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同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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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同人文
時羨魚都當奶奶了
這個鏡頭停留了很久, 配上低沈的背景音樂，將那種壓抑、委屈、不甘的氛圍渲染到了極致。
節目繼續播放。官方聲明公布後，輿論徹底逆轉。曾經質疑尖叫金魚的路人紛紛道歉。
[對不起, 之前誤會你們了]
[尖叫金魚對不起！]
[這才是真正的音樂人]
熾烈樂隊的粉絲陣營潰不成軍, 試圖狡辯的聲音在鐵證面前顯得蒼白可笑。嵐潮娛樂灰溜溜地撤下了所有爭議言論。而尖叫金魚樂隊，不僅洗清了冤屈, 還收獲了遠超從前的關註與好感。不少人從此路轉粉，期待她們最後一輪的演出。
周晴邀請時漱雪在宿舍一起觀看最後一期，時漱雪本來拒絕了一次, 可她實在磨人，甚至還給時漱雪拉了把椅子。
周晴第n次把腦袋探出宿舍門，看到時漱雪拎著水壺從走廊盡頭走來, 立刻沖了過去：“時漱雪！快！要開始了！”
時漱雪繞過她：“我一會兒要洗衣服。”
“看完再洗嘛！”周晴拽住她的胳膊，“最後一期了！我們一起看！”
“不要。”時漱雪試圖掙脫。
“求你了！”周晴眼巴巴地看著她, “我一個人看沒意思。”
時漱雪抿了抿唇, 看著周晴那雙寫滿期待的眼睛, 最終還是妥協了：“……等我把壺放下。”
“太好了！”周晴立刻沖回宿舍, 拖出自己那把帶靠背的椅子, “你坐這兒！這個舒服！”
時漱雪放好壺, 喝了點水, 回了池夜雨一條消息, 剛在椅子上坐下, 宿舍門又被推開了。
徐曉羽和陳夏提著書包進來, 看到時漱雪坐在周晴的電腦前，都楞了一下。
“咦？時漱雪你也在看？”徐曉羽湊過來, “《我為歌狂》最後一期？”
“嗯。”時漱雪應了一聲。
“那我們一起看吧！”陳夏立刻放下書包, “正好我們也沒吃飯呢, 邊看邊吃。”
周晴大方地讓出位置：“來來來，擠一擠，四個人剛好。”
小小的宿舍裏，四個女生擠在書桌前，周晴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已經打開了視頻平臺的頁面。七點五十九分，周晴按下播放鍵。
八點整，節目準時開始。
片頭過後，鏡頭直接切到第三輪比賽現場。舞臺簡潔肅穆，燈光如月光傾瀉。
尖叫金魚樂隊上場，時漱雪抱著貝斯走在最前，白襯衫黑長褲，頭發高高束起，露出幹凈利落的脖頸線條。
[來了來了！]
[時漱雪今晚好素]
[是素顏吧？皮膚好白]
[她看起來好平靜]
“時漱雪，”周晴小聲說，“你那天真的沒化妝？”
“怎麽可能？”時漱雪盯著屏幕。
“化沒化妝沒什麽區別。”徐曉羽說。
屏幕上，時漱雪坐在高腳凳上，調整麥克風，擡眼望向觀眾席。鏡頭捕捉到她目光在評審席邊緣的短暫停留，池夜雨坐在那裏，一身白色西裝，藍發垂肩，漂漂亮亮的一個人。
[她在看池夜雨！]
[池夜雨今晚當特邀評審？笑死我了]
[前女友x現女友同框！]
[時漱雪耳朵紅了！我看到了！]
“哇——”周晴、徐曉羽和陳夏同時發出壓抑的驚呼。
時漱雪面無表情：“沒有紅。”
“紅了！”周晴指著屏幕，“你看你看，鏡頭特寫！”
為什麽要特寫這個！時漱雪別過臉，不理她。
屏幕裏，舞臺上的那個時漱雪開始說話：“這首歌，叫《渡厄.回聲》。它的前身，是寫給我母親的《渡厄》。但今晚，它不止於此。”
她的聲音透過音響傳出來，清澈平穩。當她說到“寫給所有傳承者……關於如何穿過死亡，如何跨越時間，如何在新的喉嚨裏，找到新的聲音”時，宿舍裏安靜下來。
徐曉羽和周晴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個立意……]
[好深刻]
[時漱雪的媽媽……時羨魚]
[突然好沈重]
話音一落，她的右手拇指落在貝斯弦上。
演出正式開始。
時漱雪的貝斯與於修的吉他形成完美的對位，一高一低，如同對話，音樂逐漸豐滿，但始終保持著一種清澈透明的質地。
當於修放下吉他，拿起中阮時，彈幕炸了：
[中阮？！]
[修姐這個搭配絕了！]
[傳統樂器和現代樂器的碰撞]
[時漱雪的貝斯在中間架橋！]
“哇……”周晴睜大眼睛，“你們怎麽想到的？中阮和合成器……”
時漱雪盯著屏幕，輕聲解釋：“於修說她姥姥以前是彈中阮的，她想把那種音色帶進來試試。”
時漱雪點點頭。
屏幕上，音樂氛圍升溫，詞承的鼓點加重，於修的吉他solo驟然爆發！《渡厄》的副歌旋律經過覆雜變奏，充滿了掙紮、追問、向上的力量！
[這段吉他solo絕了！]
[情緒完全上來了！]
[要高潮了嗎？]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就是巔峰時——
一切聲音，戛然而止。
燈光驟然聚焦在時漱雪身上。
她站起來，走到舞臺最前方。
[來了來了！]
[傳說中的貝斯獨奏！]
[雪粉都準備好了嗎！]
沒有伴奏，沒有鋪墊。她擡起右手。然後，那段讓全網震撼的貝斯獨奏，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宿舍裏，三個女生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屏幕上，時漱雪閉著眼，手指在琴弦上飛舞，所有高難度技巧熔於一爐，卻又渾然天成，充滿了驚人的情感力量。
[臥槽這手速……]
[這是人類的手指？]
[我起雞皮疙瘩了！]
[時漱雪你是什麽神仙！]
[講個恐怖的，她才接觸貝斯兩年]
“我的天……”周晴喃喃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徐曉羽捂住嘴，陳夏眼眶發紅。
時漱雪本人坐在椅子上，看著屏幕上那個專註到忘我的自己，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那天在舞臺上的感覺又回來了，那種傾盡所有，不顧一切的感覺。
獨奏進入最後部分，速度越來越快，情緒越來越濃，直到，那個大跨度琶音如煙花炸裂般升空！然後，右手拇指重重落在根音上。
嗡——餘音震顫。
她停下，低喘，擦了把泛紅的臉，眼神亮得驚人。
寂靜持續了三秒，掌聲海嘯般爆發。
彈幕已然瘋狂刷滿全屏。
[……]
[我失語了]
[這是什麽神仙表演]
[時漱雪！！！]
宿舍裏，周晴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地抓住時漱雪的手臂：“太牛了！真的太牛了！”
徐曉羽和陳夏也激動得說不出話，只能拼命點頭。
屏幕上，演出繼續。時漱雪的貝斯回歸伴奏角色，她開口歌唱，聲音不再清冷，而是透出灼熱的沙啞。
音樂在最高潮處收尾。燈光亮起，尖叫金魚樂隊四人並肩而立。掌聲經久不息。
[我哭了……]
[這是什麽神仙歌詞]
[時漱雪的嗓子……]
點評環節開始，專業評委皆是給出極高評價，彈幕紛紛認為評委們道出了心聲。
最後，話筒遞到陸鈺面前。這位以溫柔著稱的流行天後微笑道：“時漱雪，能跟我們講講這首歌背後的創作故事嗎？”
時漱雪簡略地講述了時羨魚的故事。沒有過多的渲染，只是平靜的敘述，精簡了許多細節，說那些渴求、謊言、背叛、疾病……最終奪走了一個音樂人的生命。
[聽哭了……]
[原來背後是這樣的故事]
[時羨魚女士……]
[時漱雪太不容易了]
宿舍裏，周晴已經哭得滿臉是淚，徐曉羽和陳夏也紅著眼眶。“時漱雪……”周晴抽抽噎噎地說，“你太難熬了，你媽媽一定很為你驕傲……”
時漱雪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沒說話。她不值得同情，死掉的時羨魚才是最難熬的。
屏幕上，節目插入了一段特別制作的短片，時羨魚生前的演出片段、老照片、手寫歌詞的掃描件，配上《渡厄.回聲》的音樂。
短片結束，屏幕上出現一行字：
【粉雪未湮，回聲永亮】
《我為歌狂》第三季，正式收官。
片尾曲響起時，宿舍裏還沈浸在那種沈重的氛圍裏。
過了好一會兒，周晴才擦幹眼淚，看向時漱雪：“時羨魚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時漱雪說：“嗯。其實不太了不起。”
“她現在應該很高興吧。”徐曉羽輕聲說。
時漱雪看著屏幕上那張時羨魚的照片，沈默了很久，才輕聲說：“我希望是。”
手機震動，池夜雨發來消息：[你看了嗎？]
時漱雪：[嗯，看完了。]
池夜雨：[姥姥哭得停不下來，說小魚要是看到該多高興。]
時漱雪盯著這句話，鼻子忽然一酸。
她快速打字：[外婆怎麽樣了？]
池夜雨：[你自己來看，明天回家吃飯？阿姨說要給你煲湯，燉了一下午了。]
時漱雪回了個好。
放下手機，時漱雪發現三個室友都眼巴巴地看著自己。
“怎麽了？”她問。
周晴小心翼翼地問：“時漱雪，我們能……抱抱你嗎？”
時漱雪楞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三個女生已經圍上來，給了她一個溫暖的擁抱。
“你很棒。”周晴在她耳邊說，“真的，特別棒。”
時漱雪僵硬地站在原地，過了好幾秒，才說：“謝謝。”
那天晚上，時漱雪很晚才睡。淩晨一點，她拿起手機，點開微博。
#渡厄獻給母親#還在熱搜第一。
她點進去，看著那些溫暖的評論，看了很久。
然後，她打開編輯頁面，緩慢地打字：[《渡厄.回聲》不止是一首歌。它是一個承諾。音樂是船，渡不了生死，但能渡思念。謝謝所有聽到這首歌的人。回聲，需要被聽到。]
點擊發送。不過一分鐘，評論和轉發數開始瘋狂上漲。
窗外，春夜的月光很亮。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她，會帶著所有這些，時羨魚的樂隊，隊友的信任，池夜雨的“我在”，所有聽到回聲的人的期待——繼續往前走。
走得很穩，很堅定。就像那艘終於渡過急流的船。前方，是更寬闊的江河，和更明亮的星空。
節目播出後，時漱雪在學霸和新晉音樂名人的雙重身份間切換，應對來自同學老師的不同目光，她和尖叫金魚是出名了，池夜雨很是欣慰，但唯獨有一點，池夜雨非常不爽。
她看著微博的超話，難以理解，為什麽那麽多人都磕時漱雪和詞承啊，而且這倆人的同人文裏她總是出現，還被安排在前女友的位置上！
最新熱門帖子：【雪承】悄悄話，甜he
池夜雨面無表情地點開。
那一篇同人文裏她倒沒有以前女友或者封建大家長的身份出場，寫得還挺像那麽回事。講的是第二輪比賽候場時，詞承因為緊張而發抖，時漱雪悄悄握住她的手，低聲說“別怕，有我在”。兩個人指尖相觸，眼神交匯，然後……
池夜雨深吸一口氣，關掉了頁面。
她退出這個讓人心煩的超話，又點開一個帖子——這次是分析她和時漱雪的。
標題：【夜雪】前女友的凝視：那些池夜雨看時漱雪的眼神。
內容截取了她在節目裏所有看時漱雪的鏡頭——評審席上的註視、點評時的欲言又止、奪冠後離場前的回眸……每一張圖都配著悲傷的文字：
[她看她，隔著整個舞臺的距離。]
池夜雨心想那不廢話，不然她要親手去頒獎嗎？
[她曾是她的鼓手，現在是她的評審。]
這更是無稽之談，她從來沒和時漱雪同隊過。
[她見證了她的榮耀，卻再也無法站在她身邊。]
明明她們兩個吃飯都在一個屋檐下，睡覺都在一張床上！
評論區：
[虐死我了……]
[池夜雨那個眼神，明明還愛著啊……]
[時漱雪奪冠時往評審席看了！她肯定也在找池夜雨！]
[破鏡重圓有沒有可能？]
[當然有可能，曾經有人拍到過她倆一起逛街！！]
池夜雨看著這些評論，心情覆雜。
一方面，至少有很多人還在記掛她和時漱雪的關系——雖然被定位成了“前女友”“破鏡重圓”。
另一方面……為什麽她和時漱雪的同人文都是虐的？而時漱雪和詞承的都是甜的？
這不公平！她哪裏是渣女了，誰給她安排的那麽多追妻火葬場？又是跳海又是地震挖大樓又是進ICU的。
而且她倆什麽時候還有孩子了？在某些if線故事裏覆活的時羨魚甚至做上了奶奶！
她立馬去騷擾時漱雪，給人家打電話。
手機振動的時候，時漱雪正在上課，她瞥了眼手機屏幕，走出教室，問道：“有事？”
“在看微博嗎？”池夜雨的聲音帶著點悶悶的不爽。
“在寫作業。”時漱雪揉了揉眉心，發現自己還把筆帶出來了。
“那你現在看。”池夜雨的語氣不容置疑，“我給你發了幾個鏈接。”
時漱雪嘆了口氣，在樓道找了個空座，坐下，點開微信。池夜雨發來了好幾個微博鏈接。她點開第一個——《【雪承】悄悄話，甜he》。
快速掃了幾行，時漱雪的表情從平靜變成困惑：“……這是同人文吧？”
“你也覺得離譜對吧？”池夜雨在電話那頭說，“還有更離譜的，你看第二個。”
時漱雪點開第二個鏈接，《【夜雪】前女友的凝視：那些池夜雨看時漱雪的眼神》。裏面截取了她比賽時池夜雨在評審席的鏡頭，配著各種悲情文字。
[她看她，隔著整個舞臺的距離。]
時漱雪抿了抿唇。那天在臺上，她確實看了池夜雨一眼，但只是因為……習慣性地想確認她在那裏。僅此而已。
[她曾是她的鼓手，現在是她的評審。]
時漱雪眉頭皺得更緊。她才不要這樣的鼓手，這些人到底在寫什麽？
[她見證了她的榮耀，卻再也無法站在她身邊。]
時漱雪盯著這句話看了幾秒，然後輕聲說：“……胡扯。”
“是吧！”池夜雨的聲音提高了些，“還有第三個，更離譜！”
時漱雪點開第三個鏈接，標題就讓她的手指頓了頓——《【夜雪/虐】重生之ICU醒來後前女友跪求覆合》。
她快速往下翻，看到什麽“池夜雨車禍失憶”“時漱雪忍痛照顧”“五年後帶天才女兒回歸”……
時漱雪：“……？”
“看到了吧？”池夜雨在電話那頭說，“她們寫我進ICU，寫你帶球跑，寫時羨魚當奶奶。時羨魚什麽時候當奶奶了？我們什麽時候有孩子了？”
時漱雪沈默了幾秒，然後很認真地說：“我們沒有。”
“我當然知道我們沒有！問題是她們寫得跟真的一樣！”
時漱雪又翻了翻評論區，看到幾條：
[小貝斯應該四歲了吧？]
[天才貝斯手的女兒，肯定也是音樂神童！]
時漱雪看著這些評論，忽然覺得有點荒誕的好笑。
“你笑什麽？”池夜雨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細微的氣息變化。
“沒笑。”時漱雪立刻說。
“你明明笑了。”池夜雨說，“時漱雪，這事很嚴肅。她們在亂寫我們。”
時漱雪無所謂：“那就讓人家寫唄。反正不是真的。”
“可是我不爽。”池夜雨直截了當，“為什麽你和詞承的都是甜的？我和你的都是虐的？我哪裏像渣女了？”
時漱雪想了想：“你有時候……是有那種氣質。”
“時漱雪！”池夜雨提高了聲音。
“但我現在知道了，你是個大白天打電話吵我寫作業的傻子。”
電話那頭沈默了。
時漱雪等了幾秒，以為池夜雨要掛電話，卻聽到她嘆了口氣，問：“作業很多？”
“嗯。明天要交。”
“那你還看微博？”池夜雨說，“快去寫作業。”
時漱雪：“……是你讓我看的。”
“現在讓你去寫。”池夜雨說。
“哦。”
“我周五去接你。”
“晚點吧，晚上有會。”
電話掛斷，時漱雪放下手機，回到教室，老師依舊在念包漿ppt，她重新拿起筆，卻發現自己寫不進去了。盯著草稿紙上的公式，腦子裏卻回響著池夜雨那句“我哪裏像渣女了”。
還有那些同人文裏寫的——ICU、失憶、帶球跑……
太好笑了，時漱雪憋住笑，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集中精神在數學題上。
但寫了沒兩行，她又停下筆，拿起手機，池夜雨用momo那個號給她發來了消息。
[momo：她們都磕時漱雪和詞承，只有我磕momo和sos。]
[sos：你真是閑的。]
[momo：忙裏偷閑罷了]
過了一會兒，忙裏偷了不知多少閑的某人又給她轉發了一個搞笑剪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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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之前誤會你們了]
[尖叫金魚對不起！]
[這才是真正的音樂人]
熾烈樂隊的粉絲陣營潰不成軍, 試圖狡辯的聲音在鐵證面前顯得蒼白可笑。嵐潮娛樂灰溜溜地撤下了所有爭議言論。而尖叫金魚樂隊，不僅洗清了冤屈, 還收獲了遠超從前的關註與好感。不少人從此路轉粉，期待她們最後一輪的演出。
周晴邀請時漱雪在宿舍一起觀看最後一期，時漱雪本來拒絕了一次, 可她實在磨人，甚至還給時漱雪拉了把椅子。
周晴第n次把腦袋探出宿舍門，看到時漱雪拎著水壺從走廊盡頭走來, 立刻沖了過去：“時漱雪！快！要開始了！”
時漱雪繞過她：“我一會兒要洗衣服。”
“看完再洗嘛！”周晴拽住她的胳膊，“最後一期了！我們一起看！”
“不要。”時漱雪試圖掙脫。
“求你了！”周晴眼巴巴地看著她, “我一個人看沒意思。”
時漱雪抿了抿唇, 看著周晴那雙寫滿期待的眼睛, 最終還是妥協了：“……等我把壺放下。”
“太好了！”周晴立刻沖回宿舍, 拖出自己那把帶靠背的椅子, “你坐這兒！這個舒服！”
時漱雪放好壺, 喝了點水, 回了池夜雨一條消息, 剛在椅子上坐下, 宿舍門又被推開了。
徐曉羽和陳夏提著書包進來, 看到時漱雪坐在周晴的電腦前，都楞了一下。
“咦？時漱雪你也在看？”徐曉羽湊過來, “《我為歌狂》最後一期？”
“嗯。”時漱雪應了一聲。
“那我們一起看吧！”陳夏立刻放下書包, “正好我們也沒吃飯呢, 邊看邊吃。”
周晴大方地讓出位置：“來來來，擠一擠，四個人剛好。”
小小的宿舍裏，四個女生擠在書桌前，周晴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已經打開了視頻平臺的頁面。七點五十九分，周晴按下播放鍵。
八點整，節目準時開始。
片頭過後，鏡頭直接切到第三輪比賽現場。舞臺簡潔肅穆，燈光如月光傾瀉。
尖叫金魚樂隊上場，時漱雪抱著貝斯走在最前，白襯衫黑長褲，頭發高高束起，露出幹凈利落的脖頸線條。
[來了來了！]
[時漱雪今晚好素]
[是素顏吧？皮膚好白]
[她看起來好平靜]
“時漱雪，”周晴小聲說，“你那天真的沒化妝？”
“怎麽可能？”時漱雪盯著屏幕。
“化沒化妝沒什麽區別。”徐曉羽說。
屏幕上，時漱雪坐在高腳凳上，調整麥克風，擡眼望向觀眾席。鏡頭捕捉到她目光在評審席邊緣的短暫停留，池夜雨坐在那裏，一身白色西裝，藍發垂肩，漂漂亮亮的一個人。
[她在看池夜雨！]
[池夜雨今晚當特邀評審？笑死我了]
[前女友x現女友同框！]
[時漱雪耳朵紅了！我看到了！]
“哇——”周晴、徐曉羽和陳夏同時發出壓抑的驚呼。
時漱雪面無表情：“沒有紅。”
“紅了！”周晴指著屏幕，“你看你看，鏡頭特寫！”
為什麽要特寫這個！時漱雪別過臉，不理她。
屏幕裏，舞臺上的那個時漱雪開始說話：“這首歌，叫《渡厄.回聲》。它的前身，是寫給我母親的《渡厄》。但今晚，它不止於此。”
她的聲音透過音響傳出來，清澈平穩。當她說到“寫給所有傳承者……關於如何穿過死亡，如何跨越時間，如何在新的喉嚨裏，找到新的聲音”時，宿舍裏安靜下來。
徐曉羽和周晴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個立意……]
[好深刻]
[時漱雪的媽媽……時羨魚]
[突然好沈重]
話音一落，她的右手拇指落在貝斯弦上。
演出正式開始。
時漱雪的貝斯與於修的吉他形成完美的對位，一高一低，如同對話，音樂逐漸豐滿，但始終保持著一種清澈透明的質地。
當於修放下吉他，拿起中阮時，彈幕炸了：
[中阮？！]
[修姐這個搭配絕了！]
[傳統樂器和現代樂器的碰撞]
[時漱雪的貝斯在中間架橋！]
“哇……”周晴睜大眼睛，“你們怎麽想到的？中阮和合成器……”
時漱雪盯著屏幕，輕聲解釋：“於修說她姥姥以前是彈中阮的，她想把那種音色帶進來試試。”
時漱雪點點頭。
屏幕上，音樂氛圍升溫，詞承的鼓點加重，於修的吉他solo驟然爆發！《渡厄》的副歌旋律經過覆雜變奏，充滿了掙紮、追問、向上的力量！
[這段吉他solo絕了！]
[情緒完全上來了！]
[要高潮了嗎？]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就是巔峰時——
一切聲音，戛然而止。
燈光驟然聚焦在時漱雪身上。
她站起來，走到舞臺最前方。
[來了來了！]
[傳說中的貝斯獨奏！]
[雪粉都準備好了嗎！]
沒有伴奏，沒有鋪墊。她擡起右手。然後，那段讓全網震撼的貝斯獨奏，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宿舍裏，三個女生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屏幕上，時漱雪閉著眼，手指在琴弦上飛舞，所有高難度技巧熔於一爐，卻又渾然天成，充滿了驚人的情感力量。
[臥槽這手速……]
[這是人類的手指？]
[我起雞皮疙瘩了！]
[時漱雪你是什麽神仙！]
[講個恐怖的，她才接觸貝斯兩年]
“我的天……”周晴喃喃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徐曉羽捂住嘴，陳夏眼眶發紅。
時漱雪本人坐在椅子上，看著屏幕上那個專註到忘我的自己，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那天在舞臺上的感覺又回來了，那種傾盡所有，不顧一切的感覺。
獨奏進入最後部分，速度越來越快，情緒越來越濃，直到，那個大跨度琶音如煙花炸裂般升空！然後，右手拇指重重落在根音上。
嗡——餘音震顫。
她停下，低喘，擦了把泛紅的臉，眼神亮得驚人。
寂靜持續了三秒，掌聲海嘯般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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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失語了]
[這是什麽神仙表演]
[時漱雪！！！]
宿舍裏，周晴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地抓住時漱雪的手臂：“太牛了！真的太牛了！”
徐曉羽和陳夏也激動得說不出話，只能拼命點頭。
屏幕上，演出繼續。時漱雪的貝斯回歸伴奏角色，她開口歌唱，聲音不再清冷，而是透出灼熱的沙啞。
音樂在最高潮處收尾。燈光亮起，尖叫金魚樂隊四人並肩而立。掌聲經久不息。
[我哭了……]
[這是什麽神仙歌詞]
[時漱雪的嗓子……]
點評環節開始，專業評委皆是給出極高評價，彈幕紛紛認為評委們道出了心聲。
最後，話筒遞到陸鈺面前。這位以溫柔著稱的流行天後微笑道：“時漱雪，能跟我們講講這首歌背後的創作故事嗎？”
時漱雪簡略地講述了時羨魚的故事。沒有過多的渲染，只是平靜的敘述，精簡了許多細節，說那些渴求、謊言、背叛、疾病……最終奪走了一個音樂人的生命。
[聽哭了……]
[原來背後是這樣的故事]
[時羨魚女士……]
[時漱雪太不容易了]
宿舍裏，周晴已經哭得滿臉是淚，徐曉羽和陳夏也紅著眼眶。“時漱雪……”周晴抽抽噎噎地說，“你太難熬了，你媽媽一定很為你驕傲……”
時漱雪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沒說話。她不值得同情，死掉的時羨魚才是最難熬的。
屏幕上，節目插入了一段特別制作的短片，時羨魚生前的演出片段、老照片、手寫歌詞的掃描件，配上《渡厄.回聲》的音樂。
短片結束，屏幕上出現一行字：
【粉雪未湮，回聲永亮】
《我為歌狂》第三季，正式收官。
片尾曲響起時，宿舍裏還沈浸在那種沈重的氛圍裏。
過了好一會兒，周晴才擦幹眼淚，看向時漱雪：“時羨魚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時漱雪說：“嗯。其實不太了不起。”
“她現在應該很高興吧。”徐曉羽輕聲說。
時漱雪看著屏幕上那張時羨魚的照片，沈默了很久，才輕聲說：“我希望是。”
手機震動，池夜雨發來消息：[你看了嗎？]
時漱雪：[嗯，看完了。]
池夜雨：[姥姥哭得停不下來，說小魚要是看到該多高興。]
時漱雪盯著這句話，鼻子忽然一酸。
她快速打字：[外婆怎麽樣了？]
池夜雨：[你自己來看，明天回家吃飯？阿姨說要給你煲湯，燉了一下午了。]
時漱雪回了個好。
放下手機，時漱雪發現三個室友都眼巴巴地看著自己。
“怎麽了？”她問。
周晴小心翼翼地問：“時漱雪，我們能……抱抱你嗎？”
時漱雪楞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三個女生已經圍上來，給了她一個溫暖的擁抱。
“你很棒。”周晴在她耳邊說，“真的，特別棒。”
時漱雪僵硬地站在原地，過了好幾秒，才說：“謝謝。”
那天晚上，時漱雪很晚才睡。淩晨一點，她拿起手機，點開微博。
#渡厄獻給母親#還在熱搜第一。
她點進去，看著那些溫暖的評論，看了很久。
然後，她打開編輯頁面，緩慢地打字：[《渡厄.回聲》不止是一首歌。它是一個承諾。音樂是船，渡不了生死，但能渡思念。謝謝所有聽到這首歌的人。回聲，需要被聽到。]
點擊發送。不過一分鐘，評論和轉發數開始瘋狂上漲。
窗外，春夜的月光很亮。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她，會帶著所有這些，時羨魚的樂隊，隊友的信任，池夜雨的“我在”，所有聽到回聲的人的期待——繼續往前走。
走得很穩，很堅定。就像那艘終於渡過急流的船。前方，是更寬闊的江河，和更明亮的星空。
節目播出後，時漱雪在學霸和新晉音樂名人的雙重身份間切換，應對來自同學老師的不同目光，她和尖叫金魚是出名了，池夜雨很是欣慰，但唯獨有一點，池夜雨非常不爽。
她看著微博的超話，難以理解，為什麽那麽多人都磕時漱雪和詞承啊，而且這倆人的同人文裏她總是出現，還被安排在前女友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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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篇同人文裏她倒沒有以前女友或者封建大家長的身份出場，寫得還挺像那麽回事。講的是第二輪比賽候場時，詞承因為緊張而發抖，時漱雪悄悄握住她的手，低聲說“別怕，有我在”。兩個人指尖相觸，眼神交匯，然後……
池夜雨深吸一口氣，關掉了頁面。
她退出這個讓人心煩的超話，又點開一個帖子——這次是分析她和時漱雪的。
標題：【夜雪】前女友的凝視：那些池夜雨看時漱雪的眼神。
內容截取了她在節目裏所有看時漱雪的鏡頭——評審席上的註視、點評時的欲言又止、奪冠後離場前的回眸……每一張圖都配著悲傷的文字：
[她看她，隔著整個舞臺的距離。]
池夜雨心想那不廢話，不然她要親手去頒獎嗎？
[她曾是她的鼓手，現在是她的評審。]
這更是無稽之談，她從來沒和時漱雪同隊過。
[她見證了她的榮耀，卻再也無法站在她身邊。]
明明她們兩個吃飯都在一個屋檐下，睡覺都在一張床上！
評論區：
[虐死我了……]
[池夜雨那個眼神，明明還愛著啊……]
[時漱雪奪冠時往評審席看了！她肯定也在找池夜雨！]
[破鏡重圓有沒有可能？]
[當然有可能，曾經有人拍到過她倆一起逛街！！]
池夜雨看著這些評論，心情覆雜。
一方面，至少有很多人還在記掛她和時漱雪的關系——雖然被定位成了“前女友”“破鏡重圓”。
另一方面……為什麽她和時漱雪的同人文都是虐的？而時漱雪和詞承的都是甜的？
這不公平！她哪裏是渣女了，誰給她安排的那麽多追妻火葬場？又是跳海又是地震挖大樓又是進ICU的。
而且她倆什麽時候還有孩子了？在某些if線故事裏覆活的時羨魚甚至做上了奶奶！
她立馬去騷擾時漱雪，給人家打電話。
手機振動的時候，時漱雪正在上課，她瞥了眼手機屏幕，走出教室，問道：“有事？”
“在看微博嗎？”池夜雨的聲音帶著點悶悶的不爽。
“在寫作業。”時漱雪揉了揉眉心，發現自己還把筆帶出來了。
“那你現在看。”池夜雨的語氣不容置疑，“我給你發了幾個鏈接。”
時漱雪嘆了口氣，在樓道找了個空座，坐下，點開微信。池夜雨發來了好幾個微博鏈接。她點開第一個——《【雪承】悄悄話，甜he》。
快速掃了幾行，時漱雪的表情從平靜變成困惑：“……這是同人文吧？”
“你也覺得離譜對吧？”池夜雨在電話那頭說，“還有更離譜的，你看第二個。”
時漱雪點開第二個鏈接，《【夜雪】前女友的凝視：那些池夜雨看時漱雪的眼神》。裏面截取了她比賽時池夜雨在評審席的鏡頭，配著各種悲情文字。
[她看她，隔著整個舞臺的距離。]
時漱雪抿了抿唇。那天在臺上，她確實看了池夜雨一眼，但只是因為……習慣性地想確認她在那裏。僅此而已。
[她曾是她的鼓手，現在是她的評審。]
時漱雪眉頭皺得更緊。她才不要這樣的鼓手，這些人到底在寫什麽？
[她見證了她的榮耀，卻再也無法站在她身邊。]
時漱雪盯著這句話看了幾秒，然後輕聲說：“……胡扯。”
“是吧！”池夜雨的聲音提高了些，“還有第三個，更離譜！”
時漱雪點開第三個鏈接，標題就讓她的手指頓了頓——《【夜雪/虐】重生之ICU醒來後前女友跪求覆合》。
她快速往下翻，看到什麽“池夜雨車禍失憶”“時漱雪忍痛照顧”“五年後帶天才女兒回歸”……
時漱雪：“……？”
“看到了吧？”池夜雨在電話那頭說，“她們寫我進ICU，寫你帶球跑，寫時羨魚當奶奶。時羨魚什麽時候當奶奶了？我們什麽時候有孩子了？”
時漱雪沈默了幾秒，然後很認真地說：“我們沒有。”
“我當然知道我們沒有！問題是她們寫得跟真的一樣！”
時漱雪又翻了翻評論區，看到幾條：
[小貝斯應該四歲了吧？]
[天才貝斯手的女兒，肯定也是音樂神童！]
時漱雪看著這些評論，忽然覺得有點荒誕的好笑。
“你笑什麽？”池夜雨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細微的氣息變化。
“沒笑。”時漱雪立刻說。
“你明明笑了。”池夜雨說，“時漱雪，這事很嚴肅。她們在亂寫我們。”
時漱雪無所謂：“那就讓人家寫唄。反正不是真的。”
“可是我不爽。”池夜雨直截了當，“為什麽你和詞承的都是甜的？我和你的都是虐的？我哪裏像渣女了？”
時漱雪想了想：“你有時候……是有那種氣質。”
“時漱雪！”池夜雨提高了聲音。
“但我現在知道了，你是個大白天打電話吵我寫作業的傻子。”
電話那頭沈默了。
時漱雪等了幾秒，以為池夜雨要掛電話，卻聽到她嘆了口氣，問：“作業很多？”
“嗯。明天要交。”
“那你還看微博？”池夜雨說，“快去寫作業。”
時漱雪：“……是你讓我看的。”
“現在讓你去寫。”池夜雨說。
“哦。”
“我周五去接你。”
“晚點吧，晚上有會。”
電話掛斷，時漱雪放下手機，回到教室，老師依舊在念包漿ppt，她重新拿起筆，卻發現自己寫不進去了。盯著草稿紙上的公式，腦子裏卻回響著池夜雨那句“我哪裏像渣女了”。
還有那些同人文裏寫的——ICU、失憶、帶球跑……
太好笑了，時漱雪憋住笑，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集中精神在數學題上。
但寫了沒兩行，她又停下筆，拿起手機，池夜雨用momo那個號給她發來了消息。
[momo：她們都磕時漱雪和詞承，只有我磕momo和sos。]
[sos：你真是閑的。]
[momo：忙裏偷閑罷了]
過了一會兒，忙裏偷了不知多少閑的某人又給她轉發了一個搞笑剪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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