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驚馬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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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驚馬再現
冬狩首日，天氣晴好。雖寒意凜冽，但陽光灑在雪地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為這場皇家盛事增添了幾分雄壯之氣。
皇帝親臨觀獵臺，主持了簡短的開幕儀式後，號角長鳴，狩獵正式開始。王公貴族、善射的兒郎們紛紛策馬揚鞭，帶著獵犬和隨從，如同潮水般湧入廣袤的獵場，馬蹄聲、呼喝聲、犬吠聲匯成一片，氣勢驚人。
觀獵臺搭建在高處，視野極佳，以厚重的帷幔遮擋風寒，內設暖爐，專供帝後、皇室成員以及不便下場狩獵的宗室命婦、文臣們觀看。顧宴歸因需隨駕護衛，且顧及蘇婉柔有孕在身，並未下場，而是陪她一同坐在觀獵臺上。
他身姿筆挺地坐在蘇婉柔身側，雖未著戎裝，但一身玄色繡金雲紋的常服，依舊顯得威儀不凡。他的目光大部分時間落在遠處煙塵滾滾的獵場，關註著狩獵進程與安全，但時不時便會轉回，低聲詢問蘇婉柔是否覺得冷，或是將手邊溫熱的牛乳羹推到她面前。
這般細心體貼，落在周圍一眾命婦眼中，自是又羨又妒。永亭侯夫人李氏就坐在不遠處，含笑對蘇婉柔點頭示意，目光中帶著善意的調侃。蘇婉柔面上微赧，心裏卻甜絲絲的。
狩獵進行了一個多時辰，收獲頗豐。已有侍衛不斷將獵得的鹿、獐、野兔等物擡回，堆放在指定區域，引得觀獵臺上陣陣喝彩。皇帝興致很高，不時與身旁的重臣點評幾句。
就在這時，一名內侍匆匆上臺，在禦前總管耳邊低語幾句。總管面色不變，恭敬地稟報道：“陛下，北苑林場那邊發現了一頭罕見的白狐，蹤跡已現，幾位殿下和小公爺們都已經追過去了。”
白狐皮稀罕珍貴，是冬日極好的貢品。皇帝聞言，果然更有興致，笑道：“哦？白狐難得，看來今日誰能拔得頭籌，朕有重賞！”
臺下眾人聞言，氣氛更加熱烈。顧宴歸卻微微蹙眉。北苑林場地形覆雜，樹木茂密，積雪之下情況難明，並非理想的狩獵場所，尤其對追逐速度極快的白狐而言，風險不小。
果然，片刻後，又有侍衛來報，說是追逐過程中，康郡王的馬匹不慎踩入雪坑，人雖無大礙，但坐騎傷了腿，場面有些混亂。
皇帝皺了皺眉，看向身旁的顧宴歸：“宴歸，你帶人去看看吧，確保安全，莫要讓這些小輩為了爭功出了岔子。”
“臣遵旨。”顧宴歸立刻起身領命。這是皇命，他不得不從。他轉身看向蘇婉柔，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蘇婉柔立刻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輕聲道：“夫君快去，我就在這裏，很安全。”
顧宴歸點點頭，低聲快速囑咐侍立在後的青黛和王嬤嬤：“照顧好夫人，我很快回來。”又深深看了蘇婉柔一眼，這才大步流星地走下觀獵臺，點了一隊侍衛，策馬朝著北苑方向疾馳而去。
顧宴歸離開後，蘇婉柔依舊安靜地坐著觀看狩獵。只是不知為何，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她心裏隱隱有些不安，總覺得似乎有什麽事情要發生。她撫了撫胸口，試圖壓下那莫名的心悸，告訴自己只是夫君不在身邊，有些不習慣罷了。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觀獵臺上的氣氛依舊熱烈。突然，臺下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喧嘩聲。一名侍衛滿臉驚慌地跑上臺，徑直沖到禦前，撲通跪下，聲音都在發顫：“陛、陛下！不好了！鎮國公夫人……夫人的馬車驚了！”
“什麽？！”原本端坐的皇帝猛地站起身，臉色驟變。臺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過來，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蘇婉柔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驚馬？又是驚馬？怎麽會……
那侍衛喘著粗氣，急急稟報：“夫人說有些氣悶，想回聽雪閣歇息片刻，屬下等護送夫人馬車返回行宮，誰知剛離開觀獵臺不遠，拉車的馬不知何故突然受驚發狂，拖著馬車朝著西邊的野林子沖去了！車夫已經被甩了下來，兄弟們正在追，可、可那馬跑得太快了！”
西邊的野林子！那裏比北苑林場更加荒僻，山路崎嶇，溝壑縱橫，且積雪更深，危險萬分！
蘇婉柔瞬間臉色煞白，下意識地護住小腹，渾身冰涼。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同樣的意外，竟然在她有孕之時再次上演！
“廢物！”皇帝勃然大怒，“還不快加派人手去追！務必確保鎮國公夫人安全！若有閃失，朕唯你們是問！”
“是！是！”侍衛連滾爬爬地下去傳令。
臺上頓時亂作一團。命婦們驚呼連連，永亭侯夫人李氏急忙走到蘇婉柔身邊，握住她冰冷的手，連聲安慰：“顧夫人別急，別怕，陛下已經派人去救了，一定會沒事的！”
蘇婉柔嘴唇顫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的大腦一片混亂，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她不怕自己受傷，她怕的是腹中的孩子……她和宴歸期盼已久的孩子……
就在這時，一道如黑色閃電般的身影猛地從臺下沖了上來，正是去而覆返的顧宴歸！他顯然是聽到了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趕了回來。他臉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起，那雙平日裏深邃沈靜的眼眸，此刻燃著駭人的烈焰，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暴怒。
他甚至來不及向皇帝行禮，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那報信的侍衛，聲音嘶啞低沈，如同受傷的猛獸：“往哪個方向去了？說！”
“西、西邊！野林子！”侍衛被他身上的煞氣嚇得腿軟。
顧宴歸二話不說，轉身就要沖下觀獵臺。
“宴歸！”皇帝喊住他，“朕已派了禁軍……”
“陛下！”顧宴歸猛地回頭，雙眼赤紅，竟是直接打斷了皇帝的話，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絕望，“臣必須親自去！婉柔她……她有孕在身！”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
皇帝聞言，瞳孔也是一縮，瞬間明白了顧宴歸為何如此失態。他不再阻攔，沈聲道：“快去！需要什麽，盡管調動！”
顧宴歸甚至來不及謝恩，如同一陣風般沖下高臺，搶過一匹侍衛牽來的駿馬，狠狠一鞭抽在馬臀上，朝著西邊野林子的方向，如同離弦之箭般射了出去！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婉柔，等著我！你和孩子，絕不能有事！
觀獵臺上，蘇婉柔看著夫君消失的背影，那決絕而瘋狂的速度，讓她心如刀絞。她強忍著的淚水終於滾落下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心疼。她知道的，此刻的夫君，比她承受著百倍千倍的恐懼和痛苦。
她閉上眼，在心中默默祈禱：老天爺，菩薩，求求你們，保佑我們一家平安，保佑我的孩子……也保佑我的夫君，平安歸來……
而此刻，驚馬拖著的馬車，正瘋狂地顛簸在崎嶇不平的雪地上，朝著未知的危險，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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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狩首日，天氣晴好。雖寒意凜冽，但陽光灑在雪地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為這場皇家盛事增添了幾分雄壯之氣。
皇帝親臨觀獵臺，主持了簡短的開幕儀式後，號角長鳴，狩獵正式開始。王公貴族、善射的兒郎們紛紛策馬揚鞭，帶著獵犬和隨從，如同潮水般湧入廣袤的獵場，馬蹄聲、呼喝聲、犬吠聲匯成一片，氣勢驚人。
觀獵臺搭建在高處，視野極佳，以厚重的帷幔遮擋風寒，內設暖爐，專供帝後、皇室成員以及不便下場狩獵的宗室命婦、文臣們觀看。顧宴歸因需隨駕護衛，且顧及蘇婉柔有孕在身，並未下場，而是陪她一同坐在觀獵臺上。
他身姿筆挺地坐在蘇婉柔身側，雖未著戎裝，但一身玄色繡金雲紋的常服，依舊顯得威儀不凡。他的目光大部分時間落在遠處煙塵滾滾的獵場，關註著狩獵進程與安全，但時不時便會轉回，低聲詢問蘇婉柔是否覺得冷，或是將手邊溫熱的牛乳羹推到她面前。
這般細心體貼，落在周圍一眾命婦眼中，自是又羨又妒。永亭侯夫人李氏就坐在不遠處，含笑對蘇婉柔點頭示意，目光中帶著善意的調侃。蘇婉柔面上微赧，心裏卻甜絲絲的。
狩獵進行了一個多時辰，收獲頗豐。已有侍衛不斷將獵得的鹿、獐、野兔等物擡回，堆放在指定區域，引得觀獵臺上陣陣喝彩。皇帝興致很高，不時與身旁的重臣點評幾句。
就在這時，一名內侍匆匆上臺，在禦前總管耳邊低語幾句。總管面色不變，恭敬地稟報道：“陛下，北苑林場那邊發現了一頭罕見的白狐，蹤跡已現，幾位殿下和小公爺們都已經追過去了。”
白狐皮稀罕珍貴，是冬日極好的貢品。皇帝聞言，果然更有興致，笑道：“哦？白狐難得，看來今日誰能拔得頭籌，朕有重賞！”
臺下眾人聞言，氣氛更加熱烈。顧宴歸卻微微蹙眉。北苑林場地形覆雜，樹木茂密，積雪之下情況難明，並非理想的狩獵場所，尤其對追逐速度極快的白狐而言，風險不小。
果然，片刻後，又有侍衛來報，說是追逐過程中，康郡王的馬匹不慎踩入雪坑，人雖無大礙，但坐騎傷了腿，場面有些混亂。
皇帝皺了皺眉，看向身旁的顧宴歸：“宴歸，你帶人去看看吧，確保安全，莫要讓這些小輩為了爭功出了岔子。”
“臣遵旨。”顧宴歸立刻起身領命。這是皇命，他不得不從。他轉身看向蘇婉柔，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蘇婉柔立刻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輕聲道：“夫君快去，我就在這裏，很安全。”
顧宴歸點點頭，低聲快速囑咐侍立在後的青黛和王嬤嬤：“照顧好夫人，我很快回來。”又深深看了蘇婉柔一眼，這才大步流星地走下觀獵臺，點了一隊侍衛，策馬朝著北苑方向疾馳而去。
顧宴歸離開後，蘇婉柔依舊安靜地坐著觀看狩獵。只是不知為何，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她心裏隱隱有些不安，總覺得似乎有什麽事情要發生。她撫了撫胸口，試圖壓下那莫名的心悸，告訴自己只是夫君不在身邊，有些不習慣罷了。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觀獵臺上的氣氛依舊熱烈。突然，臺下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喧嘩聲。一名侍衛滿臉驚慌地跑上臺，徑直沖到禦前，撲通跪下，聲音都在發顫：“陛、陛下！不好了！鎮國公夫人……夫人的馬車驚了！”
“什麽？！”原本端坐的皇帝猛地站起身，臉色驟變。臺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過來，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蘇婉柔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驚馬？又是驚馬？怎麽會……
那侍衛喘著粗氣，急急稟報：“夫人說有些氣悶，想回聽雪閣歇息片刻，屬下等護送夫人馬車返回行宮，誰知剛離開觀獵臺不遠，拉車的馬不知何故突然受驚發狂，拖著馬車朝著西邊的野林子沖去了！車夫已經被甩了下來，兄弟們正在追，可、可那馬跑得太快了！”
西邊的野林子！那裏比北苑林場更加荒僻，山路崎嶇，溝壑縱橫，且積雪更深，危險萬分！
蘇婉柔瞬間臉色煞白，下意識地護住小腹，渾身冰涼。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同樣的意外，竟然在她有孕之時再次上演！
“廢物！”皇帝勃然大怒，“還不快加派人手去追！務必確保鎮國公夫人安全！若有閃失，朕唯你們是問！”
“是！是！”侍衛連滾爬爬地下去傳令。
臺上頓時亂作一團。命婦們驚呼連連，永亭侯夫人李氏急忙走到蘇婉柔身邊，握住她冰冷的手，連聲安慰：“顧夫人別急，別怕，陛下已經派人去救了，一定會沒事的！”
蘇婉柔嘴唇顫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的大腦一片混亂，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她不怕自己受傷，她怕的是腹中的孩子……她和宴歸期盼已久的孩子……
就在這時，一道如黑色閃電般的身影猛地從臺下沖了上來，正是去而覆返的顧宴歸！他顯然是聽到了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趕了回來。他臉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起，那雙平日裏深邃沈靜的眼眸，此刻燃著駭人的烈焰，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暴怒。
他甚至來不及向皇帝行禮，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那報信的侍衛，聲音嘶啞低沈，如同受傷的猛獸：“往哪個方向去了？說！”
“西、西邊！野林子！”侍衛被他身上的煞氣嚇得腿軟。
顧宴歸二話不說，轉身就要沖下觀獵臺。
“宴歸！”皇帝喊住他，“朕已派了禁軍……”
“陛下！”顧宴歸猛地回頭，雙眼赤紅，竟是直接打斷了皇帝的話，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絕望，“臣必須親自去！婉柔她……她有孕在身！”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
皇帝聞言，瞳孔也是一縮，瞬間明白了顧宴歸為何如此失態。他不再阻攔，沈聲道：“快去！需要什麽，盡管調動！”
顧宴歸甚至來不及謝恩，如同一陣風般沖下高臺，搶過一匹侍衛牽來的駿馬，狠狠一鞭抽在馬臀上，朝著西邊野林子的方向，如同離弦之箭般射了出去！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婉柔，等著我！你和孩子，絕不能有事！
觀獵臺上，蘇婉柔看著夫君消失的背影，那決絕而瘋狂的速度，讓她心如刀絞。她強忍著的淚水終於滾落下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心疼。她知道的，此刻的夫君，比她承受著百倍千倍的恐懼和痛苦。
她閉上眼，在心中默默祈禱：老天爺，菩薩，求求你們，保佑我們一家平安，保佑我的孩子……也保佑我的夫君，平安歸來……
而此刻，驚馬拖著的馬車，正瘋狂地顛簸在崎嶇不平的雪地上，朝著未知的危險，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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