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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主播時漱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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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主播時漱雪

池夜雨你害慘我了!!

池夜雨被這聲帶著點狡黠的“做夢”勾得心頭一癢, 看著時漱雪轉身下車的背影,忍不住笑出聲。

她快步跟上去,剛踏上酒店門前木臺階, 就見時漱雪停下腳步等她。

池夜雨笑得更歡, 幾步追上前,與她並肩走著, 故意湊近了些,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那我就做夢好了,反正我的夢裏全是你。”

時漱雪沒再接話, 只是擡手攏了攏圍巾,遮住了嘴角不自覺揚起的弧度。

“別鬧。”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耳尖許是被凍得, 泛起淡淡的紅。

庭院裏的松柏掛著細碎的雪粒,她的目光掃過迎上來的酒店工作人員, 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些。

房間是和室與現代結合的格局, 進門處鋪著榻榻米, 往裏走便是柔軟的雙人床。

落地窗外有一片獨立庭院, 石子路繞著一方橢圓形溫泉池, 池邊立著兩株覆有薄雪的紅梅, 水汽裊裊升起, 氤氳了遠處淡墨般的山影。

時漱雪踏進屋, 擱下行李, 池夜雨已經率先走到庭院邊, 彎腰探了探水溫,回頭沖她笑:“溫度剛好, 要不要現在就泡?”

時漱雪望著池中緩緩升騰的水汽, 又瞥了眼那張寬大的大床, 耳尖微熱,平靜問道:“大中午的你要泡溫泉?”

“想到什麽做什麽,我們的行程本來就沒固定。還是說,你餓啦?咱們吃飯去?”池夜雨擡手撥開額前的碎發,望向時漱雪的眼底滿是雀躍。

時漱雪坦率道:“餓了。”

“我預定了餐廳,中午十二點的,走過去時間剛剛好。”池夜雨打了個響指。

時漱雪道:“你這不還是事先準備了。”

池夜雨拉起她,道:“正月好多餐廳不開,我們落地第一天,吃什麽還是要提前找好的。”

時漱雪沒掙脫她的手,任由她拉著往外走。沿途確實安靜,不少店鋪和小餐館都掛著“正月休業”的告示,只有零星幾家便利店和大型餐廳有人來往。

好在預約的懷石料理餐廳果然營業,店員熱情相迎,店內暖意融融。

包廂裏的矮桌鋪著素色桌布,窗外是小巧的枯山水庭院。

她們坐下沒多久,服務員陸續端上菜品,鯛魚魚肉瑩白透亮,茶碗蒸裏臥著蝦仁,入口滑嫩,還有用當季食材做的煮物,湯汁鮮甜。

時漱雪問:“你不點玉子燒了?”

“提醒我了,現在點。”池夜雨說。

時漱雪無語。

池夜雨點完餐,喝了口酒水,笑著說:“這家店是我朋友推薦的,她說味道還不錯,而且離我們住的地方近,周圍也有許多好玩的地方。”

時漱雪嘗了一口,魚肉的鮮香在舌尖散開,確實滋味絕佳。她擡眼看向池夜雨,對方正托著腮幫子看著她。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看我。”時漱雪有點別扭。

池夜雨掏出相機,鏡頭對準她,說:“我想拍親子照片。”

“親子?”時漱雪瞇起眼來。

池夜雨一時不覺說錯了話,忙修正道:“錯了錯了,情侶照片,記錄我女朋友的美麗。”

時漱雪滿意了些,任由她拍,自己垂眸吃飯。

吃完飯,她們乘車去了一處當地的地標建築前,正值節假日,有許多國人都在附近打卡拍照。

池夜雨忽停下了腳步。

時漱雪問:“要拍照嗎?”

“你等一下。”池夜雨開始翻背包。

她這個背包從今早便一直隨身背著,看上去沒裝多少東西,時漱雪見她的相機已經拿在手上,不知她還要找些什麽。

池夜雨在背包側袋裏摸索了兩下,倏地抽出一卷鮮紅的東西,展開時“俠骨仁心,功德無量”八個燙金大字晃得人眼暈。

時漱雪瞳孔地震,看著那面繡著金邊、還印著小小落款的錦旗,楞在原地。

“你……帶這個幹什麽?”她的聲線中難掩驚恐。

“當然是讓我們的小英雄拍照留念啊。”池夜雨不覺異常,把錦旗往她懷裏一塞,順手調整相機參數。

“我特意讓池錦定制了小一號的,剛好能揣包裏。”她指了指身後的地標建築,“來,站那兒,舉高點,讓我拍張光榮的照片,回去給你洗出來放床頭。”

時漱雪捏著輕飄飄卻格外紮眼的錦旗,臉頰立時燒了起來,小聲斥罵道:“池夜雨,你有病!我不要拍,你快拿回去。”

周圍有國人游客好奇地看過來,還有人低聲笑著議論“這錦旗好特別”,讓她下意識把錦旗飛速卷了起來。

池夜雨說:“不要臉皮那麽薄,坦然接受旁人羨慕的目光。”

時漱雪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到底誰在羨慕?

“太顯眼了,丟死人了。”

“顯眼才好啊。”池夜雨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幫她把錦旗展開,“你冒著生命危險救下了人,本來就該被好好紀念。這麽有意義的一幕,不拍下來多可惜?”

時漱雪感覺自己被池夜雨霸淩了,反抗道:“我完全不覺得可惜。”

池夜雨湊近了些,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哄道:“好小雪,女朋友,就拍一張,拍完我就收起來,好不好?”

時漱雪看著她眼裏的期待,咬著牙,終究還是妥協了。

她站在地標建築前,雙手捧著錦旗,身體繃得筆直,臉上一如既往地冷靜淡定,恰到好處地藏住了心底的無措和局促。

池夜雨專業地舉著相機,指點道:“笑一個,你看,那幾個小朋友都在看你呢,小英雄要笑得開心點。”

時漱雪面無表情。

池夜雨見好就收,不再勉強,按下快門,將她泛紅的耳尖、手裏的鮮紅錦旗,還有身後熱鬧的節日背景,一並定格在鏡頭裏。

拍完照,時漱雪立刻收起錦旗,小跑過去,塞回背包。

池夜雨誇:“完美!回去修修圖,把路人p掉,設成手機壁紙。”

傍晚,街燈漸次亮起,她們玩累了直接回到酒店。

池夜雨從洗手間出來,剛把相機連上電腦準備導照片,就聽見身邊人“嗯?”了一聲,尾音帶著點困惑。

池夜雨:“嗯?”

時漱雪盯著手機屏幕,眉頭微微蹙起。

見狀,池夜雨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情,走過去喊她,音量大了些:“小雪,怎麽了?”

時漱雪這才擡起頭,眼神裏帶著點茫然和無措,把手機轉向她:“你看……”

池夜雨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微博熱搜榜往下十幾條,看到一個帶著小火苗標的詞條。

#ōsaka街頭硬核錦旗打卡#

後面跟著“新”字,熱度還在往上竄。

點進去的置頂微博正是下午被路人抓拍的照片,時漱雪站在燈籠下,雙手捧著鮮紅錦旗,脊背繃得筆直,冷淡抗拒無助的神色被拍得一清二楚。

而她自己舉著相機的側影也被框在畫面角落,笑得一臉得逞。

“這……”池夜雨楞了一下,隨即樂了,“親子情侶照片?”

時漱雪的情緒已經從一開始看到這條熱搜的驚恐轉為了對池夜雨的遷怒:“不會是你買的吧?”

“不是不是,我買這個幹嘛?”池夜雨連忙澄清。

時漱雪指尖往下劃,詞條下面緊跟著另一條關聯熱搜,點進去已經有網友扒出了樂隊演出的視頻截圖,對比著舉錦旗的照片,評論區都在喊“是雪!沒錯!是她是她就是她!”

之後池夜雨的身份被扒出來也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時漱雪的心更想死了。

池夜雨看得開:“沒事,也沒特別爆火,基本都是正面評論,沒什麽不好的。”

“太張揚了。”時漱雪說。

樂隊出圈靠的應該是作品,她從來沒想過會以這種奇怪的方式被這麽多人關註。

池夜雨安慰道:“不用擔心,又不是炒作,這種過不了多久就下去了。”

時漱雪心下稍安,拿起手機,發現樂隊群正在□□。

[人間重音炮:時漱雪你出去玩了?]

[甜瓜:好啊小雪,居然不跟我們說!]

[於修:這條熱搜真不是池夜雨買的?]

時漱雪捏了捏眉心,回覆她們這只是個意外。

緊接著,一大波消息轟炸而來,三個人居然聊得瘋狂刷屏,時漱雪認真回覆時打字沒她們不假思索的討論那麽快,撐了沒多久就把群消息給屏蔽了。

“熱度快點下去吧。”她疲憊地說。

結果,池夜雨用自己的手機刷新了一下熱搜,詞條已經沖到了第十名。

她點開一條路人拍的短視頻,視頻裏時漱雪卷錦旗的動作又快又急,配文“社死但勇敢的小姐姐”,下面清一色的“好可愛”“粉了粉了”。

池夜雨瞥了眼正在閉目養神的時漱雪。

就在這時,時漱雪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張姐”的二字,經紀人的電話來得又快又急,顯然也看到了熱搜。

時漱雪接通電話,張姐的聲音焦灼萬分:“小雪!你趕緊看看評論區!現在有不少人帶節奏,說這是樂隊故意炒作,還質疑你見義勇為是編的。”

時漱雪心裏咯噔一下,刷新微博,果然看到幾條不友善的高讚評論。

有人猜疑是樂隊要發新歌,特意搞這出博眼球。錦旗怎麽看都像擺拍。還有人說之前沒聽說過這樂隊,突然靠這種熱搜出圈,太刻意了。

她剛舒展的眉頭又擰成了疙瘩。

池夜雨手動給她抹平,善解人意地說人話:“小雪,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樂隊的立身之本從來都是作品,你們靠的是舞臺和音樂說話,犯不著用這種爭議性方式博眼球。”

時漱雪沒說話。

經紀人聽到池夜雨的聲音,楞了下,道:“小雪,你和池夜雨在一起?”

“嗯,我們在酒店。”時漱雪說。

經紀人沈默片刻,道:“挺好,你倆在一起我放心。”

現任經紀人是在一年多前正式加入的。

此前,甜瓜一直身兼樂隊的半個經紀人,陪著成員們摸爬滾打。

直到樂隊憑借兩首原創單曲在獨立音樂圈嶄露頭角,粉絲量水漲船高,身兼數職的甜瓜便陷入了分身乏術的窘境。

她既要跟著大家熬夜打磨編曲、擠時間高強度排練,又得親自對接演出場地、洽談出場費、設計宣傳海報,更因欠缺法務知識,差點在一場商演裏被人坑走版權費。

也正是在那個急需專業人士出面統籌的關鍵節點,經紀人的出現成了恰逢其時的及時雨。

池夜雨曾調查過這位經紀人,核實了她過往的從業履歷,其服務過的樂隊均與自家風格契合,行業口碑也是不錯,不幹預樂隊創作,僅專註於商務對接等專業事務。

聽這位勉強地說放心,池夜雨沒忍住笑了出聲,回應道:“張姐你好,評論區的節奏,你那邊要是需要支持,直接讓團隊對接我的助理就行。我的公關部處理這類輿情是常態,效率比行業內多數公司都快,不會讓這些雜音耽誤樂隊的後續計劃。”

經紀人的聲音立馬亮了起來:“不用找公關團隊搞那些覆雜的,對她們這種性質的樂隊來說現在最管用的就是直播!你倆在酒店剛好,背景真實不刻意,就讓時漱雪面對面跟大家聊聊天。”

“直播?”時漱雪有些遲疑,“我一個人?”

“對,你一個人就夠了。”她語速飛快地補充,“你就坦誠說說救人的經過,不用多覆雜,越真實越好,錦旗的事就說是朋友開的小玩笑,胡鬧著來的,大家就吃這一套!池夜雨不用出鏡,在旁邊偶爾搭句話、遞個水就行,這樣更顯坦蕩。”

“現在麽?可是我沒帶貝斯,也沒準備。”時漱雪道。

“要什麽準備,就素顏出鏡,穿日常的衣服,怎麽舒服怎麽來。網友就想看真實的你,不是舞臺上的貝斯手。現在熱度正好,你借這波流量漲漲粉,多好的機會!”

時漱雪面上不顯,實則心裏痛苦。

她向來不擅長應對鏡頭前的臨場互動,以往樂隊直播離不開樂器,若是要她一個人對著鏡頭光聊天,實在沒底。

池夜雨真是害死她了!!

經紀人不等她回答,繼續道:“半小時後開播,我把簡單的提綱發你微信,重點就三點:澄清質疑、感謝關心、提一嘴樂隊新歌快發了。池夜雨在旁邊幫你控控場,肯定沒問題!”

掛了電話,時漱雪看著屏幕上還在攀升的熱搜,又看了眼身邊一臉置身事外純看樂子的池夜雨,恨得牙癢癢。

“池夜雨!”

池夜雨說:“你還有29分鐘時間準備。要我回避一下嗎?”

“……你隨意。”時漱雪快步去衛生間照鏡子,整理方才躺得亂糟糟的頭發。

她的嘴唇有些幹燥起皮,雖說在鏡頭底下不會太明顯,還是掏出潤唇膏來糊了一層亮晶晶的膏體。

池夜雨聽她在水池前沒了動靜,走過去找她,就看見時漱雪苦大仇深地盯著鏡面,試圖露出一個自然的表情。

池夜雨的掌心捂了下嘴,說:“你不用勉強自己笑成這樣。”

“我沒在笑。”時漱雪一秒收斂起面上的表情,扭頭去看她。

頂燈是暖橙色的,池夜雨頭頂翹起來的幾根雜毛特別顯眼。

時漱雪用自己冰涼的兩只手抓住她的脖頸,把她往下拉了拉,踮腳碰了碰她的嘴唇,潤潤的唇膏就這樣黏在了她的嘴巴上。

池夜雨的舌尖冒出來舔了下,問:“你塗了什麽?”

時漱雪惡聲惡氣道:“豬油分你一半。”

池夜雨一楞,趕忙湊過去嗅了嗅她的唇瓣,香香的,還好,時漱雪沒有吃豬油。

“你氣死我了。”時漱雪推開她的臉,回到桌前,打開直播軟件,繃起冰塊臉,讓自己再度成為一個冷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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