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圍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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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圍剿
夜色在公寓內沈澱，方才陽臺上的短暫交心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過後，留下更沈靜的默契。
江汜那句“去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卻也奇異地裹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近乎關懷的意味。
主人……是不是真的在在意他……？
這種近乎明確的，似乎就在嘴邊但不直接說出口的……
的確是主人的風格。
裴夜回到江汜為他安排的那個房間——不再是客房，而是真正屬於他的、與主人臥室相鄰的空間。
新家具散發著淡淡的木材與皮革氣味，一切井然有序，卻因為他這個主人的入住，而開始沾染上活生生的氣息。
他躺在柔軟的床上，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左胸口的紋身，那裏似乎還殘留著江汜指尖碰觸時的微涼觸感和其後灼燒般的滾燙。
主人的過去像冰冷的刻刀，在他心裏刻下了更深的烙印，不僅是忠誠，更是一種近乎疼痛的共鳴與守護欲。
他閉上眼，鼻腔裏仿佛還縈繞著雪松與煙草混合的、獨屬於江汜的味道。
主人的味道……好喜歡……
……
主臥內，江汜站在窗前，指間夾著最後一支煙。
他今晚……似乎真的說了很多話。
該說的，不該說的。
他很少回憶過去，那於他而言是無效且軟弱的行為。
但今晚，對著裴夜那雙盛滿了純粹忠誠與……愛意的眼睛，那些冰冷的碎片不由自主地翻湧而出。
說完，他竟有一種奇異的釋然。那只小狗，似乎能吞下他所有的黑暗而不改其色，反而眼神越來越亮。
江汜撚滅煙蒂，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覆雜情緒。
不是煩躁……也不是以往的任何負面情緒，而是其他的、僅會對裴夜產生的、他不明白的莫名感覺。
不明白……但並不討厭。
最終江汜只能將這種莫名的感覺定義為“奇怪”。
真是好奇怪。
……
“Skeleton”組織的擴張從未停歇，近期更是直接觸及了新城毗鄰的廢城區“銹帶”。
那裏盤踞著多個零散但兇悍的本地勢力，以及一個新興的、手段頗為刁鉆的組織“毒蠍”。擴張計劃由組織首領江汜親自制定，冷酷且高效。
“毒蠍不足為慮，但像蟑螂一樣惡心，擅長躲藏和暗處咬人。”
會議室內，江汜指尖點著全息地圖上的銹帶區域，聲音冷冽：“情報顯示，他們最近動作頻繁，似乎得到了某種外部支持，武器和戰術都有了提升。需要清理幹凈。”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核心成員：副官紀楚仁、裴夜，以及第一分隊隊長蒼隼。
“兵分兩路。”
江汜初步下令道：“蒼隼，你帶第一隊，負責清除‘毒蠍’已知的三個主要據點，速戰速決，不留活口。副官，你帶二隊、三隊，攔截他們正在進行的最大一筆走私交易，貨物扣下，人處理掉。”
“是。”蒼隼和副官同時應聲，毫無異議。
“裴夜。”江汜看向身側的人，“你跟我。我們去見一個‘中間人’，他聲稱有關於‘毒蠍’背後支持者的關鍵情報，點名要和我面談。”
裴夜立刻擡頭，眼神銳利：“主人，單獨會面風險很高。是否需要……”
“他還沒那個資格讓我興師動眾。”江汜打斷他，語氣裏是絕對的自信，“你跟著就夠了。”
相比起傲慢，這更像是一種信號，表達著對裴夜能力的認可。
以最少最精英的力量完成各個部分的布局，最後統一收網。
這是江汜向來的風格。
裴夜壓下心底一絲微弱的不安，垂首應道：“是。”
副官微微皺眉，但並未多言。江汜的決定一向不容置疑，他只是補充了一句：“四哥你們務必小心，銹帶環境覆雜，‘毒蠍’的行事風格近期變得異常激進。”
江汜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
另一邊，星寰生物科技總部大廈，頂層辦公室內。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新城的繁華天際線，冰冷的光線透過某種特質玻璃，將室內照得一片通明，卻毫無暖意。
江淵，江家的掌舵人，也是江汜的親生父親，星寰生物的實際控制者，此刻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他年近六十，保養得宜，頭發一絲不茍地梳向腦後，面容冷峻。
他身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腕間一塊價值不菲的腕表，彰顯著低調而絕對的權力。
“你是說江汜那個逆子前些日子把實驗室給搞崩了？”
他的長子，江逸，此刻正站在桌前，臉色十分難看：“是……父親，是我辦事不力，我也沒想到江汜他能……”
能夠那麽輕而易舉地摸入星寰的內部。
而且還是那樣的明目張膽……根本就是沒把他們放在眼裏。
江淵冷笑一聲，對面的江逸渾身一顫，“廢物。”
“是……我的問題，不會再有下次了。父親。”
江逸有些顫抖，接著將一份加密文件投射到桌面的全息屏幕上，“……另外，昨天‘銹帶’那邊的實驗數據反饋回來了，穩定性還是不夠。‘毒蠍’那幫廢物，根本達不到測試要求。”
江淵的目光掃過那些覆雜的數據流，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失敗品就沒有存在的價值。清理掉，換一批‘測試員’。”
“已經在處理了。”
江逸觀察到父親的臉色似乎有了些好轉，穩了些心神，繼續道：“但是，我們安插的人傳來消息，近期‘Skeleton’正在向銹帶擴張。他們的首領……”
他頓了頓，說出那個仿佛帶著禁忌的名字：“江汜……他似乎對‘毒蠍’很感興趣。”
提到這個名字，剛剛緩和下來的辦公室內的氛圍似乎又低了幾分。
江淵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了一下，發出沈悶的聲響，“那個逆子……”
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刻骨的寒意：“他總喜歡在陰溝裏打滾，給家族抹黑。實驗室還不夠，他還要在廢城那邊分一杯羹……”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江家聲譽的持續損害。”
江逸的語氣毫無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尤其是他現在羽翼漸豐，加上實驗室那事……‘Skeleton’的勢力已經不容小覷。這次他插手銹帶，難保不會發現我們利用那裏進行的‘非公開’項目。”
“他知道又如何？”江淵冷笑一聲，眼中掠過一絲譏諷，“他早就不是江家的人了。一個叛徒，一個瘋子。”
“瘋子發起瘋來，也是最可怕的。”
江逸垂下眸，冷靜分析，“而且，根據情報，他身邊最近多了一個很得力的助手，叫裴夜。似乎很得他‘信任’。”
他刻意將“信任”二字咬得略帶嘲諷。
“信任？”江淵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他那種冷血的東西，也會信任別人？不過是一件比較好用的工具罷了。”
“工具也有其價值。”江逸調出另一份資料，上面是裴夜的模糊影像和簡單信息，“為了這件‘工具’，他不久前才警告了三妹，以及實驗室也是……”
江淵的臉色終於沈了下去。
再次提起實驗室那事，加上江汜近期過於頻繁的動作，不僅讓星寰蒙受了不小的損失，也讓他這個父親的臉面有些掛不住。
“看來，是時候讓那個瘋子清醒一下了。”
江淵的聲音裏透出冰冷的殺意：“讓他明白，誰才是真正的主人。十年前他離了江家，他就什麽都不是了。以為現在的他就有資格和江家真正叫板了？他現在擁有的一切，我隨時都可以收回，或者說……毀掉。”
江逸微微頷首：“‘毒蠍’那邊，我們可以‘幫’他們一把，提供一點……小小的技術支持。順便，也測試一下我們新一代神經抑制劑和生物毒素的實戰效果。”
他的計劃周密並且直接，一石二鳥。很符合江家一貫的作風。
既能重創甚至除掉江汜這個汙點和潛在威脅，又能完成武器的實戰測試。
江淵沈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繁華卻冰冷的世界。良久，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淬著冰：
“做得幹凈點。別留下任何把柄。”
“是，父親。”江逸應道，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仿佛只是在討論一份普通的商業合同，“他會為他的叛逆，付出代價。”
全息屏幕熄滅，辦公室內恢覆了極致的安靜，只剩下窗外遙遠都市傳來的、模糊不清的嗡鳴。
一場針對親生骨肉的冷酷圍剿，就在這光鮮亮麗、一塵不染的頂層辦公室裏，被輕描淡寫地定了下來。
陽光依舊冰冷地照耀著，卻照不進這對父子眼中絲毫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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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在公寓內沈澱，方才陽臺上的短暫交心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過後，留下更沈靜的默契。
江汜那句“去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卻也奇異地裹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近乎關懷的意味。
主人……是不是真的在在意他……？
這種近乎明確的，似乎就在嘴邊但不直接說出口的……
的確是主人的風格。
裴夜回到江汜為他安排的那個房間——不再是客房，而是真正屬於他的、與主人臥室相鄰的空間。
新家具散發著淡淡的木材與皮革氣味，一切井然有序，卻因為他這個主人的入住，而開始沾染上活生生的氣息。
他躺在柔軟的床上，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左胸口的紋身，那裏似乎還殘留著江汜指尖碰觸時的微涼觸感和其後灼燒般的滾燙。
主人的過去像冰冷的刻刀，在他心裏刻下了更深的烙印，不僅是忠誠，更是一種近乎疼痛的共鳴與守護欲。
他閉上眼，鼻腔裏仿佛還縈繞著雪松與煙草混合的、獨屬於江汜的味道。
主人的味道……好喜歡……
……
主臥內，江汜站在窗前，指間夾著最後一支煙。
他今晚……似乎真的說了很多話。
該說的，不該說的。
他很少回憶過去，那於他而言是無效且軟弱的行為。
但今晚，對著裴夜那雙盛滿了純粹忠誠與……愛意的眼睛，那些冰冷的碎片不由自主地翻湧而出。
說完，他竟有一種奇異的釋然。那只小狗，似乎能吞下他所有的黑暗而不改其色，反而眼神越來越亮。
江汜撚滅煙蒂，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覆雜情緒。
不是煩躁……也不是以往的任何負面情緒，而是其他的、僅會對裴夜產生的、他不明白的莫名感覺。
不明白……但並不討厭。
最終江汜只能將這種莫名的感覺定義為“奇怪”。
真是好奇怪。
……
“Skeleton”組織的擴張從未停歇，近期更是直接觸及了新城毗鄰的廢城區“銹帶”。
那裏盤踞著多個零散但兇悍的本地勢力，以及一個新興的、手段頗為刁鉆的組織“毒蠍”。擴張計劃由組織首領江汜親自制定，冷酷且高效。
“毒蠍不足為慮，但像蟑螂一樣惡心，擅長躲藏和暗處咬人。”
會議室內，江汜指尖點著全息地圖上的銹帶區域，聲音冷冽：“情報顯示，他們最近動作頻繁，似乎得到了某種外部支持，武器和戰術都有了提升。需要清理幹凈。”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核心成員：副官紀楚仁、裴夜，以及第一分隊隊長蒼隼。
“兵分兩路。”
江汜初步下令道：“蒼隼，你帶第一隊，負責清除‘毒蠍’已知的三個主要據點，速戰速決，不留活口。副官，你帶二隊、三隊，攔截他們正在進行的最大一筆走私交易，貨物扣下，人處理掉。”
“是。”蒼隼和副官同時應聲，毫無異議。
“裴夜。”江汜看向身側的人，“你跟我。我們去見一個‘中間人’，他聲稱有關於‘毒蠍’背後支持者的關鍵情報，點名要和我面談。”
裴夜立刻擡頭，眼神銳利：“主人，單獨會面風險很高。是否需要……”
“他還沒那個資格讓我興師動眾。”江汜打斷他，語氣裏是絕對的自信，“你跟著就夠了。”
相比起傲慢，這更像是一種信號，表達著對裴夜能力的認可。
以最少最精英的力量完成各個部分的布局，最後統一收網。
這是江汜向來的風格。
裴夜壓下心底一絲微弱的不安，垂首應道：“是。”
副官微微皺眉，但並未多言。江汜的決定一向不容置疑，他只是補充了一句：“四哥你們務必小心，銹帶環境覆雜，‘毒蠍’的行事風格近期變得異常激進。”
江汜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
另一邊，星寰生物科技總部大廈，頂層辦公室內。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新城的繁華天際線，冰冷的光線透過某種特質玻璃，將室內照得一片通明，卻毫無暖意。
江淵，江家的掌舵人，也是江汜的親生父親，星寰生物的實際控制者，此刻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他年近六十，保養得宜，頭發一絲不茍地梳向腦後，面容冷峻。
他身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腕間一塊價值不菲的腕表，彰顯著低調而絕對的權力。
“你是說江汜那個逆子前些日子把實驗室給搞崩了？”
他的長子，江逸，此刻正站在桌前，臉色十分難看：“是……父親，是我辦事不力，我也沒想到江汜他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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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是那樣的明目張膽……根本就是沒把他們放在眼裏。
江淵冷笑一聲，對面的江逸渾身一顫，“廢物。”
“是……我的問題，不會再有下次了。父親。”
江逸有些顫抖，接著將一份加密文件投射到桌面的全息屏幕上，“……另外，昨天‘銹帶’那邊的實驗數據反饋回來了，穩定性還是不夠。‘毒蠍’那幫廢物，根本達不到測試要求。”
江淵的目光掃過那些覆雜的數據流，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失敗品就沒有存在的價值。清理掉，換一批‘測試員’。”
“已經在處理了。”
江逸觀察到父親的臉色似乎有了些好轉，穩了些心神，繼續道：“但是，我們安插的人傳來消息，近期‘Skeleton’正在向銹帶擴張。他們的首領……”
他頓了頓，說出那個仿佛帶著禁忌的名字：“江汜……他似乎對‘毒蠍’很感興趣。”
提到這個名字，剛剛緩和下來的辦公室內的氛圍似乎又低了幾分。
江淵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了一下，發出沈悶的聲響，“那個逆子……”
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刻骨的寒意：“他總喜歡在陰溝裏打滾，給家族抹黑。實驗室還不夠，他還要在廢城那邊分一杯羹……”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江家聲譽的持續損害。”
江逸的語氣毫無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尤其是他現在羽翼漸豐，加上實驗室那事……‘Skeleton’的勢力已經不容小覷。這次他插手銹帶，難保不會發現我們利用那裏進行的‘非公開’項目。”
“他知道又如何？”江淵冷笑一聲，眼中掠過一絲譏諷，“他早就不是江家的人了。一個叛徒，一個瘋子。”
“瘋子發起瘋來，也是最可怕的。”
江逸垂下眸，冷靜分析，“而且，根據情報，他身邊最近多了一個很得力的助手，叫裴夜。似乎很得他‘信任’。”
他刻意將“信任”二字咬得略帶嘲諷。
“信任？”江淵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他那種冷血的東西，也會信任別人？不過是一件比較好用的工具罷了。”
“工具也有其價值。”江逸調出另一份資料，上面是裴夜的模糊影像和簡單信息，“為了這件‘工具’，他不久前才警告了三妹，以及實驗室也是……”
江淵的臉色終於沈了下去。
再次提起實驗室那事，加上江汜近期過於頻繁的動作，不僅讓星寰蒙受了不小的損失，也讓他這個父親的臉面有些掛不住。
“看來，是時候讓那個瘋子清醒一下了。”
江淵的聲音裏透出冰冷的殺意：“讓他明白，誰才是真正的主人。十年前他離了江家，他就什麽都不是了。以為現在的他就有資格和江家真正叫板了？他現在擁有的一切，我隨時都可以收回，或者說……毀掉。”
江逸微微頷首：“‘毒蠍’那邊，我們可以‘幫’他們一把，提供一點……小小的技術支持。順便，也測試一下我們新一代神經抑制劑和生物毒素的實戰效果。”
他的計劃周密並且直接，一石二鳥。很符合江家一貫的作風。
既能重創甚至除掉江汜這個汙點和潛在威脅，又能完成武器的實戰測試。
江淵沈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繁華卻冰冷的世界。良久，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淬著冰：
“做得幹凈點。別留下任何把柄。”
“是，父親。”江逸應道，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仿佛只是在討論一份普通的商業合同，“他會為他的叛逆，付出代價。”
全息屏幕熄滅，辦公室內恢覆了極致的安靜，只剩下窗外遙遠都市傳來的、模糊不清的嗡鳴。
一場針對親生骨肉的冷酷圍剿，就在這光鮮亮麗、一塵不染的頂層辦公室裏，被輕描淡寫地定了下來。
陽光依舊冰冷地照耀著，卻照不進這對父子眼中絲毫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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