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紋的時候，想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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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紋的時候，想著我？”
接下來的幾天，一種詭異的平靜籠罩在頂層公寓裏。
江汜的態度沒有任何變化。他依舊冷靜地發號施令，處理文件，聽取副官的匯報，偶爾外出赴一些必要的約。
他不再提及紋身，甚至沒有再多看裴夜的胸口一眼，仿佛那晚的一切只是裴夜的一場癲狂夢境。
但這種“正常”，對裴夜而言，成了最煎熬的酷刑。
他變得更加沈默，像一道緊繃的影子，寸步不離地跟在江汜身後。
他執行命令的效率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精準和迅速，幾乎不出任何差錯。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內在的某些東西正在悄然崩裂。
江汜偶爾投來的目光，哪怕只是無意掃過，也會讓他心臟驟停，肌肉瞬間繃緊。
江汜經過他身邊時帶起的微弱雪松氣息，會讓他覺得呼吸困難。他甚至開始害怕與主人的獨處，卻又無法忍受離開他視線範圍之外的恐懼。
那種恐懼源於何處？他怕江汜的厭棄，怕被再次拋棄，怕自己這最後一點隱秘的寄托被徹底碾碎。
江汜的沈默，在他扭曲的解讀裏，成了暴風雨前的寧靜，是最終審判的延遲執行。
裴夜開始出現失眠癥狀。
淺眠中充斥著光怪陸離的噩夢。有時是十一歲那年屍堆的冰冷和惡臭；有時是第四分隊那些人的嘲笑和鱷魚將他踹出逃生門時扭曲的臉……
更多的還是江汜——主人用那種冰冷的、審視的目光看著他心口的紋身，然後毫不留情地轉身離去，任他如何呼喊也不回頭。
於是他開始常常在深夜驚醒，冷汗涔涔，需要確認隔壁房間的江汜確實存在，才能勉強重新入睡，手指無意識地緊緊攥著心口的衣料。
副官某次來匯報工作時，目光在裴夜臉上停留了片刻。裴夜立刻察覺到了，垂下眼睫，將所有的情緒更深地掩藏起來。
“四哥。”副官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高效，“裴夜最近似乎有些疲憊。是否需要調整一下他的任務強度？”
江汜正在看一份報告，頭也沒擡，淡淡應道：“不用。他很好。”
副官不再多言，只是離開時，又不易察覺地看了裴夜一眼。
真奇怪……
他明明記得，前幾天四哥還突然問了他一個奇怪的問題：“小狗情緒太過高漲怎麽辦？”
他當時以為江汜是跟他開玩笑，隨口答了句什麽：“你冷落他一下，他就低迷下來了。”
他以為江汜說的是裴夜呢……今兒一見，那委屈吧啦的樣，哪裏是“情緒高漲”的樣子？
真是一對奇怪的“主仆”……
幾天後，一個任務終於打破了兩人間表面的平靜。
城西碼頭的一批重要貨物在交接時出了紕漏，負責看守的小隊人間蒸發，貨物不翼而飛。
這並非簡單的失竊，現場留下的痕跡指向了一個近期試圖挑戰“Skeleton”權威的新興團夥，行事囂張，手段殘忍。
江汜決定親自去處理。
消息傳來時，裴夜正在替江汜擦拭保養一把慣用的手槍。他聽到江汜電話那頭冷靜地下達指令：“準備車。我半小時後到。”
裴夜放下手中的工具，立刻站直身體：“主人，我跟您去。”
江汜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麽，算是默認。
夜色下的城西碼頭彌漫著鹹腥的風和鐵銹的味道。
探照燈的光柱切割著黑暗，照亮一片狼藉的現場——散落的集裝箱、拖拽的痕跡、以及已經幹涸發黑的、尚未完全清理幹凈的血漬。
江汜穿著一件黑色的長風衣，風吹起他的衣角，在獵獵作響。
他面無表情地巡視著現場，聽著現場負責人的戰戰兢兢的匯報。
裴夜跟在他身後一步之遙，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陰影角落，鼻翼微動，試圖從混雜的氣味中分辨出更多信息。
“對方很專業，處理得很幹凈，沒留下什麽明顯線索。”負責人聲音發顫，“但我們排查了周邊監控，發現一輛可疑的貨車在事發時間段離開了碼頭區，往舊工業區方向去了。”
“舊工業區……”江汜重覆了一遍，眼神微冷。
那裏廢棄工廠林立，魚龍混雜，確實是藏匿的絕佳地點。
他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副官的電話：“鎖定一輛車牌號080的貨車，最後出現地點在舊工業區附近。調動所有資源，我要在一小時內知道它具體藏在哪個老鼠洞裏。”
“明白。”副官的回答簡潔利落。
等待消息的時間裏，江汜靠在一輛黑色的車邊，點燃了一支煙。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海風很大，吹亂了他的黑發，也將他呼出的煙霧瞬間撕扯消散。
裴夜安靜地守在一旁，像一尊沈默的雕像。
他的註意力高度集中，但眼角的餘光始終無法從江汜身上離開。煙霧中江汜的側臉輪廓冷硬，眼神望著遠處黑暗的海面，深不見底。
那種熟悉的、令人窒息的距離感再次攫住了裴夜。他覺得自己像一件被帶出來的武器，有用，但卻無法真正觸及主人的世界。
就在這時，江汜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裴夜心中激起驚濤駭浪。
“那個紋身，”他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沒有看裴夜，“還疼嗎？”
裴夜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到了極致，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江汜，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幾天來的煎熬、恐懼、猜測，在這一刻轟然湧上心頭。
為什麽……為什麽現在問這個？
在他幾乎要以為那件事已經過去的時候？
“……不疼。”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幹澀得厲害。
江汜終於側過頭，目光落在他臉上，隔著淡淡的煙霧，那雙眼睛顯得更加深邃難測：“紋的時候，想著我？”
又是這個問題……和那晚一模一樣。
裴夜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他無法回答，只能僵硬地站在那裏，承受著那幾乎要將他洞穿的目光。
……算了。
江汜似乎也並不需要他的回答。他掐滅了煙蒂，目光重新投向黑暗的遠方，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但這對裴夜而言，已是足夠的酷刑。
他感覺自己剛剛結痂的傷口被再次粗暴地撕開，暴露在冷風之中。
他不明白。
這個問題的回答……就這麽重要嗎？
就在這時，江汜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副官打來的。
“四哥，找到了。三號廢棄精煉廠，有大量人員活動痕跡。對方可能有重火力。”
“知道了。”江汜掛了電話，直起身，“走吧。”
他的語氣輕松得像是要去參加一場晚宴，而不是闖入一個龍潭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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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提及紋身，甚至沒有再多看裴夜的胸口一眼，仿佛那晚的一切只是裴夜的一場癲狂夢境。
但這種“正常”，對裴夜而言，成了最煎熬的酷刑。
他變得更加沈默，像一道緊繃的影子，寸步不離地跟在江汜身後。
他執行命令的效率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精準和迅速，幾乎不出任何差錯。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內在的某些東西正在悄然崩裂。
江汜偶爾投來的目光，哪怕只是無意掃過，也會讓他心臟驟停，肌肉瞬間繃緊。
江汜經過他身邊時帶起的微弱雪松氣息，會讓他覺得呼吸困難。他甚至開始害怕與主人的獨處，卻又無法忍受離開他視線範圍之外的恐懼。
那種恐懼源於何處？他怕江汜的厭棄，怕被再次拋棄，怕自己這最後一點隱秘的寄托被徹底碾碎。
江汜的沈默，在他扭曲的解讀裏，成了暴風雨前的寧靜，是最終審判的延遲執行。
裴夜開始出現失眠癥狀。
淺眠中充斥著光怪陸離的噩夢。有時是十一歲那年屍堆的冰冷和惡臭；有時是第四分隊那些人的嘲笑和鱷魚將他踹出逃生門時扭曲的臉……
更多的還是江汜——主人用那種冰冷的、審視的目光看著他心口的紋身，然後毫不留情地轉身離去，任他如何呼喊也不回頭。
於是他開始常常在深夜驚醒，冷汗涔涔，需要確認隔壁房間的江汜確實存在，才能勉強重新入睡，手指無意識地緊緊攥著心口的衣料。
副官某次來匯報工作時，目光在裴夜臉上停留了片刻。裴夜立刻察覺到了，垂下眼睫，將所有的情緒更深地掩藏起來。
“四哥。”副官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高效，“裴夜最近似乎有些疲憊。是否需要調整一下他的任務強度？”
江汜正在看一份報告，頭也沒擡，淡淡應道：“不用。他很好。”
副官不再多言，只是離開時，又不易察覺地看了裴夜一眼。
真奇怪……
他明明記得，前幾天四哥還突然問了他一個奇怪的問題：“小狗情緒太過高漲怎麽辦？”
他當時以為江汜是跟他開玩笑，隨口答了句什麽：“你冷落他一下，他就低迷下來了。”
他以為江汜說的是裴夜呢……今兒一見，那委屈吧啦的樣，哪裏是“情緒高漲”的樣子？
真是一對奇怪的“主仆”……
幾天後，一個任務終於打破了兩人間表面的平靜。
城西碼頭的一批重要貨物在交接時出了紕漏，負責看守的小隊人間蒸發，貨物不翼而飛。
這並非簡單的失竊，現場留下的痕跡指向了一個近期試圖挑戰“Skeleton”權威的新興團夥，行事囂張，手段殘忍。
江汜決定親自去處理。
消息傳來時，裴夜正在替江汜擦拭保養一把慣用的手槍。他聽到江汜電話那頭冷靜地下達指令：“準備車。我半小時後到。”
裴夜放下手中的工具，立刻站直身體：“主人，我跟您去。”
江汜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麽，算是默認。
夜色下的城西碼頭彌漫著鹹腥的風和鐵銹的味道。
探照燈的光柱切割著黑暗，照亮一片狼藉的現場——散落的集裝箱、拖拽的痕跡、以及已經幹涸發黑的、尚未完全清理幹凈的血漬。
江汜穿著一件黑色的長風衣，風吹起他的衣角，在獵獵作響。
他面無表情地巡視著現場，聽著現場負責人的戰戰兢兢的匯報。
裴夜跟在他身後一步之遙，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陰影角落，鼻翼微動，試圖從混雜的氣味中分辨出更多信息。
“對方很專業，處理得很幹凈，沒留下什麽明顯線索。”負責人聲音發顫，“但我們排查了周邊監控，發現一輛可疑的貨車在事發時間段離開了碼頭區，往舊工業區方向去了。”
“舊工業區……”江汜重覆了一遍，眼神微冷。
那裏廢棄工廠林立，魚龍混雜，確實是藏匿的絕佳地點。
他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副官的電話：“鎖定一輛車牌號080的貨車，最後出現地點在舊工業區附近。調動所有資源，我要在一小時內知道它具體藏在哪個老鼠洞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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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熟悉的、令人窒息的距離感再次攫住了裴夜。他覺得自己像一件被帶出來的武器，有用，但卻無法真正觸及主人的世界。
就在這時，江汜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裴夜心中激起驚濤駭浪。
“那個紋身，”他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沒有看裴夜，“還疼嗎？”
裴夜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到了極致，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江汜，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幾天來的煎熬、恐懼、猜測，在這一刻轟然湧上心頭。
為什麽……為什麽現在問這個？
在他幾乎要以為那件事已經過去的時候？
“……不疼。”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幹澀得厲害。
江汜終於側過頭，目光落在他臉上，隔著淡淡的煙霧，那雙眼睛顯得更加深邃難測：“紋的時候，想著我？”
又是這個問題……和那晚一模一樣。
裴夜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他無法回答，只能僵硬地站在那裏，承受著那幾乎要將他洞穿的目光。
……算了。
江汜似乎也並不需要他的回答。他掐滅了煙蒂，目光重新投向黑暗的遠方，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但這對裴夜而言，已是足夠的酷刑。
他感覺自己剛剛結痂的傷口被再次粗暴地撕開，暴露在冷風之中。
他不明白。
這個問題的回答……就這麽重要嗎？
就在這時，江汜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副官打來的。
“四哥，找到了。三號廢棄精煉廠，有大量人員活動痕跡。對方可能有重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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