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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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四哥”
書房裏再次恢覆寂靜。江汜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玻璃杯壁。
【我愛您啊，主人……】
那句話毫無預兆地再次撞入他的腦海，伴隨著裴夜當時蒼白絕望、淚痕交錯的臉，還有那毫無保留的、幾乎能灼傷人的眼神。
愛……
江汜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嘲諷。
江家那個地方，最不需要的就是這種軟弱無用的東西。
他的父母，江淵和林馥，是精密冷酷的儀器，培育後代如同打造最優秀的工具。
大哥江逸是完美的繼承人，二哥江邇在政界長袖善舞，三姐江散掌控著家族媒體的喉舌。
而他，江汜，則是那個偏離了軌道、無法被程序化的“失敗品”。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你沒有在科研方面發揮出我們預想的天賦？！”
過去。
“這次測試你又不是第一！只是這樣的第二你到底努力了沒有？！”
現在。
“小四……你爭點氣好不好？算媽求你了！將你的那些腦筋全部用到數理上來！”
“對不起……但我真的做不到……”
“做不到？你哥哥他們能做到！為什麽你不能？！”
未來。
“蠢貨！蠢貨！蠢貨！你根本不配說自己是江家的人！”
“給我滾出江家！！！”
他的父母對他很失望，他對他們亦然。
十五歲那年離開，是他對自己人生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絕對掌控。
他不需要愛。他只需要絕對的控制和服從。
裴夜對他來說，是最完美的作品，最趁手的利器，最馴服的所有物。
可現在，這件所有物卻對他產生了“愛”這種極不穩定的因素。
這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煩躁。
仿佛精心設計的程序裏混入了一個無法預測的變量。
他甚至有一瞬間荒謬地想，如果父母知道他們最失望的兒子，培養出了這樣一個存在，會作何感想？恐怕也只會冷冷評價一句“扭曲的依賴關系”吧。
他深吸一口煙，將那股莫名的情緒強行壓了下去。
無論如何，裴夜的命是他的，這一點永遠不會變。至於其他的……不重要。
……
裴夜的恢覆速度快得驚人，或許源於他那被殘酷訓練磨礪出的體質，或許源於內心深處那股害怕被拋棄的恐懼催生的強大意志力。
他已經可以從病床上下來，進行短暫的行走覆健。
“夜哥，休息一下吧。”
幾乎所有陪護人員，以及守在這的組織成員都對裴夜說過類似的話。
得到的回應卻永遠都是裴夜的搖頭或者蹙眉。
他似乎很不滿別人這樣的建議。
在這期間，江汜又來過兩次，每次都是匆匆一瞥，詢問幾句傷勢，偶爾帶來一點外部行動的消息，語氣始終是冰冷的平靜，仿佛之前那段插曲從未發生。
裴夜逐漸接受了這個現狀，將那不該有的心思更深地埋藏起來，努力扮演好那把“刀”的角色。
只是每次看到江汜離開的背影，他心臟某處還是會細細密密地疼。
他的主人自始至終就什麽都沒變過，是他太自以為是，以為主人過問他就是關心他。幫他包紮傷口就是心疼他。
不是的，這只是單純對“武器”的保養罷了。
從頭到尾，變的就只有他自己。
是他僭越了，對主人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一切都是他的錯。
……
下午，裴夜正在護士的攙扶下慢慢行走覆健，病房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的是副官紀楚仁。他手裏拿著一份文件，對護士點了點頭，護士識趣地退了出去。
“裴夜。”
副官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公事化，“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副官先生。”
裴夜停下動作，微微頷首。
他對這位仍排在他之前、總榜第一，並且深受主人信賴的副官始終保持著尊敬。
雖然在他看來是暫時的……總榜第一。
“四哥讓我來看看你的恢覆情況，另外，有件事需要讓你知道。”
副官將文件遞給他，“這是關於上次碼頭事件後續調查的部分摘要。‘黑曜石’的殘餘清理得差不多了，但背後牽出的線，有點麻煩。”
裴夜接過文件，快速瀏覽起來。
上面的內容比江汜告訴他的更為詳細，清晰地指出了資金流向與星寰生物的關聯，甚至分析了幾種可能性。
“星寰……江家？”裴夜擡起頭，眼中帶著詢問。
紀楚仁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四哥不希望下面的人胡亂猜測，但你不同。你需要知道潛在的風險。江家……”
他頓了頓，似乎在挑選合適的詞匯：“和四哥的關系很覆雜。如果真是那邊有人想借‘黑曜石’的手做點什麽，目的絕不會簡單。”
裴夜握緊了文件，指節微微發白。
他明白了副官的意思，也感受到了這件事可能給主人帶來的麻煩和……傷害。
盡管主人強大得仿佛無所不能，但涉及原生家庭那種冰冷的扭曲，總是不一樣的。
“我該怎麽做？”裴夜直接問道。
他有預感，副官親自來告訴他這些，絕不會只是通知。
“盡快恢覆。”
紀楚仁看著他，“四哥身邊需要你。另外，提高警惕。如果……我是說如果，將來遇到任何與江家有關的人或事，不要擅自行動，第一時間匯報。”
“是。我明白。”裴夜沈聲應道。
一種被委以重任的感覺混合著對主人處境的擔憂，讓他更加迫切地想要好起來。
副官交代完，便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聲音依舊平穩，卻似乎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深意：
“裴夜，有些東西，對四哥來說，比刀光劍影更難應對。你……很好。保持下去。”
裴夜楞在原地，品味著副官這句沒頭沒尾的話。
這是在肯定他的忠誠？還是……另有所指？
他不敢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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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裏再次恢覆寂靜。江汜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玻璃杯壁。
【我愛您啊，主人……】
那句話毫無預兆地再次撞入他的腦海，伴隨著裴夜當時蒼白絕望、淚痕交錯的臉，還有那毫無保留的、幾乎能灼傷人的眼神。
愛……
江汜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嘲諷。
江家那個地方，最不需要的就是這種軟弱無用的東西。
他的父母，江淵和林馥，是精密冷酷的儀器，培育後代如同打造最優秀的工具。
大哥江逸是完美的繼承人，二哥江邇在政界長袖善舞，三姐江散掌控著家族媒體的喉舌。
而他，江汜，則是那個偏離了軌道、無法被程序化的“失敗品”。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你沒有在科研方面發揮出我們預想的天賦？！”
過去。
“這次測試你又不是第一！只是這樣的第二你到底努力了沒有？！”
現在。
“小四……你爭點氣好不好？算媽求你了！將你的那些腦筋全部用到數理上來！”
“對不起……但我真的做不到……”
“做不到？你哥哥他們能做到！為什麽你不能？！”
未來。
“蠢貨！蠢貨！蠢貨！你根本不配說自己是江家的人！”
“給我滾出江家！！！”
他的父母對他很失望，他對他們亦然。
十五歲那年離開，是他對自己人生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絕對掌控。
他不需要愛。他只需要絕對的控制和服從。
裴夜對他來說，是最完美的作品，最趁手的利器，最馴服的所有物。
可現在，這件所有物卻對他產生了“愛”這種極不穩定的因素。
這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煩躁。
仿佛精心設計的程序裏混入了一個無法預測的變量。
他甚至有一瞬間荒謬地想，如果父母知道他們最失望的兒子，培養出了這樣一個存在，會作何感想？恐怕也只會冷冷評價一句“扭曲的依賴關系”吧。
他深吸一口煙，將那股莫名的情緒強行壓了下去。
無論如何，裴夜的命是他的，這一點永遠不會變。至於其他的……不重要。
……
裴夜的恢覆速度快得驚人，或許源於他那被殘酷訓練磨礪出的體質，或許源於內心深處那股害怕被拋棄的恐懼催生的強大意志力。
他已經可以從病床上下來，進行短暫的行走覆健。
“夜哥，休息一下吧。”
幾乎所有陪護人員，以及守在這的組織成員都對裴夜說過類似的話。
得到的回應卻永遠都是裴夜的搖頭或者蹙眉。
他似乎很不滿別人這樣的建議。
在這期間，江汜又來過兩次，每次都是匆匆一瞥，詢問幾句傷勢，偶爾帶來一點外部行動的消息，語氣始終是冰冷的平靜，仿佛之前那段插曲從未發生。
裴夜逐漸接受了這個現狀，將那不該有的心思更深地埋藏起來，努力扮演好那把“刀”的角色。
只是每次看到江汜離開的背影，他心臟某處還是會細細密密地疼。
他的主人自始至終就什麽都沒變過，是他太自以為是，以為主人過問他就是關心他。幫他包紮傷口就是心疼他。
不是的，這只是單純對“武器”的保養罷了。
從頭到尾，變的就只有他自己。
是他僭越了，對主人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一切都是他的錯。
……
下午，裴夜正在護士的攙扶下慢慢行走覆健，病房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的是副官紀楚仁。他手裏拿著一份文件，對護士點了點頭，護士識趣地退了出去。
“裴夜。”
副官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公事化，“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副官先生。”
裴夜停下動作，微微頷首。
他對這位仍排在他之前、總榜第一，並且深受主人信賴的副官始終保持著尊敬。
雖然在他看來是暫時的……總榜第一。
“四哥讓我來看看你的恢覆情況，另外，有件事需要讓你知道。”
副官將文件遞給他，“這是關於上次碼頭事件後續調查的部分摘要。‘黑曜石’的殘餘清理得差不多了，但背後牽出的線，有點麻煩。”
裴夜接過文件，快速瀏覽起來。
上面的內容比江汜告訴他的更為詳細，清晰地指出了資金流向與星寰生物的關聯，甚至分析了幾種可能性。
“星寰……江家？”裴夜擡起頭，眼中帶著詢問。
紀楚仁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四哥不希望下面的人胡亂猜測，但你不同。你需要知道潛在的風險。江家……”
他頓了頓，似乎在挑選合適的詞匯：“和四哥的關系很覆雜。如果真是那邊有人想借‘黑曜石’的手做點什麽，目的絕不會簡單。”
裴夜握緊了文件，指節微微發白。
他明白了副官的意思，也感受到了這件事可能給主人帶來的麻煩和……傷害。
盡管主人強大得仿佛無所不能，但涉及原生家庭那種冰冷的扭曲，總是不一樣的。
“我該怎麽做？”裴夜直接問道。
他有預感，副官親自來告訴他這些，絕不會只是通知。
“盡快恢覆。”
紀楚仁看著他，“四哥身邊需要你。另外，提高警惕。如果……我是說如果，將來遇到任何與江家有關的人或事，不要擅自行動，第一時間匯報。”
“是。我明白。”裴夜沈聲應道。
一種被委以重任的感覺混合著對主人處境的擔憂，讓他更加迫切地想要好起來。
副官交代完，便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聲音依舊平穩，卻似乎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深意：
“裴夜，有些東西，對四哥來說，比刀光劍影更難應對。你……很好。保持下去。”
裴夜楞在原地，品味著副官這句沒頭沒尾的話。
這是在肯定他的忠誠？還是……另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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