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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你不是在難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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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你不是在難過麽?

時漱雪又被這個傻子耍了

池夜雨原本完全沒意識到鏡頭, 以為她們表演完了,往這邊過來,等她看清楚時漱雪說的話後, 動作一秒定格。

她眨了眨眼, 看了看時漱雪的面部表情,又瞄了瞄那個亮著紅燈的攝像頭, 舉到一半的手無比自然地拐了個彎,裝作是在整理自己那撮藍發,保持著詭異的微笑, 一寸一寸地平移出了鏡頭範圍。

最後直播間的觀眾只瞥見了一縷囂張的藍色發梢,縮出了畫面邊緣。

池夜雨對時漱雪回口型:我——知——道——了。

[剛剛……是不是有一抹藍色飄過去了?]

[我看到了!是頭發!藍色的!]

[池夜雨?!是池夜雨的發色!她回來了?!]

[啊啊啊煩死了你們不要提她我走了]

[不是說她退隊後就跟人間蒸發一樣嗎?!]

[直播事故!絕對是直播事故!但為什麽這麽好笑了哈哈哈]

彈幕刷到飛起,現場的幾人默契地選擇視若無睹。

詞承拍了拍時漱雪肩膀:“時漱雪, 這段副歌的貝斯line,我們能不能再設計一個更覆雜的版本?”

“現在的版本已經很穩了。”時漱雪道。

“我知道, 但年前有個考驗嘛不是, 多手準備總是好的。”詞承說著將時漱雪帶離攝像頭。

甜瓜跟直播間的觀眾說了兩句道別的話, 趕忙下播了。

“來得真不是時候。”甜瓜覷了池夜雨一眼, 對她道。

池夜雨被這樣指控的眼神看著, 百口莫辯, 震驚道:“不是, 瓜, 這是我家欸!!”

“不管, 被我們征用了。”於修莞爾, 看向抱著貝斯的時漱雪,她這把貝斯是新換的五弦貝斯, 超長尺, 琴頭超出腦袋一大截, “你說是不是,小雪?”

時漱雪點頭:“嗯,你該發個消息再下來的。”

池夜雨回憶起上次見面那個可愛的、情緒化的時漱雪,再看看眼前這個冷臉無情的臭小孩,在心中直呼詐騙。

誰來幫她把那個天使時漱雪找回來!!

“小雪!你就這麽對待我嗚嗚、嗚嗚嗚。我特別特別想你,一回來就想第一時間看到你,每天都是,吸不到時漱雪我就會死掉。”

她耍無賴很有一套,用西裝袖子抹著並不存在的眼淚假哭,連衣服都沒換,可見是真的非常著急見時漱雪了。

時漱雪起初以為她又在作妖,沒太在意,但她掩面不見神情,唯有嗓音扭曲,半晌竟化成低低的泣訴。

“小雪,為了今天能早點見到你,我這一周連續加班了八天,每天三點便爬起來趕工,夜裏十二點才拖著身子回住處,連口熱飯都顧不上吃……”

池夜雨一貫是加班狂魔,最近竟為了她到了這種地步。時漱雪心底一驚,覺得自己做錯了,連忙想著辦法去哄她。

她現在身份不一樣了,不能仗著池夜雨年紀比自己大就隨便懟她,得對這個人好點。

“池、池夜雨,你別難過了,我不是故意這麽說的,我只是逗你玩,這是我開的玩笑。”

時漱雪下意識去摸口袋,沒摸到哄人的物件,一把抓走桌上於修放的薄荷糖,遞給池夜雨:“你看,糖,吃不吃?”

她哄人的技巧實在拙劣,池夜雨想要的是時漱雪的貼貼抱抱,不是於修那難吃得要命的戒煙薄荷糖,被哄得裝哭的心情頓時煙消雲散。

她擡起毫無淚痕的臉,說:“你抱抱我。”

“……”時漱雪問,“你不是在哭麽?”

“我比較善變,現在好一些了。”池夜雨裝模作樣地吸了吸鼻子。

時漱雪意識到自己又被這個傻子耍了。

“池夜雨!”她氣得跺腳。丟死人了。

這下換成了池夜雨哄時漱雪,她把那塊薄荷糖剝開,手指捏著小棍,塞到時漱雪嘴裏:“消消氣消消氣,你嘗嘗這個糖,味道怎麽樣?”

時漱雪含著糖,眼皮向上撩,瞪她:“我就不該往好的地方想你。”

“這個糖好吃嗎?不好吃就吐出來。”池夜雨關心道。

時漱雪吐了出來。

於修:……

她忽覺出些不對勁來,想起那天晚上池夜雨的話,拽了拽甜瓜衣擺,小聲道:“我覺得她倆不對。”

“吐你糖是挺不對的。”甜瓜說。

詞承也湊過去聽。

“我是說她倆關系不對。”於修飛快瞥了眼不遠處打打鬧鬧的兩人,用氣音補充,“你想啊,池夜雨那家夥什麽時候對人這麽上趕著過?現在又是熬夜加班又是裝哭賣慘……”

二人順著於修的目光看去,正撞見池夜雨伸手去揉時漱雪的頭發,被小姑娘紅著臉拍開,可時漱雪轉身時,嘴角卻偷偷翹了個小弧度。

詞承低聲道:“她倆不一直這樣麽?”

甜瓜也道:“是啊,你想太多了吧。”

“nonono,如果說池夜雨的表現還算是常態,那麽時漱雪剛剛主動去哄她,你們不覺得稀奇麽?”於修道。

甜瓜反應了一會兒,說:“哦,那是有點。”

詞承琢磨著,沒說話。

她們一起在餐廳吃飯,池夜雨一直托著腮側眸瞧旁邊的時漱雪,周身能綻放出許多無形的小花花來。

時漱雪被看得頭皮發麻,撂下筷子道:“你吃飽了?”

“對呀我回來的路上吃了塊——”她突然想起來剛說過自己一整周忍饑挨餓只為加班,趕緊把這話咽了下去。

然而時漱雪不會輕易放過她:“吃了塊什麽?”

池夜雨坦白:“……吃了塊草莓小蛋糕。”

時漱雪面上並無起伏。

池夜雨轉移話題,看了眼手機,對她道:“說起來我還從來沒有看過你的現場演出呢,光在手機上看了,真期待明天的演奏,小雪。”

時漱雪呼吸一頓,聲音比平日淡了幾分:“不過是常規演出,沒什麽好看的。”

“現場和網上總歸是不一樣的吧,我的目光一定要緊緊追隨你。坐第一排,給你打氣!”

“不用。”時漱雪幾乎是脫口而出,話出口又覺語氣太硬,放緩了語氣,“前排太近,反而容易分心。”

池夜雨問:“分心?是我分心還是你分心?”

時漱雪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卻壓不住心底的燥熱,手指屈起,捏著杯壁,留下五道淺淺的指痕。

“我不會分心的,我還要給你錄像呢,回頭做成視頻好好珍藏反覆回味。”池夜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下,是有人發來的消息。

時漱雪安靜了好一陣,抽出幾張餐巾紙在桌下擦幹凈手心沁出的冷汗,緊緊攥著紙團,說道:“……你不要抱太大期待。”

池夜雨教她的那些技巧,她未必能發揮好。

池夜雨像是沒聽出她的言外之意,反倒笑了:“我教過的學生,我自然信得過。”

桌上的手機再度亮起,池夜雨將手機反扣,仍然不看消息。

時漱雪擡手攏了攏耳邊碎發,手指微微泛白,目光落在桌邊的玻璃杯上,水面倒映出她緊繃的下頜線。

方才池夜雨提“現場”二字時,她心跳漏了半拍,連呼吸都忘了要怎麽做,生怕對方看穿自己藏在平靜下的慌亂。

池夜雨越是信任她,她就越緊張,這種感覺是從未有過的,哪怕在臨時上臺的第一次演出,她都沒有過如此慌亂的時刻。

其實她最怕的,是在池夜雨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註視下,連最熟悉的旋律都彈錯,讓那個永遠從容出色的引導者,看到自己笨拙又怯懦的一面。

“我吃好了,去下邊再練會。”時漱雪站起身,對桌前幾人道。

詞承放下啃到一半的雞骨頭:“這就吃好了?我陪你去練?”

“不用了,我想自己練一陣,你們慢慢吃。”時漱雪道。

池夜雨擡眸望向她,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了然,琥珀色瞳仁映著澄澄酒液,像浸了泉水的寶石。

兩人對視上,時漱雪又專門跟她講了一聲:“池夜雨,我走了。”

“去吧,別練太晚,不然我會下去抓你的。”池夜雨道。

時漱雪輕輕“嗯”了一聲,走了。

直至時漱雪的身影走遠,池夜雨這才摸出手機,切到聊天界面,看於修給她發來的消息。

[於修:她在緊張。]

[於修:時漱雪不太敢在你面前演奏。]

池夜雨笑了下,打字回她。

[池夜雨:我知道。]

[於修:她有點怕你,在音樂這方面。]

池夜雨看向對面的於修,這人正悠然自得地攪弄一杯蜂蜜水。

[池夜雨:這得她自己克服了]

演出前夜,時漱雪擔心影響了第二天的狀態,練到晚上八點便回了自己的房間休息。

她在床上打了個滾,將被子裹在身上,伸出一截手抓起手機,照例先登錄小號,碼了一篇小作文。

發出去後,又在關註頁面刷到了一位池夜雨老粉發的架子鼓剪輯。

看封面她就知道是哪一場,盡管早已聽過無數遍,她還是戴著耳機點進去聽。

好吵,好聽。

她嘆了口氣,要是池夜雨不是引她入這個圈子的人就好了。

“要是我是池夜雨的老師就好了。”時漱雪異想天開,不經意間便把心中所想說出了口。

池夜雨剛一進屋就聽到這話,訝異道:“不是吧小雪,你還想做我老師?”

時漱雪耳根漲紅,拿枕頭去丟她:“你出去,誰讓你聽的。”

池夜雨眼疾手快,單手接住,眉眼彎彎地湊過去親親她。不一會兒,時漱雪就像一只裹在被子裏的年糕團子似的軟了下來,臉蛋紅撲撲的。

池夜雨調侃她:“時漱雪老師不行啊,這麽一會兒就堅持不住了?好容易對我心軟。”

時漱雪嘴唇紅潤潤的,泛著水光,沒好氣道:“別喊我老師。”

“這不是迎合你的喜好?你想聽我以後可以一直這麽喊。”池夜雨貼貼她的腦門,發現人沒高燒,放下心來,掀開被子自己也鉆了進去。

她剛用涼水洗完手,時漱雪被冰得一個激靈,作勢要將她推出去。

“再動感冒了。”池夜雨壓回她去,指節敲了下她的腦門,“時老師脾氣真差,天天打我罵我反抗我。”

時漱雪的太陽穴跳了跳,抓住池夜雨不安分的爪子,眉毛稍稍豎著:“你別叫我老師。”

“好吧,我以為你想聽。”池夜雨說,補了句明示,“就像我想聽你喊我池夜雨姐姐一樣。你小時候經常這麽喊我。”

“我沒印象了。”殘酷的時漱雪如是說道。

池夜雨直勾勾地盯著她。

時漱雪受不住這樣的目光,臉埋低了些,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個音節:“r……”

“什麽?”池夜雨問。

時漱雪的臉頰發燙,雙手抓住被子,小聲道:“……饒了我吧。”

池夜雨瞳孔一顫,長長的睫毛忽閃著,乍然升起一股想要欺負她的沖動。太要命了時漱雪。

時漱雪無聲無息地在被窩裏憋了二十來秒,再度探出頭來,面色已經恢覆了往常的冷淡與平靜:“池夜雨。”

池夜雨立馬響應:“怎麽了?”

“你明天工作忙嗎?”她問道。

池夜雨道:“還好,晚上肯定能過去看你演出。”

時漱雪的神色中透出一絲微不可察的崩潰,她的嘴角抖了抖,繃起臉來:“如果很忙的話,其實不用勉強自己,在家好好休息,等我回來。”

池夜雨道:“我說我不忙,時間挺寬裕的。”

時漱雪這一番語言組織得尤為艱難:“你這段時間工作太辛苦了,一周要上八天班,睡眠無法保證,這樣對身體不好,別勉強自己……”

池夜雨道:“我沒有勉強自己,我明天真沒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情要做。”

時漱雪像是沒聽到,語氣毫無波瀾地念道:“池夜雨,你最近都沒有好好吃過飯吧,你看你瘦得,我太擔心你了,你應該在家好好吃飯。”

“不是,你有什麽資格說我?”池夜雨詫異地拱過去拉扯她的臉蛋,“你才是更瘦的那個吧?我們可以討論一下演完了慶功宴在哪裏吃。”

“我不瘦,BMI很正常!”

時漱雪不忘初心,商量似的說道:“你能不能別去看明天的演出了?”

“為什麽?我不會被樂隊粉絲們發現的,我絕對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不說一句話!”池夜雨舉起三根手指發誓。

“不是因為這個,是我……”時漱雪的話幾乎是擠出牙縫的,她想跟池夜雨坦白,又不願意讓對方覺得自己是例外,遮遮掩掩地說道,“我受不了有人在臺下看我。”

“……呃?”池夜雨問,“那剩下的幾千觀眾呢?他們不是人?還是你也要用同樣的辦法趕他們走?奇怪,我們時漱雪同學應該不是第一次上臺了吧?怎麽還會——”

時漱雪被她問得頭皮發麻,攥著床單打斷道:“他們沒關系。”

“他們沒關系,那便是只有我有關系?”池夜雨逼近她,鼻尖貼了過去,眼底的神色一覽無餘。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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