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二次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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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二次失控
倉庫內的槍聲漸漸稀疏，不是敵人退了，而是被裴夜剛才不要命的反擊暫時壓制了。但更多的腳步聲正在靠近。
裴夜輕輕放下江汜，脫下自己的外套疊起墊在他頭下。他的動作極盡輕柔，與他眼中翻湧的、毀天滅地的暴虐形成了極致對比。
“……等我一下，主人。”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甚至平靜得有些可怕，“…我很快回來。”
他站起身，撿起地上敵人掉落的一把長刀，又拔出了自己腿側的戰術匕首。
下一秒，他如同地獄歸來的修羅，沖入了剩餘的敵群之中。
“噗！噗！”
沒有槍聲，只有冷兵器切割肉體的令人牙酸的聲音，以及敵人臨死前短促的慘嚎。
“什…什麽東西沖過來了？！”
“在…在那邊！”
“躲開！”
“噗！”
裴夜的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殘影，刀光每一次閃爍，都必然帶起一陣鮮血和斷裂的肢體。
他完全放棄了防禦，只有進攻。
這是種最原始、最野蠻、最高效的殺戮。鮮血將他徹底染紅，分不清到底是敵人的還是他自己的。
他不再是那個冷靜的裴夜，現在，他是只為江汜而存在的、暴走的一把“兇器”。
離開了主人，他不再需要任何紀律的束縛。
……
當副官和蒼隼帶著人率先沖破倉庫大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宛如煉獄的場景。
滿地支離破碎的屍體，鮮血幾乎浸透了地面。裴夜站在屍山血海中央，渾身浴血，手持滴血的長刀，眼神空洞卻充滿了實質般的殺意，仿佛任何靠近的生靈都會被撕碎。
他微微喘著氣，周身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和死亡的氣息。
風隼吹了個口哨，眼神卻異常凝重：“哇哦……小六瘋起來真是……”連他這個瘋子都覺得心驚。
蒼隼擡手制止了手下下意識的舉槍動作，沈聲道：“裴夜，是我們。”
裴夜空洞的眼神緩緩聚焦，落在他們身上，又猛地看向江汜的方向。
副官已經第一時間沖到了集裝箱後，看到江汜的狀況，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迅速檢查傷口，拿出隨身急救包進行緊急止血和常見的解毒劑註射，但江汜的情況依然極其危險。
“必須立刻送回總部醫療中心！”副官的聲音緊繃，“清理出一條安全通道！準備擔架！快！”
訓練有素的隊員們立刻行動。
裴夜扔下刀，踉蹌著撲回江汜身邊，跪在地上，顫抖著手卻不敢再碰他。
“主…主人……”
他看著江汜蒼白的臉，身體不住顫抖。
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又或許是因為副官的處理，江汜恢覆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意識。
他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渙散，最終艱難地聚焦在裴夜滿是血汙和恐懼的臉上。
他動了動手指，極其微弱地，勾住了裴夜沾滿鮮血的手指。
“主人……我在，主人……”裴夜顫抖著湊過去，那張平日裏永遠冷靜的臉幾乎要哭出來。
“……裴……夜……”幾乎是氣音，江汜十分虛弱地喊了出來，聲音小得難以聽清，但那確實是對方的名字。
然後，江汜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這一聲低喚，像一道閃電擊中了裴夜。他猛地一顫，反手緊緊握住江汜冰涼的手指，仿佛抓住救命的稻草，又怕弄疼他一般立刻松開力道。
“主人……”
巨大的悲痛和憤怒再次席卷了他，但他強行將其壓了下去，現在還不是崩潰的時候。
他的主人還活著……還喊了他的名字。
他擡起頭，看向副官，眼神裏是近乎瘋狂的偏執和乞求：“救救我的主人……”
副官眉頭緊皺，醫療部的人早已忙碌起來，“當然。”
四哥不會死的。
……
返回總部的路程緊張得令人窒息。直升機上，醫療兵進行著緊急維持。
裴夜始終握著江汜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蒼白的面孔，仿佛只要一松手，主人就會立刻消失。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毫無感覺。
風隼試圖給他包紮，被裴夜一把推開，眼神兇戾得像要殺人。風隼嘖了一聲，沒再靠近。
蒼隼低聲向副官匯報：“據點清理完畢，但抵抗強度異常，像故意拖住我們。交易地點那邊也一樣。”
副官面色陰沈：“這次‘毒蠍’頭上還有人，而且級別不低。等四哥脫離危險，徹底清查。”
……
Skeleton總部醫療中心，急救室的燈亮起。
裴夜像一尊血鑄的雕塑，死死守在急救室外，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副官開始安排事項，雷厲風行地處理後續：徹查現場、封鎖消息、穩定組織內部、報覆性清剿“毒蠍”殘黨。
第一分隊全員出動，蒼隼負責指揮，風隼負責“友好詢問”俘虜，幽靈潛入調查，毒蛇布置防禦……整個Skeleton如同一臺精密而暴怒的機器，高效且恐怖地運轉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急救室的門開了又關，醫護人員行色匆匆。
裴夜始終站著，一動不動。他的世界只剩下那扇門和裏面生死未蔔的人。
恐懼和憤怒在他體內交織沸騰，幾乎要將他撕裂。
如果主人……如果他……他不敢想下去，那個念頭本身就能讓他徹底毀滅。
都是他的錯。都是因為他的問題才沒有保護好主人，才會讓主人變成現在這樣……
全部都是他的錯。
他不能沒有主人……小狗是不能離開主人的……
求您了主人……
不要離開我。
……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兩天。對裴夜來說，像一個世紀。
急救室的燈終於熄滅。醫生疲憊地走出來，對迎上前的副官和如同惡鬼般瞬間盯住他的裴夜說道：“四哥脫離生命危險了。毒素很棘手，但已經控制住，傷口也處理好了。失血過多，需要長時間靜養。現在還在昏迷，但應該很快就會醒。”
太好了……
裴夜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眼前一黑，身體晃了一下，被旁邊的副官一把扶住。
“你也需要處理傷口。”副官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嚴厲。
裴夜甩開他的手，啞聲道：“我要見主人。”
副官看著他幾乎崩潰卻又強撐著的模樣，嘆了口氣，對醫生點了點頭。
裴夜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沖進監護病房。
江汜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身上插著各種管子，呼吸微弱但平穩。
脆弱這個詞從未與他的主人聯系在一起，此刻卻顯得那麽易碎。
裴夜輕輕走到床邊，不敢觸碰，只是貪婪地用目光描繪著他的輪廓，確認他的呼吸。
他緩緩跪在床邊，將額頭輕輕抵在床沿，身體微微顫抖。巨大的後怕和失而覆得的慶幸幾乎將他淹沒。
太好了……他的主人得救了。
他的主人沒事了。
真是太好了……
下一秒，因為長時間的極度緊繃和壓抑許久的傷口同時發作，裴夜靠在床邊直接昏了過去。
“裴夜！”
“醫生！他暈倒了！”
“醒醒！”
急促的腳步聲從他耳邊傳來，此刻他卻已經無暇再去顧及這些。
他只知道，他的主人江汜沒事了。
這就夠了。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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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內的槍聲漸漸稀疏，不是敵人退了，而是被裴夜剛才不要命的反擊暫時壓制了。但更多的腳步聲正在靠近。
裴夜輕輕放下江汜，脫下自己的外套疊起墊在他頭下。他的動作極盡輕柔，與他眼中翻湧的、毀天滅地的暴虐形成了極致對比。
“……等我一下，主人。”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甚至平靜得有些可怕，“…我很快回來。”
他站起身，撿起地上敵人掉落的一把長刀，又拔出了自己腿側的戰術匕首。
下一秒，他如同地獄歸來的修羅，沖入了剩餘的敵群之中。
“噗！噗！”
沒有槍聲，只有冷兵器切割肉體的令人牙酸的聲音，以及敵人臨死前短促的慘嚎。
“什…什麽東西沖過來了？！”
“在…在那邊！”
“躲開！”
“噗！”
裴夜的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殘影，刀光每一次閃爍，都必然帶起一陣鮮血和斷裂的肢體。
他完全放棄了防禦，只有進攻。
這是種最原始、最野蠻、最高效的殺戮。鮮血將他徹底染紅，分不清到底是敵人的還是他自己的。
他不再是那個冷靜的裴夜，現在，他是只為江汜而存在的、暴走的一把“兇器”。
離開了主人，他不再需要任何紀律的束縛。
……
當副官和蒼隼帶著人率先沖破倉庫大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宛如煉獄的場景。
滿地支離破碎的屍體，鮮血幾乎浸透了地面。裴夜站在屍山血海中央，渾身浴血，手持滴血的長刀，眼神空洞卻充滿了實質般的殺意，仿佛任何靠近的生靈都會被撕碎。
他微微喘著氣，周身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和死亡的氣息。
風隼吹了個口哨，眼神卻異常凝重：“哇哦……小六瘋起來真是……”連他這個瘋子都覺得心驚。
蒼隼擡手制止了手下下意識的舉槍動作，沈聲道：“裴夜，是我們。”
裴夜空洞的眼神緩緩聚焦，落在他們身上，又猛地看向江汜的方向。
副官已經第一時間沖到了集裝箱後，看到江汜的狀況，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迅速檢查傷口，拿出隨身急救包進行緊急止血和常見的解毒劑註射，但江汜的情況依然極其危險。
“必須立刻送回總部醫療中心！”副官的聲音緊繃，“清理出一條安全通道！準備擔架！快！”
訓練有素的隊員們立刻行動。
裴夜扔下刀，踉蹌著撲回江汜身邊，跪在地上，顫抖著手卻不敢再碰他。
“主…主人……”
他看著江汜蒼白的臉，身體不住顫抖。
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又或許是因為副官的處理，江汜恢覆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意識。
他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渙散，最終艱難地聚焦在裴夜滿是血汙和恐懼的臉上。
他動了動手指，極其微弱地，勾住了裴夜沾滿鮮血的手指。
“主人……我在，主人……”裴夜顫抖著湊過去，那張平日裏永遠冷靜的臉幾乎要哭出來。
“……裴……夜……”幾乎是氣音，江汜十分虛弱地喊了出來，聲音小得難以聽清，但那確實是對方的名字。
然後，江汜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這一聲低喚，像一道閃電擊中了裴夜。他猛地一顫，反手緊緊握住江汜冰涼的手指，仿佛抓住救命的稻草，又怕弄疼他一般立刻松開力道。
“主人……”
巨大的悲痛和憤怒再次席卷了他，但他強行將其壓了下去，現在還不是崩潰的時候。
他的主人還活著……還喊了他的名字。
他擡起頭，看向副官，眼神裏是近乎瘋狂的偏執和乞求：“救救我的主人……”
副官眉頭緊皺，醫療部的人早已忙碌起來，“當然。”
四哥不會死的。
……
返回總部的路程緊張得令人窒息。直升機上，醫療兵進行著緊急維持。
裴夜始終握著江汜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蒼白的面孔，仿佛只要一松手，主人就會立刻消失。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毫無感覺。
風隼試圖給他包紮，被裴夜一把推開，眼神兇戾得像要殺人。風隼嘖了一聲，沒再靠近。
蒼隼低聲向副官匯報：“據點清理完畢，但抵抗強度異常，像故意拖住我們。交易地點那邊也一樣。”
副官面色陰沈：“這次‘毒蠍’頭上還有人，而且級別不低。等四哥脫離危險，徹底清查。”
……
Skeleton總部醫療中心，急救室的燈亮起。
裴夜像一尊血鑄的雕塑，死死守在急救室外，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副官開始安排事項，雷厲風行地處理後續：徹查現場、封鎖消息、穩定組織內部、報覆性清剿“毒蠍”殘黨。
第一分隊全員出動，蒼隼負責指揮，風隼負責“友好詢問”俘虜，幽靈潛入調查，毒蛇布置防禦……整個Skeleton如同一臺精密而暴怒的機器，高效且恐怖地運轉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急救室的門開了又關，醫護人員行色匆匆。
裴夜始終站著，一動不動。他的世界只剩下那扇門和裏面生死未蔔的人。
恐懼和憤怒在他體內交織沸騰，幾乎要將他撕裂。
如果主人……如果他……他不敢想下去，那個念頭本身就能讓他徹底毀滅。
都是他的錯。都是因為他的問題才沒有保護好主人，才會讓主人變成現在這樣……
全部都是他的錯。
他不能沒有主人……小狗是不能離開主人的……
求您了主人……
不要離開我。
……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兩天。對裴夜來說，像一個世紀。
急救室的燈終於熄滅。醫生疲憊地走出來，對迎上前的副官和如同惡鬼般瞬間盯住他的裴夜說道：“四哥脫離生命危險了。毒素很棘手，但已經控制住，傷口也處理好了。失血過多，需要長時間靜養。現在還在昏迷，但應該很快就會醒。”
太好了……
裴夜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眼前一黑，身體晃了一下，被旁邊的副官一把扶住。
“你也需要處理傷口。”副官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嚴厲。
裴夜甩開他的手，啞聲道：“我要見主人。”
副官看著他幾乎崩潰卻又強撐著的模樣，嘆了口氣，對醫生點了點頭。
裴夜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沖進監護病房。
江汜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身上插著各種管子，呼吸微弱但平穩。
脆弱這個詞從未與他的主人聯系在一起，此刻卻顯得那麽易碎。
裴夜輕輕走到床邊，不敢觸碰，只是貪婪地用目光描繪著他的輪廓，確認他的呼吸。
他緩緩跪在床邊，將額頭輕輕抵在床沿，身體微微顫抖。巨大的後怕和失而覆得的慶幸幾乎將他淹沒。
太好了……他的主人得救了。
他的主人沒事了。
真是太好了……
下一秒，因為長時間的極度緊繃和壓抑許久的傷口同時發作，裴夜靠在床邊直接昏了過去。
“裴夜！”
“醫生！他暈倒了！”
“醒醒！”
急促的腳步聲從他耳邊傳來，此刻他卻已經無暇再去顧及這些。
他只知道，他的主人江汜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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