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教養之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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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教養之責（2）
主持中饋的初次立威，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入一顆石子，漣漪緩緩擴散至國公府的每個角落。下人們發現，這位年輕的夫人並非只是擺擺樣子，她賞罰分明，心細如發，且背後站著國公爺毫無保留的支持。一時間，府中風氣為之一肅，辦事效率也無形中提高了不少。
外部事務理順了，蘇婉柔便將更多的精力投註到了內部，尤其是對顧明軒的教養上。這不僅是為人母的責任，更是顧宴歸離家前對她最深切的托付。
這日午後，蘇婉柔檢查完明軒的功課，發現他臨的字帖雖工整，卻少了幾分靈氣，像是在完成任務。她並未立刻指出，而是合上字帖，溫和地問道：“明軒，先生近日在講什麽書？”
明軒規規矩矩地回答：“回母親，先生在講《論語》的‘學而篇’。”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這句話，先生是如何講解的？”蘇婉柔將他拉到身邊坐下，遞給他一塊溫熱的牛乳糕。
明軒接過糕點，咬了一小口，努力回憶著先生的話：“先生說，學習了知識，要按時去覆習它，是一件很快樂的事。”
“那明軒覺得覆習功課快樂嗎？”蘇婉柔看著他微微蹙起的小眉頭，含笑問道。
明軒遲疑了一下，低下頭，小聲道：“有……有一點吧。可是母親，為什麽要一直學這些呢？還要寫很多字，手都酸了。”他到底是個孩子，在親近的母親面前，還是忍不住吐露了真實想法。
蘇婉柔心中了然。顧宴歸對明軒期望甚高，請的西席先生也是位嚴師，課程安排得緊，要求也高。明軒天性聰穎，但畢竟年幼，長時間的枯燥學習，難免生出倦怠。
她沒有直接講大道理，而是將明軒抱到窗邊的軟榻上，指著窗外庭院中一棵葉子落盡、卻枝幹遒勁的古樹，問道：“明軒，你看那棵樹，現在光禿禿的，好不好看？”
明軒搖搖頭：“不好看，還是夏天的時候，葉子綠綠的，最好看。”
“是啊。”蘇婉柔柔聲道，“可正是因為這棵樹在你看不見的時候，它的根在泥土裏拼命向下紮根，吸收水分和養分，才能在今年夏天長出茂密的葉子，為我們遮陰。讀書寫字，就像這棵樹的根在向下紮根，過程或許辛苦，看不見立刻的好處，但它會讓你將來長得更高、更壯，能見識到更廣闊的天地。”
她頓了頓，看著明軒似懂非懂的眼神，換了個方式：“你父親武藝高強，能上陣殺敵，保護很多人，對不對？”
提到父親，明軒眼睛一亮，用力點頭。
“但你可知，父親並非生來就會這些。他小時候，也要紮馬步、練拳腳，一遍又一遍，會流汗，甚至會受傷，是不是也很辛苦？可若沒有那時的辛苦，哪有今日威風凜凜、保家衛國的鎮國公呢？”
這個比喻顯然更貼近明軒的認知。他想了想，小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所以，讀書寫字，就像父親紮馬步？”
“聰明！”蘇婉柔讚許地摸摸他的頭，“讀書明理，習字靜心，這些都是根基。有了紮實的根基，將來無論你是想如父親般從武，還是如那些文官伯伯們般從文，都能有所成就。母親不要求你立刻成為大學問家，但希望你能明白為何而學，從中找到樂趣，比如，認識了一個新字，讀懂了一個有趣的故事，不也是很快樂的事嗎？”
明軒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似乎被說動了。
蘇婉柔又道：“當然，勞逸結合也很重要。從明日起，你每日完成功課，若天氣好，母親便陪你到園子裏踢會兒毽子，或是教你認認花草。若是雨雪天，我們便在屋裏下棋、畫畫，可好？”
“真的嗎？太好了！謝謝母親！”明軒高興地拍手，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自那日後，蘇婉柔調整了明軒的學習節奏。她不再只是檢查結果，而是更關註過程。她會抽空聽明軒講述書中的內容，引導他思考，而非死記硬背。她讓青黛找了些圖文並茂的游記、志怪小說（當然是篩選過的），作為課業之外的調劑。每日固定的戶外活動時間，也成了明軒最期待的環節。
這一日，蘇婉柔正教明軒辨認幾種耐冬的植物，忽見顧忠領著一位五十多歲、面容儒雅的老者過來。
“夫人，這位是城東‘松竹齋’的掌櫃，姓柳，說是受國公爺舊友所托，送來幾方新到的端硯，請夫人和少爺賞玩品鑒。”顧忠回稟道。
蘇婉柔心中微動。顧宴歸的舊友？她從未聽夫君提起過在京城有這等雅致的友人。她面上不動聲色，含笑道：“有勞柳掌櫃跑一趟，請到花廳用茶。”
在花廳落座後，柳掌櫃呈上一個精致的錦盒，裏面果然是幾方質地上乘、雕工精美的端硯。他言辭謙遜，對硯臺的品評卻極為專業，顯然是此道高手。
蘇婉柔客氣地應酬著，心中疑慮未消。她借著品茶的機會，狀似無意地問道：“柳掌櫃的‘松竹齋’名聲在外，妾身久仰。卻不知是夫君哪位故交如此客氣，送來這般重禮？”
柳掌櫃微微一笑，拱手道：“夫人不必多慮。托付之人乃是國公爺昔年同窗，如今在外地為官，聽聞國公爺出征，府中唯有夫人與幼子，特命在下時常過來看看，若有筆墨紙硯上的需求，或是少爺啟蒙讀書需些雅物，盡管吩咐小店便是。區區薄禮，不成敬意，聊表關心。”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達了關懷，又保持了距離，讓人挑不出錯處。
蘇婉柔心中卻更加警惕。夫君的同窗？顧宴歸是武將出身，即便早年讀過書，同窗也多是軍旅之人，怎會有如此文雅且細心的友人？且這“時常過來看看”，用意頗值得玩味。
她不動聲色地謝過，命人收了硯臺，又回贈了些府裏的上好茶葉，客客氣氣地將柳掌櫃送走了。
待人走後，蘇婉柔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她吩咐顧忠：“忠叔，派人去查查這位柳掌櫃的底細，還有他背後那位‘同窗’究竟是何人。記住，要暗中進行，莫要聲張。”
顧忠神色一凜，立刻明白過來：“夫人是懷疑……”
“防人之心不可無。”蘇婉柔淡淡道，“國公爺不在，多少人盯著咱們府上。是真心關懷，還是別有用心，總要弄個明白才好。尤其是關系到明軒的事，更要謹慎。”
她回到明軒身邊，孩子正好奇地看著那幾方硯臺。“母親，這石頭真好看，是寫字用的嗎？”
蘇婉柔拿起一方硯臺，仔細看了看，材質確是上品，並無異樣。但她還是溫和地對明軒說：“這是別人送的禮物，明軒現在還小，用普通的硯臺就好。這些母親先替你收起來，等你長大了，學問有成了，再用好硯臺，好不好？”
明軒乖巧地點點頭，註意力很快又被園子裏的麻雀吸引了過去。
蘇婉柔看著孩子無憂無慮的背影，心中卻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教養之責，不僅僅是授業解惑，更要為他遮風擋雨，辨別險惡。這深宅大院、京城名利場，遠非表面看起來那般平靜。
幾天後，顧忠來回話，臉色有些凝重：“夫人，查清楚了。那‘松竹齋’的柳掌櫃倒是沒什麽問題，確是幾十年的老店。只是他所說的那位‘同窗’，經查證，與國公爺並無同窗之誼。反倒是……與已故先夫人的娘家，走得頗近。”
蘇婉柔心中一沈。果然如此。先夫人去世多年，其娘家勢力卻並未完全消散，尤其是一位嫁入皇家的姑母，似乎一直對顧宴歸續弦，以及明軒的歸屬心存芥蒂。這次，是想借著關懷之名，插手明軒的教養，還是想試探什麽？
“我知道了。”蘇婉柔沈吟片刻，吩咐道，“日後若再有人以國公爺故舊之名送來與明軒相關之物，一律先收下，但不必給明軒使用，仔細檢查登記在冊，等我示下。對外，只說是孩子年幼，恐糟蹋了好東西。”
“是，夫人。”顧忠應下，心中對這位年輕主母的警惕和果斷又添了幾分佩服。
處理完這樁意外插曲，蘇婉柔更加註重對明軒的言傳身教。她開始有意識地給明軒講一些經過簡化的、關於忠誠、誠信、辨別是非的小故事，不再只局限於書本知識。
夜幕降臨，她哄睡明軒，看著孩子恬靜的睡顏，心中充滿憐愛，也充滿了責任。夫君，你在外安心征戰，家中一切有我。我會守護好我們的家，更會教導好我們的孩子，讓他明事理、辨是非，成長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這教養之責，重於千鈞。她必須步步為營，既要給予孩子溫暖的母愛與良好的教育，也要為他撐起一把保護傘，抵禦來自暗處的風刀霜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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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中饋的初次立威，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入一顆石子，漣漪緩緩擴散至國公府的每個角落。下人們發現，這位年輕的夫人並非只是擺擺樣子，她賞罰分明，心細如發，且背後站著國公爺毫無保留的支持。一時間，府中風氣為之一肅，辦事效率也無形中提高了不少。
外部事務理順了，蘇婉柔便將更多的精力投註到了內部，尤其是對顧明軒的教養上。這不僅是為人母的責任，更是顧宴歸離家前對她最深切的托付。
這日午後，蘇婉柔檢查完明軒的功課，發現他臨的字帖雖工整，卻少了幾分靈氣，像是在完成任務。她並未立刻指出，而是合上字帖，溫和地問道：“明軒，先生近日在講什麽書？”
明軒規規矩矩地回答：“回母親，先生在講《論語》的‘學而篇’。”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這句話，先生是如何講解的？”蘇婉柔將他拉到身邊坐下，遞給他一塊溫熱的牛乳糕。
明軒接過糕點，咬了一小口，努力回憶著先生的話：“先生說，學習了知識，要按時去覆習它，是一件很快樂的事。”
“那明軒覺得覆習功課快樂嗎？”蘇婉柔看著他微微蹙起的小眉頭，含笑問道。
明軒遲疑了一下，低下頭，小聲道：“有……有一點吧。可是母親，為什麽要一直學這些呢？還要寫很多字，手都酸了。”他到底是個孩子，在親近的母親面前，還是忍不住吐露了真實想法。
蘇婉柔心中了然。顧宴歸對明軒期望甚高，請的西席先生也是位嚴師，課程安排得緊，要求也高。明軒天性聰穎，但畢竟年幼，長時間的枯燥學習，難免生出倦怠。
她沒有直接講大道理，而是將明軒抱到窗邊的軟榻上，指著窗外庭院中一棵葉子落盡、卻枝幹遒勁的古樹，問道：“明軒，你看那棵樹，現在光禿禿的，好不好看？”
明軒搖搖頭：“不好看，還是夏天的時候，葉子綠綠的，最好看。”
“是啊。”蘇婉柔柔聲道，“可正是因為這棵樹在你看不見的時候，它的根在泥土裏拼命向下紮根，吸收水分和養分，才能在今年夏天長出茂密的葉子，為我們遮陰。讀書寫字，就像這棵樹的根在向下紮根，過程或許辛苦，看不見立刻的好處，但它會讓你將來長得更高、更壯，能見識到更廣闊的天地。”
她頓了頓，看著明軒似懂非懂的眼神，換了個方式：“你父親武藝高強，能上陣殺敵，保護很多人，對不對？”
提到父親，明軒眼睛一亮，用力點頭。
“但你可知，父親並非生來就會這些。他小時候，也要紮馬步、練拳腳，一遍又一遍，會流汗，甚至會受傷，是不是也很辛苦？可若沒有那時的辛苦，哪有今日威風凜凜、保家衛國的鎮國公呢？”
這個比喻顯然更貼近明軒的認知。他想了想，小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所以，讀書寫字，就像父親紮馬步？”
“聰明！”蘇婉柔讚許地摸摸他的頭，“讀書明理，習字靜心，這些都是根基。有了紮實的根基，將來無論你是想如父親般從武，還是如那些文官伯伯們般從文，都能有所成就。母親不要求你立刻成為大學問家，但希望你能明白為何而學，從中找到樂趣，比如，認識了一個新字，讀懂了一個有趣的故事，不也是很快樂的事嗎？”
明軒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似乎被說動了。
蘇婉柔又道：“當然，勞逸結合也很重要。從明日起，你每日完成功課，若天氣好，母親便陪你到園子裏踢會兒毽子，或是教你認認花草。若是雨雪天，我們便在屋裏下棋、畫畫，可好？”
“真的嗎？太好了！謝謝母親！”明軒高興地拍手，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自那日後，蘇婉柔調整了明軒的學習節奏。她不再只是檢查結果，而是更關註過程。她會抽空聽明軒講述書中的內容，引導他思考，而非死記硬背。她讓青黛找了些圖文並茂的游記、志怪小說（當然是篩選過的），作為課業之外的調劑。每日固定的戶外活動時間，也成了明軒最期待的環節。
這一日，蘇婉柔正教明軒辨認幾種耐冬的植物，忽見顧忠領著一位五十多歲、面容儒雅的老者過來。
“夫人，這位是城東‘松竹齋’的掌櫃，姓柳，說是受國公爺舊友所托，送來幾方新到的端硯，請夫人和少爺賞玩品鑒。”顧忠回稟道。
蘇婉柔心中微動。顧宴歸的舊友？她從未聽夫君提起過在京城有這等雅致的友人。她面上不動聲色，含笑道：“有勞柳掌櫃跑一趟，請到花廳用茶。”
在花廳落座後，柳掌櫃呈上一個精致的錦盒，裏面果然是幾方質地上乘、雕工精美的端硯。他言辭謙遜，對硯臺的品評卻極為專業，顯然是此道高手。
蘇婉柔客氣地應酬著，心中疑慮未消。她借著品茶的機會，狀似無意地問道：“柳掌櫃的‘松竹齋’名聲在外，妾身久仰。卻不知是夫君哪位故交如此客氣，送來這般重禮？”
柳掌櫃微微一笑，拱手道：“夫人不必多慮。托付之人乃是國公爺昔年同窗，如今在外地為官，聽聞國公爺出征，府中唯有夫人與幼子，特命在下時常過來看看，若有筆墨紙硯上的需求，或是少爺啟蒙讀書需些雅物，盡管吩咐小店便是。區區薄禮，不成敬意，聊表關心。”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達了關懷，又保持了距離，讓人挑不出錯處。
蘇婉柔心中卻更加警惕。夫君的同窗？顧宴歸是武將出身，即便早年讀過書，同窗也多是軍旅之人，怎會有如此文雅且細心的友人？且這“時常過來看看”，用意頗值得玩味。
她不動聲色地謝過，命人收了硯臺，又回贈了些府裏的上好茶葉，客客氣氣地將柳掌櫃送走了。
待人走後，蘇婉柔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她吩咐顧忠：“忠叔，派人去查查這位柳掌櫃的底細，還有他背後那位‘同窗’究竟是何人。記住，要暗中進行，莫要聲張。”
顧忠神色一凜，立刻明白過來：“夫人是懷疑……”
“防人之心不可無。”蘇婉柔淡淡道，“國公爺不在，多少人盯著咱們府上。是真心關懷，還是別有用心，總要弄個明白才好。尤其是關系到明軒的事，更要謹慎。”
她回到明軒身邊，孩子正好奇地看著那幾方硯臺。“母親，這石頭真好看，是寫字用的嗎？”
蘇婉柔拿起一方硯臺，仔細看了看，材質確是上品，並無異樣。但她還是溫和地對明軒說：“這是別人送的禮物，明軒現在還小，用普通的硯臺就好。這些母親先替你收起來，等你長大了，學問有成了，再用好硯臺，好不好？”
明軒乖巧地點點頭，註意力很快又被園子裏的麻雀吸引了過去。
蘇婉柔看著孩子無憂無慮的背影，心中卻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教養之責，不僅僅是授業解惑，更要為他遮風擋雨，辨別險惡。這深宅大院、京城名利場，遠非表面看起來那般平靜。
幾天後，顧忠來回話，臉色有些凝重：“夫人，查清楚了。那‘松竹齋’的柳掌櫃倒是沒什麽問題，確是幾十年的老店。只是他所說的那位‘同窗’，經查證，與國公爺並無同窗之誼。反倒是……與已故先夫人的娘家，走得頗近。”
蘇婉柔心中一沈。果然如此。先夫人去世多年，其娘家勢力卻並未完全消散，尤其是一位嫁入皇家的姑母，似乎一直對顧宴歸續弦，以及明軒的歸屬心存芥蒂。這次，是想借著關懷之名，插手明軒的教養，還是想試探什麽？
“我知道了。”蘇婉柔沈吟片刻，吩咐道，“日後若再有人以國公爺故舊之名送來與明軒相關之物，一律先收下，但不必給明軒使用，仔細檢查登記在冊，等我示下。對外，只說是孩子年幼，恐糟蹋了好東西。”
“是，夫人。”顧忠應下，心中對這位年輕主母的警惕和果斷又添了幾分佩服。
處理完這樁意外插曲，蘇婉柔更加註重對明軒的言傳身教。她開始有意識地給明軒講一些經過簡化的、關於忠誠、誠信、辨別是非的小故事，不再只局限於書本知識。
夜幕降臨，她哄睡明軒，看著孩子恬靜的睡顏，心中充滿憐愛，也充滿了責任。夫君，你在外安心征戰，家中一切有我。我會守護好我們的家，更會教導好我們的孩子，讓他明事理、辨是非，成長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這教養之責，重於千鈞。她必須步步為營，既要給予孩子溫暖的母愛與良好的教育，也要為他撐起一把保護傘，抵禦來自暗處的風刀霜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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