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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時漱雪你想上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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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時漱雪你想上臺嗎?

池夜雨早就什麽都不管我了/高考結束

春夏綿雨夜, 空氣濕潤,細密的雨絲穿過街燈光暈,淅淅瀝瀝地落在地上。

一道清瘦的身影撐著一把黑色的傘, 不疾不徐地穿過雨幕。她有意蓄發, 原本的妹妹頭已然垂過肩頭,被隨意紮成一束低馬尾, 掃過身後裝貝斯的黑色琴包。

門鈴聲響,黎靈玲起身去開門。防盜門外,時漱雪正靜靜地等著她, 樓道的聲控燈還沒修好,她的半張臉湮沒在陰影之中,像是夜雨中走出來的精致人偶, 膚白如雪。

時漱雪周身環繞著濕氣,瞳仁深不見底, 似是濃得化不開的墨池, 窺不見過多情緒。黎靈玲見怪不怪地招呼她進屋, 她將傘丟到門外, 水珠順著傘面滴滴答答地淌下。

池夜雨走後, 樂隊的活動停了一段時間, 沒過多久, 隊伍裏加入了新的架子鼓手, 尖叫金魚的隊長換成了於修。黎靈玲和甜瓜都是本地的大學生, 繼續留在樂隊, 前者時不時教一教時漱雪貝斯。

今晚於修也在,她坐在窗臺上寫歌詞, 看著窗外連綿的雨線, 聞聲轉頭望過來, 驚訝道:“快高考了,你還練?”

時漱雪將琴包小心地放在墻邊,“放松。”

“挺好。”於修輕笑一聲。

黎靈玲去廚房給她端來熱飲,指了指窗邊那故作憂郁的人,幸災樂禍道:“和甜瓜吵架了,過來找我哭訴的。”

“沒吵架!”於修道。

“和吵架有什麽區別?”黎靈玲笑話她,扭頭對時漱雪講述道,“甜瓜昨天給於修做直播切片,發現這家夥又在鏡頭前抽煙了,甜瓜想攢人氣開專場呢,凈被她破壞樂隊形象了。”

於修反駁:“把抽煙片段剪了不就行了?她管得真寬。”

以前池夜雨非但不管她,比她還愛胡鬧,現在池夜雨走了,於修就成了甜瓜重點針對的對象。

她昨天被甜瓜趕出去時,還被收走了身上僅有的兩包利群,現在這身衣服兜裏只揣著一只打火機,煙癮犯得心癢難耐,感時傷秋道:“唉,池夜雨,快回來吧。”

“有個人比你更想讓池夜雨回來呢。”黎靈玲說。

時漱雪的臉上欠奉情緒,舌尖掃過唇瓣上的奶漬,冷聲道:“她還是別回來了。”

數個月前,池夜雨退出樂隊前的最後一場演出結束後,她直接甩開粉絲們的簇擁,大步流星地去找時漱雪。彼時兩人間均有誤會,沒露出什麽好臉色,酷似爭吵的畫面被有些粉絲拍了下來,照片當天就上傳到了網上。

畫面裏,池夜雨的手撐在時漱雪耳側,表情不快,而少女則別過臉不肯看她,眼裏疑似含著淚光。本來輿論最多一種猜測,不過是池夜雨退隊惹得前隊長家的女兒生氣了唄。

然而倆人過於貼近的姿態,以及更早幾張照片裏入鏡的第三位女生背影,再結合池夜雨那長得不像個直女的外型,引發了種種想象。一時間,各種關於情感糾葛的隱秘猜測甚囂塵上。

好在池夜雨出國後便如石沈大海,徹底淡出了公眾視野,有關她們的非議才漸漸冷了下去。

可她的名字卻從沒真的被淡忘過,超話裏每天都有人打卡等她回來,過往的演出視頻播放量仍然在漲,甚至有不少新粉仍然是被她的個人片段吸引過來。她的熱度不單單被綁在樂隊上,作為一名鼓手更是備受圈內關註,若是她突然回國,沈寂許久的話題就會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立時泛起波瀾。

“她和池夜雨都快被網友腦補成恨海情天的仇人了,要是池夜雨回來,她倆再一同框,最好是上臺一起演一場——”於修損人力度不減,屑屑聳肩道,“話題度不就不愁了麽?”

聽她開玩笑,時漱雪的面上反倒清清淡淡的,沒有一絲一毫起伏,低頭喝著熱飲,眼睫略微低垂,脊梁挺得筆直,像是在品茶一樣。她和坐沒坐相的池夜雨是完全相反的兩類人。

黎靈玲問她:“你想上臺嗎?”

她教時漱雪有一段時間了,心覺她的水平完全可以頂替她上臺演出,先前也有過這樣的想法,只是考慮到時漱雪的學業未曾提起。

“我還想再練練。”時漱雪說。

盡管在尖叫金魚直播間露面過許多次,粉絲們已經習慣將她視為樂隊的一員,時漱雪卻從來沒認為自己加入了樂隊,連替補都稱不上。

她的樂器玩得不如池夜雨,連練習最多的貝斯,也自覺差了許多。

練習完,晚上黎靈玲留她吃飯,她沒有推辭,跟著黎靈玲和於修在廚房的紙箱子裏挑了桶泡面。熱水沖開,黎靈玲給她的泡面桶裏加了顆皮蛋:“營養點,不然池夜雨該說我虐待你了。”

時漱雪拿著塑料小叉在泡面裏攪和:“她早就什麽都不管我了。”

“怎麽可能,她以前老愛嘮叨你了,再忙還是有時間跟你打個電話的吧?”黎靈玲說。

“上次我弄壞了她的那鼓,給她拍照發過去,她只回了我兩秒語音。”時漱雪不說話了,像是等不及面條泡軟,埋頭吃了口。

“你們家裏那組?那不是池夜雨的寶貝麽,我記得她花了快十萬定制的。你怎麽弄壞的?”黎靈玲不禁咋舌,“她回了你什麽?居然沒連發十幾條語音攻擊你??”

時漱雪平靜道:“鑔片邊緣裂了道挺長的縫,她說沒事。”

“你手指怎麽傷的?”於修掀起眼皮,隨口問道。

時漱雪摸了摸貼著創可貼的手指,“止鑔的時候傷的。”

於修似笑非笑地指指她的傷口,揶揄道:“你拍照不該對著鼓,應該對著這兒。”

…………

六月的陽光,已經有了灼人的分量,明晃晃地壓在校門口的空地上,蟬鳴漫過考場圍墻,時間仿佛被這份灼熱給拉得更長。直到最後一門考試結束,鈴聲響起,一張張卷子被按序收走。

時漱雪合上筆蓋,拿起準考證,跟著人流走出考場。

家長們舉著向日葵和條幅標語,談話聲在耳邊嗡嗡作響,時漱雪的視線下意識往人群外圍掃,很快捕捉到三道熟悉的身影。

黎靈玲沒等她走近就揮著胳膊大喊:“漱雪!這裏!”

她身邊的於修手裏舉著塊手繪的牌子,是照著樂隊應援的款式做的,上邊歪歪扭扭地畫著個長得不像貝斯也不像吉他的樂器,旁邊寫著:“恭喜準大學生解鎖貝斯自由”。

她不驕不躁地走過去,甜瓜見她過來,從帆布包裏摸出一瓶冰鎮汽水,笑著遞給她:“辛苦啦,接下來該想想假期怎麽玩了。”

“走,先去吃那家咱們念叨了很久的火鍋,剩下的事情慢慢想。”黎靈玲拍拍她的肩膀,往前推了她一把。

於修順手取走她肩上的背包,走去停車場開車,讓她們在路邊先等著。

高考結束,考場附近那路段堵了好一會,她們在車上你一言我一語地嘮著,活躍氛圍。反倒是剛剛從高中解放的時漱雪面容平靜,看不出幾分喜色,低頭打著手機游戲,時不時回應她們幾句。

於修的眸光掠過後視鏡,問:“怎麽,有心事?”

黎靈玲停了談得興致高昂的話題,扭頭挽住她的胳膊,看向她表情寡淡得像礦泉水似的臉蛋:“放假不開心嗎?怎麽話這麽少呢?一直都是我們在說。”

時漱雪的註意力仍然放在手機屏幕上,游戲技能打出來的數值高光映在她的瞳孔,她目不轉睛地切下一個角色:“我不是一直都這樣麽?”

黎靈玲震驚道:“你以前可沒有這麽沈迷游戲啊……小雪兒,你是被甜瓜帶壞了嗎?”

“瞎說什麽呢,我只會給孩子正面影響,我又不是池夜雨。”甜瓜反駁道。說到池夜雨,她忽然語氣一頓。

“你是不是在想她的事情?”甜瓜問。

時漱雪說:“她那邊淩晨四點,我想她做什麽?”

車內其他三人心中了然,行了,這就是在惦記池夜雨。

“她昨晚還跟我發消息呢,問我們打算幾個人過去接你。我說肯定是都去啊,她還給我轉賬命令我帶你吃點好的。”於修笑道:“一會吃飯給她發個合照過去。”

“不拍。”時漱雪冷淡道。

“拍一下唄,她特別想見你現在的模樣。”

時漱雪沒好氣道:“那就讓她回來自己來找我。”

“說起來,她過年都沒回來麽?”黎靈玲仔細想了想,確實,有很長一段時間沒看見過池夜雨那張嬉皮笑臉的模樣了,雖說欠了些,但挺久不見還是有點想的。

“沒。”時漱雪說,她打游戲的手指乍然停頓住,屏幕上方彈出一條微信消息,是一段顯示不全的文字,池夜雨發來的。

[小雪,你是不是出考場啦?考完了一定要好好放松一下,不要整天板著張小臉,其實我……]

她的呼吸斷了一瞬,退出打到一半的游戲界面,橫屏調回豎屏,去看池夜雨發了點什麽。

剛一切到聊天界面,池夜雨便撤回了原本的消息,轉而打過來了一通視頻電話。

時漱雪接通,畫面那頭黑屏了一會,出現了一張朦朦朧朧的臉。池夜雨似乎坐在一輛行使的汽車後座,鏡頭邊界隱約能看到一些倒退的風景,晦暗不明。

她戴著一副黑色的框架眼鏡,襯得臉小下巴尖,往下勾了勾鼻托,露出漂亮的大眼睛,朝時漱雪莞爾一笑:“呦,在哪兒呢?”

“我在車上,和黎靈玲她們在一起。”時漱雪說。

聽見她開口說話,黎靈玲側身去看她的手機屏幕,驚訝道:“池夜雨打來的?”

時漱雪關掉藍牙,收起耳機換成外放,問池夜雨:“你剛才撤回了什麽?”

“沒什麽,就一些長篇大論。”池夜雨說:“發出去就後悔了,覺得你剛考完試可能不想看這些,我就撤了。你們晚上什麽安排?”

時漱雪把手機鏡頭翻轉,沖著前邊的車窗,淡淡地說:“去吃火鍋。”

“火鍋好啊。”池夜雨沖開車的人說道,“於修!她吃不了辣的,你記得點個別的鍋!”

於修樂了:“我就能吃辣的了?放心吧,不會苛待了你家時漱雪的。”

“你呢,池夜雨?”時漱雪問。淩晨四點半,她又為什麽在車上?

“我嗎?當然是工作啦,最近行程安排得緊,我都想在眼皮上下撐兩根牙簽。”她打了個哈欠,眼球裏的紅血絲擋也擋不住,不知是多久沒好好休息過了。

時漱雪說:“那你還打電話。”

池夜雨扁扁嘴巴:“這不是看看你嘛,結果你還不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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