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血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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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血屠”
血屠的目光極其緩慢地掃過基地內的眾人，在風隼、幽靈、毒蛇、蒼隼身上略微停頓，算是打過招呼。最後，落在了裴夜身上。
那目光停留的時間稍長了一些。裴夜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降臨，冰冷、粘稠，帶著實質般的血腥氣，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那不是殺氣，而是一種更本質的、對生命存在的徹底漠視。
“新來的？”
血屠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聲帶被粗糙的砂紙磨過，每個字都帶著鐵銹般的質感。
“嗯哼，四哥撿回來的小狗，叫小六。”風隼笑嘻嘻地接口，似乎完全不受那血腥氣壓的影響，“現在可是咱們隊的寶貝新人，總榜七十了哦。”
血屠渾濁的眼珠盯著裴夜，沒有任何表示。他朝著裴夜的方向，邁了一步。
那一步落地，裴夜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到了極致，幾乎是本能地進入了防禦狀態。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史前巨獸盯上，冰冷的恐懼沿著脊椎爬升，但更深層的，是一種被激發的、想要反抗的兇性。
血屠又邁了一步，距離裴夜只有不到三米。
他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完全籠罩了裴夜。那股血腥味幾乎令人窒息。
突然，他毫無征兆地擡起那只沾滿幹涸血漬和泥汙的大手，朝著裴夜的頭頂抓來。動作看似不快，卻帶著一種無法閃避的壓迫感。
裴夜瞳孔驟縮。躲不開！
他的大腦瘋狂預警，身體卻在那龐大的壓力下有些僵硬。
就在那只手即將觸碰到他頭發的瞬間，裴夜猛地偏頭，同時右手閃電般探出，不是格擋，而是精準地扣向血屠的手腕脈門！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有效的反擊方式，試圖用巧勁和擊打要害迫使對方收手。
“啪！”
他的手指確實扣住了對方粗壯得驚人的手腕，觸感堅硬如鐵，脈博沈穩有力，根本不受影響。血屠的動作甚至沒有絲毫停滯。
但那只大手也沒有落下。它停在半空，離裴夜的太陽穴只有幾厘米。
血屠渾濁的眼睛裏，似乎極快地閃過一絲什麽，快得讓人無法捕捉。那或許可以稱之為……一絲極其微弱的意外？
他收回手，目光從裴夜身上移開，仿佛對他失去了所有興趣。他轉向蒼隼，用那沙啞的聲音說道：“餓了。有吃的嗎？”
然後，他便不再看任何人，徑直朝著廚房區域走去，留下原地一個緩緩擴散的血色腳印，和心臟仍在劇烈跳動、背後滲出冷汗的裴夜。
風隼湊過來，用力拍了一下裴夜的肩膀，笑得沒心沒肺：“可以啊小六！居然敢還手！而且沒被當場捏碎腦袋！”
毒蛇嗤笑一聲：“屠夫今天心情看來不錯。”
幽靈不知何時又低下頭，繼續擦拭她的槍械，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蒼隼看著血屠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裴夜，淡淡說了一句：“他認可你了。”
裴夜緩緩松開不知何時握緊的拳頭，掌心全是冷汗。
他明白，剛才那一下，與其說是攻擊，不如說是一種試探。
血屠在試探他的底線，他的膽量，他面對絕對壓迫時最本能的反應。
退縮，或許真的會被無視甚至碾碎。而反抗，哪怕只是螳臂當車般的反抗，反而贏得了一絲極其微末的、屬於這個血腥世界的“認可”。
這是一種扭曲的、建立在力量和生存之上的邏輯。
裴夜再次深刻地理解了第一分隊的本質。血屠的回歸，讓這座熔爐的溫度驟然升高，變得更加危險，也更加……真實。
他看向廚房方向，那個高大的身影正粗暴地翻找著食物。
裴夜的眼神重新變得沈靜，卻更深邃了。
總榜的最前面，始終屹立著六座大山。而血屠，無疑是其中最具壓迫感的一座之一。
但他不再感到純粹的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躍躍欲試的戰意。
……
時間在訓練和偶爾出現的實戰任務中飛速流逝。
裴夜以驚人的速度成長著。他的格鬥技巧越發狠戾精準，槍法穩居上游，潛行和爆破技術也日益純熟。
他逐漸習慣了第一分隊的節奏，甚至開始理解他們那種看似瘋癲實則高效的思維方式。
他與隊員的關系也變得微妙而穩固。他會幫毒蛇整理他那混亂不堪的爆破器材庫；會在幽靈沈默地看著窗外時，默默遞上一杯熱咖啡（雖然幽靈通常不會喝）；會和風隼進行高強度但對提升極大的對練；會認真執行蒼隼的每一個指令，並從中領悟更深層的戰術意圖。
他依舊是那個沈默寡言、眼神陰郁的裴夜，但內核愈發堅硬冰冷。
他對江汜的忠誠和執念從未動搖，反而因為實力的增長而變得更加熾烈——他距離那個目標，似乎更近了一點。
期間，江汜從未主動聯系過他，也未曾來過第一分隊駐地。但裴夜知道，主人一定通過副官的報告，知曉他的一切。
這就夠了。他必須做得更好。
總榜排名在一次又一次的任務和周榜累積中穩步上升。第50位…第32位…第19位…
當他成功獨自完成一次高難度的刺殺任務，並將目標人物的芯片完好無損地帶回後，他的總榜排名跳進了第11位。
這個排名已經觸及了真正的核心圈層。排在他前面的，無一不是組織內聲名赫赫、手上沾滿鮮血的怪物或元老。
而他才剛剛十六歲。
那天晚上，裴夜站在駐地屋頂，眺望著遠處都市中心模糊的輪廓。
江汜的頂層公寓就在那個方向。
寒風吹起他額前的黑發，露出下面一雙沈靜卻燃燒著暗火的眼眸。
他想起自己剛被撿回來時的孱弱，想起第四分隊的背叛，想起醫療部裏枯燥的覆健，想起第一次踏入第一分隊駐地時的陌生與恐慌，想起第一次實戰的緊張，想起第一次得到認可的微光……
路還很長。總榜前十，乃至更高處，才是他的目標。
第一分隊是他的磨刀石，他已經初步得到了這塊石頭的認可。但這還不夠。
他要變得更強，強到足以劈開一切阻礙，回到主人身邊，並以絕對的價值，牢牢占據那個位置。
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那裏因為長期握槍和訓練，已經生出了一層薄繭。這雙手，將會為主人攫取更多，毀滅更多。
成長並非變得溫暖，而是將冰冷的刀刃打磨得更加鋒利。
他早已不是那個只會躲在角落祈求關註的孤兒，他是被江汜飼養出來的惡犬，是Skeleton第一分隊淬煉出的利刃。
於是少年轉身，走下屋頂，背影融入駐地深沈的黑暗之中，步伐穩定而無聲，如同真正的捕獵者。
他的過去已被拋棄，而未來也將只為一人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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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屠的目光極其緩慢地掃過基地內的眾人，在風隼、幽靈、毒蛇、蒼隼身上略微停頓，算是打過招呼。最後，落在了裴夜身上。
那目光停留的時間稍長了一些。裴夜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降臨，冰冷、粘稠，帶著實質般的血腥氣，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那不是殺氣，而是一種更本質的、對生命存在的徹底漠視。
“新來的？”
血屠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聲帶被粗糙的砂紙磨過，每個字都帶著鐵銹般的質感。
“嗯哼，四哥撿回來的小狗，叫小六。”風隼笑嘻嘻地接口，似乎完全不受那血腥氣壓的影響，“現在可是咱們隊的寶貝新人，總榜七十了哦。”
血屠渾濁的眼珠盯著裴夜，沒有任何表示。他朝著裴夜的方向，邁了一步。
那一步落地，裴夜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到了極致，幾乎是本能地進入了防禦狀態。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史前巨獸盯上，冰冷的恐懼沿著脊椎爬升，但更深層的，是一種被激發的、想要反抗的兇性。
血屠又邁了一步，距離裴夜只有不到三米。
他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完全籠罩了裴夜。那股血腥味幾乎令人窒息。
突然，他毫無征兆地擡起那只沾滿幹涸血漬和泥汙的大手，朝著裴夜的頭頂抓來。動作看似不快，卻帶著一種無法閃避的壓迫感。
裴夜瞳孔驟縮。躲不開！
他的大腦瘋狂預警，身體卻在那龐大的壓力下有些僵硬。
就在那只手即將觸碰到他頭發的瞬間，裴夜猛地偏頭，同時右手閃電般探出，不是格擋，而是精準地扣向血屠的手腕脈門！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有效的反擊方式，試圖用巧勁和擊打要害迫使對方收手。
“啪！”
他的手指確實扣住了對方粗壯得驚人的手腕，觸感堅硬如鐵，脈博沈穩有力，根本不受影響。血屠的動作甚至沒有絲毫停滯。
但那只大手也沒有落下。它停在半空，離裴夜的太陽穴只有幾厘米。
血屠渾濁的眼睛裏，似乎極快地閃過一絲什麽，快得讓人無法捕捉。那或許可以稱之為……一絲極其微弱的意外？
他收回手，目光從裴夜身上移開，仿佛對他失去了所有興趣。他轉向蒼隼，用那沙啞的聲音說道：“餓了。有吃的嗎？”
然後，他便不再看任何人，徑直朝著廚房區域走去，留下原地一個緩緩擴散的血色腳印，和心臟仍在劇烈跳動、背後滲出冷汗的裴夜。
風隼湊過來，用力拍了一下裴夜的肩膀，笑得沒心沒肺：“可以啊小六！居然敢還手！而且沒被當場捏碎腦袋！”
毒蛇嗤笑一聲：“屠夫今天心情看來不錯。”
幽靈不知何時又低下頭，繼續擦拭她的槍械，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蒼隼看著血屠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裴夜，淡淡說了一句：“他認可你了。”
裴夜緩緩松開不知何時握緊的拳頭，掌心全是冷汗。
他明白，剛才那一下，與其說是攻擊，不如說是一種試探。
血屠在試探他的底線，他的膽量，他面對絕對壓迫時最本能的反應。
退縮，或許真的會被無視甚至碾碎。而反抗，哪怕只是螳臂當車般的反抗，反而贏得了一絲極其微末的、屬於這個血腥世界的“認可”。
這是一種扭曲的、建立在力量和生存之上的邏輯。
裴夜再次深刻地理解了第一分隊的本質。血屠的回歸，讓這座熔爐的溫度驟然升高，變得更加危險，也更加……真實。
他看向廚房方向，那個高大的身影正粗暴地翻找著食物。
裴夜的眼神重新變得沈靜，卻更深邃了。
總榜的最前面，始終屹立著六座大山。而血屠，無疑是其中最具壓迫感的一座之一。
但他不再感到純粹的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躍躍欲試的戰意。
……
時間在訓練和偶爾出現的實戰任務中飛速流逝。
裴夜以驚人的速度成長著。他的格鬥技巧越發狠戾精準，槍法穩居上游，潛行和爆破技術也日益純熟。
他逐漸習慣了第一分隊的節奏，甚至開始理解他們那種看似瘋癲實則高效的思維方式。
他與隊員的關系也變得微妙而穩固。他會幫毒蛇整理他那混亂不堪的爆破器材庫；會在幽靈沈默地看著窗外時，默默遞上一杯熱咖啡（雖然幽靈通常不會喝）；會和風隼進行高強度但對提升極大的對練；會認真執行蒼隼的每一個指令，並從中領悟更深層的戰術意圖。
他依舊是那個沈默寡言、眼神陰郁的裴夜，但內核愈發堅硬冰冷。
他對江汜的忠誠和執念從未動搖，反而因為實力的增長而變得更加熾烈——他距離那個目標，似乎更近了一點。
期間，江汜從未主動聯系過他，也未曾來過第一分隊駐地。但裴夜知道，主人一定通過副官的報告，知曉他的一切。
這就夠了。他必須做得更好。
總榜排名在一次又一次的任務和周榜累積中穩步上升。第50位…第32位…第19位…
當他成功獨自完成一次高難度的刺殺任務，並將目標人物的芯片完好無損地帶回後，他的總榜排名跳進了第11位。
這個排名已經觸及了真正的核心圈層。排在他前面的，無一不是組織內聲名赫赫、手上沾滿鮮血的怪物或元老。
而他才剛剛十六歲。
那天晚上，裴夜站在駐地屋頂，眺望著遠處都市中心模糊的輪廓。
江汜的頂層公寓就在那個方向。
寒風吹起他額前的黑發，露出下面一雙沈靜卻燃燒著暗火的眼眸。
他想起自己剛被撿回來時的孱弱，想起第四分隊的背叛，想起醫療部裏枯燥的覆健，想起第一次踏入第一分隊駐地時的陌生與恐慌，想起第一次實戰的緊張，想起第一次得到認可的微光……
路還很長。總榜前十，乃至更高處，才是他的目標。
第一分隊是他的磨刀石，他已經初步得到了這塊石頭的認可。但這還不夠。
他要變得更強，強到足以劈開一切阻礙，回到主人身邊，並以絕對的價值，牢牢占據那個位置。
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那裏因為長期握槍和訓練，已經生出了一層薄繭。這雙手，將會為主人攫取更多，毀滅更多。
成長並非變得溫暖，而是將冰冷的刀刃打磨得更加鋒利。
他早已不是那個只會躲在角落祈求關註的孤兒，他是被江汜飼養出來的惡犬，是Skeleton第一分隊淬煉出的利刃。
於是少年轉身，走下屋頂，背影融入駐地深沈的黑暗之中，步伐穩定而無聲，如同真正的捕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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