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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成年(文案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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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成年(文案回收)

“池夜雨,和我……”

以往池夜雨總會在看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回覆自己, 時漱雪不知道她現在是否還能做到,戳戳手機打下回覆。

[時漱雪:不要禮物。]

[討厭的大人:不要?真不要呀?不行,你不要我也得給你準備, 你再仔細想想呢?]

[時漱雪:那就準備你最拿手的。]

[討厭的大人:好了我知道了, 你想讓我給你準備個驚喜,又不好意思說, 對不對?]

[討厭的大人:沒問題!]

[討厭的大人:動畫表情.jpg]

時漱雪想起她去年準備的那一排池夜雨立牌,至今還在樓下的雜物間放著,黎靈玲臨走前去雜物間拿東西, 被好幾張池夜雨的臉嚇了一跳。

今年,還能準備出什麽驚喜來?

不過她倒是想給池夜雨個驚喜。

時漱雪的生日在11月底,是個周三。

校音樂社恰巧在晚上舉辦了團建, 慶祝本學期百團大戰後的首次校園演出圓滿結束。

席間說話聊天的多是大二大三的學姐學哥,時漱雪被徐曉羽帶著進到這個社團, 卻是不怎麽主動融入這其中的氛圍, 安然自得地刷著手機, 偶爾夾幾筷子菜。

左手邊坐著的原本是個學姐, 她被組長打電話催回去趕ddl, 吃到一半便離了席。

桌上聊天聊得熱鬧, 社長鬧著笑著就坐到了她旁邊, 見她一直低頭刷手機, 問道:“玩什麽呢, 心不在焉的?”

時漱雪看了他一眼, 回道:“我在等消息。”

“等什麽消息?”

時漱雪沒說話,目光平和地盯著時間。還差五分鐘到九點, 樂隊的其他成員早已送來了祝福和禮物, 而池夜雨除了今早零點的那條生日祝福, 沒給她發任何消息。

音樂社社長見她不回,自說自話道:“我身體不舒服,可以陪我出去買個藥嗎?”

“為什麽找我?”時漱雪問。

“那邊那幾個家夥玩得正嗨呢,我要是過去了,還得被他們灌酒,本來就胃裏難受。”社長揉了揉腦袋,看上去是喝酒喝得腦子有些發懵。

他以為時漱雪會拒絕,又快速想了些別的理由,沒等一一出口,面前的女生就輕點了下頭,說:“行。”

他心中一喜,自覺有戲。

倆人一前一後出了門,身後傳來莫名其妙的起哄聲,社長撓了撓頭,跟時漱雪說:“不用在乎他們,他們就那樣。”

“什麽?”時漱雪沈浸在手機裏,沒意識到他在說什麽。

他訥訥道:“啊……沒事,什麽都沒。”

他們挑的這家餐廳在學校西門附近,時漱雪對校門口對面的藥店有印象,沿著小路往那邊走,社長起初綴在她身後,後來一點點變成和她並肩而行,搭話道:“時漱雪,你彈貝斯好厲害,是不是從小就學了?”

時漱雪說:“前年開始學的。”

“真的假的,只學了兩年?那你太有天賦了吧?我看過你的演出,特別優秀,有機會我真想和你同臺演出一場。”

“哦。”

“我是彈吉他的,但唱歌我也會一些,貝斯、架子鼓、鋼琴我都有接觸過,我媽小時候還逼我學過一段時間小提琴呢,她想讓我多陶冶情操,但我只想追求我想做的。”

時漱雪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開始自顧自地講起了他自己的事,還是應道:“嗯,厲害。”

“你呢?你還玩過別的嗎?”

“有人教過我架子鼓。”時漱雪說。

“哇,時漱雪同學的架子鼓,我還沒聽過呢,我值得你在我面前為我演奏一場嗎?”

時漱雪一敲鼓就想起來池夜雨,根本不想在任何人面前敲鼓,聲線平直地問道:“你不是身體不舒服麽?”

“哈哈哈哈這不是你出來陪我溜達溜達我就舒服多了麽!”男生尬笑道。

時漱雪沒接話,錯開身影,領他到了藥店,問店員:“他喝酒把腦子喝壞掉了,應該吃什麽藥?”

拿到推薦的幾款藥物,走到收銀臺前,那男生拍了拍兜,忽然發現自己光顧著帶人出去了,居然忘了帶手機。

年輕人沒幾個隨身帶現金的,他手邊自然是沒有,付不了款,又不好意思問店員能不能賒賬,就想著找個借口把藥放回去。

一旁的時漱雪像是察覺到他的窘迫,問店員:“能不能微信?”

“可以的,我掃您。”店員笑道。

時漱雪摸出手機,屏幕還停留在微信聊天框界面,已經過了九點,那個令人討厭的大人還是沒給自己發消息,說好的驚喜也無影無蹤。

她如鯁在喉,心裏泛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腦袋一抽,就從兜裏掏出了張黑卡。

“我刷卡。”時漱雪面無表情地說。

她那張黑卡是池夜雨很久之前給的,持有者非富即貴,她最開始收到這卡的時候還內心抗拒,鮮少使用,但後來兩人熟了之後,池夜雨一惹她不高興她就刷卡消費,也就不考慮什麽欠不欠的了。

男生看到這卡,心底極度驚愕,一度以為自己看錯了卡面。時漱雪雖然偶爾穿些牌子貨,但也止步於給人以家境不錯的印象,他早就打探清楚了,時漱雪的生活樸素單調,和名媛沾不上邊,怎麽可能持有這種東西?

就當自己是想多了,他暗暗記下這張卡的模樣,等回去上網上查著再確認一下。

“不好意思啊,我忘帶手機了,等我回去轉你。”他道。

時漱雪把發票展示給他:“145塊8毛。”

“行行,我記住了。”他連忙點頭。

出了藥店,吹過一陣寒風,時漱雪戴上了兜帽,拉鏈拉到了頂部,將下巴遮在衣領後邊。

男生覺得這是機會,拉下拉鏈就要把外套脫給她,時漱雪看著面前遞過來的外套,奇怪地問了句:“你熱?”

“我不熱。我是怕你冷。”男生說。

時漱雪突然想起以前天冷的時候,都是池夜雨抱著她給她暖手,有時還用自己熱乎乎的臉蹭她凍成冰塊的耳朵,嘴唇擦過皮膚留下一陣癢意。

她拉下臉來:“你自己穿著,我嫌熱。”

男生獻殷勤失敗,心說網絡熱帖誠不欺我,還真是女人心海底針。老老實實地穿回外衣,發現她正仰頭望月,乖乖地站在路沿石上,似乎是在等他。

他心頭一熱,明白了和傲嬌相處是什麽滋味,那股暖流化作沖動,他喊了時漱雪一聲,掏出預先準備的禮物,對她道:“成年快樂!”

時漱雪靜了兩秒才轉過頭來,問:“你是怎麽知道我生日的?”

“入社那天,你發過來的那份簡歷裏有寫。”他說。

大冷天的,他攥著禮物的手竟有些出汗,裏邊裝的是他手工制作的愛心巧克力,時漱雪一旦接過,他就勸對方打開嘗一塊,每一塊裏邊都夾著一條他寫的告白的話。

然而時漱雪沒接,垂頭盯著手機,眼簾低垂:“連你都記得,她怎麽不當回事?”

“誰?”男生多了幾分警覺。時漱雪今晚一直魂不守舍的,莫不是和她口中的那人有極大的聯系。

“我很在意的人。”時漱雪的語氣聽起來有點傷心,黑漆漆的瞳孔裏映著手機屏幕的藍光,像是深夜裏尚未熄滅的最後一根蠟燭,燭火被風撕扯搖曳,燭淚就滾落了下來。

男生的心尖顫了顫:“你——”

“她說過一輩子只有我一個,要永遠陪著我,一直在我身邊,每一年的生日都不會錯過。她今天說過要給我一個驚喜,卻21個小時了無音信。”時漱雪蹲了下來,聲音越說越低,幾乎要被風吹散,飄到夜空裏去。

男生頭一次見她這麽脆弱的樣子:“你說的人是誰?”

“一個討厭的人。”

明明是刻在心底念了千百遍的名字,到了嘴邊卻只剩“討厭”二字。

討厭她把承諾說得那麽認真,讓她傻傻當真;討厭她此刻讓她像個脆弱幼稚的小孩,在寒風裏等得快要撐不住;更討厭自己,明明擔心得快要發瘋,卻還要嘴硬地等待對方主動發來消息。

風似乎更涼了些,卷著遠處隱約的腳步聲。

一道澄澈悅耳的聲線遙遙傳來,話裏透著些焦急和擔憂:“小雪!你身體哪不舒服?在藥店買的什麽藥?”

修長的影子由遠及近,時漱雪猛地回眸,一雙柳葉細眸倏然睜大。

路燈下,池夜雨就出現在那裏。一年未見,她肉眼可見地清瘦了些,下頜線條變得更加利落,發尾的藍色褪去,修剪得當的高層次黑發垂在肩後,眉眼如初,舉手投足間顯出一股卓爾不群的落拓。

是真的池夜雨?還是一場夢?

無數個日夜分離,日覆一日的思念,瞬息間,她竟是分不清了現實與夢境。

可眼前的這個池夜雨一點一點走近了,她沒有像夢裏那般愈發朦朧,竟是走到了觸手可及的位置,停在了她的面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樹上的鳥雀、小吃街的喧囂、旁人疑惑的目光,全都褪為模糊的背景。

池夜雨神情裏是掩飾不住的擔憂,伸手去碰時漱雪的額頭:“怎麽去買藥了?身體難受的厲害嗎?我打車帶你去醫院。”

一如既往的溫柔,那雙清麗的眼睛看向她時,會被填得滿滿當當,像是整個世界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她的手指尖還有點涼意,觸及額頭皮膚的瞬間,時漱雪幾不可察地輕輕抖了一下。

“她沒事,是我拜托她陪我來買藥的。”一旁一直楞楞站著看的男生終於開口插上了話。

池夜雨這才註意到他,轉頭瞧了眼,臉上沒什麽變化,又回過頭來問時漱雪,連著問了三個問題:“你買藥是為了他?他是誰?怎麽跟你在這兒?”

“他是我們大學社團的社長,身體不舒服,讓我陪他過來買藥。”時漱雪說著,黑眸一眨不眨地緊鎖著她。

“嚇死我了,我以為你生病了。”池夜雨沒輕沒重地彈了下她的額頭,輕聲問,“你怎麽每次刷我的卡都是為了別人,嗯?”

時漱雪下意識捂住腦門,揉了揉被彈的地方:“誰讓你一直不回來。回來也不打個招呼,我都以為是夢了。”

“這不是要給你個驚喜?我可是買最近的航班直接落地的你們這邊的機場,緊趕慢趕過來找你的。”池夜雨頓了頓,忽笑道,“這麽說,你經常在夢裏夢到我了?”

她天生一副好模樣,眉眼彎彎地笑起來時透出幾分輕佻,翹起來的眼尾和唇角格外勾人。

時漱雪低下頭,握住拳頭錘了她一下,無視她裝疼喊的那聲“誒呦”,嘴上硬道:“你的驚喜就是這個?誰要你趕回來了。”

池夜雨嬉笑著去揉她戴著帽子的兩個耳朵,親昵道:“當然不止這個,我還給你整了把貝斯,你絕對會喜歡!對了對了,你今晚別回寢室了,我開了房,你陪我一起睡吧,我們可以玩個通宵!”

時漱雪的神情微動,張了張嘴巴,池夜雨一看她這就是要說出拒絕自己的話,快速捂住她的嘴巴,做出掩耳盜鈴的事情來毫不心虛,偏頭對一邊杵著的男生道:“同學,你先回去吧,我送她。”

她倆的氛圍明顯容不下別人,男生不自在地攥著禮物盒,糾結了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路燈下,池夜雨把自己的風衣脫下來,裹在時漱雪的身上,還細心地幫她理了理頭發,親密無間的動作做得分外自然。

“別回去了別回去了,一年沒見了,你不想我嗎?”池夜雨開始熟練地軟磨硬泡,細說各種跟她通宵達旦的好處。

時漱雪的表現似乎不為所動:“手機上沒見過?”

“那哪能一樣?我好不容易才調理好的,終於能摸到你了,有體溫的大活人怎麽能跟鏡頭裏的像素人比?”池夜雨委委屈屈地伸手去拉她的小手,引著她去摸自己的臉蛋。

她的皮膚細膩溫熱,甚至還有點發燙,不知是不是跑過來的。這熱度像是會傳染似的,沿著時漱雪的手指傳到了她的臉上,她的臉頰連帶著耳根都變得滾燙。

“我也沒說拒絕。”時漱雪低聲道。

池夜雨眼神一亮:“太好了!”

她打了輛車去酒店,路上池夜雨嘴上不閑著,東問西問的,勢必要把時漱雪每天的早中晚飯吃什麽都問出來。時漱雪耳根子清凈久了,許久沒受過這樣的折磨,沒一刻鐘就煩得腦仁疼。

池夜雨見她不吭聲了,便也安靜下來,托著腮盯著她的側顏出神。

時漱雪的黑發已經垂到後背肩胛骨下緣,發尾剪得齊整,帶著點柔弧,黑綢般的順滑。她的發量很多,襯得臉更小了,脖頸線條又細又直。

池夜雨隨手撚起一縷,在手指上繞了幾個圈,喊時漱雪:“小雪。”

後者側頭看向她,車窗外燈光明滅,她那雙柳葉眸融進了車廂的昏黑之中,盯著人看時沒什麽情緒,不含半分媚態,冷得清透,就仿佛櫥窗裏精心陳列的人偶,眼裏嵌著黑色琉璃。

“怎麽了?”她問。

池夜雨就喜歡她這副疏離隔絕的神態,輕笑了聲,朝她展示自己手上的戒指:“我一直戴著呢。”

時漱雪眨了下眼:“你喜歡嗎?”

“喜歡死了,不喜歡我為什麽要一直戴著?”池夜雨說。

“哦。”

“什麽?就只有哦?你不應該褒獎我嗎?”池夜雨不滿道,“你應該感動地一把撲過來抱住我,說池夜雨姐姐我太愛你啦謝謝你珍惜我的禮物,我也非常非常非常喜歡你送我的貝斯!”

她故意裝出一副做作的姿態,語調怪裏怪氣的,聽著不夠嬌,只有欠。實際上她在這麽造作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被時漱雪打的準備,心裏都想好了下一步要怎麽防禦,好讓時漱雪打個不怎麽痛的地方。

出乎預料的,時漱雪非但沒有打她,還一下子撲了過來,柔柔地抱住了她,淡淡的洗發水香氣湧入鼻腔。

時漱雪的胳膊細細的,格外溫軟,池夜雨心跳被她奪走了一拍,忽聽到小姑娘用冷淡的聲調說:“我不喜歡,我想要別的。”

“你想要什麽?”池夜雨有些詫異,難得時漱雪主動朝她要什麽東西。

幾秒的沈默,時漱雪的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身後環抱她的手緊了些,確認道:“池夜雨,我要什麽你都會滿足麽?”

“當然,要月亮不摘星星!”池夜雨幹脆地回答。

“好。”時漱雪依然抱著她,面無表情地繃著一張小臉,貼近她的耳畔,用僅有二人聽到的音量輕聲道:“和我做。”

池夜雨:“好啊……不對,嗯???”

【作者有話說】

晚上七點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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