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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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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隔日,書瑞上陸家去拜謝了陸爹一回,此次事情能成,他當真很感激陸家對他的包容,這樣的事情,若是換做了尋常的官戶人家,只避之不及的,又怎還肯費心周全。

自然,其間也少不了陸淩的功勞,不論怎麽說,困在書瑞心頭的一個結,如今也算是解開了大半。

陸爹倒還是老樣子,未曾因著替書瑞和陸淩辦了白家的事,就借故拿款兒,言往後就是一家人了,不肖太客氣。

但婚事上,既是要與白家做面子活兒,到時還是將婚嫁的一應禮數都過一回,但書瑞就在潮汐府這頭出嫁,不肖特地回一趟白家了,左右那些遠嫁的人戶,都是提前至嫁地上住著,到了日子上,就接了進門。

陸家都有些怕書瑞要是回了去,白家那起子小人要拿捏著書瑞生事,到時又變卦來不放人。

彼時白家若有人肯來送親就來,若沒得,就從陸家這頭使兩個遠親來充當,左右這些事都好辦。

“這些都依伯父伯母的安排,只我與阿淩成婚,不想大操大辦,倒是好好過禮數,小宴一場即可。”

陸家雖有門臉,但他和陸淩畢竟也沒走仕途那些路,也就不肖弄得太大陣仗,宴了親近些的親眷就成了。

“依得你們的,潮汐府這頭也沒得甚麽親戚在,想是多熱鬧也還難。若是在甘縣那頭辦,親友都多,倒是能熱鬧,只不過來回也周折,不定有那樣多恰當的時間。”

陸爹這話是一則,再一則若於老家辦婚事,難免又要與白家拉扯,他不想多見白家人。

說至此,就不得不提彩禮與嫁妝的事。

這事情本當是由著兩家的長輩來說,介於白家那情況,沒得好商量的,索性是直與書瑞談還好些。

柳氏拉著書瑞的手道:“家裏頭已是把你看做了自家的人,想聽聽你是如何想的。”

“早些年爹娘在世時留得的積蓄,我一並都帶去了舅舅家中,遙記得錢銀有百貫數,外在就是些器物家什,除卻時下收拾出來的那間鋪子,其餘的也都留在了舅舅家。

白家養我這些年,爹娘留下的財物就當做是回報了,我不做討要。白家應當也不會為我準備嫁妝,若按我的意思,伯父伯母也不必另備下彩禮送到白家手上。”

書瑞不想肉包子打狗,到時兩頭置了空箱走個給外人看的過場就是了。

成婚雖最好是一家出彩禮,一家出嫁妝,兩個新人帶著這些家裏出資扶持的錢銀建起個小家,但礙於白家的情形,書瑞並不想一頭幹占便宜,一頭幹吃虧失衡,索性就都不要。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陸淩:“我和阿淩往後的日子,預是靠著我們自己去掙。”

陸爹聽了書瑞的話,點頭道:“置箱走個過場也使得,但彩禮我和你伯母始終要與你們準備的,家中就兩個孩子,成家是大事,父母如何有不出些心力的道理。若是瑞哥兒你爹娘尚且在世,定也會為你準備的。”

“這些事情你倆就別操心了。只問一回你們對白家的想法。”

“我和書瑞已做了些商量,預備在成婚前置下處屋,到時成婚後便能住。”

陸淩說得直接:“你們既是要準備些彩禮,那就別往住處上考慮了。”

書瑞面微微一紅,這小子,說話哪這樣說的。

不想陸爹卻點頭,覺是攤開來說了才好,省得撞在了一處,到時該備下的反還沒備下。

“成。”

說談了一通,婚事的事情也便穩妥的定下了,諸人都高興了一場,柳氏等不及的同書瑞和陸淩又量了一回尺寸,要親手同兩人做喜服。

雖眼下不過才五月間,但至九月上也就那麽三四個月了,兩個人成家是大事,還有得是要準備的東西,喜服雖就穿那麽一日,但一生也就得穿一回,柳氏得書瑞個滿意的兒媳,對這些事都上心得很。

從陸家回去客棧上,月兒都爬上了樹梢,書瑞步子輕快,拉著陸淩的手一同回的鋪子。

往前他去陸家,總有些做賊似的,偷摸兒的不想教人瞧見了尋話說,時下跟陸淩的婚事已鐵板上釘了釘兒,他們已是有婚約的人了,到是不必似從前那樣太過於在意旁人說議。

花好月圓,書瑞心中說不出的一股充盈感,教他一顆心都鼓鼓漲漲的。

陸淩卻腦子簡單得多,見天黑了,也就想著一件事。

“我今朝可能睡在這頭?”

至客棧上,書瑞才進了屋去,陸淩就黏著他一並鉆到了屋裏。

書瑞道:“且還別想著睡不睡的事,有得是事情。”

陸淩聞言湊上去,在書瑞的腰上輕撫過,不懷好意道:“甚麽事?”

書瑞虛推了他一把:“婚事的事情雖說得順利,但後續事情且還多得很。

買屋置宅,看多大的,哪個地段的,不得先看看咱自個兒兜裏有多少錢,心裏頭有個數目再去瞧?”

想著當初修繕鋪子時的若幹事,轉給安到置屋宅上,書瑞從將才的喜悅中抽出身來,已開始要頭疼了。

看著陸淩還沒計算,便想著鉆一個被窩的事,他就忍不得大力在他身上擰了一把:“快去給我打些水來洗腳,我得好生盤一盤手上的錢。”

陸淩嘶了一聲,告了饒老實往竈屋去打水。

回來與書瑞脫了鞋襪,同他泡腳。

書瑞使著算盤,當初開客棧從便錢務上拿了一百貫出來,年初上陸淩開儲物店又拿了一百貫,前後就將積蓄使去了兩百貫。

也便是說現下便錢務上還存著三百八十貫。

而書瑞現在手頭上的錢將近有四百貫的模樣,若拋開一百貫開鋪子的本錢,這大半年來餘在手頭的錢還有兩百九十貫。

若當真按著賺下的,其實不止這些,這半年裏使出去的大頭都還能算出來,年冬上給陸爹辦車驢使去了二十貫,又買辦丫頭仆役去了五十貫,此次回甘縣辦事嫌驢子行路慢,又使了二十貫買了匹馬。

算算這就去了快百貫錢。

“兩百多貫,怎也得留下不足百的九十貫在手上做周展,行著生意不能沒得餘錢。暫且抽得出盈利的兩百貫買辦宅屋。”

陸淩道:“我那頭賬上呢?”

書瑞聞言,又抽了另一個賬本來算,撥了會兒盤珠,他道:“儲物鋪生意不算差,自二月上開起來,將近四個月間還是進了兩百貫的賬,但這是合幹的生意,你六鐘大哥四,算來到你手上的就一百二十貫的模樣。當時投進鋪子的一百貫雖沒使完,與鐘大哥的錢拉通了算,你還剩下十來貫。”

“仔細算下,回了本錢,你這倒也盈利了三十來貫。”

書瑞道:“這錢也得留著你好周展。”

“那咱就只能拿兩百貫出來置屋?”

“兩百貫置屋不曉得夠不夠,光買宅又還不見完事,屋置以後,又得辦家什。”

要成了婚就他跟陸淩住的話,使個百十來貫都能買下不差的了,再使剩下的百貫置辦家什,不見錢銀緊湊。

但既是成家置宅,陸爹和柳氏還有陸鈺都住在賃的屋子裏,他們買辦屋宅,沒得不考慮陸家人的道理。又沒曾明言說過分家,就是成了婚那也還是一個家。

如此,就不能弄得小了,要夠一大家子住開才使得。

陸淩道:“鋪子上每月都有錢進賬,你不肖愁,先辦來看,若是不夠了就使積蓄。等真至了九月,這三四個月間,也都又能掙下些,純當是提前支了銀子來用。”

書瑞應了一聲,他也想得開,行商賺錢,不就是為著這些人生大事麼。

他看著陸淩,抿嘴摸了摸他的下巴:“那便置辦些力所能夠的好的,省得以後來回的換。”

“嗯。”

陸淩應完聲,將書瑞的腳擦幹,輕巧將人攔腰橫抱了起來。

他掀了被子將人放到床榻上:“你先睡,我去洗澡。”

書瑞眨了下眼,這話怎麽聽著有些不大對,直至見著人出去倒了洗腳水,轉又提了水桶進屋來,他才回悟過來:“你怎來我屋裏頭洗?”

“下半年成了婚便都住一個屋子睡一張床了,現下也沒得多長時間,提前適應適應,萬一有甚麽不合的,也好趁著成婚前改一改,省得成了婚吵架。”

書瑞聽人還計劃得有模有樣的,只這是甚麽歪道理,還從沒從旁人那處聽得有成婚前先適應住一屋的說法。

“上回在我屋裏,我瞧你好睡好住得很,還用得上幾個月的時間來適應?”

陸淩沒答他的話,鉆進屋子一頭隔開的小小凈室裏頭,須臾就傳來了水流的聲音。

書瑞聞得這水聲,臉微微泛紅,想是趕人都不好湊過去趕了,沒得還以為他要偷窺他洗澡似的。

沒得一刻鐘,人就擦著身走了出來:“我自是沒得要適應的,是教你適應適應。”

“那我還得謝.........”

書瑞聞聲擡了下眸子,見著人斥著半個身子,立躲開了目光:“沒得衣裳穿了不是。”

陸淩見書瑞不好意思,沒披衣,反是一下鉆到了床上:“我給你看,你放了心看便是。”

書瑞給人腰上一腳,教他穿了衣裳,否則不許他過來睡。

陸淩倒是會計算,穿著衣睡一處也比一個人回屋睡一處的強。隨手拉了寢衣來穿上,央著書瑞與他系腰帶。

書瑞見他敞著寢衣,結實勁瘦的腰腹半露不露的,竟是比全然不穿衣裳還教人看著臉紅。

草草與他拉攏系了個結,他一頭鉆回被窩裏,連腦袋都給蒙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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