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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他一直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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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他一直在等她

商昀剛與岑蘇握手道過別, 弟弟的電話打了進來。

“不是,你們這麽早就散了?”商韞此刻正站在包廂門口,裏面空蕩蕩的,只有服務員在收拾餐桌。

商昀這才松開岑蘇的手, 回道:“岑蘇明天要早起上班。”

商韞特意看一眼時間, 才八點一刻。

“那也不至於這麽早就散吧?”

他還端著酒杯, 打算過來找他們喝一杯。

沒想到撲了個空。

江明期實在不夠朋友, 散場也不提前說一聲,害他錯過虞誓蒼的精彩表情。

“趙珣呢?回去了?”他問大哥。

商昀邊接電話, 邊拐向電梯間, 掃了一眼正在等他和岑蘇的眾人,趙珣也在其中。

他回道:“沒。”

商韞:“手機給他, 我跟他說兩句。”

說話間, 商昀已走到趙珣面前, 遞過手機:“趙總,我弟弟想和你聊兩句。”

趙珣噙笑接過手機, 放到耳邊:“商總, 什麽指示?”

商韞:“是不是知道我要來蹭飯, 早早散了?我吃得又不多, 你怎麽嚇成這樣?”

趙珣哈哈一笑, 連聲抱歉:“你那邊幾點結束?宵夜我安排。”

雖是他請客, 但虞誓蒼發話散場, 他總不好攔著。

今晚是他應酬以來散場最早的一回,不怪商韞去敬酒會撲空。

商韞:“我這邊結束還早,至少得九點。”

“不急。我在樓上空中餐廳開個包廂等你,咱們繼續宵夜。”

“那一會兒見。”

商韞心道,他這個弟弟做得夠意思了!

歡迎宴之後又想方設法組宵夜。

在趙珣眼皮底下, 做什麽都不會被懷疑。

最危險的地方,才最安全。

通話結束,趙珣把手機還給商昀,轉向虞誓蒼:“虞董,請您到樓上吃宵夜。商韞剛才去包廂沒找到我們,正好補他一頓。”

虞誓蒼沒直接應,先問侄女和岑蘇:“你們倆去嗎?”

他主要是詢問岑蘇的意思,侄女對宵夜向來興趣不大。

岑蘇笑笑:“我就不去了,炸醬面吃多了,吃不下宵夜。”

她其實很想和商昀再多待會兒,但還是決定就此道別。

不能太過留戀,以免被人看出端倪。

趙珣聞言,暗暗瞥了眼江明期。

早就說他和岑蘇沒戲,商昀和商韞兄弟倆都出面撮合了,岑蘇還是婉拒。

虞睿說:“我也不去了,岑總今天沒開車,我順路送她。”

岑蘇進電梯前又看了眼商昀那個方向,他正在跟江明期說話。

像是感應到她的目光,商昀轉頭看了眼電梯鍵,然後不動聲色地目光從她臉上掠過。

其他人乘電梯去空城餐廳,岑蘇和虞睿則乘另一部電梯下樓。

康敬信也沒留下吃宵夜,他無心多留一秒,家裏怕是已經備好“豐盛的宵夜”等他。

妻子讓他想辦法讓岑蘇離開新睿,他怎麽做得出?

可如果岑蘇繼續留在新睿,家裏將再無寧日。

妻子剛剛又發消息給他:【我家所有親戚都不知道你還有前妻和女兒,我爸這人最好面子,你好自為之。】

電梯裏只有岑蘇和虞睿。

康敬信站在電梯外,猶豫著要不要進。

虞睿眼皮都沒擡,直接按了關門鍵。

電梯門緩緩合上。

康敬信眼前,那張酷似岑縱伊年輕時的臉龐,漸漸被門隔絕。

電梯裏,岑蘇腦海中閃過小時候父親緩緩關上車窗的那一幕,當時媽媽抱著她離開,她不停跟車裏的人揮手,盼著他再來看自己。

如今想來,他那時又要當爸爸了,又怎麽還會再來看她。

如今他功成名就,有了一定社會地位,過去那段婚姻應該是他最想切割的,畢竟那是他作為男人,自覺非常失敗的一段人生。

如果讓人知道他曾有段婚姻,還有她這個女兒,二十六年來對她不聞不問,這些年他苦心經營的形象將徹底崩塌。

所以席間,他接到那通電話後,徹底亂了陣腳。

“你覺得康敬信接下來會怎麽做?”

虞睿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岑蘇回神:“實話說,不知道。”

唯獨康敬信,她看不透他心中所想,“先不管他,我明天先應付趙博億。”

到了車上,她拿出那枚戒指試戴。

推到無名指指根時,那種感覺說不出的微妙,就好像這一生都和他系在一起了。

虞睿補著妝,沒留意旁邊的人在做什麽。

“我小叔今晚這麽——”委屈。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一轉頭就看見了岑蘇無名指上的鉆戒。

“商昀向你求婚了!”

“算是吧。”岑蘇沒打算瞞著虞睿,“他說收了戒指,以後就要和他結婚。但什麽時候能在一起,又能不能在一起,都說不準。”

她看得開,“不過沒關系,不顧一切的愛,我也是享受了一回。”

虞睿想到商沁和商韞的婚姻都是門當戶對,聽小叔說,商韞曾抗拒聯姻,終究拗不過家裏,年內應該會完婚。

身為長子的商昀,大概也逃不開聯姻。

和這個圈子裏的男人談談戀愛可以,可如果動了真心想要婚姻,受傷的只會是自己。

其實,如果康敬信肯認岑蘇這個女兒,以他如今的身家,即便遠遠達不到商昀父母要求的門當戶對,至少有希望。

可惜,康敬信不做人。

而他現在妻子也容不下岑蘇。

正默默感嘆時,虞睿突然靈光一現:“我幫你找個有錢爸爸!”

“……”

岑蘇正在摘戒指,被她這一聲嚇得手一抖,戒指險些掉地上。

“姐姐,你千萬別說找你小叔給我當爸。”

“不找他還能找誰?我要是給你找別的後爸,我小叔不得和我斷絕關系!”虞睿坦誠,“不光是給你找靠山,也是希望我小叔能得償所願。”

今晚小叔向康敬信那個方向,看了起碼三十次。

“我問你,你媽媽是不是喜歡薩摩耶?”

岑蘇點頭。

“我就說有原因。小叔以前不喜歡寵物,後來卻養了薩摩耶。雪球是他養的第二只。”

“以前還養過?”

“嗯。活到十七歲。那只薩摩耶走後,小叔傷心了很久,後來才養了雪球。你不是去過我小叔家?家裏那麽多大型犬,就是那時候管家從老宅帶回去轉移小叔註意力的。五六只大狗已經夠熱鬧了,可小叔還覺得冷清,又養了雪球。”

虞睿收起化妝鏡,“雪球就是我小叔的精神寄托,所以我當初才說,商昀沒那麽大面子借走它。”

“既然我小叔和你媽媽都單身,那撮合撮合,又不是不可以。”

岑蘇:“我媽媽不和談過戀愛的人再戀愛。”

她略頓,“而且你小叔超齡了,不符合我媽媽對男友的年齡要求。”

虞睿:“……”

她能感受到了小叔的挫敗。

岑蘇把戒指小心收進包裏,笑著對她說:“你不會真要撮合他們吧?我不會讓我媽為了我嫁給誰,她要想結婚早就結了,不會等到現在。她喜歡自由自在,我就不可能讓她被婚姻綁住。”

“我來新睿,拼命拿到股權,就是想讓我媽後半輩子能灑脫自在。”

“虞老板,”她很認真道,“我和商昀之間能不能結婚,還不如靠我們自己賺身家。你若躋身年輕富豪排行榜,那我也能跟著水漲船高。我想要的理想婚姻是,我能憑自己和他結婚。”

如果不能,那她努力過了也不遺憾。

那時,她應當也已身家不菲。

她拍拍自己的包:“這裏面是我的動力。虞老板,你挖我可算挖到了寶,你就等著發大財吧。”

虞睿笑了,承諾她:“你真要能讓新睿市值翻幾倍,讓我成功登上年輕富豪排行榜,我再也不用靠家裏,到時我個人再送你六百萬股,就當是你和商昀的新婚賀禮。”

“虞老板,這話我可當真了。”

“我這點隨我小叔,承諾別人的就一定做到。只要你做到。”

--

岑蘇到家時,外婆已經睡了。

媽媽正在客廳陪著雪球看動畫片,雪球趴在她腿上,看得十分投入。

岑縱伊聽到開門聲回頭:“回來啦 ?”

她瞥了眼時間,不到九點,“不是有聚餐嗎,這麽早就結束了?”

“嗯,今天別提多熱鬧了。”

岑蘇脫下外套,貼著媽媽坐下。

岑縱伊問:“遇到商韞了?”

行業會議,遇見商韞並不意外。

“歡迎宴上該碰見的都碰見了。康敬信去了,虞誓蒼也到了。”

“……他倆湊什麽熱鬧?”

“趕巧。”

岑蘇把虞誓蒼的原話轉達給媽媽,“虞董說的時候,語氣還挺委屈。”

“……”

反正她是不可能打電話去安慰他。

不就偶遇了情敵嗎,多大點事。

岑縱伊揉揉雪球的腦袋:“要不,你去安慰安慰你爸?”

雪球光顧著看電視,動也不動。

“媽,給你看樣寶貝。”

“什麽寶貝?”

岑蘇把手伸到媽媽面前。

燈光下,鉆戒閃著耀眼的光。

岑縱伊不用問也知道怎麽回事,今晚女兒還在歡迎宴上遇見了商昀。

她轉身抱住女兒:“恭喜。”

別的她沒多問,只告訴女兒:“再困難都不用怕,還有媽媽呢。”

岑蘇在媽媽懷裏靠了一會兒,小時候她就喜歡這樣靠著,無比安心。

不同於收到金條那晚,輾轉失眠到後半夜。

今晚,她早早入睡,還做了個美夢。

--

輕松愉悅的心情一直持續到周一下午兩點一刻。

兩點半開例會,乙菁前來提醒,並問她想要喝點什麽。

“岑總,您是喝茶還是溫水?”

岑蘇從文件中擡頭,多看了眼秘書。

明明半小時前,她囑咐過泡杯玫瑰花茶。

玫瑰茶沖泡比較麻煩,所以她特意提前交代。

現在卻又被問起喝什麽。

乙菁一向謹慎認真,不會在小事上故意刁難她這個上司。

只有一個可能,乙菁心裏有事,把她交代的事忘了。

岑蘇含笑說:“給我杯溫水就行。”

乙菁擠出笑:“好的,一會兒直接給您送到會議室。”

直到這一刻,她也沒意識到自己忘記了上司交代的事。

整個午間,她都心緒不寧。

中午吃飯時,同事提到趙珣,說老板應該快訂婚了,甚至說出了是哪家千金。

好不容易捱到吃完飯,她回到辦公室打電話向趙珣求證。

趙珣沒正面回應,只淡淡道:任何事情都不會影響我們的關系。

原來是她想多了。

不該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十分鐘後,某旗艦店來電,詢問她,稀有皮手袋選哪個顏色。

在錢上,趙珣對她向來出手闊綽。

……

乙菁斂起思緒:“岑總,還有其他吩咐嗎?”

“沒有。”岑蘇看一眼她的臉色,“去忙吧。”

門關上,岑蘇撥了趙珣的電話。

會議在即,該爭的利益她要爭。

“岑總,什麽事?”

岑蘇開門見山:“讓我縮減博總的研發預算,可以。罵名我來替你背,但我從不做賠本買賣。”

“你想要什麽?”

“以後公司所有AI項目的研發預算,審批權歸我。你可以提意見,但無權幹涉。”

趙珣自然不會任她漫天開價:“總投入一億以內的項目你批,超過這個數,必須上會。”

這不是傳統醫療器械,有時幾千萬投入足夠。

具有競爭力的AI項目,從研發到獲批上市,至少五六年,臨床驗證階段更是燒錢,就是個無底洞,有時十億八億砸進去都不一定有水花。

二叔手頭的項目就是正處在這個最燒錢的階段,一個季度就申請了四個多億。

所以一個億的審批權限,給了她也形同雞肋。

但他知道,岑蘇不會拒絕,畢竟要飯要一口一口吃,要的太多,他也不可能給。

岑蘇:“那就請趙總在會前,向所有高層明確我的權限,並形成文件。”

對付趙珣,不能光聽他的口頭承諾。

趙珣笑了:“岑總就這麽不放心我?公事上,這些年我就從來沒出爾反爾過。”

岑蘇:“不是趙總不君子,是我一向都是小人之心。”

“……”趙珣呵了聲,“我群發郵件正式通知,總行了吧?”

“感謝趙總。”

拿到審批權,她才會跟趙博億正面交鋒。

兩點二十五分,新睿中高層收到了總裁辦的通知。

趙博億這時已經在會議室,看到通知冷嗤一聲。

就為這點審批權限,她竟不惜得罪他。

她到底圖什麽?

岑蘇從坐下來就感受到了不善的眼神。

會議還沒開始呢。

再過十分鐘,估計趙博億的眼神能將她淩遲。

人到的差不多,就差趙珣。

岑蘇環視會議桌,所有高層裏,只有趙博億穿著最不講究,深色夾克衫,內搭一件新睿醫療的廣告T恤。

他和趙珣有幾分像,濃眉,深眼窩,高鼻梁。

留著版寸頭,看不出發際線是否後移。

她來新睿後,聽到對趙博億最多的評價就是:脾氣暴躁。

秘書乙菁說他以前就固執,近兩年越發暴躁。

岑蘇心想,應該與他手頭的那個項目有關,遲遲沒有成果,又被趙珣暗中打壓,導致他這種說話不會拐彎抹角的人,遇事就拍桌子瞪眼,在外人看來可不就是脾氣差。

離會議還有兩分鐘,趙珣終於姍姍來遲。

今天是新睿自“岑瑞”更名以來,氣氛最壓抑的一場例會。

趙珣在岑蘇旁邊空位坐下,下巴微揚:“岑總,開始吧。”

他狀不經意地瞧了二叔一眼,對方正惡狠狠瞪著他。

遲早有這麽一天,他無所謂了。

會議由岑蘇主持,她不喜歡鋪墊個十分鐘八分鐘,更喜歡手起刀落。

“博總項目的現狀我詳細了解過,轉化率實在太低。這種情況持續了兩年,依舊毫無起色,沒必要再耗下去。所以我決定,第二季度的研發費用只批一個億。第三季度視情況而定,如果還沒起色,投入再減半。”

她話音一落,會議室鴉雀無聲。

連趙珣都感到驚訝,沒想到她這麽狠,4.8億的預算,她直接砍到1個億,何止腰斬。

關鍵是第三季度可能只有五千萬。

趙珣看向二叔,二叔的怒火就快要壓不住。

沒當場掀桌,已是給了所有人面子。

畢竟二叔在爺爺病房都能吵起來,還會在意誰的心情。

趙博億倏地笑了,話音裏卻沒有丁點笑意:“岑總,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岑蘇絲毫不懼威脅:“博總,項目研發費用砍掉了,也不是不給你們別的路。您可以想辦法融資,自負盈虧。到時公司會和你們團隊確定利潤目標,達到目標了,剩下的利潤都歸你們。”

趙博億置若罔聞,就這麽微瞇著眼,無聲瞧著她。

看得在場其他人汗毛直立。

岑蘇沒空和他對視,轉向身旁的趙珣:“趙總,項目自負盈虧,你覺得怎麽樣?既能保證公司利益,又能激勵團隊。”

趙珣笑笑:“聽岑總的。”

讓二叔的項目自負盈虧、自己融資,無異於斷了二叔的後路。

二叔擅長搞技術,但讓他去融資,他沒那本事。

口碑差、脾氣差,連親爹死活都不顧,誰敢融給他?

岑蘇要的就是趙珣這句話:“既然趙總也支持,那今後所有人工智能項目,都自負盈虧。”

趙珣恨不得出聲支持,公司AI項目大半在二叔團隊手裏,這麽一改,要了二叔半條命。

趙博億徹底沒了耐心,撂下一句:“散會。岑總,你留下。”

聲音冷到令人發指。

一位年長的董事怕趙博億動手打人,起身時拍拍趙博億的肩:“岑總年輕,做事難免氣盛,有話你們好好說。”

趙博億沒給好臉色:“放心,我不打女人!”

岑蘇多看了眼那位年長的董事,對方臨走時又拍了拍趙博億的肩。

其他人陸續走出會議室,出門那刻不約而同回頭望一眼她。

目光裏有同情,也有看熱鬧。

門合上,趙博億的秘書守在門外。

趙博億直呼大名:“岑蘇,別仗著有虞睿撐腰,就以為我不敢動你!”

岑蘇端起水杯,朝他的杯子示意:“博總,先喝水。”

她潤了潤嗓子,才繼續說道,“博總,你捫心自問,就算把預算都批給你,你那個項目還能撐多久?”

“那是我的事!”

“就因為關系到你的利益,我才砍費用。你別著急上火,聽我說完。”

趙博億剛才差點站起來拍桌子。

岑蘇:“團隊裏的人你留一半,撤一半出來。你之前被趙珣壓下去的項目,線上重新申請。”

趙博億覺得好笑:“你明知被趙珣一直壓著,讓我再重新提請?你批啊?你有權限嗎!”

“誰說我沒有?一個億的權限,你會前不是看到了?”

“我那項目少說得十個億,一個億夠幹什麽?”

岑蘇:“剩下的你們團隊自己融資,至少你能先啟動項目。如果融不來,我和虞總幫你解決。”

趙博億突然不吱聲了,狐疑地打量她。

“博總,您這歲數了,還想事事看您侄子臉色?連研發費用都是一個季度一個季度批,根本不給你全年預算。以後項目你自己說了算,不好嗎?”

岑蘇放慢語速,給他消化時間,“聽說你一直嫌公司對研發人員的獎勵機制不合理,提出來多少回都沒用。”

她承諾,“如果你新項目啟動,我會讓財務和你們團隊制定利潤目標,超過目標的部分,不論多少,你們團隊自由支配,獎金你想發多少就發多少,無需看任何人的臉色。”

頓了頓,她又道:“你手頭這個項目,轉化率那麽低,明顯是技術瓶頸了,不如先停一停。團隊在這麽大的壓力下,很難有突破。我在津運時也遇到過類似情況,當時就放了放。”

趙博億神情明顯松動,靠進椅背裏,但仍不吭聲。

岑蘇:“博總,你不需要立刻答覆我,回去好好考慮。”

趙博億打量著她,總算出聲:“你有這麽好心?”

“我心沒那麽好,我是為了我自己。”

岑蘇不疾不徐,“新睿原來的模式已經跟不上市場競爭,可趙珣不會改,改革既得罪人,又不利於他控制團隊。只是他沒想到,利用我對付你的時候,反倒給了我機會。”

她喝了口溫水,“博總你看,危機也能變成契機。砍掉你的研發預算,既是你的危機,也是你的契機,就看你願不願抓住。”

趙博億:“我親爹都沒對我這麽好過,你對我這麽好?”

岑蘇接話:“某種意義上,我對你,確實比你爹對你好。”

“……”

趙博億被噎得啞口無言。

“博總,眼光放長遠點。你知道自己為什麽總盯著你爹的那點家產嗎?”

“洗耳恭聽。”

“因為你清楚,傳統醫療器械越來越難做,就算現在是你核心的賺錢項目,可未來幾年不好說。你手頭的AI項目轉化率低,面臨被砍,新項目又被趙珣一直壓著。你內心恐懼。”

趙博億冷嘲一聲。

不願承認。

卻又不得不承認岑蘇說中了他的要害。

岑蘇話鋒一轉:“你該知道我親爸是誰。”

趙博億當然知道。

他們全家都知道她和康敬信是什麽關系。

他一直看不上康敬信,覺得這人太假。

當然,他自己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但至少,他都是明著來,不搞虛偽那一套。

岑蘇繼續說道:“你爹對你再不好,可他也讓你進了公司,不缺你吃喝。康敬信根本不認我,我只能靠自己。”

她頓了頓,“等我有錢了,才能和我喜歡的人結婚。”

趙博億:“你跟江明期分手,是因為他家裏反對?”

岑蘇:“……”

誤會就誤會吧。

她回到正題:“我做一切事情都是為自己,不是好心為你。只是恰好,我們利益一致。工作上,我喜歡談利益,大家都有錢賺,才有感情可談。博總,你好好考慮,要不要跟我合作。”

趙博億沒應聲,伸手去摸夾克口袋裏的煙,摸到了煙,又想到對面是個不抽煙的,把煙又塞了回去。

幫岑蘇意味著什麽,他清楚:“最後我豈不是成了家族的罪人?”

岑蘇:“沒人要趕你們任何人走。虞睿如果真想趕人,就不會不許我清理團隊,她只是希望新睿變好。你們內鬥太厲害,拖累了公司發展。她讓我來,是為了讓公司回到正軌,再引入新的理念。至於公司控制權,本來就該屬於她的,不是嗎?”

趙博億沒吭聲。

岑蘇繼續給他吃定心丸:“當初岑瑞在我媽媽手上面臨破產,是你父親接手,才讓岑瑞走到今天。我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不然我不會找你合作,希望你把項目做好。”

趙博億終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半晌,他看向她:“既然對我百利無一害,你又沒那麽好心,總不會白幫忙。說吧,幫我的條件是什麽?”

岑蘇就喜歡和爽快人打交道:“我幫你啟動新項目,幫你融資,你幫我搞定董事會,以後我推進項目時,他們要全力支持。”

她又補充,“放心,我的項目與你的研發方向不沖突,不影響你的利益。如果你願意,我推進的新項目可以交給你和你的團隊,我只負責框架。”

誘惑實在太大,條件也確實夠苛刻。

董事會有多難搞,他哪能不清楚。

趙博億連喝了幾口茶後,緊繃著臉,最終開口:“希望你說到做到。”

岑蘇:“彼此。”

她合上筆記本起身,“你那個被趙珣壓著的新項目,盡快完成計劃書。”

趙博億自嘲:“計劃書我還能沒有?改了不下百遍。”

然而每次開會,趙珣總是挑刺,說風險太大,就是不讓啟動。

“那就盡快發給我。”

她拎上筆記本和水杯就走。

門一開,她嚇了一跳。

門口圍了四五個人,都是趙博億的手下,只有門旁那人她熟悉,虞睿的保鏢。

趙博億的秘書賠著笑:“岑總,不好意思,嚇著您了。我怕你們起沖突,準備隨時進去勸。”

他不是說好聽話,也不是要幫老板架勢嚇唬岑蘇。

老板個頭高,他怕萬一打起來,自己拉不住,才趕緊叫了人來。

就算研發費用被砍,也能再想辦法。要是老板動了手,那就正中了趙珣的下懷。打了人,虞睿不會放過老板,萬一把人打傷,嚴重的可能還要進局子。

那真就全完了。

前幾分鐘,他們在外面提心吊膽。

沒想到裏面的談話聲逐漸平緩下來。

聽到兩人最終達成協議,秘書心裏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趙博億跟在岑蘇後面出來,沒想到門口聚了這麽多人。

他覷了秘書一眼:“怎麽,我還真打女人不成?”

秘書繼續賠笑。

他能感覺得出,老板此刻心情不錯。

會議前,他自己都覺得沒希望了,沒想到峰回路轉,老板手頭項目的瓶頸,或許可以找岑蘇一起突破,新項目也有望啟動了。

雙喜臨門。

四五個人圍著趙博億,前簇後擁離開了。

虞睿的保鏢接過岑蘇手中的筆記本,兩人走向電梯間。

岑蘇:“你沒跟虞總回港島?”

保鏢:“沒。虞總擔心你們起沖突,讓我留下。”

岑蘇笑說:“放心,就算趙博億想打我,也沒機會。我離門近,跑得快。”

保鏢:“……”

岑蘇和趙博億本人怎麽也沒想到,兩人從會議室出來後,事情在公司被瘋傳成——趙博億打了岑蘇,被秘書帶人拉走,虞睿的保鏢及時趕到,將岑蘇護送回了辦公室。

乙菁也聽說了,忙去關心。

岑蘇正趴在桌上休息,剛才和趙博億談判,她繃緊了所有神經,氣勢十足。

這會兒放松下來,才感到一陣疲憊。

“岑總?”乙菁敲門。

岑蘇坐直:“進。”

乙菁自己心情也好不到哪兒去,但萬一自己上司挨了打,她不能漠不關心。

“岑總,您還好嗎?”

岑蘇笑笑:“你看我像不好的樣子?”

乙菁真覺得她不太好,白皙的下巴上還留著紅印,應該趴久了壓出來的。

不等她再多問,岑蘇示意她去忙。

乙菁只好作罷:“有需要,您喊我。”

她剛從岑蘇辦公室出來,趙珣發消息給她:【岑蘇現在怎麽樣?】

乙菁:【不太好。】

趙珣剛才問了監控室,兩人在會議室門口並無肢體沖突。

會議室內沒監控,中間發生了什麽,外人從無得知。

不過從二叔出會議室時譏誚的神情看,應該沒談攏。

不管談沒談攏,二叔的項目,接下來都不好收場。

五點二十五分,岑蘇收到了趙博億發來的項目書。

本要打算關電腦下班的,她又點開看起來。

等再從屏幕上擡頭,已經七點五十。

岑蘇保存修改過的文檔,關電腦下班。

這才看到兩小時前虞睿發來的消息:【今晚別自己開車了,我讓司機送你。車在樓下,出大堂就能看見。】

岑蘇:【感謝虞總的福利,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大廈前停著兩輛兩地牌照的汽車,一黑一銀。

銀色是虞睿的常用車之一,另一輛岑蘇以前坐過,是虞誓蒼的座駕。

原來今晚虞董也加班。

岑蘇徑直走向銀色轎車,旁邊黑色賓利的後車窗緩緩滑下。

“岑總。”

岑蘇猛地回頭,以為幻聽,沒想到真是商昀。

他只是喊她,人沒下車。

她快步走過去,驚喜道:“你怎麽在這?”

商昀答非所問:“我以前經常在這等虞誓蒼。”

這麽說是讓她安心,他出現在這不會顯得突兀。

認識她之前,虞誓蒼爭奪話事權時,他常在這裏等著,晚上一起商量正事。

岑蘇先告訴他:“我今天成功向你邁了一大步。”

商昀說:“我知道。”

岑蘇含笑,既然他已經知道,她就不再多說此事,爭分奪秒說別的:“你昨晚說,不知哪天才能見面。我以為要很久見不到你了。”

商昀看著她:“本來要很久,沒想到虞誓蒼今晚不回港島。想著,我還沒等過你下班,得讓你感受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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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200個紅包,前50,150隨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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