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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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任務
那天裴夜回來得異常早。
房間裏只開了一盞小燈，他沈默地坐在床邊，給自己訓練時添的新傷口上藥。
酒精棉擦過破皮的膝蓋，帶來一陣刺痛，他卻有些麻木，腦子裏反覆回響著白天在辦公室外聽到的話——
“……調你到我身邊來做事。”
是主人對那個黃蜂說的。
語氣裏的認可，甚至那個拍肩的動作，都像細針一樣紮在他心裏。
一種悶鈍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脹感堵在胸口，讓他呼吸都不太順暢。
為什麽別人可以那麽輕易地得到靠近主人的機會？
他盯著膝蓋上還在緩緩滲血的口子，一個陰暗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如果……如果主人看到這些傷，會心疼嗎？會因此多看他一眼嗎？
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他用力按了一下傷口，疼痛讓他清醒過來。
不會的，主人只會覺得他沒用，訓練都會把自己弄傷。
他垂下眼，默默地繼續塗抹藥水。
就在這時，客廳忽然傳來鑰匙開門和腳步聲。
裴夜猛地擡起頭，心臟漏跳了一拍——這個時間，主人怎麽會回來？
他手忙腳亂地把醫藥箱塞到床下，也顧不上還沒包紮的傷口，急匆匆地拉開房門，探出半個身子朝客廳望去。
江汜正脫下外套扔在沙發上，似乎有些疲憊。聽到動靜，他轉過頭，看到裴夜從門縫裏探出來的腦袋：“躲房裏幹嘛？”
“主人……您今天怎麽這麽早回來了？”裴夜小聲問著，下意識走了出來。
平時這個時候，江汜絕對還在組織裏處理事務。
江汜的目光掃過他，隨即落在他裸露的、帶著新鮮傷口和藥漬的膝蓋上，眉頭蹙起：“這又怎麽了？”
裴夜楞了一下，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自己的膝蓋，立刻緊張起來：“是、是訓練的時候不小心弄的……我之後會註意的！不會再……不會再弄臟，讓您看到……”
他越說聲音越小，生怕被厭棄。
江汜沈默地看了他幾秒，忽然朝沙發擡了擡下巴：“過來。”
裴夜有些不敢相信，遲疑地走過去。
江汜從茶幾下層拿出醫藥箱，示意他坐下，然後自己蹲下身，拿出幹凈的棉簽和碘伏。
冰涼的液體觸碰到傷口，裴夜輕輕顫了一下，但更多的是一種受寵若驚的狂喜席卷了他。
主人……在幫他處理傷口？
他低著頭，看著江汜專註的側臉，心跳快得厲害。
鬼使神差地，他小聲開口：“主人……如果我變得很強很強……是不是……也能調到您身邊，親自為您做事？”
江汜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擡頭，聲音平淡重覆：“‘也’？”
裴夜心裏一緊，立刻找補：“隊、隊伍裏的大家……都這麽說。說只有很厲害的人，才有機會調到您身邊工作……”
江汜忽然低笑了一聲。
他放下棉簽，用紗布簡單幫他包紮了一下，然後才擡起頭，看著裴夜亮得異常的眼睛，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侃：“Skeleton有周榜、月榜和總榜排名，排名越高代表越有價值，效率越高。現在的總榜第一是副官。”
他拍了拍裴夜的頭，像在逗弄一只提出不切實際想法的小寵物：“你要是哪天能爬到總榜第一，我就考慮一下。”
他本是隨口一句玩笑。但裴夜的眼睛卻瞬間亮得驚人，裏面翻湧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認真。
總榜第一……副官……所以，要想徹底站在主人身邊，就必須取代那個人嗎？
他甚至開始冷靜地思考其中的可能性。
江汜看著他這副明顯當了真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怎麽，還真想？”
裴夜立刻用力點頭，像個得到承諾的孩子，聲音卻異常堅定：“我會加油的！”
…只要能達到目的，無論用什麽手段，他都要爬到那個位置。
那個離主人最近的位置……
江汜楞了一下，隨即低笑一聲：“啊…是嗎。”
“那我很期待啊。”
……
之後的訓練，裴夜幾乎到了玩命的地步。
隊伍裏的所有人都對這個明明只有十一歲的孩子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
“…他真的只有十一歲嗎？”
“…太瘋了。”
惡意的、揣測的、他人的流言蜚語，裴夜一句都未聽。
月底，第四小隊接到了上頭派下的任務：剿滅盤踞在東區的一個走私團夥，奪取他們近期的交易賬單。
任務等級不低，風險很大，要求第四小隊全員參與。
這也是裴夜第一次參與如此高難度的實戰。
出發前，會議室氣氛凝重。
獵豹詳細說明了敵方據點結構和潛在危險，最後特別看向裴夜，語氣嚴肅：“你，跟緊大隊，待在最後面。除非命令，不準擅自行動。活著回來是第一要務，明白嗎？”
裴夜乖巧點頭。
其他隊員表情各異，有人面露擔憂，有人則不以為然。
“帶個小孩執行這種任務，真的行嗎？”
“嘖，到時候別嚇尿了拖後腿就行。”
“希望老大看緊點吧……”
裴夜抿緊唇，沒說話。
煩人的家夥們……
……
任務目標據點在東郊區。平時很少有人來此。
任務開始時還算順利，小隊利用夜色和廢棄廠區的覆雜地形悄然潛入。
但就在他們接近走私團夥大本營——一座廢棄倉庫時，異變陡生。
四周突然亮起刺眼的探照燈，原本寂靜的陰影裏瞬間湧出大量手持武器的人影。
“中計了！是陷阱！”獵豹怒吼一聲，“撤退！”
槍聲驟然炸響，子彈呼嘯著從四面八方射來。
第四小隊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瞬間陷入被動，只能一邊艱難還擊一邊朝著來路突圍。
不斷有隊員中彈倒下，血腥味和硝煙味彌漫開來。
他們狼狽地退到進來時經過的一道厚重的鐵門處，這是通往相對安全區域最後的關卡。
獵豹用力推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朝隊員們嘶吼：“快！快走！”
敵人瘋狂的火力壓制過來，眼看門就要被再次合上或被敵人徹底封鎖。
“快啊！”獵豹頂著門，手臂被流彈擦傷，鮮血直流。
隊伍裏一個代號“鱷魚”的成員沖在最前面，他看了一眼身後越來越近的追兵和即將關閉的門縫，又看了一眼就在他前面、正要鉆過去的裴夜，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自私。
啊…早看不慣你了。仗著江哥多看幾眼成天拽得要死的小畜生。
“永別了。”
就在裴夜半個身子即將鉆出門縫的剎那，鱷魚猛地擡腳，狠狠踹在裴夜的腰側！
“…唔！”
裴夜根本沒想到會被自己人從背後襲擊，劇痛之下整個人失去平衡，朝門外的反方向、即敵人追來的方向摔了出去！
“鱷魚！”獵豹驚怒交加地吼了一聲。
鱷魚卻趁機猛地擠開裴夜留下的空檔，自己閃電般鉆過了門縫，同時大喊：“關門！快關門！不然大家都得死！”
“艹！”
獵豹目眥欲裂，但追兵已至眼前，火力兇猛，他不得不猛地將鐵門徹底合上！
沈重的金屬撞擊聲隔絕了內外，也徹底將裴夜關在了另一邊，留給了洶湧而至的敵人。
裴夜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還沒從被背叛的震驚和劇痛中回過神，幾支冰冷的槍管已經死死抵住了他的腦袋。
“哈！這群瘋子，竟然還留了一個！”
“笑死我了！這是被‘同伴’丟下來了哈哈哈！”
“哎喲，還是個小家夥。”
冰冷的槍支抵在了裴夜還在滲血的額頭，空氣中血腥味不斷凝重。
啊啊…是被扔掉了啊…？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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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裴夜回來得異常早。
房間裏只開了一盞小燈，他沈默地坐在床邊，給自己訓練時添的新傷口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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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你到我身邊來做事。”
是主人對那個黃蜂說的。
語氣裏的認可，甚至那個拍肩的動作，都像細針一樣紮在他心裏。
一種悶鈍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脹感堵在胸口，讓他呼吸都不太順暢。
為什麽別人可以那麽輕易地得到靠近主人的機會？
他盯著膝蓋上還在緩緩滲血的口子，一個陰暗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如果……如果主人看到這些傷，會心疼嗎？會因此多看他一眼嗎？
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他用力按了一下傷口，疼痛讓他清醒過來。
不會的，主人只會覺得他沒用，訓練都會把自己弄傷。
他垂下眼，默默地繼續塗抹藥水。
就在這時，客廳忽然傳來鑰匙開門和腳步聲。
裴夜猛地擡起頭，心臟漏跳了一拍——這個時間，主人怎麽會回來？
他手忙腳亂地把醫藥箱塞到床下，也顧不上還沒包紮的傷口，急匆匆地拉開房門，探出半個身子朝客廳望去。
江汜正脫下外套扔在沙發上，似乎有些疲憊。聽到動靜，他轉過頭，看到裴夜從門縫裏探出來的腦袋：“躲房裏幹嘛？”
“主人……您今天怎麽這麽早回來了？”裴夜小聲問著，下意識走了出來。
平時這個時候，江汜絕對還在組織裏處理事務。
江汜的目光掃過他，隨即落在他裸露的、帶著新鮮傷口和藥漬的膝蓋上，眉頭蹙起：“這又怎麽了？”
裴夜楞了一下，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自己的膝蓋，立刻緊張起來：“是、是訓練的時候不小心弄的……我之後會註意的！不會再……不會再弄臟，讓您看到……”
他越說聲音越小，生怕被厭棄。
江汜沈默地看了他幾秒，忽然朝沙發擡了擡下巴：“過來。”
裴夜有些不敢相信，遲疑地走過去。
江汜從茶幾下層拿出醫藥箱，示意他坐下，然後自己蹲下身，拿出幹凈的棉簽和碘伏。
冰涼的液體觸碰到傷口，裴夜輕輕顫了一下，但更多的是一種受寵若驚的狂喜席卷了他。
主人……在幫他處理傷口？
他低著頭，看著江汜專註的側臉，心跳快得厲害。
鬼使神差地，他小聲開口：“主人……如果我變得很強很強……是不是……也能調到您身邊，親自為您做事？”
江汜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擡頭，聲音平淡重覆：“‘也’？”
裴夜心裏一緊，立刻找補：“隊、隊伍裏的大家……都這麽說。說只有很厲害的人，才有機會調到您身邊工作……”
江汜忽然低笑了一聲。
他放下棉簽，用紗布簡單幫他包紮了一下，然後才擡起頭，看著裴夜亮得異常的眼睛，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侃：“Skeleton有周榜、月榜和總榜排名，排名越高代表越有價值，效率越高。現在的總榜第一是副官。”
他拍了拍裴夜的頭，像在逗弄一只提出不切實際想法的小寵物：“你要是哪天能爬到總榜第一，我就考慮一下。”
他本是隨口一句玩笑。但裴夜的眼睛卻瞬間亮得驚人，裏面翻湧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認真。
總榜第一……副官……所以，要想徹底站在主人身邊，就必須取代那個人嗎？
他甚至開始冷靜地思考其中的可能性。
江汜看著他這副明顯當了真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怎麽，還真想？”
裴夜立刻用力點頭，像個得到承諾的孩子，聲音卻異常堅定：“我會加油的！”
…只要能達到目的，無論用什麽手段，他都要爬到那個位置。
那個離主人最近的位置……
江汜楞了一下，隨即低笑一聲：“啊…是嗎。”
“那我很期待啊。”
……
之後的訓練，裴夜幾乎到了玩命的地步。
隊伍裏的所有人都對這個明明只有十一歲的孩子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
“…他真的只有十一歲嗎？”
“…太瘋了。”
惡意的、揣測的、他人的流言蜚語，裴夜一句都未聽。
月底，第四小隊接到了上頭派下的任務：剿滅盤踞在東區的一個走私團夥，奪取他們近期的交易賬單。
任務等級不低，風險很大，要求第四小隊全員參與。
這也是裴夜第一次參與如此高難度的實戰。
出發前，會議室氣氛凝重。
獵豹詳細說明了敵方據點結構和潛在危險，最後特別看向裴夜，語氣嚴肅：“你，跟緊大隊，待在最後面。除非命令，不準擅自行動。活著回來是第一要務，明白嗎？”
裴夜乖巧點頭。
其他隊員表情各異，有人面露擔憂，有人則不以為然。
“帶個小孩執行這種任務，真的行嗎？”
“嘖，到時候別嚇尿了拖後腿就行。”
“希望老大看緊點吧……”
裴夜抿緊唇，沒說話。
煩人的家夥們……
……
任務目標據點在東郊區。平時很少有人來此。
任務開始時還算順利，小隊利用夜色和廢棄廠區的覆雜地形悄然潛入。
但就在他們接近走私團夥大本營——一座廢棄倉庫時，異變陡生。
四周突然亮起刺眼的探照燈，原本寂靜的陰影裏瞬間湧出大量手持武器的人影。
“中計了！是陷阱！”獵豹怒吼一聲，“撤退！”
槍聲驟然炸響，子彈呼嘯著從四面八方射來。
第四小隊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瞬間陷入被動，只能一邊艱難還擊一邊朝著來路突圍。
不斷有隊員中彈倒下，血腥味和硝煙味彌漫開來。
他們狼狽地退到進來時經過的一道厚重的鐵門處，這是通往相對安全區域最後的關卡。
獵豹用力推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朝隊員們嘶吼：“快！快走！”
敵人瘋狂的火力壓制過來，眼看門就要被再次合上或被敵人徹底封鎖。
“快啊！”獵豹頂著門，手臂被流彈擦傷，鮮血直流。
隊伍裏一個代號“鱷魚”的成員沖在最前面，他看了一眼身後越來越近的追兵和即將關閉的門縫，又看了一眼就在他前面、正要鉆過去的裴夜，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自私。
啊…早看不慣你了。仗著江哥多看幾眼成天拽得要死的小畜生。
“永別了。”
就在裴夜半個身子即將鉆出門縫的剎那，鱷魚猛地擡腳，狠狠踹在裴夜的腰側！
“…唔！”
裴夜根本沒想到會被自己人從背後襲擊，劇痛之下整個人失去平衡，朝門外的反方向、即敵人追來的方向摔了出去！
“鱷魚！”獵豹驚怒交加地吼了一聲。
鱷魚卻趁機猛地擠開裴夜留下的空檔，自己閃電般鉆過了門縫，同時大喊：“關門！快關門！不然大家都得死！”
“艹！”
獵豹目眥欲裂，但追兵已至眼前，火力兇猛，他不得不猛地將鐵門徹底合上！
沈重的金屬撞擊聲隔絕了內外，也徹底將裴夜關在了另一邊，留給了洶湧而至的敵人。
裴夜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還沒從被背叛的震驚和劇痛中回過神，幾支冰冷的槍管已經死死抵住了他的腦袋。
“哈！這群瘋子，竟然還留了一個！”
“笑死我了！這是被‘同伴’丟下來了哈哈哈！”
“哎喲，還是個小家夥。”
冰冷的槍支抵在了裴夜還在滲血的額頭，空氣中血腥味不斷凝重。
啊啊…是被扔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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