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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番外if線:杜清瑉(2):往後之日,本王替杜郎中照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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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番外if線:杜清瑉(2):往後之日,本王替杜郎中照顧她。

表親不說話,只能由她先道:“小女是清瑉的結發之妻,聽說閣下想見小女,敢問……”

“月兒還記得我嗎?”

話音猶未落,她冷不丁被插話,背脊霎時一涼。

沈寂片霎,男子轉過身來,她瞪大了眼,看見的分明是那如噩夢一般的臉。

“莫不是成了婚,月兒就忘了我這個舊情郎?”

竟然是他。

那個囚了她一年之久的惡鬼,竟來了縣,還準確地找到了她。

“阿……阿桁?”孟拂月脫口而出,滿臉驚愕,嚇得步子都沒站穩。

久違的兩個字從她唇邊飄落,他舒心地揚眉:“還知這稱呼,很好,月兒沒將我忘了。”

聽言忽然楞住,想他早已是當今攝政王,她匆忙改口:“殿下來縣做什麽……”

“奉旨修渠,以除瘟疫,月兒沒聽說?”謝令桁一步步地挨近,神情染笑,眸裏倒映的皆是她的姝影。

近來旬餘之日,的確瘟疫肆虐,據說為趕疫疾,朝廷派有官員來賑災除疫。

她如夢初醒,原來朝中派遣之人,是……是他……

孟拂月故作鎮靜,站在原地不動,垂下的兩手攥上裙角:“殿下想見我,直喚我來便是,為何要讓我家官人把我哄騙來?”

“不這麽做,月兒願來?”見勢沒再靠近,他悠閑地步到窗前,目光所及照舊是一隅春色。

也是,他若直命下人來喚,她定抗拒著不從。

她鎮定良晌,壓下驚慌之緒:“殿下與我已兩清,何故尋我來客棧?”

謝令桁目不轉睛地盯望,瞧看處樓閣下的桃樹三兩:“兩清了,連見個面都不可嗎?”

只單單見面話舊,自然可以,她平覆下驚惶,定定地凝視,又見他無任何舉動,逐漸寬心寧神。

桃瓣如雨飄灑,謝令桁望得出神,隨之啟唇:“我瞧客棧後院有幾棵桃樹開花了,隨我去賞個花?”

“我清楚記著,月兒可喜愛桃花了。”

他似念起了貯月樓與山頭的那片桃林,柔和地轉目,再自嘲般微哂。

僅僅是賞個花,孟拂月應允了。她隨步跟下樓,沿小徑繞了幾彎,閑步於樹下轉悠。

他時而側目相望,伸指撥下她發梢上的桃花瓣:“此處桃花雖不比那桃林多,卻也開得艷,月兒應當喜歡吧?”

“喜歡。”她木訥地應答,語調尤其寡淡,讓人難聽出喜悲。

她向來知曉,只答他想聽的就好,是真是假,言不由衷都無關緊要。

默了許久,謝令桁一偏話頭,忽說起她那夫君來:“那個杜郎中,待月兒很好?”

杜公子品性含蓄,謙讓有禮,她回憶起來,淡淡地頷首:“若是不好,我怎會與他成婚?”

“看來是我不好了,”他走在稍前頭,微沈著臉,輕聲自諷道,“月兒當初千萬個不願,對我避之不及,想來是我太招人厭。”

孟拂月越聊越覺不自在,左思右想,及時止住話茬:“殿下也非討人嫌,只是和我無緣,世上的許些事強求不來。”

“月兒走後的第二日,我便悔了,”哪料得此言輕落,他眸光一斂,話聲驟然變冷,“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大婚時放走月兒。”

他後悔了。

可悔後他要做什麽,有何打算,她不得而知,眼下只本能地想遠離他,越遠越好。

步調漸緩,她努力拉開身距,心底七上八下:“人各有命,殿下會遇到良人的。”

“良人……”謝令桁也停步,低低地哂謔,使得她寒毛一豎,“我的良人,只有月兒。”

“我嫁人了。”聞此斷然回話,寥寥幾言,她已心起畏怯之意。

靜默須臾,他果真道:“可以和離。”

他要她和離,再返回樊籠去,此計也唯他才能想出……

孟拂月聽得發慌,不欲多說,掉頭便要離開:“殿下若無他事,我回醫館了。”

然而周圍皆是隨從,見著她要走,紛紛拔劍阻攔。

“讓她走。”

她正悵惘著,下一刻又聽那人道。

他姑且放她回了醫館,沒接著刁難,孟拂月深吸著氣,如同死裏逃生般從客棧走遠。

此人的出現仿佛打破了沈靜,他隨時會扼住她的咽喉,讓她憂懼不已。

她不得不從頭開始想法子,要如何……如何才可得到解脫。

當夜,雅間裏華燈如晝,一布衣男子屈膝下拜,對著咫尺之遙的攝政王瑟瑟發抖。

跪叩的庶民是昨日召見過的杜郎中,他緊低眉眼,渾身顫栗著未敢動。

原以為將孟姑娘帶來客棧,殿下就不會再來找麻煩,未曾想,殿下步步緊逼,又悄無聲息地將他傳召。

杜清瑉埋低頭額,雙唇微顫,著實不明殿下所想,不明殿下意圖何在。

他遵其吩咐,帶著娘子來見殿下,為何……還不能脫身。

懼意裏混進了不少憤懣感,他敢怒不敢言,半晌只怯生生地問:“草民已將娘子帶了來,殿下還想如何?”

謝令桁悠然笑著呷茶,這回,卻是為其斟上了清茶:“杜郎中坐,嘗嘗這茶香不香醇。”

殿下命他坐著品茶,他無法相拒。

杜清瑉如履薄冰般站起身,輕緩地點點頭,再顫顫巍巍地坐到案旁,端起茶盞時手指不禁顫動,微許茶漬濺出盞外。

房內寂靜少頃,隨後,他聽見殿下別有深意地開口:“我方才在想,杜郎中與小娘子終日待在醫館,又或是四處奔波,行醫救人,應顧不上家中那年邁的父親吧?”

謝令桁客氣相道,可所言字字帶刺,於無形之間紮在公子心上:“杜老八病九痛,時常病懨懨的,若再患上一次重病,怕要一病不起,命赴黃泉……”

話裏話外,誰人聽不出殿下在威嚇,他猛地放下玉盞,眼裏布滿了驚恐。

父親已上年紀,在杜宅靜養半年,確是體弱多病,然杜清瑉未料到,殿下竟會以此作要挾……

要挾?殿下在要挾什麽?

“殿下有話可直說,無需這般拐彎抹角。”他握了握杯盞,全身如墜冰窖。

謝令桁瞧見杯中茶水幾乎要灑光,便提為之壺添上,語聲陡然一低:“遞她休書一封。”

她不肯和離,就只好讓杜郎中休妻了。

不管怎般兜轉,她都會回來的。

“杜郎中若落不下筆,也無礙,休書我已命人擬好,杜郎中只需簽押即可……”

見其雙眉緊攏,極是心慌意亂,謝令桁似體恤入微般,雲袖輕揮,向隨從溫聲下令:“呈上來。”

命令一下,真有一封休書被呈至書案之上。

那休書一展,他目瞪口結,遂聽身前的攝政王再道:“七出罪裏,我挑了善妒,無子,口多言,杜郎中可還滿意?”

杜清瑉靜望紙上字句,如刀剜心,痛得他喘不上氣來,才幡然醒悟,殿下是想讓他休妻。

成婚不過半載,還未與娘子琴瑟好合,他怎忍心棄娘子而走:“殿下要我……休了月兒?”

“杜郎中不情願?”謝令桁溫和眉目輕蹙,話語忽而道得緩,“非要讓月兒見著夫君酒後無德,與別家姑娘有染,杜郎中才願簽押?”

是了,殿下權傾朝野,要怎樣的女子會沒有,哪還需顧慮他願不願。

杜清瑉顫抖地執起休書,觸著掌心的宣紙被揉得皺。

“快簽了吧。”若無其事地飲下茶,謝令桁愜意一望,視線輕飄飄地掠過其手中的紙張。

“往後之日,本王替杜郎中照顧她。”

子夜時分,巷道裏的打更聲朦朧縹緲,時遠時近,回蕩於空曠街巷。

有女子從杜家宅院失魂落魄地走出,手裏捏著一封書信,信函上隱約可見“休書”二字。

孟拂月神色恍惚,面上滿是惆悵,方才杜公子與她說的話揮之不去,此刻還令她震顫。

毫無征兆地,她那夫君竟在今晚休了妻。

離別時,他和她道:“休書已遞,月兒快走吧,從今以後各自安好,月兒定要……好好的。”

長夜漫漫,空巷寂寥,她又成了無家可歸之人。深思熟慮後,她想到了那處醫館。

好在……好在她仍有醫館能留宿。

來不及深想夫君為何要休她,孟拂月走至湖畔,遠遠地便望見火光沖天。

濃煙滾滾,熊熊大火映照天際,而起火之處,正是她的清月醫館。

她見景瘋了似的跑,不顧禮數地叩響附近住戶的屋門:“快來人啊!走水了!鋪子走水了!”

“有人嗎?醫館……醫館走水了……”

眼望火勢蔓延,她心急如焚,挨家挨戶地敲,口中不斷呼喚。

周遭屋舍甚少,無人理睬,她便一個勁兒地喊。

終有幾位好心人提著水桶來相幫,良久將大火滅下。

火是滅了,可房舍裏的物什已被燒成灰燼,檐瓦壁墻皆焦黑一片,怕是不可住人。

見這情形,鄰舍嘆落一聲,搖了搖頭:“屋子都被燒成了這模樣,應是再住不了人,孟大夫另尋地方居住吧。”

一場大火燒毀了棲身之所,那她還能去哪呢……

月色傾照下,孟拂月心灰意冷,天大地大,竟不知當去往何方。

她茫然擡眼,見路的盡頭,有男子在等她。

那人揚著和風細雨般的笑容,溫柔地問她。

“月兒無處可去,不如和我一起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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