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吻 餘長陽深呼吸好幾下,……

關燈
第61章 吻 餘長陽深呼吸好幾下,……

餘長陽深呼吸好幾下, 但還是覺得氣不順,這兒子從小到大幾乎沒讓他操過心,他們夫妻倆的公司事多繁忙,顧不上餘戌, 但這個孩子也根正苗紅的長大了, 出乎意料地省心。

唯一起過爭執的就是專業選擇, 他想讓餘戌選經管方面,但餘戌報了音樂學院,

但餘夏陽找他聊過, 賺錢不就是為了有更多的選擇和自由嗎?至少他們兄弟倆在被要求繼承家業的時候是這樣考慮的,不會讓下一代重走他們的老路。

所以餘長陽妥協了。

但現在他才發現,比起出櫃, 專業選擇算個屁。

“你——”餘長陽擡手指向躲在餘夏陽背後的江雲, 江雲本來就心虛,被他這麽一指, 差點嚇得跳起來。

“大大大,大哥,有,有什麽事兒?”他說話都結巴了, 大哥不會是知道了什麽吧?

餘夏陽見他被嚇到,白了大哥一眼, 搶過話頭說:“你抽空和他聊聊,你們年齡差不多,他估計跟你能聊起來。”

雖然江雲大了餘戌一個輩分,但倆歲數一樣,同齡人,又都是年輕人, 確實是會好溝通一點。

江雲暗自松了口氣,但很快又覺得自己莫名其妙,這事兒和他有什麽關系,他緊張個毛線啊!

“好,知道了。”

江雲偷摸瞅了眼大哥,餘長陽並沒有表現出異議,該說不說,二哥確實很了解大哥,跟肚子裏的蛔蟲一樣,大哥剛開口,二哥就知道他要說啥了。

“那我上去聊聊?”江雲試探地問了句,餘長陽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不少:“晚飯吃了沒?”

“吃過了吃過了。”江雲下班時間晚,早就餓了,所以和寧一俞在公司一人吃了碗泡面。

其實江雲已經很多年沒吃過泡面了,寧一俞提出來的時候他還猶豫了一下,但寧一俞說:“你知道泡面最適配的兩個場合是哪裏嗎?”

“是坐火車和加夜班的時候。”

江雲被說服了,並且高度讚同了寧一俞的言論,確實是餓得要死的時候,泡面堪稱仙品。

“我先上去吧。”

就算大哥現在看著不氣了,江雲也不敢多逗留,立刻借著和餘戌聊天的由頭溜了。

餘家老宅現在只有餘父餘母和餘長陽一家在住,餘戌在國外完成學業後,選擇留在德國,房間就空置了。

餘夏陽結婚後就搬出去了,江雲就更早了,成年就搬了,不過他們的房間都還留著,每天都有管家和保潔在打掃整理。

所以餘戌回國又住回了自己以前的房間。

江雲爬上二樓,問了下管家才找到餘戌現在住的房間。

他沒有直接去敲門,而是找到這位侄子的微信,試探性地發了條消息——

[謝我哥低保:嘿,出去散散心嗎?]

等了一會兒,對面回了消息,

[YU:謝謝,我明天還有其他安排,你就跟我爸說我拒絕溝通就行]

江雲為難地撓撓頭,他和這侄子一直都不算親近,至少比不了餘暇,就是因為這侄子實在是太有自己的想法了,而且又特別聰明,從小到大都是學霸,跟他這超級學渣根本不是一個路數。

就像現在,他才張嘴,對方就猜到了他的目的,拒絕的同時連理由都幫他找好了。

[謝我哥低保:但啥也不聊,我哥你爸抽我咋辦?]

[YU:你是同性戀?]

江雲差點被這消息嚇掉了手機,這人在說什麽?!

[謝我哥低保:怎麽可能,我筆直,大理石柱彎了我都不可能彎]

雖然確實有男的,有個叫傅清城的男的追求他,但江雲覺得自己不會彎,不可能彎,絕對!

[YU:直男和同性戀聊什麽?]

江雲:“………”

這侄子說話一如既往地直戳要害,確實,不是他把侄子聊直,就是侄子把他聊彎,不然在性向上怎麽會有共同話題。

江雲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堅持完成溝通任務,都是成年人了,總得有一點自己選擇的權利,自己的人生做點什麽,還要被人追問原因那也太憋屈了,

連他想到這個畫面都覺得難受,更別說想餘戌這種從小就有主見的人。

像餘戌這樣循規蹈矩的人竟然會是同性戀,確實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過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出櫃,似乎又完全符合他對這人的刻板印象,做事嚴謹,考慮周全。

所以……餘戌是在德國的時候被掰彎了?嘶,不會是個外國人吧?

他可不太喜歡外國人,這麽一想,江雲又有點小情緒了,侄子彎也應該彎在國內啊,不然以後一起吃年夜飯還得雙語環境……

江雲不好下樓,於是就回了自己在老宅的房間,在這裏睡一晚,明天直接從這裏去上班。

以江雲對柳管家的了解,柳管家一定會告訴大哥,他沒有去餘戌的房間,但意外的是大哥也沒有給他發消息問原因。

周五——

江雲剛下班出公司門,就看到餘暇,陳大韶和狄五坐在公司對面飲料促銷的遮陽棚下面有說有笑。

遮陽棚不起眼,但這三個人就有點太顯眼了,坐在不知道是從哪兒借來的塑料凳上,沿途經過的人都忍不住去看他們幾個。

江雲走過去,餘暇最先看到他,立刻招手笑瞇瞇地招呼起來:“舅舅,舅舅!”

“你們怎麽來了?”江雲看了眼,這裏確實是只有他們三個,沒看到其他人,“你們不是要出海嗎?”

之前還約過他,不過被他以加班為由拒絕了。

“我們商量了一下,不帶你自己去實在是太殘忍了,”餘暇拍拍他的肩,一副咱們永遠哥倆好的樣子說:“我們改成去露營了,現在去,明天晚上回來。”

江雲當時是跟他們說是從周六晚上值班到周天早上,這樣就剛好能占據周末兩天。

“………”

“傅哥他們已經去露營地準備了,我們三兒來接你,夠意思吧。”

江雲一梗,如果是平時,他肯定樂呵呵就去了,但偏偏聽到“傅哥”兩個字,莫名就有些抗拒。

說來也是奇怪,要換了其他人,惹他不爽大不了就是打一架,輪到傅清城他只是想想就覺得自己下不了手。

難不成是那張臉實在是太優越,讓自己起了惜美之心?

“我明天要值班……”江雲還想掙紮一下。

“沒事兒,露營地開車就兩小時,”狄五絲毫沒有意識到他的掙紮,非常貼心地說:“你過去了享受就行,啥也不用幹,其他的我們都已經安排好了。”

他們這群人裏,也就江雲現在朝九晚五的工作,大家體諒一下完全是可以的。

“可是……”江雲還想說什麽,狄五看向他,有些遲疑地問:“難道你不喜歡跟我們一起玩?”

“你要覺得跟我們一起玩不自在,我們就分兩個營地玩,沒關系的。”

江雲:“………”

看著他那副受傷的樣子,江雲楞是說不出其他拒絕的話,最終還是坐上了他們的車前往露營地。

餘暇跟他坐在後排,摟著他的肩嘻嘻哈哈地小聲跟他嘀咕:“我們來的時候,傅哥還說你不會答應呢。”

江雲木著臉:“然後呢?”

“然後傅哥就說讓狄五開車帶我們來啊,傅哥竟然猜錯了你的心思,哈哈哈……”

江雲深吸一口氣,說實話來接他的但凡是餘暇和陳大韶,甚至是傅清城,他二話不說就把人趕走了,偏偏就來了一個說熟不熟,說不熟又有點熟的狄五,

還說一些看似給臺階,其實直接把人梯子扛起來就跑的發言,江雲總不能直接說,對,我跟你們玩不舒坦。

那可真是把人給得罪了,最主要的還是,江雲其實不討厭這群人,這些日子相處下來,這群人給他的感觀都很不錯,看得出來,餘暇,大韶和牧堯也喜歡跟他們一起玩。

車一路疾馳,如狄五所說,確實是兩個小時就到了。

江雲和餘暇先下車去營地,狄五和陳大韶去停車。

紮營地地方是在一片森林的河邊,這會兒太陽剛剛落日,餘暉從樹木的枝丫間撒下,將河水照得像是有碎金在其中流淌。

五個大帳篷已經紮好,與河流中間空出一片空地,搭好了桌椅板凳和烤肉架。

有人在河邊處理食材,有人已經在烤肉,還有人在搬運東西,看著都很忙碌。

江雲也不好意思閑著,隨便抓了個人問:“需要我幫忙嗎?”

那人回頭,是竇樂成,看到江雲臉上立刻露出驚喜的笑容:“你們可算是到了。”

稍頓,

“你要想搭把手,就……去那邊幫傅哥固定一下帳篷吧,”竇樂成笑道:“好像是誰沒固定好,有點松脫,不過傅哥保不準也快弄好了。”

江雲:“……有其他的活兒嗎?”

好死不死的,怎麽就問到了傅清城那邊的活兒!

“沒了沒了,我們都準備得差不多了。”

他們已經到了兩個小時了,大部分準備工作都已經完成了,還真是找不出事兒安排給後面來的人。

“好吧。”

江雲答應下來,等竇樂成走了,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最終選擇找個露營椅坐下,反正竇樂成說傅清城快弄好了,他就不去湊熱鬧了。

陳大韶和狄五停好車過來,烤肉和涼拌米線也都準備好了,喬子譙連忙招呼大家夥兒都來吃東西。

江雲搬著自己的椅子做到桌前,喬子譙分給他碗筷,讓他自己夾,其他人也跟著湊了過來。

“幫我遞雙筷子,”頭頂響起一個聲音,“我洗了手是濕的。”

江雲拿了雙筷子往上遞,一擡頭就看到傅清城的下頜角,清晰流暢,和因為說話而滾動的喉結。

傅清城低頭接過筷子,指尖的水不經意間觸碰到江雲的手指,明明是涼水,但江雲卻覺得自己被燙到了,下意識縮回手。

“咦,你們這麽快就回來了?”竇樂成走過來看到江雲和傅清城,一拍手笑道:“果然是搭配幹活,效率翻倍!”

傅清城用紙巾擦過手和筷子,聞言眉梢輕擡:“什麽搭配幹活?”

竇樂成拖過一把椅子坐到兩人對面,忙活這麽久他也餓得不行,一邊給自己夾米線,一邊說道:“剛剛雲仔問我需不需要幫忙,我不是讓他去找你了嗎?”

他頓了下,擡頭看向江雲:“啊,難道沒有?”

江雲有點尷尬地咳咳兩聲,但不等他說話,就聽傅清城低笑一聲說:“原來你說這事兒,他去了,幫了我大忙。”

說完,眼神輕飄飄地說在江雲身上,江雲覺得自己臉皮有點燒,連迎面吹來的風都是熱的。

其實他覺得自己直接說沒去就好,偏偏傅清城這麽說了,他總不能反駁對方,現在搞得他和傅清城在一起撒謊似的。

露營的都是熟人,一群人有說有笑好不熱鬧,烤肉“滋啦”作響,在晚霞的裝點下顏色金燦燦的,撒上辣椒面夾進碗裏,濃郁的肉香和笑聲被晚風捎帶出好遠。

餘暇從車載冰箱裏拿出冰鎮啤酒發給所有人,“呀吼”一聲,“呲——”打開啤酒,高高舉起:“不醉不歸!”

話雖這麽說,但儲量屬實是不太夠,就連酒量最差的狄五都沒能灌醉。

一頓飯硬生生吃到九點多才散場。

飯後,晚到的幾個人負責收拾,其他人就能休息了。

狄五,竇樂成和牧堯拿出魚竿,準備通宵夜釣,餘暇和喬子譙抱著單反說是要去拍銀河。

“這裏哪有銀河?”江雲一楞,城市裏光汙染這麽嚴重,會拍得到銀河?

“你不知道嗎,今天有獅子座流星雨,保不準就拍到了呢!”餘暇喝了酒顯得很興奮,說話也顛三倒四的。

他們之所以決定出來露營,除了江雲沒法出海去玩,還有個原因就是今天有五十年以來規模最大的獅子座流星雨。

“是啊,去看看唄,那邊有一片比較開闊的平底。”喬子譙指了個方向,“我們一路開車上來的,這裏視野應該沒問題。”

江雲本來是有點累了,但喝了酒又興奮得睡不著,索性也就答應了。

最後去看流星雨的人變成了餘暇,喬子譙,陳大韶,江雲和傅清城。最佳觀星點不算遠,他們也就走了十幾分鐘就到了。

觀星點是一片草地,再往外就是懸崖邊了,餘暇和喬子譙,陳大韶一起支單反,喬子譙是攝影愛好者,餘暇和陳大韶就不懂了,所以只能幫忙打下手。

江雲盤腿坐在草地上,餘暇他們提前做了準備,換了沖鋒衣,但江雲沒有,他穿的是T恤外套和休閑褲,是他平時的上班穿搭。

夜晚的草地凝結了一些水汽,江雲坐了一會兒就感覺自己屁股有點濕。

“坐這個吧。”傅清城突然遞過來一件衣服。

是他的沖鋒衣外套。

江雲看了眼,拒絕了:“不用,已經濕了,等回去換衣服吧。”

餘暇給他帶了一套衣服,放帳篷裏了,但江雲沒換,他可不想晚上穿臟衣服睡覺。

見他拒絕,傅清城也沒堅持,但外套他沒再穿上,而是隨意地放到了一邊。

“流星雨什麽時候開始?”江雲提高聲音問不遠處搗鼓單反的三個人。

“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吧。”陳大韶不確定地回了一句。

“這麽久……”江雲仰頭倒下,酒精帶來的那點興奮一點點褪去,上了一天班的疲憊開始翻湧上來。

江雲一度感覺自己似乎是睡著了,思緒被夜風驅散,再也感受不到樹林裏的蟲鳴鳥叫。

似乎是過了幾分鐘,又像是過了很久,直到“啊”的一聲尖叫響起,他才恍惚地又睜開眼,在看到夜空前,他先是感覺到了蓋住身上那件衣服帶來的溫度。

江雲想擡手,卻被另一只手按住,他偏頭看去,發現傅清城就躺在他旁邊,也在看他。

“小心著涼。”傅清城的聲音在這夜裏也顯得有些薄涼,帶著些許喑啞,他的聲音不大,融在不甚清晰的夜裏。

江雲覺得他們的距離有點太近了,就像那天在酒吧,只有再靠近一點,就會觸碰到對方。

江雲把臉轉回來,清了清嗓子,明明夜風是涼的,但吹在臉上卻是熱的。

難怪都說是秋老虎,確實是,大晚上還這麽熱!

江雲這麽想著,眼睛盯著夜空,剛剛把自己叫醒的應該是餘暇在尖叫吧?難道是流星雨開始了?

他盯著夜空看得眼睛都酸了,但卻沒看到一顆流星。

“啊啊啊!”餘暇突然又尖叫起來,陳大韶也是一樣。

江雲想坐起來看這倆到底在叫什麽,但卻有人快他一步,傅清城突然翻身,單手撐著地虛虛壓在他身上。

“你……”江雲一楞,忘記了動作,也忘記了自己的打算。

傅清城垂著眸,幾縷碎發落在他的唇邊,臉頰邊,江雲覺得有點癢,想撥開,但——

“抱歉,請原諒我的情難自禁。”

微涼的唇落在江雲的臉頰邊,是那天在酒吧傅清城吻過的地方,江雲整個人都僵住了。

傅清城的呼吸聲很重,溫熱的呼吸掠過江雲的臉頰和耳廓,燙得人心慌。

江雲楞了楞,這人怎麽敢的?

大庭廣眾之下,餘暇他們就在距離他們十多米,不,也許十米都沒有的地方!

眼角餘光中一道光劃破夜空,江雲下意識擡眼看過去,是流星……

一顆,兩顆,三顆,越來越多的流星劃過,如同一場猝不及防的大雨,劈裏啪啦地砸下來,在這潮濕泥濘的夜裏,帶起混著薄荷香的草木芬芳。

然後江雲看到了傅清城的臉,還有微微顫動的睫毛,嘴唇開合似乎在說什麽,隱約能窺到柔軟靈活的舌尖,江雲覺得冰鎮啤酒的後勁兒似乎又湧上來了,燒的他五臟六腑都在發熱,有種說不出的勁兒。

他擡起手,摟住傅清城的脖頸,往下一壓,張開嘴,咬住視線中那片薄薄的下唇。

“我是喝醉了。”他咕噥著,然而他也沒有說更多話的機會,傅清城眼底微暗,擡起他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下去。

字的尾音消失在唇齒間,被濡I濕的嘖嘖水聲徹底吞沒。

風聲,鳥雀的啾鳴,驚喜的尖叫,所有的聲音都在遠去,只有交融的,急促的呼吸聲微弱又清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