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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沈玉雀豈不是更得意了? 縣有狼患,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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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沈玉雀豈不是更得意了? 縣有狼患,湯……

陸闕挑眉笑道:“秦護衛又想要縣令,又想要商船,所圖不小,意欲何為啊?”

“沒什麽,”秦明彥一時語塞,他還沒準備好袒露自己的野心,突然在寂靜的夜路聽到有哭泣的聲音,趕忙轉移話題道:“你有沒有聽到奇怪的聲音?”

秦明彥轉移話題實在生硬,陸闕無奈配合地側耳傾聽,道:“有嗎?”

“有,”秦明彥這次聽清了,道:“是小孩子的哭聲,就在附近。”

陸闕不以為然,笑道:“興許是誰家不聽話的小孩,因為功課太差,被長輩責罰,躲在角落裏偷偷哭呢。”

秦明彥神色一正,道:“這麽晚了,我們得去看看。”說著,就朝著聲音的方向走去。

陸闕本來不打算理會,見狀也不得不跟上。

秦明彥順著聲音找到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子,穿著單薄的布衫,正蹲在樹下肩膀一聳一聳地哭。

陸闕看了看周圍,沒有見到大人,微微皺了皺眉。

秦明彥已經走上前,聲音放緩了一些,道:“你是誰家的孩子?怎麽一個人在這裏?你家大人呢?”

男童有些緊張地擡起頭,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說:“我找、找不到阿爺了……嗚嗚……”

秦明彥蹲下身,道:“知道回家的路嗎?”

男童哽咽著搖了搖頭,道:“天太黑了,我認不得了。”

“知道你家住哪嗎?”

男童想了想,道:“我家在大柳樹下。”

秦明彥無力地撓了撓頭,他哪知道大柳樹在哪裏?

陸闕卻明白了,道:“這是柳樹村的孩子,村子就在不遠處,我們往那邊走走,沒準能遇到正在找他的家人。”

果然,沒走多久,便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拄著拐杖快步走來,見到孫子,一把摟進懷裏,狠狠地抽了兩下孩子的屁股。

“你個小驢子勁的,晚上黢黑的,亂跑什麽!你要是被山裏的麻虎叼了,怎麽弄!”老者的話充斥著濃重本地方言。

秦明彥幾乎沒聽懂,不過其中一個詞最近在他面前不斷出現,疑惑地道:“麻虎?”

陸闕眉頭微皺,解釋道:“本地方言,指的就是狼。”

“狼?”秦明彥神色一凜,道:“這附近山裏有狼?”

“怎麽沒有!”老者接過話頭,“年頭不好,山裏吃食少,那些畜生餓急了,往年冬天就常聽說有下山禍害牲口,甚至叼走小娃。”

在陸闕原本淡漠的眼神銳利了些。

前世在他上任昌陽縣的第一個冬天,確實發生過一起餓狼下山,分食了一個住在山腳的老獵戶,引得人心惶惶。

只是那時他正忙於在昌陽縣立穩腳跟,與地方豪紳鬥法,並未過多理會這等小事。

秦明彥的臉色卻徹底沈了下來。

“老人家,可知狼群通常在哪些山頭活動?”秦明彥沈聲問道。

老者大致指了個方向,正是麻虎碣的位置,又道:“官爺,那畜生狡猾得很,可不好對付。”

秦明彥目光灼灼對陸闕道:“大人,此事不能不管,狼患不除,百姓不得安寧,近日我就帶上弟兄們進山一趟,務必把這禍害給鏟除了!”

剿滅山中傷人的野獸,也是官府的本職之一,但若能成功,無疑是收攏民心、樹立威望的機會,也能讓這幫山匪物盡其用。

“既然秦護衛有如此善心,那便去吧,”陸闕終於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默許與支持,“所需器械、人手,可自行調配,務必小心,以安全為重。”

“是!大人放心!”秦明彥抱拳,眼中鬥志昂揚。

老者千恩萬謝地帶著孫子離開了。

接下來的路上,秦明彥在心裏規劃著要如何搜山、如何圍剿,陸闕則在思索明日向家應該就會主動登門,和他商談售賣昌陽白的事情。

第二天,向家還沒有上門,縣衙卻先迎來了兩個訪客。

一個漢子攙扶著一個瘸腿老伯來到縣衙。

前來開門的閆靖剛想問來者何事,就認出攙扶老人的漢子,有些詫異地道:“是你呀,湯挺。”

湯挺立刻堆起笑,道:“是閆護衛啊,這是我爹,之前被陸縣令救了一命,我們想著一定要做點什麽報答縣令大人。”

他指了指身後的板車,“我老爹是獵戶,在老爹的指點下,我今天打了一只公梅花鹿,特地來獻給縣令大人。”

閆靖看到板車上躺著一只體型不小的梅花鹿,頭上還有一對大角,心情十分糟糕。

沈玉雀得了這個東西,豈不是更得意了?

他一個哥兒哪需要這種東西,最後多半是要被秦哥消受了,而秦哥補了身子,力氣會用在誰上,閆靖閉著眼也能猜到。

李虎也聽到動靜湊過來,看到這麽大一只公鹿,眼睛一亮。

他正想著從哪裏搞點大補的東西給秦明彥補補身子,沒想到就有人送上門來了,忙道:“這是好東西呀,小閆你快讓讓,別堵著門,快請他們進來。”

李虎將這兩人連帶著梅花鹿帶了進來,熱情地招待,又轉頭催促閆靖,道:“快去通知秦哥和陸縣令!”

閆靖只得不情不願地去通報。

秦明彥恰好在院子裏,聞言好奇地來觀看,他還並不知道手下的弟兄想給他補身子,看到這梅花鹿的大角,嘖嘖稱奇,覺得拿來泡酒再好不過了。

閆靖又去請陸闕,卻被陸闕的侍從青壺攔下了,現在青壺對秦明彥的手下十分警惕。

閆靖也不想見陸闕,冷淡地道:“告訴陸大人,之前他在法場上救下來的湯挺,帶著謝禮來了。”

說完,轉身就走。

青壺走進書房,臉上帶著幾分新奇,道:“老爺,您之前在法場上救下的那個湯挺,特意備禮來謝恩呢。”

陸闕頭也沒擡,語氣淡漠道:“不過是樁案子,本官依法辦事罷了,沒必要見面。”

於他而言,這些感激毫無意義。

救他也不過是為了在昌陽打開局面,一介草民,見了又有什麽意義?

“真不見嗎?老爺……”青壺湊近了些,聲音壓低,卻掩不住好奇,“這可是頭一遭有人真心實意來謝您,還帶了謝禮呢。”

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那個總臭著一張臉的小山匪也不說清楚,讓人怪好奇的。

不過,一個百姓能送來什麽禮物,無非是果蔬家禽之類的吧。

陸闕見青壺一副心癢癢的樣子,放下卷宗,道:“橫豎無事,那就去看看吧。”

青壺立刻眉開眼笑地應道:“好嘞。”

陸闕走了出來,在看到湯挺,乃至後面的梅花鹿都沒有露出異樣,卻在看到那個瘸腿老伯時,微微瞪大眼睛。

竟然是他!

那老伯見到陸闕出來,就要按著湯挺一起跪下,給陸闕磕頭道謝。

陸闕立刻上前扶起這湯家父子,露出了一個堪稱溫和的笑容,“老人家,不必多禮,本官身為父母官,查明案情,洗刷冤屈,乃是分內之事。”

卻攔不住他們結結實實給陸闕磕了頭。

陸闕的目光落在湯老伯那老淚縱橫,帶著卑微感激的臉上,前世的記憶在腦海裏回響。

那是他剛剛從白槎山逃出來的夜晚......

夜空繁星點點,初冬時節,白霜打在枯黃的草地上,山路濕滑難行。

他懷裏揣著在匪窟裏藏匿多時的委任書和官印,在漆黑的山林裏深一腳淺一腳地奔逃,身體異常疲憊,腳幾乎失去知覺。

終於快接近官道時,黑暗中,他聽到幾聲狼嚎。

陸闕沒想到這山裏竟然有狼,嚇得脊背發涼,立刻跑了起來,氣喘籲籲仍咬牙堅持,不敢有片刻停歇。

但還是來不及,幾點幽綠的光由遠及近,周圍不斷傳來狼的嚎叫聲。

狼群嗅到了活物的氣息,將他團團圍住。

他只能背靠著樹幹,手握著路上撿來充當武器的樹枝胡亂揮舞,心知以自己三腳貓的功夫,今日恐怕難逃已死。

冷汗浸濕了內衫,寒風一吹,冷得刺骨,他在心裏後悔。

自己為什麽要逃離白槎山,在白槎山給那個山大王當夫郎,也比命喪狼口要強。

一頭餓狼按捺不住,率先撲上來。

陸闕緊了緊手裏的樹枝,今天就算要死,也要讓這畜生付出點代價。

“嗖!”

一支利箭破空而來,精準地射穿了那頭狼的脖頸。

隨後又是幾發幾支箭,逼得狼群嗚咽著後退。

陸闕驚喜地看向射箭處,他以為是秦明彥發現自己逃跑,帶人追了上來。

卻見到一個佝僂卻矯健的身影從樹林裏走了出來,手裏握著一把老舊的獵弓,月光照在對方臉上,正是眼前的湯老伯。

“後生,沒事吧?”老人的聲音沙啞。

陸闕不知道自己是失落還是松了一口氣。

是了,秦明彥被自己迷倒了,現在應該還在床上呼呼大睡,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自己臨走時說得那麽決絕,有些自尊的人就不會再糾纏。

如此很好,這樣他便能安心上任了。

陸闕緊繃的神經驟然松弛,強烈的後怕與身體的不適一同襲來,他瞬間脫力滑坐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

湯老頭將他扶起,一瘸一拐地帶著他來到山下,一個家徒四壁的茅屋。

屋裏很冷清,陸闕看到房間裏還纏著白布,點著香火,應該是近期家裏辦過喪事。

老人沈默地生了火,給他端來一碗熱湯。

“喝點湯,暖暖身子。”

“多謝老伯。”

老人沒有多問,也沒和他多說什麽,整個人透著一股和這屋子一樣的蒼白死寂,只是默默地收留了陸闕。

陸闕同樣沒有多想,那一晚,他在這獵戶家勉強歇下,疲憊和驚嚇讓他很快沈沈睡去。

翌日清晨,他辭別老人,沿著小路趕往昌陽縣。

身體依舊有些虛軟,腹部傳來的隱痛,他只歸咎於昨日的勞累。

途經麻虎碣時,精神不濟,加上地面濕滑,他腳下一個趔趄,竟不慎跌入泥坑中。

泥水瞬間浸透了衣袍,冰冷刺骨,狼狽不堪。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手掌卻在泥濘中胡亂摸索時,觸碰到了一個硬物。

他下意識地將其抓起,那是一個沾滿汙泥、幾乎看不出原樣的錢袋,拿起時還能聽到裏面清脆的銅錢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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