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要不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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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要不要做？
沒有保持幹燥的義務
“我真的能說好嗎？萬一有人問尖銳的問題, 我答不上來怎麽辦？我不彈貝斯他們怎麽可能會來看？”
池夜雨煩人的聲音忽然從耳邊傳來。她特意掐細了嗓子，音調高高的跟只百靈鳥似的，說完還看了眼時漱雪, “我猜你是這麽想的。”
時漱雪：“……”
池夜雨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語氣溫柔：“怕什麽？就說真話唄。救人是事實，沒炒作也是事實, 怎麽想就怎麽說。真有人故意找茬，我幫你解決。”
她拿過時漱雪的手機，點開直播軟件, 幫時漱雪調直播參數：“你先想想怎麽說開場白，放心，有我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
時漱雪深吸一口氣, 指尖懸在直播鍵上頓了三秒，才咬著牙點了下去。
屏幕亮起, 湧入的彈幕幾乎要把畫面淹沒, 她看著鏡頭裏自己素凈的臉, 聲音比平時登臺時低了半分：“大家好, 我是時漱雪。”
彈幕刷得飛快, 密密麻麻滾成一片——
[！！！救命, 小雪居然開單人直播了！]
[姐姐今天沒抱貝斯啊,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背景是酒店吧？是在外邊嗎？]
時漱雪伸手捋了捋額前的碎發, 回覆彈幕道：“嗯, 在旅游, 抽時間出來放松幾天。”
“今天不彈貝斯，我沒帶。”
“不彈貝斯做什麽？純聊天, 我讀彈幕。你們可以問我一些問題。”
彈幕立馬刷過來一堆亂七八糟的問題, 有問她晚上吃什麽的, 有問她樂隊其他人情況的，還有問她旁邊有沒有人的。
她忽略掉問池夜雨的彈幕，先回應最簡單的那個問題，掰著指頭數：“吃了魚，肉特別嫩，還有抹茶冰淇淋，不怎麽苦，我還嘗了一口板栗的，很齁。”
有人打趣她是不是偷偷胖了，她的語氣裏帶了點無奈：“沒胖，池……吃的朋友替我吃了一半，她比我能吃。”
“於修姐她們沒有一起來，甜瓜姐最近很忙，詞承還沒放假。”
她頓了頓，視線落在彈幕裏刷屏的“新歌”二字上，懷疑是經紀人安排來的水軍，緊繃的肩膀慢慢松了些，“新歌還在磨呢，你們別急。出來玩也沒閑著，昨晚腦子裏還蹦出來兩句旋律，記在手機備忘錄裏了。”
粉絲們瞬間炸開了鍋，有人追問是什麽旋律，還有人刷屏喊著“唱兩句聽聽”。
時漱雪被彈幕裏的熱情裹著，猶豫了兩秒，才對著鏡頭放輕了聲音：“就兩句，還沒填詞。”
她清了清嗓子，指尖無意識地在桌沿輕輕打著節拍，哼出一段細碎又溫柔的旋律。調子不算覆雜，帶著點春日裏的慵懶，宛若櫻花落在肩頭。
哼完最後一個音符，她有些不好意思，酷酷道：“還沒打磨好。”
彈幕已經被“好好聽”刷屏。
[這調子也太治愈了吧！風格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妹妹隨便哼的都這麽絕]
[救命，這旋律刻進我DNA裏了，什麽時候發啊]
[偷偷說，比之前的歌更對我胃口了！]
“你們也太會捧我了。”時漱雪道。
五分鐘就在這樣插科打諢的閑聊裏悄悄溜走，直播間的在線人數越來越多，彈幕裏漸漸混進些不和諧的聲音。
[不是說救人了嗎？怎麽光聊歌曲，怕不是炒作吧]
[剛上熱搜就開直播，這波流量吃得也太明顯了]
時漱雪看到那些話，神色中的輕松淡去了些，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情緒：“之前確實救過一個小朋友，他當時蹲在吊燈下面撿玩具，燈晃得厲害，看著就要掉下來了，我就拉了他一把。”
“不是什麽大事，沒必要特意拿出來說。”
這話一出，直播間的黑粉更來勁了，陰陽怪氣的評論一條接一條。
[拉一把能上熱搜？怕不是演的吧]
[這就叫救人了？]
[獨立樂隊現在都靠這種手段博眼球了？]
種種類似的言論刷屏，連帶著一些不明真相的路人也開始跟風質疑。
時漱雪抿著唇，正要開口，旁邊忽然伸過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取走了她舉著的手機。
下一秒，池夜雨的臉猝不及防地出現在鏡頭裏。
她穿著件寬松的白色襯衣，頭發隨意地紮著，視線掃過屏幕上的評論，眉眼間的柔和瞬間冷了下來，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戾氣。
“拉一把？她為了拉那孩子，肩膀被吊燈邊角劃了道十多厘米的口子，挑皮肉裏的碎玻璃片挑了快一個小時，養了快半個月，穿衣服都得小心翼翼，連翻身都疼。那小孩要是沒被她救下，早就砸成肉泥了，這不叫救人？”
時漱雪猛地轉頭看她，眼神裏帶著點錯愕和慌亂，伸手想去奪她的手機：“你別亂說……”
“我亂說？”池夜雨挑眉，握住她的手腕，對著鏡頭揚了揚下巴，語氣透出點嘲諷，“錦旗是早該送她的，旅游是私下定好的行程，剛好趕上有人偷拍而已。她不愛說這些，是不想拿傷口博同情，不代表你們能隨便編排她。”
“那孩子昨天還給她發語音拜年道謝了，要不要我把錄音放出來給你們聽聽？”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瘋了，剛才那些陰陽怪氣的評論立時被淹沒——
[！臥槽是池夜雨！她倆真的一起旅游！]
[天吶十多厘米的口子，那對長在貝斯上的小雪老師來說太殘忍了嗚嗚嗚]
[黑子閉嘴吧！救人被罵，被偷拍還遭罵，良心不會痛嗎？]
[池夜雨啊啊啊——我有多久沒見過她了！]
[你們兩個！住一間！睡一張床！]
[池夜雨你好愛她你退圈了還要出鏡替她說話我哭了]
時漱雪看著屏幕上刷屏的彈幕，池夜雨的名字出現的頻率特別高，深深嘆了口氣。
池夜雨顯然對這種熱度不陌生，自然而然道：“當然了，我肯定愛她啊，我很愛家人的。”
時漱雪的耳根唰得紅透了，踢了她一下，低聲道：“你閉嘴吧。”
這句話也被收了進去。
[雪在這人面前完全就是個小孩]
[感覺她的臉上表情好局促啊哈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我不喧嘩奪主了，直播間交給小雪，我要玩手機去了。”池夜雨見好就收，把手機還給時漱雪。
直播間有無數觀眾發彈幕挽留，無情的池夜雨果斷走了，換上更加無情的時漱雪掌管直播。
她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聊起在街上看到的各種景色，說起樂隊下次巡演想去的城市，又回應了幾個關於樂器保養的問題。
半個小時後，告別觀眾，下播。
池夜雨迫不及待道：“可算結束了，小雪快，我們一起泡溫泉。”
時漱雪電量耗盡，腦門撲通一下砸在桌子上。
“小雪！小雪！”池夜雨喚她，過去搖晃她的胳膊。
時漱雪擡起頭，說：“我還沒淋浴。”
淋完浴，她就見池夜雨裹著襖窩在庭院的躺椅上來回晃悠。
池沿的藤編躺椅擺著兩把，還有一張小木桌，桌上放著一套粗陶茶具和兩罐梅子酒。
時漱雪蹲在溫泉邊，指尖劃過水面，先試了試水溫，才輕輕下進水裏。
池夜雨望著她纖細筆直的那截小腿沒入水面，隨後是白皙的大腿，再往上……
溫泉水汽氤氳而上，模糊了肌膚的肌理，卻更顯朦朧的暧昧。
池夜雨先摸了摸鼻子底下，確保幹燥，才走到她身邊。
時漱雪輕聲提醒：“池夜雨，這邊石頭滑。”
池夜雨沒聽進耳朵，扯掉襖，咕咚一下砸進水裏，濺起一片水花。
時漱雪被她濺了一臉，抹了把臉，惱火道：“池夜雨！你當跳水呢？”
“腳滑，不是故意的。”池夜雨彎眸，過去貼貼她，“你總是連名帶姓喊我。”
“我就愛這麽喊。”時漱雪不鹹不淡地覷了她一眼。
池夜雨說：“嗯，就這麽喊吧。”
其實她覺得時漱雪怎麽喊她都很帶感，尤其是生氣的時候，板起一張臉，下巴稍微擡起點，細細的柳眉一豎，特別……色、氣。
時漱雪往溫泉深處挪了挪，熱水漫到腰腹，暖意順著毛孔往骨子裏鉆，連日來的緊繃都松了大半。
她回頭看池夜雨，對方泡在熱氣騰騰的溫泉裏，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眉眼浸在昏黃的庭院燈裏，漂亮得不似平時那個千奇百怪的模樣。
那雙貓兒般挑起來的眼眸中閃過些難辨的情愫，她聽到池夜雨煞有其事地說：“我想抱抱你。”
“嗯，剛好。”時漱雪應了一聲，劃著水走進她的懷裏。
池夜雨順勢攬住她，兩條胳膊繞過她的腰，搭在小腹上，小聲說：“好瘦。”
“粉絲都說我胖了。”時漱雪說。
池夜雨撇嘴：“我也是粉絲，應該聽我的。”
時漱雪伸手撈過漂浮在水面的一朵幹櫻花，指尖撚著輕輕晃了晃，向後看向她，眼睛微微一彎：“好，聽你的。”
池夜雨心口一陣發酥。時羨魚你到底生了個什麽人間萌物！！
時漱雪把那朵幹櫻花別在她耳後。花瓣蹭著耳廓，癢絲絲的。
溫泉的熱氣裹著梅子酒的淡香漫上來，暈染得兩人的呼吸都帶了點甜。
池夜雨的目光從她泛紅的臉頰滑到浸在水裏的鎖骨，喃喃自語道：“我好怕我會流血。”
時漱雪眉頭一皺：“你生理期？”
“沒有。”池夜雨說。
時漱雪奇怪：“那你怕什麽流血？我又不打你。”
池夜雨忍不住笑出聲，肩膀顫抖著，狂蹭時漱雪，把臉埋進她頸窩，溫熱的呼吸拂過皮膚。
時漱雪問：“你笑什麽？”
池夜雨牛頭不對馬嘴地說：“泡久了有點困。”
“所以你就笑？”時漱雪在她懷裏轉了個身，下巴稍稍擡起來一點，睨著她，“我抱你上去。”
池夜雨逗著她玩：“你試試。”
時漱雪收緊手臂，試圖托住她的腿彎，費勁全身力氣，起身失敗，反倒滑進水裏，帶起一陣水花。
咕嘟咕嘟咕嘟——
池夜雨急忙把她撈起來。
時漱雪嗆了水，鼻子吸進去的水通進了嘴巴裏，難受壞了，咳嗽了好半天，才道：“你多重？”
“一百多斤。”池夜雨含蓄道。
時漱雪問：“一百五？”
她把一百五說出了二百五的架勢，池夜雨懷疑她想罵自己。
“比這個輕多了。”池夜雨說，“要不你也跟著我健身吧。”
時漱雪拒絕：“絕對不要，我討厭出汗。”
她恥辱地爬上岸，擦幹水，裹好衣服，彎腰拿起桌上的粗陶酒杯，倒了小半杯梅子酒，一飲而盡。
“少喝點，別又醉了。”池夜雨說。
“喝點暖身子，這家的梅子酒不烈，我能喝。”時漱雪的眼尾泛起些濕紅，水汽沾濕了她的發梢，幾縷碎發貼在頸側，襯得脖頸愈發細白。
十分鐘後，回到室內的池夜雨忽被時漱雪叫住。
“池夜雨。”時漱雪聲線低低的。
池夜雨正在吹頭發，聞聲關掉吹風機，回眸望向她：“怎麽了？”
時漱雪面朝著她，自然地將自己身上的羽絨服展開，裏邊是中空的，□□。
“要不要做？”她聲音很輕，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勾人的意味。
啪嗒——
池夜雨手裏的吹風機掉在梳妝臺上，她的視線從時漱雪敞開的羽絨服下擺，一寸寸往上爬，最後落在她坦蕩蕩的臉上。
呼吸亂了節奏，她幾步走過去，將時漱雪身上那件羽絨服快速攏起來，像裹繈褓似的把人嚴絲合縫地裹在裏面。
時漱雪仰頭看她，睫毛一顫不顫，伸手勾住她的脖頸往下帶。羽絨服的絨毛蹭過皮膚，暖得發燙，
她鼻尖抵著池夜雨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夾雜著一縷洗發水的淡香。
“你不想要？”
池夜雨守住岌岌可危的理智，手猛地收緊，將羽絨服攏得更緊，把人牢牢裹進懷裏。
“你還太小了。”池夜雨悶聲說。
時漱雪平靜道：“可是我已經成年了。”
池夜雨說：“你才剛成年，急什麽，再等等。”
時漱雪被她摟著，漫無目的地虛虛望向天花板，低聲道：“池夜雨，我永遠都比你小九歲，再等十年二十年也不會變。”
池夜雨道：“再過個五十年六十年呢？”
“你就喜歡說怪話。”時漱雪惱了。
池夜雨嘆氣，揉了揉她的後腦勺。
時漱雪又問了一遍：“你真不和我做？”
“不要。”池夜雨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你是不是還把我當小孩？從小看到大的小孩提出跟你談戀愛，你哄著她答應了，又提出跟你親嘴，你配合著答應了，最後跟你要做，你就下不去口了。”
池夜雨眉毛漸漸打上死結。
時漱雪幽幽地接著說道：“因為你根本不喜歡時漱雪，你對時漱雪只有純潔的母女情，姐妹愛。盡管你已經給了她女朋友的名分，和她交換唾液，但是在你的心目中，時漱雪和你的關系就像是小動物和飼主，女兒和媽媽，妹妹和姐姐……”
“打住打住！時漱雪！你怎麽能這樣想？”池夜雨驚愕，“我明明從一開始就說過我喜歡你了，你怎麽就不信呢？”
時漱雪：“那你和我做。”
“這個不行。”
時漱雪推開池夜雨，用“看，你就是不喜歡我”的眼神看著她。
池夜雨險些心梗。
時漱雪踢掉鞋子，砸到床上，扯走唯一一團被子裹住自己，倒頭就睡。
池夜雨望了眼桌邊插著插座的吹風機，揉了揉吹到一半的頭發，挪到酣睡的時漱雪身邊，幽怨道：“小沒良心的，你真不該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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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能說好嗎？萬一有人問尖銳的問題, 我答不上來怎麽辦？我不彈貝斯他們怎麽可能會來看？”
池夜雨煩人的聲音忽然從耳邊傳來。她特意掐細了嗓子，音調高高的跟只百靈鳥似的，說完還看了眼時漱雪, “我猜你是這麽想的。”
時漱雪：“……”
池夜雨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語氣溫柔：“怕什麽？就說真話唄。救人是事實，沒炒作也是事實, 怎麽想就怎麽說。真有人故意找茬，我幫你解決。”
她拿過時漱雪的手機，點開直播軟件, 幫時漱雪調直播參數：“你先想想怎麽說開場白，放心，有我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
時漱雪深吸一口氣, 指尖懸在直播鍵上頓了三秒，才咬著牙點了下去。
屏幕亮起, 湧入的彈幕幾乎要把畫面淹沒, 她看著鏡頭裏自己素凈的臉, 聲音比平時登臺時低了半分：“大家好, 我是時漱雪。”
彈幕刷得飛快, 密密麻麻滾成一片——
[！！！救命, 小雪居然開單人直播了！]
[姐姐今天沒抱貝斯啊,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背景是酒店吧？是在外邊嗎？]
時漱雪伸手捋了捋額前的碎發, 回覆彈幕道：“嗯, 在旅游, 抽時間出來放松幾天。”
“今天不彈貝斯，我沒帶。”
“不彈貝斯做什麽？純聊天, 我讀彈幕。你們可以問我一些問題。”
彈幕立馬刷過來一堆亂七八糟的問題, 有問她晚上吃什麽的, 有問她樂隊其他人情況的，還有問她旁邊有沒有人的。
她忽略掉問池夜雨的彈幕，先回應最簡單的那個問題，掰著指頭數：“吃了魚，肉特別嫩，還有抹茶冰淇淋，不怎麽苦，我還嘗了一口板栗的，很齁。”
有人打趣她是不是偷偷胖了，她的語氣裏帶了點無奈：“沒胖，池……吃的朋友替我吃了一半，她比我能吃。”
“於修姐她們沒有一起來，甜瓜姐最近很忙，詞承還沒放假。”
她頓了頓，視線落在彈幕裏刷屏的“新歌”二字上，懷疑是經紀人安排來的水軍，緊繃的肩膀慢慢松了些，“新歌還在磨呢，你們別急。出來玩也沒閑著，昨晚腦子裏還蹦出來兩句旋律，記在手機備忘錄裏了。”
粉絲們瞬間炸開了鍋，有人追問是什麽旋律，還有人刷屏喊著“唱兩句聽聽”。
時漱雪被彈幕裏的熱情裹著，猶豫了兩秒，才對著鏡頭放輕了聲音：“就兩句，還沒填詞。”
她清了清嗓子，指尖無意識地在桌沿輕輕打著節拍，哼出一段細碎又溫柔的旋律。調子不算覆雜，帶著點春日裏的慵懶，宛若櫻花落在肩頭。
哼完最後一個音符，她有些不好意思，酷酷道：“還沒打磨好。”
彈幕已經被“好好聽”刷屏。
[這調子也太治愈了吧！風格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妹妹隨便哼的都這麽絕]
[救命，這旋律刻進我DNA裏了，什麽時候發啊]
[偷偷說，比之前的歌更對我胃口了！]
“你們也太會捧我了。”時漱雪道。
五分鐘就在這樣插科打諢的閑聊裏悄悄溜走，直播間的在線人數越來越多，彈幕裏漸漸混進些不和諧的聲音。
[不是說救人了嗎？怎麽光聊歌曲，怕不是炒作吧]
[剛上熱搜就開直播，這波流量吃得也太明顯了]
時漱雪看到那些話，神色中的輕松淡去了些，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情緒：“之前確實救過一個小朋友，他當時蹲在吊燈下面撿玩具，燈晃得厲害，看著就要掉下來了，我就拉了他一把。”
“不是什麽大事，沒必要特意拿出來說。”
這話一出，直播間的黑粉更來勁了，陰陽怪氣的評論一條接一條。
[拉一把能上熱搜？怕不是演的吧]
[這就叫救人了？]
[獨立樂隊現在都靠這種手段博眼球了？]
種種類似的言論刷屏，連帶著一些不明真相的路人也開始跟風質疑。
時漱雪抿著唇，正要開口，旁邊忽然伸過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取走了她舉著的手機。
下一秒，池夜雨的臉猝不及防地出現在鏡頭裏。
她穿著件寬松的白色襯衣，頭發隨意地紮著，視線掃過屏幕上的評論，眉眼間的柔和瞬間冷了下來，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戾氣。
“拉一把？她為了拉那孩子，肩膀被吊燈邊角劃了道十多厘米的口子，挑皮肉裏的碎玻璃片挑了快一個小時，養了快半個月，穿衣服都得小心翼翼，連翻身都疼。那小孩要是沒被她救下，早就砸成肉泥了，這不叫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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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亂說？”池夜雨挑眉，握住她的手腕，對著鏡頭揚了揚下巴，語氣透出點嘲諷，“錦旗是早該送她的，旅游是私下定好的行程，剛好趕上有人偷拍而已。她不愛說這些，是不想拿傷口博同情，不代表你們能隨便編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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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瘋了，剛才那些陰陽怪氣的評論立時被淹沒——
[！臥槽是池夜雨！她倆真的一起旅游！]
[天吶十多厘米的口子，那對長在貝斯上的小雪老師來說太殘忍了嗚嗚嗚]
[黑子閉嘴吧！救人被罵，被偷拍還遭罵，良心不會痛嗎？]
[池夜雨啊啊啊——我有多久沒見過她了！]
[你們兩個！住一間！睡一張床！]
[池夜雨你好愛她你退圈了還要出鏡替她說話我哭了]
時漱雪看著屏幕上刷屏的彈幕，池夜雨的名字出現的頻率特別高，深深嘆了口氣。
池夜雨顯然對這種熱度不陌生，自然而然道：“當然了，我肯定愛她啊，我很愛家人的。”
時漱雪的耳根唰得紅透了，踢了她一下，低聲道：“你閉嘴吧。”
這句話也被收了進去。
[雪在這人面前完全就是個小孩]
[感覺她的臉上表情好局促啊哈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我不喧嘩奪主了，直播間交給小雪，我要玩手機去了。”池夜雨見好就收，把手機還給時漱雪。
直播間有無數觀眾發彈幕挽留，無情的池夜雨果斷走了，換上更加無情的時漱雪掌管直播。
她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聊起在街上看到的各種景色，說起樂隊下次巡演想去的城市，又回應了幾個關於樂器保養的問題。
半個小時後，告別觀眾，下播。
池夜雨迫不及待道：“可算結束了，小雪快，我們一起泡溫泉。”
時漱雪電量耗盡，腦門撲通一下砸在桌子上。
“小雪！小雪！”池夜雨喚她，過去搖晃她的胳膊。
時漱雪擡起頭，說：“我還沒淋浴。”
淋完浴，她就見池夜雨裹著襖窩在庭院的躺椅上來回晃悠。
池沿的藤編躺椅擺著兩把，還有一張小木桌，桌上放著一套粗陶茶具和兩罐梅子酒。
時漱雪蹲在溫泉邊，指尖劃過水面，先試了試水溫，才輕輕下進水裏。
池夜雨望著她纖細筆直的那截小腿沒入水面，隨後是白皙的大腿，再往上……
溫泉水汽氤氳而上，模糊了肌膚的肌理，卻更顯朦朧的暧昧。
池夜雨先摸了摸鼻子底下，確保幹燥，才走到她身邊。
時漱雪輕聲提醒：“池夜雨，這邊石頭滑。”
池夜雨沒聽進耳朵，扯掉襖，咕咚一下砸進水裏，濺起一片水花。
時漱雪被她濺了一臉，抹了把臉，惱火道：“池夜雨！你當跳水呢？”
“腳滑，不是故意的。”池夜雨彎眸，過去貼貼她，“你總是連名帶姓喊我。”
“我就愛這麽喊。”時漱雪不鹹不淡地覷了她一眼。
池夜雨說：“嗯，就這麽喊吧。”
其實她覺得時漱雪怎麽喊她都很帶感，尤其是生氣的時候，板起一張臉，下巴稍微擡起點，細細的柳眉一豎，特別……色、氣。
時漱雪往溫泉深處挪了挪，熱水漫到腰腹，暖意順著毛孔往骨子裏鉆，連日來的緊繃都松了大半。
她回頭看池夜雨，對方泡在熱氣騰騰的溫泉裏，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眉眼浸在昏黃的庭院燈裏，漂亮得不似平時那個千奇百怪的模樣。
那雙貓兒般挑起來的眼眸中閃過些難辨的情愫，她聽到池夜雨煞有其事地說：“我想抱抱你。”
“嗯，剛好。”時漱雪應了一聲，劃著水走進她的懷裏。
池夜雨順勢攬住她，兩條胳膊繞過她的腰，搭在小腹上，小聲說：“好瘦。”
“粉絲都說我胖了。”時漱雪說。
池夜雨撇嘴：“我也是粉絲，應該聽我的。”
時漱雪伸手撈過漂浮在水面的一朵幹櫻花，指尖撚著輕輕晃了晃，向後看向她，眼睛微微一彎：“好，聽你的。”
池夜雨心口一陣發酥。時羨魚你到底生了個什麽人間萌物！！
時漱雪把那朵幹櫻花別在她耳後。花瓣蹭著耳廓，癢絲絲的。
溫泉的熱氣裹著梅子酒的淡香漫上來，暈染得兩人的呼吸都帶了點甜。
池夜雨的目光從她泛紅的臉頰滑到浸在水裏的鎖骨，喃喃自語道：“我好怕我會流血。”
時漱雪眉頭一皺：“你生理期？”
“沒有。”池夜雨說。
時漱雪奇怪：“那你怕什麽流血？我又不打你。”
池夜雨忍不住笑出聲，肩膀顫抖著，狂蹭時漱雪，把臉埋進她頸窩，溫熱的呼吸拂過皮膚。
時漱雪問：“你笑什麽？”
池夜雨牛頭不對馬嘴地說：“泡久了有點困。”
“所以你就笑？”時漱雪在她懷裏轉了個身，下巴稍稍擡起來一點，睨著她，“我抱你上去。”
池夜雨逗著她玩：“你試試。”
時漱雪收緊手臂，試圖托住她的腿彎，費勁全身力氣，起身失敗，反倒滑進水裏，帶起一陣水花。
咕嘟咕嘟咕嘟——
池夜雨急忙把她撈起來。
時漱雪嗆了水，鼻子吸進去的水通進了嘴巴裏，難受壞了，咳嗽了好半天，才道：“你多重？”
“一百多斤。”池夜雨含蓄道。
時漱雪問：“一百五？”
她把一百五說出了二百五的架勢，池夜雨懷疑她想罵自己。
“比這個輕多了。”池夜雨說，“要不你也跟著我健身吧。”
時漱雪拒絕：“絕對不要，我討厭出汗。”
她恥辱地爬上岸，擦幹水，裹好衣服，彎腰拿起桌上的粗陶酒杯，倒了小半杯梅子酒，一飲而盡。
“少喝點，別又醉了。”池夜雨說。
“喝點暖身子，這家的梅子酒不烈，我能喝。”時漱雪的眼尾泛起些濕紅，水汽沾濕了她的發梢，幾縷碎發貼在頸側，襯得脖頸愈發細白。
十分鐘後，回到室內的池夜雨忽被時漱雪叫住。
“池夜雨。”時漱雪聲線低低的。
池夜雨正在吹頭發，聞聲關掉吹風機，回眸望向她：“怎麽了？”
時漱雪面朝著她，自然地將自己身上的羽絨服展開，裏邊是中空的，□□。
“要不要做？”她聲音很輕，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勾人的意味。
啪嗒——
池夜雨手裏的吹風機掉在梳妝臺上，她的視線從時漱雪敞開的羽絨服下擺，一寸寸往上爬，最後落在她坦蕩蕩的臉上。
呼吸亂了節奏，她幾步走過去，將時漱雪身上那件羽絨服快速攏起來，像裹繈褓似的把人嚴絲合縫地裹在裏面。
時漱雪仰頭看她，睫毛一顫不顫，伸手勾住她的脖頸往下帶。羽絨服的絨毛蹭過皮膚，暖得發燙，
她鼻尖抵著池夜雨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夾雜著一縷洗發水的淡香。
“你不想要？”
池夜雨守住岌岌可危的理智，手猛地收緊，將羽絨服攏得更緊，把人牢牢裹進懷裏。
“你還太小了。”池夜雨悶聲說。
時漱雪平靜道：“可是我已經成年了。”
池夜雨說：“你才剛成年，急什麽，再等等。”
時漱雪被她摟著，漫無目的地虛虛望向天花板，低聲道：“池夜雨，我永遠都比你小九歲，再等十年二十年也不會變。”
池夜雨道：“再過個五十年六十年呢？”
“你就喜歡說怪話。”時漱雪惱了。
池夜雨嘆氣，揉了揉她的後腦勺。
時漱雪又問了一遍：“你真不和我做？”
“不要。”池夜雨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你是不是還把我當小孩？從小看到大的小孩提出跟你談戀愛，你哄著她答應了，又提出跟你親嘴，你配合著答應了，最後跟你要做，你就下不去口了。”
池夜雨眉毛漸漸打上死結。
時漱雪幽幽地接著說道：“因為你根本不喜歡時漱雪，你對時漱雪只有純潔的母女情，姐妹愛。盡管你已經給了她女朋友的名分，和她交換唾液，但是在你的心目中，時漱雪和你的關系就像是小動物和飼主，女兒和媽媽，妹妹和姐姐……”
“打住打住！時漱雪！你怎麽能這樣想？”池夜雨驚愕，“我明明從一開始就說過我喜歡你了，你怎麽就不信呢？”
時漱雪：“那你和我做。”
“這個不行。”
時漱雪推開池夜雨，用“看，你就是不喜歡我”的眼神看著她。
池夜雨險些心梗。
時漱雪踢掉鞋子，砸到床上，扯走唯一一團被子裹住自己，倒頭就睡。
池夜雨望了眼桌邊插著插座的吹風機，揉了揉吹到一半的頭發，挪到酣睡的時漱雪身邊，幽怨道：“小沒良心的，你真不該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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