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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快來崇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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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快來崇拜我

時漱雪:做、夢。

時漱雪醉得沈, 臥室裏只剩淺淺的呼吸聲,腦袋像裹了層濕棉花,昏沈得睜不開眼。

忽然有人輕輕搖她的肩, 力道不重, 卻纏得緊。

她掀開一條眼縫,視線模糊成一片光暈, 看不清人影,只聽見那熟悉的嗓音在耳邊反覆喚著:“小雪,小雪, 小雪……”

吵死了。

她悶哼一聲,把頭狠狠埋進枕頭底下,妄圖隔絕這煩人的聲響。

池夜雨將床頭櫃上框著時羨魚的相框反扣桌面, 隨即掀開被子一角鉆進去,溫熱的氣息貼著時漱雪的耳廓, 悄聲道:“我一個人睡不安穩。”

枕頭上還沾著她身上洗發水的淡淡香氣, 混著室內香薰, 在狹小的被窩裏釀成一種熱乎乎的溫馨氣息。

時漱雪的意識還陷在混沌裏, 聽著耳邊那道低語, 含糊地咕噥了一句:“睡吧……”

池夜雨沒再說話, 往她身邊擠了擠, 手臂虛虛地搭在她的腰側, 掌心感受到她溫熱的體溫, 隔著薄薄的睡衣滲過來, 讓她那顆懸著的心漸漸落了地。

她將時漱雪圈在懷裏,自己埋進對方的脖頸, 在水豆腐似的白嫩的皮膚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新年快樂, 小雪。”

時漱雪沒有回應, 呼吸均勻綿長。

被窩裏暖意融融,二人的呼吸逐漸趨於一致。

元旦第一天,時漱雪起床後渾身酸痛無力,大腦鈍得跟生銹了一樣,用冷水洗了把臉,才清醒了些許。

她昨晚喝醉了,酒後的副作用就是記憶斷層,腦海中的畫面仍停留在池夜雨險些將她倆的關系說出去那一幕。

池夜雨沒說吧?她有點擔憂,急忙離開房間去樓下找池夜雨。

知道她們倆的關系的人還是越少越好。

然而一樓的客廳並未找見池夜雨的身影,阿姨從廚房端著早餐出來,笑道:“起床了呀,小雪,正好過來吃飯。”

早餐是中式的粥和小籠包,時漱雪走過去,問:“池夜雨去哪裏了?”

“池小姐說是有事情要辦,今天一早就離開了,她說讓你下午沒事了好好收拾一下行李,明天上午出發。”阿姨幫她倒上溫水,遞過去,“你們要出去玩?”

時漱雪捧著杯子發楞,慢吞吞回道:“嗯,去旅行。”

池夜雨早就想和她一起出去玩,但兩個人的時間總是重合不上,直到元旦假期倆人才拼湊出足夠一起出國旅行的時間。

阿姨叮囑她:“最近天冷,記得帶厚衣服,別感冒了。”

時漱雪緩緩點頭:“好。”

“走的時候也穿厚點,你們明早幾點出發?要不我給你做些點心帶上吧。”

時漱雪慢慢搖頭:“沒事,不用麻煩了,我也不知道幾點出發。”

阿姨失笑:“你是不是還沒睡醒呢?看你眼睛一會兒就閉上了。”

“……嗯,有點困。”時漱雪沒精打采地往嘴裏塞了塊小籠包。她昨晚吃多了,現在一點都不餓。

阿姨以為她是熬夜玩手機了:“那你吃完飯再上去睡一覺。”

時漱雪過了一會兒才回道:“好。”

吃完早飯,她又去用冷水洗了洗臉,這下終於清醒了過來,躺在沙發上給池夜雨發消息,問她做什麽去了。

池夜雨隔了二十來分鐘回覆:回池家那邊。

[時漱雪:那你忙。]

[小池姐姐:你陪我聊會,他們好煩。]

時漱雪盯著屏幕上方的“小池姐姐”四個字看了好幾秒。

[時漱雪:你什麽時候改的備註?]

[小池姐姐:你昨晚忘記鎖屏的時候。]

[時漱雪:……你還做別的了麽?]

[小池姐姐:沒有!對天發誓,我只改了備註,別的什麽都沒看。]

[小池姐姐:你不覺得給喜歡的人備註討厭的大人會有不好的心理暗示嗎?]

[時漱雪:完全沒這樣想。]

池夜雨那邊沒了消息,估計是被人叫走了,過了七八分鐘,她又發來消息,吐槽家裏的各種人好煩,一大串名字裏時漱雪就記得一個池錦。

池夜雨念叨池錦還欠她一個錦旗,時漱雪沒想到這件事她記了快兩年。

[時漱雪:我不要錦旗,你也不許要回來掛家裏。]

[小池姐姐:她答應了。]

[時漱雪:?]

一個問號不足以表達她的迷惑,時漱雪接著發過去好幾個問號,卻得不到池夜雨的回覆。

傍晚,時漱雪在家裏收拾行李,她和池夜雨第一次出去旅游,她即便沒有表現得很明顯,心底還是有些興奮和期待。

落日的光線斜斜切過落地窗,她蹲在行李箱前,丟進去一件淺灰色沖鋒衣,衣櫃門還敞著,疊得整齊的衣物沿箱壁排成兩列。

左邊是她的棉麻襯衫、針織開衫,右邊是深色衛衣和防風外套。她彎腰將相機包塞進衣物間隙,又塞進去兩副降噪耳機。

待所有東西歸置妥當,行李箱被填得滿滿當當,卻不顯雜亂。她躺回床上,等待第二天太陽的升起。

池夜雨還沒回家,時漱雪的小學生春游綜合癥發作,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她解鎖手機,切小號發微博。

[春天是相遇的季節。想要成為落在你肩頭的一枚櫻花,拽出一片春天。]

微博發出的一瞬間,她給自己點了個孤零零的讚,合上眼睛安然睡去。

淩晨四點鐘,她被一陣微信語音通話鈴聲吵醒。

時漱雪迷迷瞪瞪地接起電話,聽到手機那頭的池夜雨輕輕的呼吸聲,旋即是一聲笑。

“怎麽了?”時漱雪半睡半醒地詢問。

池夜雨說:“通知你。”

時漱雪看了眼時間,疑惑:“嗯?”

“距離起床還有三個小時。”池夜雨說。

“……你有病啊!”時漱雪怒道。

池夜雨被罵得心情舒暢,安撫道:“快睡吧,天亮我來接你,一起去機場。”

時漱雪果斷掛掉語音,閉眼睡去。

次日一早,她是被敲門聲砸醒的,池夜雨在門外胡亂敲了幾下,沒等她回應便兀自推門進了房間,將窗簾一把拉開。

“起床起床,該出發啦!”

天色蒙蒙亮,窗外還飄著點細碎的晨霧。時漱雪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起身時撐在床上的手壓到幾縷頭發,扯得有些疼。

池夜雨站在床前,手裏拎著兩杯熱豆漿,眼底還帶著點沒藏住的笑意。

“早!”她把其中一杯遞過去,“昨晚睡得怎麽樣?”

“你還有臉問?”時漱雪沒接豆漿,斜了她一眼,語氣沒什麽溫度,“下次再淩晨四點喊我,我直接拉黑你。”

她下床先去洗漱,聽見池夜雨吸豆漿的噪音從身後傳來:“別拉黑我嘛,我睡不著,騷擾一下你正好。”

她倆收拾完,抓過行李箱,一同出了門。

飛機起飛時,池夜雨靠在椅背上,很快就睡著了。時漱雪同樣有些困,將毯子搭在膝蓋上,眼皮越來越沈。

她閉上眼,耳邊是平穩的引擎聲,頭輕輕歪向一側,意識在朦朧中沈浮,最終墜入了安穩的睡眠。

不知過了多久,飛機平穩降落。她們出了海關,走出機場,撲面而來的是帶著濕潤氣息的風。不同於出發地的寒冷,這裏的溫度稍暖一些,陽光暖融融地裹在身上。

剛一上車,時漱雪切上流量卡,一通語音視頻打來。

池夜雨結束和司機的溝通,轉頭問時漱雪:“誰打來的?”

時漱雪展示給她看:“靈靈姐。”

池夜雨點了接通。

黎靈玲立時看到了一張戴墨鏡的大臉占據整塊屏幕:“池夜雨?怎麽是你?小雪呢?”

她的臉皺得像坨抹布。

池夜雨不滿道:“餵,你這是什麽表情?我是什麽很難看的人麽?”

黎靈玲一想到自己家這麽好的學生被眼前這個煞筆給拱了,她就氣不打一處來,指著池夜雨的鼻子:“讓小雪見我,你滾一邊去。”

“小雪的脾氣就是被你帶壞的。”池夜雨扁扁嘴,將手機還給時漱雪。

黎靈玲看見時漱雪戴著同款墨鏡的臉,又看了看她背後車窗外倒退的藍天白雲,匪夷所思地問道:“你這是已經落地了吧?那邊很刺眼嗎?”

時漱雪往外瞧了眼,推推墨鏡,擡起冷淡的下巴尖,道:“還好,沒什麽太陽。”

“沒太陽你倆戴墨鏡??還是在車裏!”

池夜雨打岔道:“哎黎靈玲,這你就不懂了,這是時尚。”

“沒問你話。”黎靈玲懟了句,又問時漱雪:“你們學校放假了嗎?一會去哪裏玩?”

“結課了,下下周還有一門考試。我們一會去酒店。”時漱雪說。

“……你倆訂了幾間房?”黎靈玲沈默了一會兒,問。

見時漱雪豎起一根手指,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池夜雨訝然:“怎麽回事黎靈玲,我們兩個都是女生,還要特意訂兩間分開?”

黎靈玲說:“牲口和人是不能住一起的。”

“你罵誰是牲口呢!!”池夜雨怒道。

黎靈玲說:“你啊,親愛的池夜雨大小姐。不然還能是你身旁那位可愛乖巧懂事靠譜的小姑娘麽?”

池夜雨被噎了下,手指著屏幕裏的黎靈玲,轉向時漱雪告狀:“小雪你看,她人身攻擊!”

黎靈玲火上澆油:“小雪你看,她就是猩猩。”

時漱雪嘴角抽了抽,擡手按了按墨鏡,語氣平淡地勸:“靈靈姐,不是這樣的。”

池夜雨感動她願意以自己說話:“小雪……”

然而時漱雪話音一轉:“猩猩不算牲口。”

視頻那端爆發出一陣狂笑。

池夜雨臉上的感動瞬間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墨鏡滑到鼻尖都沒察覺,瞪著時漱雪的眼神滿是不可置信:“小雪?!你居然胳膊肘往外拐!”

視頻那頭的黎靈玲笑得快喘不過氣,拍著桌子喊:“小雪說得對!就是這樣!池夜雨你服不服?”

池夜雨氣哼哼地往座椅上一靠,雙臂抱在胸前,腮幫子鼓得老高:“我不服!時漱雪你變心了,你以前都幫我的!”

事實上時漱雪的胳膊肘從來沒往池夜雨的方向拐過。

黎靈玲道:“好了小雪,別理她了。我今天打電話過來就是想看看你最近怎麽樣,池夜雨有沒有耍無賴欺負你,不過你倆看著還……挺好的,上次的演出我也看了,我覺得吧——”

話題被拉回正題,時漱雪主動道:“前天的貝斯我沒彈好,失誤了好幾次。”

“嗯,沒關系,都是小失誤,瑕不掩瑜。”黎靈玲的語氣柔和下來,少了幾分調侃,多了些專業的認真,“你那天狀態明顯有點緊,滑音處理得急了點,還有副歌部分和鼓點銜接差了半拍,但整體的律動沒亂,不太容易聽出來。”

時漱雪垂眸點點頭,手指搭在膝蓋上:“你說得對。”

“哎呀不用那麽內疚,我就是怕你這樣才給你打電話的。”黎靈玲立刻道,“現場演出本來就容易出意外,能穩住節奏已經很不錯了。而且你那段solo編得很有想法,把歌曲的情緒推上去了。”

那段是事先排練過很多次的,也不是她一個人編出來的,有池夜雨的很大一部分影響在。

時漱雪沒立即接話。

黎靈玲頓了頓,話鋒一轉:“說真的,你最近是不是練得太狠了?感覺最近沒怎麽休息好啊。”

時漱雪手指抵著膝蓋,低聲道:“還好,就是緊張,然後……有些段落總覺得差點意思。”

“差點意思?”黎靈玲捕捉到關鍵詞,語氣瞬間認真起來,“是技術跟不上,還是感覺沒找準?”

“說不清楚,排練時都能彈順,但到了現場,情緒卡在半路,編好的旋律放在歌裏,也覺得少了點靈氣。”

她沒說的是,那些曾經被池夜雨隨口點撥過的樂句,反而能更自然地跟著情緒走,可最近自己獨立打磨時,卻免不了陷入循規蹈矩的桎梏。

視頻那頭的黎靈玲靜了片刻,琢磨著她的話:“我懂了。你這是進入瓶頸了。”

池夜雨湊過來插了句:“所以我帶她出來玩玩放松放松。”

黎靈玲毫不客氣:“還放松?你看她愁眉苦臉的,有玩的心情嗎?”

時漱雪埋下了頭,她還真有玩的心情。

雖說剛彈完那晚她郁悶了一段時間,但一覺醒來後就被旅游的興奮給覆蓋了大半,她從那天之後就沒再碰過貝斯。

“小雪需要的是專業且懂她風格的人。”黎靈玲操著心,話鋒一轉,突然想起什麽,“對了,你們這次旅行路線定死了嗎?會不會順道去趟S市?”

池夜雨擡眼:“S市?在計劃裏,怎麽了?”

“我認識個貝斯手,常年住在那邊。”黎靈玲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推薦意味,“不是圈內那些只會炫技的,她最擅長抓情緒,編的貝斯線能順著歌的脈絡走,還能悄悄把氛圍頂上去,特別牛。之前有支獨立樂隊的專輯,就是她幫忙做的貝斯編曲,你肯定聽過,裏面那首《夜潮》的貝斯,至今都是業內範本。”

時漱雪心下一動。

池夜雨挑眉:“這麽厲害?那我們能不能過去約她聊一聊?”

黎靈玲得意道:“她不輕易接私活,但我跟她有點交情。你們要是能去S市,我幫你們搭個線,讓她跟小雪見一見,說不定能點通小雪現在的困惑。”

時漱雪神色中閃過一絲動搖,她確實想打破現在的僵局,可忽然加入行程,又覺得有些唐突。

黎靈玲認真地凝視著時漱雪:“去吧,小雪。她那人挺隨性的,說不定喝杯咖啡的功夫,就能給你指條明路,對你之後做原創制作大有裨益。”

池夜雨看出了她的猶豫,立刻拍板:“去啊!反正旅行就是隨心所欲,多去一個地方怎麽了?”

時漱雪左右看了看兩人,輕輕點了點頭:“好,那我們調整一下行程,麻煩靈靈姐幫我引薦一下。”

“哪有什麽麻煩不麻煩的!”黎靈玲一拍手,“等我消息,我今晚就聯系她。對了,她叫林蒼憐,混血,中文說得不賴,你們不用請翻譯。”

視頻掛斷,時漱雪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林蒼憐……我記得她,夜潮的貝斯,我循環過很多次。”

池夜雨莞爾:“能讓你反覆聽的貝斯手,肯定不一般。”

時漱雪點點頭,低頭開始在手機上檢索,找出樂隊專輯封面,展示給池夜雨看。

“她的編配很克制。不像有些樂手只顧著炫技,她的貝斯線總在該隱的時候隱,該顯的時候顯,我試著模仿過那段間奏,總覺得少了點她那種張力。”

池夜雨難得見她這麽在意別的貝斯手,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現在有機會當面問了,多好。”

時漱雪點頭,目光落在車窗外掠過的街景上,這座城市位於半島,天空被浸潤得格外幹凈,道路兩側是一座座低矮的白色民宅,遠處的丘陵輪廓若隱若現,顯出些清冷的靜謐。

“不過你這樣在意她,倒讓我有些吃醋了。”池夜雨捏住她的下巴,“你什麽時候也能像崇拜她一樣崇拜一下我?”

時漱雪被她捏著下巴轉過來,視線撞進池夜雨帶笑的眼底,她側眸看了眼前方開車的司機,擡手撥開那只作亂的手。

池夜雨沒有在外頭要保持距離感的自覺,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

時漱雪偏頭避開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前方路口已經出現了溫泉酒店的木質路標,青灰色的屋頂隱在松柏叢中,裊裊白霧正從庭院深處飄起。

她提醒道:“到了。”

“真不崇拜我?明明我也很厲害啊。我以前粉絲那麽多,可偏偏我只想要一個時漱雪。”池夜雨委屈巴巴地拉住她。

車緩緩停下,車門打開,遠處的山尖還覆著薄雪,與庭院裏的紅燈籠相映。

時漱雪拎起隨身的小包,欲要下車,發覺胳膊還被池夜雨禁錮著。

她抽出胳膊,單手摘下墨鏡,露出一雙黑如點漆的眼睛,向上撩過池夜雨。

池夜雨的墨鏡被勾下去的同時,聽到她輕聲耳語道:“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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