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第 28 章 什麽?閆叔,你是怎麽知……

關燈
第28章 第 28 章 什麽?閆叔,你是怎麽知……

秦明彥眼神游移, 下意識隱瞞了自己早已回來的事實,含糊道:“剛、剛回來不久。”

陸闕倒沒有懷疑,只當是這憨子在外面偷偷觀察自己才心虛的。

他肯定是躲在屋外偷偷看他了很久, 要不是自己突然不適, 還不知他要躲到幾時?

他擡起頭,眼含憂傷地看著他, 輕聲道:“回來就好, 秦郎,我很高興, 你還願意回來見我。”

見他如此說, 秦明彥心立刻提了起來, 急切地道:“阿雀,這不是你的問題, 錯不在你……”

陸闕苦澀地笑了笑,他小心地揪住秦明彥的衣角, 哀傷地道:“我知道秦郎是個頂天立地的君子,看不上我這樣的人,也理所應當, 你只是想為民除害而已, 有什麽錯呢?”

“錯就錯在,史書上的我偏偏選擇做一個奸臣, ”陸闕神色低落低下頭, 一副自怨自艾的模樣, 道:“秦郎想要除掉奸逆,再正確不過了。”

秦明彥沒想到他竟將過錯全攬在自己身上,心疼得無以覆加,道:“那不是你的錯, 你現在什麽都沒有做!將來的事,誰又能斷言?”

陸闕聞言,像是被秦明彥的話打動,猛地撲到了秦明彥的懷裏,鼻翼抽動,聲音帶著點哽咽,道:“秦郎~”

秦明彥立刻將人緊緊環住,篤定道:“陸闕,你很好,真的。”

雖然我知道,你的本性絕不是在我面前表現出來的純良無辜,甚至可能心機深沈,手段酷烈……

但是我還是無法放手。

陸闕慢慢從秦明彥胸前擡起頭,眼中還有帶著水光,他露出一個清淺中帶著酸楚的笑容,道:“秦郎,你還能叫我阿雀嗎?”

“其實,陸闕也不是我的本名,我真名就叫沈雀,鳥雀的雀,我原來是東山陸家一旁支少爺,買下來的奴仆,那位陸少爺給我賜名為玉雀。”

秦明彥眼睛瞪大,沒想到陸闕還有這樣的身世。

對陸闕而言,這無疑是他最深藏的秘密。

說到這裏,他神色平靜,看不出太多對過去的情緒,道:“陸少爺陸源只是個陸家的旁支,並沒有太多資產,身邊只有我一個奴仆侍奉,因為身體不好,沒什麽精力管事,所有事情慢慢都由我一個人打理。”

“但他身體還是太差了,把我買回來後不到一年,就……病逝了。”

陸闕垂眸,手指無意識相互揉搓,神色中透著一股自棄,道:“於是……我便起了鳩占鵲巢的心思。”

“一個連姓氏都不配有的奴仆,冒認了主家的身份,給自己起了一個叫陸闕的名字,竊取了科考的資格,一路欺君罔上,直至金榜題名,官袍加身……”

“秦郎,你現在知道了,我連這個身份都是偷來的。”

他擡起眼,目光憂傷地看向秦明彥,將自己的過去攤在對方面前:

“這樣的出身低微,蠅營狗茍的我,你還愛嗎?”

空氣仿佛凝固了。

秦明彥看著眼前的人,看著他強裝鎮定下身體細微的顫抖,看著他眼中像是等待審判的脆弱。

史書寥寥幾筆,如何寫盡一個卑微小人物的身世浮沈?那奸臣的汙名之下,又掩蓋了多少不得已?

他猛地上前一步,不顧陸闕瞬間繃緊的身體,用力將人擁入懷中。

陸闕慢慢放松下來,擡手回抱住他,將臉埋在秦明彥的肩膀上,眼中帶著了然的笑意。

秦郎他總是太心軟。

不過他愛的,不就是這憨子的心軟嗎?

“配得上!”秦明彥斬釘截鐵地道:“誰說配不上?!”

他微微松開懷抱,雙手捧起陸闕的臉,讓他直視自己的眼睛,道:“那些吃人的封建禮教,那些將人分為三六九等的混賬道理,憑什麽來評判你!”

他的指腹輕輕擦過陸闕的臉頰,動作笨拙卻十分珍重。

“我不管你是奴仆還是少爺,史書上如何書寫?我只知道,我認識的陸闕,是那個會在刑場為民伸冤的陸青天,是那個記得我說要修水渠,就真的讓人去做的陸闕。”

他凝視著陸闕微微瞪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

“沈雀也好,陸闕也罷,你就是你!我愛的從來都是你這個人,不是身份和符號!”

陸闕怔怔地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卻是一言未發,緊緊地回抱住了秦明彥。

眼底刻意營造的脆弱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沈、更覆雜的情緒。

看,他……又贏了,被愛的感覺真好。

他怎麽知道我真的找人修水渠了?

陸闕瞇了瞇眼,沒想到,這憨子竟然偷聽了他和鐘興閣的對話。

不過,這場身份危機,也算是過去了。

當晚,兩人趁著夜色,悄悄從縣衙後門走出來。

陸闕頭上戴著一頂白色的帷帽,紗簾垂落,遮掩去了他過於惹眼的面龐。

秦明彥則換上了一身尋常百姓的粗布衣裳,盡量不引人註目。

兩人像一對尋常丈夫和夫郎一樣,親密地靠在一起,秦明彥擔心陸闕晚上帶著帷帽,不方便行走,牢牢地握著他的手,小心地帶著他。

這副打扮,這副作態,誰也猜不出來,這兩人一個是昌陽縣的縣令,另一個是炙手可熱的秦班頭。

陸闕也心知自己的情況,自然是小心的走路。

他們避開主街,穿行在僻靜的小巷中,最終停在了一家醫館前。

這家醫館陸闕前世也來過,這位大夫在昌陽縣頗有善名,醫術也不錯。

秦明彥上前敲門,道:“大夫,大夫?有人在家嗎?”

過了一會兒,聽到裏面傳來傳來動靜,一聲還帶著些困意的聲音傳來:“別敲了,老夫聽到了,來了來了。”

一位須發皆白的老大夫打著燈籠走來,打開門,道:“這麽晚了,快進來吧,是什麽急癥嗎?”

老大夫給屋子裏點上油燈,撥了撥燈芯,讓屋子亮堂了一些,打了個哈欠。

秦明彥有點不好意思,打擾到老人家休息,想著待會多給點診金。

他扶著陸闕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道:“大夫,我夫郎最近身體不適,胃口很差,我今天看到他頻頻犯惡心。”

老大夫動作頓了頓,擼起袖子,道:“最近有吃什麽生冷的嗎?”

陸闕隔著紗網,細聲細氣地道:“沒有,最近胃口不太好,腥味重、還有油膩的東西,都不太吃得下。”

老大夫心裏有數了,他道:“麻煩將手伸出來,老夫把脈看看。”

陸闕伸出手腕,擱在脈枕上。

老大夫伸出的手指,搭上陸闕的腕脈。

秦明彥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老大夫的神情。

很快,老大夫收回手,捋了捋胡須,看向秦明彥,笑道:“恭喜,尊夫郎並無大礙,是喜脈,已經差不多兩個月了,這兩日胎氣有些浮動,需要好生靜養。”

盡管早有預感,親耳聽到確認時,陸闕帷帽下的臉忍不住露出笑容。

而秦明彥則是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激動不已跳起來道:“真、真的?阿雀懷孕了?!”

他就和阿雀圓房過一次,就是出征剿匪前的那晚,阿雀就有了身孕?

老大夫瞥了他一眼,見慣了那些初為人父的失態,笑道:“脈象如盤走珠,是喜脈無疑。”

他提筆一邊寫著方子,一邊慢條斯理地叮囑,道:“近來是否時常疲憊、食欲不振,偶有惡心反胃之癥?”

陸闕隔著紗簾,輕輕嗯了一聲。

“此乃常象,”老大夫筆下不停,道:“老夫開一劑安胎養神的方子,按時煎服,切記,頭三個月最為要緊,需安心靜養,避免勞累,不可多思多慮,憂心傷身,於胎兒無益。”

他將寫好的藥方遞給秦明彥,又補充道:“飲食需清淡溫和,寒涼之物忌口,適度走動便可,勿要劇烈動作。”

秦明彥如同接聖旨般,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張薄薄的藥方,連連點頭,道:“多謝大夫!我都記住了!”

他帶著掩不住的激動,從懷中掏出一塊碎銀,恭敬地放在桌上。

老大夫收了銀子,擺了擺手。

秦明彥扶著陸闕,輕手輕腳地帶他離開醫館。

回到縣衙臥房,關緊房門,秦明彥才像是終於放松下來,又像是高興得要爆炸。

他看著陸闕緩緩摘下帷帽,露出那張清麗絕倫的臉,激動地有些語無倫次,道:“阿雀……你聽到了嗎?大夫說……我們有孩子了!是我們的孩子!”

他想伸手去抱陸闕,又猛地想起大夫說:不能劇烈動作。

手臂僵在半空,一副手足無措的憨傻模樣。

陸闕看他這副憨像,不由地笑起來,手指輕輕撫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

是陸彣嗎?還是另一個不同的孩子?

他擡起眼,望向激動得滿臉通紅的秦明彥,帶著點無奈地道:“聽到了,我都聽到了,秦郎,接下來這段日子,恐怕要辛苦你了。”

“不辛苦!一點都不辛苦!”秦明彥立刻表態,他拍著胸脯,充滿了初為人父的幹勁,道:“阿雀,你什麽都別操心,好好養著!所有事都交給我!”

第二天一早,閆叔路過書房,就看到秦明彥寸步不離地跟在陸闕身邊,他剛想打個招呼,問問這小子什麽時候回來的。

就見到秦明彥滿臉的傻笑,見到他,搶先道:“什麽?閆叔,你是怎麽知道阿雀已經懷孕兩個月了?”

閆叔:啊?我什麽時候知道……什麽!

陸闕懷孕了!!!

在一旁伺候的青壺翻了個白眼,今天這一幕已經在他面前重覆了無數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