們走吧，學姐。”
秦杳說完，垂眸尋著梁清妍的手，伸出手輕輕虛扯過梁清妍的手腕，拉著她走了。
不認識。
靳昭寧楞楞地站在原地，反覆咀嚼著秦杳嘴裏的話。
她說不認識我。
秦杳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味消失了。
靳昭寧望著秦杳牽著梁清妍的手，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小區的轉角處。
她突然卸力，虛虛地靠著墻沿，順著墻滑下來，蹲在地上。
之前幾次在靳昭寧感到嫉妒時，心臟只是悶悶的，像是沈石擠壓在胸口，喘不過氣來。
而此刻，心臟正一抽一抽的生疼，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一股無言的悲傷在心底蔓延。
腦子是懵的、手腳也是麻的，像是耳機開啟降噪模式，周圍的聲音著統統都被屏蔽，只剩下絲絲縷縷的電流聲。
靳昭寧把頭埋進雙膝之間，無聲的呢喃著秦杳的名字。
而她堅信著的、刻著不愛的那面高墻，頃刻間，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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