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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我去綁一個大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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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我去綁一個大夫回來!

如此狠辣的手段, 被陸闕輕描淡寫地說出來,甚至他臉上還帶著風清月朗的淺笑。

這一刻,前世權傾朝野的陸闕才露出了獠牙, 初出茅廬的鐘興閣, 在他面前顯然不夠看。

而躲在床底下的秦明彥,將陸闕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猛地捂住了嘴, 瞳孔震驚地收縮。

“你、你……”鐘興閣也是臉色蒼白,不可置信地看著陸闕, 指著陸闕的手微微顫抖。

他萬萬沒想到陸闕竟然能說出這種話。

慶朝素來優待士族, 刑不上大夫, 此等酷刑,簡直聞所未聞!

鐘興閣無法想象, 若自己真的被拔掉舌頭,又失去手指, 這輩子都被困在暗無天日礦坑裏,將是何等的絕望!

陸闕見鐘興閣一副被嚇壞了的樣子,心裏微微感嘆:現在的老對頭還是太青澀。

如果是前世在官場沈浮了二十年的鐘興閣, 只會根據他話裏的漏洞, 面不改色地與他繼續周旋。

陸闕露出一個安撫的笑,他的最終目的是要鐘興閣去修水渠。

威脅只是手段, 不是目的。

他好整以暇地道:“當然, 如果建安兄願意配合, 這種事情自然不會發生。”

“只要你盡心盡力地修好水渠,保證昌陽縣接下來三年用水無虞,你就依然是我們昌陽縣二、呃三把手,我會給你應有的體面。”

“待到水渠修成, 利在千秋,也是建安兄的一份功績,青史之上,也能留下姓名。”

威逼利誘,陸闕早就用得爐火純青,對付一個初入官場的老對頭,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鐘興閣死死地看著陸闕,他試圖看清陸闕的神情,想在他臉上找到玩笑的痕跡。

然而沒有。

陸闕臉上毫無波瀾。

他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鐘興閣,要麽接受合作,體面地活下去,要麽就被毀掉,消失地無聲無息。

而這一切的選擇權看似在鐘興閣手中,其實完全系於陸闕的一念之間。

或者說是在床下躲著的秦明彥,因為顧忌他的感受,陸闕才沒有對鐘興閣動手。

床底下,秦明彥屏住呼吸,甚至能聽到心臟在劇烈跳動,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剛剛親耳聽到陸闕說:

“拔掉你的舌頭,敲碎你的指骨……丟到礦坑裏當一輩子苦役……”

這樣殘酷的字眼,竟然是阿雀能說出來的話?

他那平日裏看起來柔柔弱弱,對於他的提議總會無奈的答應,在親昵時經常對他撒嬌、使小性子的夫郎?

是為了震懾鐘興閣吧,是的,肯定是的。

秦明彥試圖為陸闕找理由,鐘興閣知道了太多秘密,如果傳播出去會給他們帶來大麻煩,陸闕必須控制住他,不能讓他洩密。

陸闕這麽做完全是為了大家好,可這手段……未免太過酷烈。

可是,阿雀又說:看在秦郎的面子上,他才沒有……

秦明彥心裏很覆雜,是因為自己,陸闕才選擇收手的?

所以他真的改變了對方,對方心裏也是有他的。

陸闕不在意鐘興閣心裏是怎麽艱難抉擇,他站起身,將帶來的卷宗放在桌上,語氣篤定地道:“昌陽縣地貌圖與相關卷宗,我給你帶來了,建安兄可以先熟悉一下。”

“至於實地勘察……等你考慮清楚,我自會安排專人保護你探察走訪。”

他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鐘興閣身上,微笑道:“我相信,以建安兄的才智,定能權衡利弊,做出最明智的選擇。”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便向門口走去。

“等等,”鐘興閣突然叫住陸闕,聲音沙啞地道:“我答應你。”

陸闕腳步頓住,嘴角微勾,算他識相。

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應了一聲:“明智之舉。”

隨著陸闕離開,門哢噠一聲重新落鎖,房間內再次恢覆寂靜,只剩下鐘興閣粗重的呼吸聲,他神情還沒有平覆。

以及床底下,已經像跟枯木一樣的秦明彥。

過了好一會兒,確定陸闕已經走遠,秦明彥才從床底下爬了出來。

他顧不上身上的蛛網灰塵,神情覆雜地看著,還站在原地面無血色的鐘興閣。

兩人對視一眼,一時竟相顧無言。

剛才陸闕那番話,對二人都造成了不小的沖擊。

最終,還是秦明彥先打破了沈默,他有些艱難地開口,道:“他剛才說……”

“若非親耳聽聞,我也是難以置信,”鐘興閣打斷他,語氣帶著疲憊和自嘲,道:“陸闕他……藏得可真深。”

之前在書院,可沒見過陸闕這副面孔。

看著秦明彥臉上顯而易見的迷茫,鐘興閣心情稍微平覆了一些,同時也升起一絲同病相憐。

這個山匪頭子對陸闕用情至深,但也不清楚對方的真面目。

“秦義士,”鐘興閣的語氣緩和了些,道:“陸闕此人心思深沈,手段莫測,你與他之間還是多考慮一下吧。”

他這話帶著幾分真誠。

無論陸闕是因為什麽緣故與這些人為伍,他本性已顯露無疑。

秦明彥猛地擡起頭,眼神雖然還有些混亂,卻很執拗,道:“我知道他不完美!沒有人是完美的,但是……”

他頓了頓,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對抗鐘興閣的話,道:“但是他並沒有真的這麽做,不是嗎?他記得我說過要修水渠……他剛才也說了,因為我,才沒有真的對你下殺手,不是嗎?”

鐘興閣看出勸說無用,不再多言,他攤開陸闕帶來的地圖。

“為什麽非要修水渠?”鐘興閣忽然問道,語氣平靜了許多。

秦明彥楞了一下,下意識回答:“因為……因為我告訴他,接下來三年可能會有大旱,修水渠可以抗旱……”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這事關他的穿越者的身份,怎麽能隨意透露給別人?

鐘興閣果然皺起了眉,疑惑地看向他,道:“大旱?你從何得知?”

“我……”秦明彥語塞,他支支吾吾地道,“我……觀察天象,推測的。”

鐘興閣顯然不信,但看他這個樣子,也不再追問,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圖紙,淡淡地道:“他倒是對你的話深信不疑。”

他的指尖劃過圖紙上規劃的幾條水道路線,眉頭微皺,陷入了沈思。

陸闕為何如此執著於修建水渠?難道真如這秦明彥所說,是為了應對即將到來的大旱?

可這山匪頭子又是如何推測出這樣的天災?

太多的疑問盤旋在心頭,但鐘興閣清楚,眼下卻不是深究的時候。

他既然已經應下這差事,便沒有回頭路。

無論陸闕的目的是什麽,修渠本身確實是利民之舉,他鐘興閣不屑於因個人恩怨而罔顧民生。

“秦義士,”鐘興閣頭也沒擡,神色已經恢覆了冷靜,帶著逐客的意味道:“若無他事,便請自便吧,鐘某需要研讀昌陽縣地勢圖紙,思索水渠走向,無暇顧忌您。”

秦明彥幹笑兩聲,道:“鐘大人,那你先忙著,我……我出去看看。”

鐘興閣頭也沒擡,只是揮了揮手。

秦明彥趕緊溜出屋子,再次叮囑門口的護衛鎖好門,小聲又問道:“陸縣令出來,沒又什麽異樣吧?”

護衛搖了搖頭。

“你們沒透露給陸縣令我來了吧?”

那個瘦護衛又是搖頭,道:“秦班頭,您之前那副樣子,我們哪敢透露,一句話都沒說。”

秦明彥松了口氣,也是,他藏得好好的,陸闕發現不了,道:“多謝,回頭請大家喝酒。”

離開軟禁鐘興閣的屋子,秦明彥心裏卻沒有輕松下來,他鬼使神差地又摸到陸闕書房附近,偷偷往裏觀望。

書房內,陸闕正從鐘興閣行李中翻出的委任書,還有一封賀平章托鐘興閣轉交給他的信件。

陸闕拆開信紙看了看。

果然還是老三樣,無非就是那些老生常談的勸誡之語。

陸闕想了想,提筆給賀平章回了信件,自然是一番粉飾太平。

寫完信,陸闕放下筆,有些疲憊地靠向椅背。

秦明彥那個家夥,還要冷靜多久?

陸闕還不知道秦明彥已經回到縣衙,正在不遠處盯著他,只當那個家夥還躲在某個地方當縮頭烏龜。

陸闕輕輕嘆了一口氣。

任重道遠啊。

他現在還不能急,得等那個憨子自己想明白。

現在快到午時了,青壺端來飯菜。

陸闕拿起筷子用餐,在吃到那盤魚的時候,胃裏突然一陣翻江倒海,他忍不住側身幹嘔起來。

之前他總會小心避開人,但這次以為秦明彥不在,便沒有掩飾。

在外面偷偷觀察的秦明彥看到,陸闕突然痛苦地低頭幹嘔,什麽心虛、掙紮瞬間被拋到腦後。

他急匆匆地跳窗闖了進來,下意識拍了拍他的後背,焦急地道:“阿雀,你怎麽了?”

他擡頭看到桌子上陸闕剛剛夾過的魚肉,道:“是被魚刺卡住了嗎?”

陸闕被他嚇了一跳,看清是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什麽時候回來的?

秦明彥已經忘記了自己還在心虛,不敢見陸闕鐘鐘,著急道:“怎麽樣?你有沒有事?”

“我沒事,”陸闕剛說完,又忍不住犯惡心,道:“只是有些反胃。”

“我去請大夫!”秦明彥立刻道。

陸闕立刻攔住他,低聲道:“不能請大夫,你忘了我是哥兒,大夫會看出來的。”

“那怎麽辦,”秦明彥這才想到,他急的團團轉,突然拍頭道:“我去綁一個大夫回來!”

“胡鬧!”陸闕此時已經緩過來了,輕聲訓斥道:“你還當你是山大王嗎?我戴上帷帽,晚些時候,你陪我去一趟醫館就是了。”

秦明彥訥訥地點頭。

他看著陸闕已經和緩的神情,那場綺麗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眼睛水潤潤地看著他。

陸闕輕聲道:“什麽時候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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