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嫉妒
關燈
小
中
大
第8章 嫉妒
夜色深沈，組織總部頂樓的陽臺視野開闊，冷風吹散了少許煙味。
江汜靠著欄桿，指間又點燃了一支煙，腳邊已經散落了幾截煙蒂。
旁邊的副官看了他一眼，開口道：“少抽點。”
江汜吐出一口煙霧，沒看他：“少管我。”
副官聳聳肩，也點了支煙，望著遠處的城市燈火：“認識你這麽多年，感覺你最近好像變了點。”
江汜嗤笑一聲：“變什麽？”
“說不上來，”副官彈了彈煙灰，“就是感覺……嘖，比如，你真要養那小家夥？”
江汜沒否認，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養著玩玩。他還挺有意思的，不是嗎？”
副官嘆了口氣：“唉，我總覺得那小家夥以後會整出什麽大事來。”
“是嗎？”江汜的笑意更深，眼底卻沒什麽溫度，“那我倒是很期待。”
“看，我就說你變了，”副官搖頭，“以前你最嫌麻煩。”
江汜又吸了一口煙，煙霧模糊了他側臉的輪廓，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篤定：“麻煩…無所謂。反正有我兜底。”
副官無語，伸手過去：“給我來根。”
江汜把煙盒遞給他。副官抽出一支叼在嘴裏，湊過來想就著江汜的煙頭點煙。
江汜卻突然把煙拿開，皺了下眉：“滾。一大老爺們惡不惡心。”
副官楞住了，莫名其妙：“就是因為都是爺們才這樣啊？碰個煙借個火怎麽了？以前不也……”
“讓你滾就滾。”江汜打斷他，自己把煙掐滅了，語氣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煩躁。
他莫名覺得兩個男人這樣間接接觸有點怪異。
“啊？”副官看著他，一臉不解，但還是聳聳肩，自己摸出打火機點上了煙。
……
幾天後，裴夜被正式調入了組織的“第四分隊”，隊長正是獵豹。
同時這也意味著除了日常訓練，他開始需要接觸並參與一些外圍的低風險任務。
第四分隊有自己的活動區域，包括訓練室和小型會議室。
裴夜第一次走進去時，裏面幾個正在休息或擦拭武器的成員都停下了動作，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獵豹走過來，表情一如既往的嚴肅：“裴夜，以後你就在四隊。規矩照舊，訓練加倍，任務聽從安排。你是組織裏年齡最小的，雖然是預備，但別掉以輕心，更別拖後腿。”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活著比什麽都重要，明白嗎？”
裴夜點頭：“明白，隊長。”
周圍的議論聲低低地響起： “這麽小就出任務？行不行啊？”
“江哥怎麽想的？訓練就算了，真刀真槍他能幹嘛？”
“別到時候嚇尿褲子了……”
“代號給了嗎？總不能一直叫小孩吧？”
啊啊……又來了。
這些吵鬧的、煩躁的、不悅的聲音。
裴夜垂下了眸，仿佛沒聽到那些聲音，只是安靜地站在獵豹面前。
沒有什麽比這更重要了。
這是主人給他的機會，他必須抓住。只有變得有用，才能站在離主人更近的地方啊……
……
時間過得很快，半個月轉瞬即逝。
這半個月裏，裴夜申請到了每周替四隊向副官遞交報告的任務。
同時，在相對穩定的環境和充足的飲食下，他肉眼可見地長了點肉，臉色不再那麽蒼白，漸漸有了些十一歲少年該有的模樣，雖然依舊瘦小，但訓練更加拼命。
這是他拿到遞交報告資格的第一周。
裴夜很早就在總部樓卡點，拿著四隊的周報，第一次踏入了組織高層所在的樓層。
這裏的空氣似乎都比樓下更冷清、更壓抑。他按照指示，找到了副官的辦公室，敲了敲門。
“進。”副官清冷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裴夜推門進去。
副官正坐在辦公桌後處理文件，擡頭看到他，明顯楞了一下：“怎麽是你來送？”
“是我申請的。”裴夜走上前，將報告放在桌上。
副官打量了他幾眼，笑了笑：“看來四哥把你養得不錯，氣色好多了。”
裴夜聽到這句話，睫毛輕微顫動了一下，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低聲應了句：“嗯。”
他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問道：“副官先生……主人的辦公室，在哪裏？”
副官沒多想，隨手往外一指：“這層走廊最盡頭那間就是。怎麽，要去找四哥？”
裴夜耳尖微不可察地紅了一下，點了點頭。
主人最近很忙，晚上回家極晚，雖然住在同一屋檐下，他卻很少能見到。
副官看了眼時間：“現在先別去，四哥正忙呢。”
“…我明白了。”裴夜低低地應了一聲，掩不住眼底的失落，轉身走了出去。
怎麽會…這麽不巧。
每周只有一次的機會。他根本不想來送什麽破報告，全部都是為了見主人的借口罷了。
而現在，他似乎還沒開始就要失敗了。
他沿著安靜的走廊往回走，心裏空落落的。
經過一個拐角時，恰好聽到兩個匆匆走過的文職人員低聲交談： “……‘黃蜂’隊長一早就被叫進江哥辦公室了，還沒出來呢。”
裴夜腳步一頓。
“聽說他上次任務完成得特別漂亮，江哥最近很看好他，是不是要升了？”
裴夜徹底楞在原地。
黃蜂……他聽說過，另一個分隊的隊長，很厲害。
一股陌生的、酸澀的情緒突然湧上心頭，悶悶的，堵在胸口。
主人……很看好別人嗎？
他鬼使神差地改變了方向，朝著走廊盡頭走去。
……
江汜辦公室的門並沒有關嚴，留著一條縫隙。
裏面不斷傳來談話聲。裴夜的心跳驟然加快，他像被什麽驅使著，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靠近門口，躲在墻邊陰影裏偷聽。
恐懼和一種莫名的渴望交織在一起，讓他渾身發冷又發熱。
裏面傳來江汜清晰的聲音：“……做得不錯。過幾天調你到我身邊來做事。”
接著，是衣物摩擦的細微聲響，江汜似乎站起身來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調到身邊……
裴夜的腦子嗡的一聲，像被重錘砸中。
那個位置……那個能時刻看到主人的位置……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一種冰冷的、帶著尖銳刺痛感的嫉妒瞬間攫住了他，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他聽到裏面的人說：“謝謝四哥！那我先出去了？”
裴夜猛地驚醒，巨大的恐慌淹沒了他。他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轉身用最快的速度、近乎逃離般地沖向來時的路，心臟狂跳得快要炸開。
不能…絕對不能被抓到，主人會對他很失望的，會罵他，甚至可能會把他丟掉。
得…得在主人面前裝乖孩子才行。
主人…主人喜歡聽話的小狗。
…他才是聽話的小狗。
主人就應該只看著他才對。
……
辦公室裏，江汜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那扇微微打開的門縫，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從一開始那細微的、試圖壓抑的呼吸聲出現在門口時，他就察覺了。
他的小狗果然會忍不住來找他。
後面那些話，那個拍肩的動作，有多少是故意說給門外那只豎著耳朵，心裏不知道轉著什麽陰暗念頭的小狗聽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現在聽到那慌亂遠去的、幾乎聽不見的腳步聲，他幾乎能想象出對方此刻臉上會是怎樣一副又驚又妒、快要哭出來卻又偏執隱忍的表情。
他的小狗…真的很懂的討他歡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夜色深沈，組織總部頂樓的陽臺視野開闊，冷風吹散了少許煙味。
江汜靠著欄桿，指間又點燃了一支煙，腳邊已經散落了幾截煙蒂。
旁邊的副官看了他一眼，開口道：“少抽點。”
江汜吐出一口煙霧，沒看他：“少管我。”
副官聳聳肩，也點了支煙，望著遠處的城市燈火：“認識你這麽多年，感覺你最近好像變了點。”
江汜嗤笑一聲：“變什麽？”
“說不上來，”副官彈了彈煙灰，“就是感覺……嘖，比如，你真要養那小家夥？”
江汜沒否認，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養著玩玩。他還挺有意思的，不是嗎？”
副官嘆了口氣：“唉，我總覺得那小家夥以後會整出什麽大事來。”
“是嗎？”江汜的笑意更深，眼底卻沒什麽溫度，“那我倒是很期待。”
“看，我就說你變了，”副官搖頭，“以前你最嫌麻煩。”
江汜又吸了一口煙，煙霧模糊了他側臉的輪廓，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篤定：“麻煩…無所謂。反正有我兜底。”
副官無語，伸手過去：“給我來根。”
江汜把煙盒遞給他。副官抽出一支叼在嘴裏，湊過來想就著江汜的煙頭點煙。
江汜卻突然把煙拿開，皺了下眉：“滾。一大老爺們惡不惡心。”
副官楞住了，莫名其妙：“就是因為都是爺們才這樣啊？碰個煙借個火怎麽了？以前不也……”
“讓你滾就滾。”江汜打斷他，自己把煙掐滅了，語氣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煩躁。
他莫名覺得兩個男人這樣間接接觸有點怪異。
“啊？”副官看著他，一臉不解，但還是聳聳肩，自己摸出打火機點上了煙。
……
幾天後，裴夜被正式調入了組織的“第四分隊”，隊長正是獵豹。
同時這也意味著除了日常訓練，他開始需要接觸並參與一些外圍的低風險任務。
第四分隊有自己的活動區域，包括訓練室和小型會議室。
裴夜第一次走進去時，裏面幾個正在休息或擦拭武器的成員都停下了動作，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獵豹走過來，表情一如既往的嚴肅：“裴夜，以後你就在四隊。規矩照舊，訓練加倍，任務聽從安排。你是組織裏年齡最小的，雖然是預備，但別掉以輕心，更別拖後腿。”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活著比什麽都重要，明白嗎？”
裴夜點頭：“明白，隊長。”
周圍的議論聲低低地響起： “這麽小就出任務？行不行啊？”
“江哥怎麽想的？訓練就算了，真刀真槍他能幹嘛？”
“別到時候嚇尿褲子了……”
“代號給了嗎？總不能一直叫小孩吧？”
啊啊……又來了。
這些吵鬧的、煩躁的、不悅的聲音。
裴夜垂下了眸，仿佛沒聽到那些聲音，只是安靜地站在獵豹面前。
沒有什麽比這更重要了。
這是主人給他的機會，他必須抓住。只有變得有用，才能站在離主人更近的地方啊……
……
時間過得很快，半個月轉瞬即逝。
這半個月裏，裴夜申請到了每周替四隊向副官遞交報告的任務。
同時，在相對穩定的環境和充足的飲食下，他肉眼可見地長了點肉，臉色不再那麽蒼白，漸漸有了些十一歲少年該有的模樣，雖然依舊瘦小，但訓練更加拼命。
這是他拿到遞交報告資格的第一周。
裴夜很早就在總部樓卡點，拿著四隊的周報，第一次踏入了組織高層所在的樓層。
這裏的空氣似乎都比樓下更冷清、更壓抑。他按照指示，找到了副官的辦公室，敲了敲門。
“進。”副官清冷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裴夜推門進去。
副官正坐在辦公桌後處理文件，擡頭看到他，明顯楞了一下：“怎麽是你來送？”
“是我申請的。”裴夜走上前，將報告放在桌上。
副官打量了他幾眼，笑了笑：“看來四哥把你養得不錯，氣色好多了。”
裴夜聽到這句話，睫毛輕微顫動了一下，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低聲應了句：“嗯。”
他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問道：“副官先生……主人的辦公室，在哪裏？”
副官沒多想，隨手往外一指：“這層走廊最盡頭那間就是。怎麽，要去找四哥？”
裴夜耳尖微不可察地紅了一下，點了點頭。
主人最近很忙，晚上回家極晚，雖然住在同一屋檐下，他卻很少能見到。
副官看了眼時間：“現在先別去，四哥正忙呢。”
“…我明白了。”裴夜低低地應了一聲，掩不住眼底的失落，轉身走了出去。
怎麽會…這麽不巧。
每周只有一次的機會。他根本不想來送什麽破報告，全部都是為了見主人的借口罷了。
而現在，他似乎還沒開始就要失敗了。
他沿著安靜的走廊往回走，心裏空落落的。
經過一個拐角時，恰好聽到兩個匆匆走過的文職人員低聲交談： “……‘黃蜂’隊長一早就被叫進江哥辦公室了，還沒出來呢。”
裴夜腳步一頓。
“聽說他上次任務完成得特別漂亮，江哥最近很看好他，是不是要升了？”
裴夜徹底楞在原地。
黃蜂……他聽說過，另一個分隊的隊長，很厲害。
一股陌生的、酸澀的情緒突然湧上心頭，悶悶的，堵在胸口。
主人……很看好別人嗎？
他鬼使神差地改變了方向，朝著走廊盡頭走去。
……
江汜辦公室的門並沒有關嚴，留著一條縫隙。
裏面不斷傳來談話聲。裴夜的心跳驟然加快，他像被什麽驅使著，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靠近門口，躲在墻邊陰影裏偷聽。
恐懼和一種莫名的渴望交織在一起，讓他渾身發冷又發熱。
裏面傳來江汜清晰的聲音：“……做得不錯。過幾天調你到我身邊來做事。”
接著，是衣物摩擦的細微聲響，江汜似乎站起身來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調到身邊……
裴夜的腦子嗡的一聲，像被重錘砸中。
那個位置……那個能時刻看到主人的位置……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一種冰冷的、帶著尖銳刺痛感的嫉妒瞬間攫住了他，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他聽到裏面的人說：“謝謝四哥！那我先出去了？”
裴夜猛地驚醒，巨大的恐慌淹沒了他。他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轉身用最快的速度、近乎逃離般地沖向來時的路，心臟狂跳得快要炸開。
不能…絕對不能被抓到，主人會對他很失望的，會罵他，甚至可能會把他丟掉。
得…得在主人面前裝乖孩子才行。
主人…主人喜歡聽話的小狗。
…他才是聽話的小狗。
主人就應該只看著他才對。
……
辦公室裏，江汜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那扇微微打開的門縫，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從一開始那細微的、試圖壓抑的呼吸聲出現在門口時，他就察覺了。
他的小狗果然會忍不住來找他。
後面那些話，那個拍肩的動作，有多少是故意說給門外那只豎著耳朵，心裏不知道轉著什麽陰暗念頭的小狗聽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現在聽到那慌亂遠去的、幾乎聽不見的腳步聲，他幾乎能想象出對方此刻臉上會是怎樣一副又驚又妒、快要哭出來卻又偏執隱忍的表情。
他的小狗…真的很懂的討他歡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