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舍身相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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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舍身相護
馬車在崎嶇不平的雪地上瘋狂顛簸，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車廂內，蘇婉柔死死抓住窗框和坐榻邊緣，身體被巨大的慣性甩來甩去。每一次劇烈的撞擊都讓她五臟六腑如同移位，胃裏翻江倒海。
“夫人！抓緊了！”青黛臉色慘白，不顧自己也被撞得生疼，拼命用身體擋在蘇婉柔身前，試圖為她減緩一些沖擊。王嬤嬤則蜷縮在角落，已是面無人色，只能不住地念佛。
“孩子……我的孩子……”蘇婉柔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她緊緊護住小腹，強烈的惡心感和眩暈陣陣襲來。她能感覺到生命的脆弱，不僅僅是他自己的，更是腹中那個剛剛萌芽的小生命。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她的心臟。
窗外，景物飛速倒退，模糊成一片雪白與枯褐交織的色塊。馬蹄聲狂亂如雷，夾雜著木頭車軸發出的不堪重負的呻吟聲。馬車正被發瘋的牲口拖著，沖向那片地勢更為險峻、人跡罕至的野林子！
“哢嚓！”一聲脆響，車廂猛地向一側傾斜，一個車輪似乎撞到了隱藏在雪下的石頭，險些側翻。蘇婉柔驚呼一聲，整個人被甩向車廂壁，額頭重重磕在木板上，一陣劇痛襲來，眼前陣陣發黑。
“夫人！”青黛尖叫著撲過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陣更加急促、更加有力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如同密集的戰鼓，敲碎了絕望的氛圍。那馬蹄聲快得驚人，帶著一種一往無前、撕裂空氣的決絕！
“婉柔——！”
一聲嘶吼，穿透了車廂的木板和呼嘯的風聲，清晰地傳入蘇婉柔耳中。那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恐慌、暴怒，以及一種幾乎要焚毀一切的瘋狂！
是宴歸！是夫君！
蘇婉柔猛地擡起頭，不顧額角的疼痛，掙紮著望向車窗外。只見一騎玄色身影，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從側後方追趕上來！顧宴歸幾乎整個人伏在馬背上，目光死死鎖定著狂奔的馬車，那張冷峻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近乎凝固的殺意和一種讓蘇婉柔心碎的恐懼。
他看到她了！隔著晃動的車窗，他們的目光在劇烈的顛簸中短暫交匯。蘇婉柔看到了他眼中瞬間爆發的赤紅，那是瀕臨失控的邊緣。
“夫君！小心！”她用盡全身力氣喊道，聲音卻被顛簸和風聲撕碎。
顧宴歸沒有半分猶豫。在兩匹馬幾乎並駕齊驅的瞬間，他猛地從馬背上站了起來，足下用力一蹬，整個人如同搏擊長空的獵鷹，竟不顧一切地朝著瘋狂奔馳的馬車飛撲過來！
“國公爺！”後面追趕的侍衛們看到這驚險萬分的一幕，齊齊發出驚呼！這太危險了！稍有不慎，就會被卷入車輪之下，或者被驚馬踢中，非死即傷！
但顧宴歸已經什麽都顧不上了。他的世界裏，只剩下那輛隨時可能解體的馬車，和馬車裏他視若生命的妻兒。
“砰！”
他的身體重重地落在了車轅上，發出一聲悶響。強大的沖擊力讓他身形晃了晃，但他憑借驚人的腰力和毅力，硬是單手抓住了車轅邊緣，穩住了身體。另一只手則快如閃電，猛地探出，精準地抓住了套馬的韁繩！
“嗬——！”受驚的馬匹感覺到韁繩上傳來的巨力，更加狂躁，揚起前蹄，試圖將背上這個膽大包天的人甩下去。
馬車因為方向的驟然改變，傾斜得更加厲害，車輪在雪地上劃出驚心動魄的弧線。
“夫君！”蘇婉柔透過車窗，看到顧宴歸在車轅上搖搖欲墜的身影，心提到了嗓子眼，淚水模糊了視線。
顧宴歸咬緊牙關，手臂肌肉賁張，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深知，強行勒停幾乎不可能，反而可能導致車毀人亡。他必須控制方向！
他利用身體的重量和全身的力量，死死拉住一側的韁繩，試圖迫使驚馬改變方向，避開前方不遠處一道陡峭的斜坡！
驚馬嘶鳴著，掙紮著，馬蹄亂踏，濺起漫天雪沫。馬車在顧宴歸的強行控制下，劃出一個巨大的弧形，堪堪擦著斜坡的邊緣沖了過去，卷入了一片相對平坦但樹木稀疏的林地。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林地裏樹木雖不密集，但馬車速度太快，隨時可能撞上！
“抓緊！”顧宴歸回頭，朝著車廂內嘶聲吼道，聲音因為極度用力而變形。
話音未落，馬車猛地一震，似乎是撞到了什麽障礙物。顧宴歸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腳下傳來，車轅應聲斷裂！他整個人被甩飛出去，但在飛出的瞬間，他仍不忘用盡最後力氣將手中的韁繩狠狠一拽！
“轟隆！”
失去了部分牽引和平衡的馬車，在又沖出一段距離後，終於一側車輪卡在了一個樹樁上，整個車廂猛地側翻在地，在雪地上滑行了一段距離，才晃晃悠悠地停了下來。那匹肇事的驚馬，也終於力竭，喘著粗氣停了下來。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蘇婉柔在車廂側翻的瞬間，只覺得天旋地轉，巨大的撞擊力讓她徹底失去了意識。
……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漫長的一個世紀。蘇婉柔在刺骨的寒冷和渾身散架般的劇痛中，艱難地蘇醒過來。
眼前一片昏暗，車廂側翻，車窗朝上，有限的光線透進來。她發現自己被青黛和王嬤嬤緊緊護在身下，兩人都已昏迷。而她自己，除了額角的劇痛和渾身的酸痛，小腹處……似乎並沒有預想中那樣尖銳的墜痛感？
“夫人……夫人您醒了？”青黛也悠悠轉醒，聲音虛弱。
“嬤嬤？青黛？”蘇婉柔聲音沙啞。
“老奴……老奴沒事……”王嬤嬤也呻吟著動了動。
確認她們都還活著，蘇婉柔心中稍安，但隨即，巨大的恐懼再次攫住了她——宴歸！夫君呢？！他剛才被甩出去了！
“夫君！宴歸！”她不顧一切地掙紮著，想要爬出這傾覆的車廂。
就在這時，車廂門被人從外面用巨力猛地撬開！刺眼的雪光透了進來，一個身影踉蹌著撲到門口，逆著光，看不清面容，但蘇婉柔一眼就認出了那輪廓。
“婉柔！”顧宴歸的聲音嘶啞得幾乎破碎，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恐慌。他幾乎是爬進來的，一把將蘇婉柔從青黛和王嬤嬤的身下抱了出來，緊緊地、緊緊地摟在懷裏，手臂收得是那樣用力，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蘇婉柔也立刻回抱住他，感受著他劇烈的心跳和無法控制的顫抖。直到這時，她才看清他的模樣——發冠不知掉落在何處，墨發淩亂，臉上、手上多處被樹枝劃破，滲著血珠，玄色的衣裳更是被撕扯得不成樣子，沾滿了汙泥和雪水，狼狽不堪。尤其是他的左臂，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垂著，顯然是脫臼了。
“夫君！你的手！”蘇婉柔心疼得眼淚瞬間湧出。
“我沒事！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孩子……”顧宴歸卻完全顧不上自己，他急切地檢查著蘇婉柔，當看到她額角那片刺目的青紫和血跡時，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駭人，周身散發出冰冷的殺意。但更多的，是後怕，是那種幾乎要將他吞噬的巨大後怕。
“我沒事……肚子……好像不疼……”蘇婉柔連忙抓住他的手，疊聲安慰，盡管她自己也是驚魂未定。
顧宴歸聞言，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猛地將頭埋在她的頸窩，高大的身軀依舊在微微顫抖。天知道，當他看到馬車沖向斜坡，當他從馬背上飛撲過來，當他被甩出去眼睜睜看著車廂側翻時，他經歷了怎樣煉獄般的煎熬。他不敢想象，如果他晚來一步，如果他沒能控制住方向，如果……
“沒事了……沒事了……”蘇婉柔反而冷靜下來，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安撫受驚的孩子一樣安撫著這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你來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的。”
這時，大批侍衛終於趕到，看到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和緊緊相擁的公爺夫婦，都松了口氣，但無人敢上前打擾。
顧宴歸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他小心翼翼地打橫抱起蘇婉柔，對趕來的侍衛統領冷聲吩咐，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絲殘存的暴戾：“清理現場，將青黛和嬤嬤妥善救出，立刻送回聽雪閣。傳太醫！還有，那匹馬和車夫，給本公爺徹查！今日之事，絕不可能是意外！”
“是！國公爺！”侍衛統領凜然應命。
顧宴歸不再多言，抱著蘇婉柔，一步步朝著停在不遠處的備用馬車走去。他的左臂無力地垂著，但抱著她的右臂卻穩如磐石。
蘇婉柔依偎在他懷裏，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堅實心跳，劫後餘生的恐懼漸漸被一種巨大的安心感所取代。陽光透過稀疏的枝椏灑下，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她知道，無論前方還有什麽風雨，只要有這個人在身邊，她便無所畏懼。
舍身相護，生死相依。這一次的意外，雖然驚險，卻讓他們的心，貼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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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崎嶇不平的雪地上瘋狂顛簸，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車廂內，蘇婉柔死死抓住窗框和坐榻邊緣，身體被巨大的慣性甩來甩去。每一次劇烈的撞擊都讓她五臟六腑如同移位，胃裏翻江倒海。
“夫人！抓緊了！”青黛臉色慘白，不顧自己也被撞得生疼，拼命用身體擋在蘇婉柔身前，試圖為她減緩一些沖擊。王嬤嬤則蜷縮在角落，已是面無人色，只能不住地念佛。
“孩子……我的孩子……”蘇婉柔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她緊緊護住小腹，強烈的惡心感和眩暈陣陣襲來。她能感覺到生命的脆弱，不僅僅是他自己的，更是腹中那個剛剛萌芽的小生命。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她的心臟。
窗外，景物飛速倒退，模糊成一片雪白與枯褐交織的色塊。馬蹄聲狂亂如雷，夾雜著木頭車軸發出的不堪重負的呻吟聲。馬車正被發瘋的牲口拖著，沖向那片地勢更為險峻、人跡罕至的野林子！
“哢嚓！”一聲脆響，車廂猛地向一側傾斜，一個車輪似乎撞到了隱藏在雪下的石頭，險些側翻。蘇婉柔驚呼一聲，整個人被甩向車廂壁，額頭重重磕在木板上，一陣劇痛襲來，眼前陣陣發黑。
“夫人！”青黛尖叫著撲過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陣更加急促、更加有力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如同密集的戰鼓，敲碎了絕望的氛圍。那馬蹄聲快得驚人，帶著一種一往無前、撕裂空氣的決絕！
“婉柔——！”
一聲嘶吼，穿透了車廂的木板和呼嘯的風聲，清晰地傳入蘇婉柔耳中。那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恐慌、暴怒，以及一種幾乎要焚毀一切的瘋狂！
是宴歸！是夫君！
蘇婉柔猛地擡起頭，不顧額角的疼痛，掙紮著望向車窗外。只見一騎玄色身影，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從側後方追趕上來！顧宴歸幾乎整個人伏在馬背上，目光死死鎖定著狂奔的馬車，那張冷峻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近乎凝固的殺意和一種讓蘇婉柔心碎的恐懼。
他看到她了！隔著晃動的車窗，他們的目光在劇烈的顛簸中短暫交匯。蘇婉柔看到了他眼中瞬間爆發的赤紅，那是瀕臨失控的邊緣。
“夫君！小心！”她用盡全身力氣喊道，聲音卻被顛簸和風聲撕碎。
顧宴歸沒有半分猶豫。在兩匹馬幾乎並駕齊驅的瞬間，他猛地從馬背上站了起來，足下用力一蹬，整個人如同搏擊長空的獵鷹，竟不顧一切地朝著瘋狂奔馳的馬車飛撲過來！
“國公爺！”後面追趕的侍衛們看到這驚險萬分的一幕，齊齊發出驚呼！這太危險了！稍有不慎，就會被卷入車輪之下，或者被驚馬踢中，非死即傷！
但顧宴歸已經什麽都顧不上了。他的世界裏，只剩下那輛隨時可能解體的馬車，和馬車裏他視若生命的妻兒。
“砰！”
他的身體重重地落在了車轅上，發出一聲悶響。強大的沖擊力讓他身形晃了晃，但他憑借驚人的腰力和毅力，硬是單手抓住了車轅邊緣，穩住了身體。另一只手則快如閃電，猛地探出，精準地抓住了套馬的韁繩！
“嗬——！”受驚的馬匹感覺到韁繩上傳來的巨力，更加狂躁，揚起前蹄，試圖將背上這個膽大包天的人甩下去。
馬車因為方向的驟然改變，傾斜得更加厲害，車輪在雪地上劃出驚心動魄的弧線。
“夫君！”蘇婉柔透過車窗，看到顧宴歸在車轅上搖搖欲墜的身影，心提到了嗓子眼，淚水模糊了視線。
顧宴歸咬緊牙關，手臂肌肉賁張，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深知，強行勒停幾乎不可能，反而可能導致車毀人亡。他必須控制方向！
他利用身體的重量和全身的力量，死死拉住一側的韁繩，試圖迫使驚馬改變方向，避開前方不遠處一道陡峭的斜坡！
驚馬嘶鳴著，掙紮著，馬蹄亂踏，濺起漫天雪沫。馬車在顧宴歸的強行控制下，劃出一個巨大的弧形，堪堪擦著斜坡的邊緣沖了過去，卷入了一片相對平坦但樹木稀疏的林地。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林地裏樹木雖不密集，但馬車速度太快，隨時可能撞上！
“抓緊！”顧宴歸回頭，朝著車廂內嘶聲吼道，聲音因為極度用力而變形。
話音未落，馬車猛地一震，似乎是撞到了什麽障礙物。顧宴歸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腳下傳來，車轅應聲斷裂！他整個人被甩飛出去，但在飛出的瞬間，他仍不忘用盡最後力氣將手中的韁繩狠狠一拽！
“轟隆！”
失去了部分牽引和平衡的馬車，在又沖出一段距離後，終於一側車輪卡在了一個樹樁上，整個車廂猛地側翻在地，在雪地上滑行了一段距離，才晃晃悠悠地停了下來。那匹肇事的驚馬，也終於力竭，喘著粗氣停了下來。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蘇婉柔在車廂側翻的瞬間，只覺得天旋地轉，巨大的撞擊力讓她徹底失去了意識。
……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漫長的一個世紀。蘇婉柔在刺骨的寒冷和渾身散架般的劇痛中，艱難地蘇醒過來。
眼前一片昏暗，車廂側翻，車窗朝上，有限的光線透進來。她發現自己被青黛和王嬤嬤緊緊護在身下，兩人都已昏迷。而她自己，除了額角的劇痛和渾身的酸痛，小腹處……似乎並沒有預想中那樣尖銳的墜痛感？
“夫人……夫人您醒了？”青黛也悠悠轉醒，聲音虛弱。
“嬤嬤？青黛？”蘇婉柔聲音沙啞。
“老奴……老奴沒事……”王嬤嬤也呻吟著動了動。
確認她們都還活著，蘇婉柔心中稍安，但隨即，巨大的恐懼再次攫住了她——宴歸！夫君呢？！他剛才被甩出去了！
“夫君！宴歸！”她不顧一切地掙紮著，想要爬出這傾覆的車廂。
就在這時，車廂門被人從外面用巨力猛地撬開！刺眼的雪光透了進來，一個身影踉蹌著撲到門口，逆著光，看不清面容，但蘇婉柔一眼就認出了那輪廓。
“婉柔！”顧宴歸的聲音嘶啞得幾乎破碎，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恐慌。他幾乎是爬進來的，一把將蘇婉柔從青黛和王嬤嬤的身下抱了出來，緊緊地、緊緊地摟在懷裏，手臂收得是那樣用力，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蘇婉柔也立刻回抱住他，感受著他劇烈的心跳和無法控制的顫抖。直到這時，她才看清他的模樣——發冠不知掉落在何處，墨發淩亂，臉上、手上多處被樹枝劃破，滲著血珠，玄色的衣裳更是被撕扯得不成樣子，沾滿了汙泥和雪水，狼狽不堪。尤其是他的左臂，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垂著，顯然是脫臼了。
“夫君！你的手！”蘇婉柔心疼得眼淚瞬間湧出。
“我沒事！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孩子……”顧宴歸卻完全顧不上自己，他急切地檢查著蘇婉柔，當看到她額角那片刺目的青紫和血跡時，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駭人，周身散發出冰冷的殺意。但更多的，是後怕，是那種幾乎要將他吞噬的巨大後怕。
“我沒事……肚子……好像不疼……”蘇婉柔連忙抓住他的手，疊聲安慰，盡管她自己也是驚魂未定。
顧宴歸聞言，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猛地將頭埋在她的頸窩，高大的身軀依舊在微微顫抖。天知道，當他看到馬車沖向斜坡，當他從馬背上飛撲過來，當他被甩出去眼睜睜看著車廂側翻時，他經歷了怎樣煉獄般的煎熬。他不敢想象，如果他晚來一步，如果他沒能控制住方向，如果……
“沒事了……沒事了……”蘇婉柔反而冷靜下來，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安撫受驚的孩子一樣安撫著這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你來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的。”
這時，大批侍衛終於趕到，看到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和緊緊相擁的公爺夫婦，都松了口氣，但無人敢上前打擾。
顧宴歸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他小心翼翼地打橫抱起蘇婉柔，對趕來的侍衛統領冷聲吩咐，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絲殘存的暴戾：“清理現場，將青黛和嬤嬤妥善救出，立刻送回聽雪閣。傳太醫！還有，那匹馬和車夫，給本公爺徹查！今日之事，絕不可能是意外！”
“是！國公爺！”侍衛統領凜然應命。
顧宴歸不再多言，抱著蘇婉柔，一步步朝著停在不遠處的備用馬車走去。他的左臂無力地垂著，但抱著她的右臂卻穩如磐石。
蘇婉柔依偎在他懷裏，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堅實心跳，劫後餘生的恐懼漸漸被一種巨大的安心感所取代。陽光透過稀疏的枝椏灑下，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她知道，無論前方還有什麽風雨，只要有這個人在身邊，她便無所畏懼。
舍身相護，生死相依。這一次的意外，雖然驚險，卻讓他們的心，貼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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