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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番外4:劣質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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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番外4:劣質品

【一些】:本章很重要!!!和之前的小甜餅不同(!)是從四哥視角來寫的,一段四哥的過去。

作為正文補充內容,方便大家全面了解四哥(!)不建議跳過!

———正文分割線———

我曾一度以為,“家”是一個考核場。

父母是唯一的考官,而我的兄姐,是陳列在櫥窗裏的完美樣本。

江家。新城的牌面。

我的父親江淵和母親林馥的名字,代表著頂尖的智商、絕對的理性與永不犯錯的效率。

他們的人生是一份完美的發展藍圖,而子女,則是需要嚴格按圖施工的產品。

大哥江逸,長我八歲。他不是孩子,他生來就是一個小號的父親。

江逸十二歲能在餐桌上分析股市波動,十六歲參與星寰生物的項目風險評估,他的思維是一臺精密的儀器,輸出最優解,從不帶感情。他是藍圖最成功的實現。

二哥江邇,長我六歲。他的天賦在於洞察人心與規則,並利用它們。

他永遠知道對誰該說什麽話,笑容的弧度經過計算,能最大化獲取利益。他是江家游走於政界的潤滑劑和擴張器。

三姐江散,長我四歲。她繼承了母親的美貌,並將其武器化。媒體鏡頭前的每一個表情,每一次發聲,都經過精心設計,用以塑造和鞏固江家光鮮、智慧、仁愛的公眾形象。她是家族的面具,完美無瑕。

然後,是我。江汜。

江家最小的孩子。

我曾努力想成為另一個合格產品。

五歲,我忍著厭倦背誦圓周率後一百位,得到父親一個短暫的、幾乎算不上點頭的動作。

那瞬間的、幾乎不存在的認可,像一顆微小的火星,讓我誤以為沿著這條路走下去,就能溫暖那冰冷的玻璃房。

七歲,我拆解了大哥淘汰下來的機械模型,試圖理解其內部結構,卻因無法完美還原而遭到訓斥。

“無意義的破壞,缺乏建設性思維。”父親的定義扼殺了我所有好奇心。母親又接著補充道:“你的時間應該用在更有效率的學習上。”

十歲,我在一次科技競賽中選擇了最穩妥、最符合課程要求的方案,獲得了第一名。

我將獎杯放在書房顯眼處,第二天發現它被挪到了角落,取而代之的是大哥獲得的一項國際商業提案獎杯。

母親對我說:“小四,做得不錯。但你要知道,江家的標準,從來不是這種小兒科。”

那顆火星,熄滅了。

十一歲,我無意間聽到二哥和三姐的談話。

二哥笑著說:“小四倒是努力,可惜資質也就這樣了,比不上大哥一根手指頭。”

三姐對著鏡子練習微笑,漫不經心道:“爸媽對他已經沒什麽期待了,能安安分分不出錯,將來給點股份打發去個閑職就行了。”

他們的語氣平常得像在討論天氣。原來我在他們眼裏,早已是“劣質品”。

十二歲,我試圖反抗。我開始在課程中提出質疑,用超綱的知識解構問題。

家庭教師的報告送到父親那裏,換來的不是探討,而是禁令:“停止這些無用的炫技,打好基礎。”

一次晚餐,我故意談論起網絡看到的社會陰暗面,母親立刻蹙眉打斷:“餐桌上不要講這些臟東西,影響食欲。”

他們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服從和表現。

十三歲,我發現了自己的天賦所在——那些被他們視為“陰暗”“無用”的領域。

黑客技術、地下信息網絡、灰色地帶的規則。

我在虛擬世界裏輕而易舉地掌控一切,破解他們引以為傲的安保系統,窺見光鮮外表下的齷齪交易。

那種掌控感令人上癮。我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力量,一種不被江家認可、卻真實存在的力量。

同時我也再一次清晰地感受到這個家的溫度變化。

父母的目光越過我時,不再有任何波動,只有徹底的漠視。兄姐們不再需要維持虛偽的友善,他們的忽視變得直接而坦然。

“小四?對哦,還有個他,差點忘了。”

“被父親定義的‘劣質品’。真的和我們是一家人嗎?”

“他已經十三歲了吧?為什麽還是那麽幼稚?”

“笑死人了。”

我在這個龐大的宅邸裏,像一個透明的幽靈。

餐桌上的話題不再試圖包含我,他們談論著我聽不懂的並購案、政策風向、家族聯姻,當我不存在。

十四歲,母親找我進行了一次“談話”。

她坐在真皮沙發上,姿態優雅,語氣像在評估一項不良資產:

“小四,你的成績波動很大。心理評估報告顯示你有‘反社會傾向’和‘過度自我中心’。這很令人失望。我們為你規劃的道路是進入星寰核心研發部,但你現在的狀態無法勝任。”

她遞給我一份新的、更加嚴苛的學習和行為矯正計劃。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江家不養廢物。”

我看著那份計劃表,上面密密麻麻排滿了如何成為一個“合格江家人”的指令。

那一刻,我心裏最後一點屬於“家”的幻覺徹底粉碎。

我不是兒子,我是一個需要被修正的產品。如果無法修正,就會被廢棄。

十五歲生日那天,沒有任何慶祝。只有一份來自父親的禮物——星寰生物下屬一個研究所的實習offer。

附言:“提前熟悉環境,收起你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從最基礎做起。”

我看著那份offer,仿佛看到了自己未來幾十年被囚禁在白色實驗室裏,成為一個默默無聞、為家族榮耀添磚加瓦的零件的命運。

夠了。

真的夠了。

當晚,我利用早已準備好的後門程序,悄無聲息地劃走了名下所有能動用的信托基金和賬戶資金,數額龐大到足以讓任何調查員以為是家族內部覆雜的資金調度。最後我清除了所有操作痕跡。

然後,我換上一身最普通的衣服,將那個用於接收家族指令的定制手機扔進垃圾桶。

我背了一個最簡單的包,裏面只有現金、幾件換洗衣物和那臺我自己組裝的筆記本電腦。

離開時,別墅燈火通明,卻死寂無聲。像一個華麗的棺槨。我沒有絲毫留戀。

我知道我要去哪裏。去那些他們視為骯臟、無序、充滿暴力的灰色地帶。

那裏沒有藍圖,沒有考核,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法則和力量博弈。

我將用他們賦予我的、卻被他們否定的頭腦,去構建一個完全屬於我自己的世界。一個只認強弱、不論出身的世界。

雪松的冷冽比豪宅的熏香更真實,威士忌的灼燒比宴會的香檳更痛快,血與火鑄就的權杖比繼承來的光環更牢固。

從踏出江家大門的那一刻起,那個渴望被認可的“劣質品”小四已經死了。

活下來的,是屬於“Skeleton”的江汜。

而江家?

那只是我踩在腳下,即將被拋在身後的、第一塊也是最後一塊墊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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