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池夜雨日常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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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池夜雨日常捉奸…
池夜雨我真沒有喜歡她！！（這章有關鍵點轉折）
時漱雪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看過海報，知道池夜雨今晚在地下有演出，卻沒聽說過這是最後一場, 更沒想過她會退隊。
粉絲的話如同當頭一棒, 她杵在原地，渾身都在發顫, 血液化作冰冷的逆流，瘋狂地沖撞著四肢百骸。
周遭鼎沸的人聲、炫目的燈光，都在這一刻失聲, 褪色，扭曲成模糊的背景。世界中心，只剩下那張被貼在墻上的樂隊海報。
池夜雨, 要放棄樂隊？
為什麽？哪怕是工作最忙的時期，她都沒有說過要退出樂隊？她為什麽現在突然說要退出？
——她要走了？她要去哪？她要離開多久？
鼓點似的疑問在腦子裏炸開, 她腦子裏冒出這個令她毛骨悚然的念頭, 她不願細想, 可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細節順著邏輯線串了起來。
前段時間, 她們聊起學校, 池夜雨忽然問“你想不想出國留學？”她以為只是隨口閑聊, 現在想來, 那果真僅是一句建議嗎？
她再也不像方才那般冷靜, 莫大的恐慌席卷全身, 連如何正常呼吸都忘得一幹二凈, 雙手緊緊抓住自己的胸口。
詞承發現了她的異樣，一把扶住時漱雪搖搖欲墜的肩膀, 試圖蓋過她耳畔轟鳴的噪音。
“時漱雪, 你冷靜點, 註意呼吸！”她從未見過這樣慌亂的時漱雪，壓住她的後背，引導她的呼吸。
不遠處，池夜雨似是心有所感，倏然回眸，目光穿過人群，直直撞到她們的方向。
她原本正在安撫粉絲們的情緒，應對一個接一個追問，這一眼看去，所有的待辦事項都被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取而代之。
暗處的墻根下，有個酷似時漱雪的身影正被一個女生堵著，那女生妝造精致，穿著優雅長裙，低頭看著對方。後者幾乎是被她圈在了懷裏，後背還貼著墻，兩人離得極近，遠超正常社交距離。
池夜雨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女生是誰？前不久時漱雪跟自己在車裏說過的“喜歡的人”“愛慕的人”閃過大腦，她撥開人群，沒等粉絲反應，大步往那處走去。
工裝夾克的衣角被風掀起，她走到兩人跟前，被攬在懷裏的人居然真的是時漱雪，看向她的時候，眼底還含著濕潤的淚花，眼眶微紅，平日裏淡漠清冷的黑眸中飽含情愫。
翹課？早戀？鬧分手？
她剛下舞臺的時候看見手機裏有一條扣款通知，還高興時漱雪終於肯花自己的錢購物了，如今看來時漱雪是刷她的卡給她心上人買禮物。
她家小孩刷第一筆大額開支是哄對象去了！！
心中隱隱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暗火，池夜雨隱忍著，忽略另一個不熟的人，問時漱雪：“你在這兒做什麽？”
時漱雪的臉頰蒼白，像是溺水後剛被打撈上來，至純至黑的眸底不見一絲溫度：“你退出樂隊為什麽不告訴我？”
“你知道了？”池夜雨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看她反應過度的表現，皺了皺眉，還是先解釋道，“這件事沒那麽重要，我原本打算周末再跟你說的，跟你好好聊聊。”
好好聊聊。時漱雪在心底重覆了一遍這四個字，“沒那麽重要”跟“好好聊聊”……真不愧是池夜雨。
“你呢，你不解釋一下為什麽沒在學校上課？”
面對池夜雨的質問，時漱雪沒正眼瞧她，扭頭對一旁的詞承道：“你先回去吧，我和她有事要聊。”
詞承早就意識到氣氛不對，看看臉色發白的時漱雪，又看看渾身是刺的池夜雨，小聲問：“那你呢？你沒事嗎？”
“我就在這裏和她說話。能有什麽事？”時漱雪癱著臉說。
詞承猶豫了片刻，擔心地看她一眼，轉身離開，往包間去了。
她倆的表現像對被封建大家長強行拆散的苦命鴛鴦，池夜雨怒極反笑，雙手抱著胳膊，涼涼地睨視著時漱雪，朝她要一份解釋。
直到詞承的身影消失不見，時漱雪才嘆了口氣，壓下心頭的思緒，平靜道：“我翹課了，來給同學過生日。”
“同學？哪門子的同學？摟摟抱抱親親摸摸的普通同學？”池夜雨問。
時漱雪一怔，話進到耳朵的一瞬沒弄懂她在說什麽，反應了一會，意識到她給誤會了：“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們什麽都沒做，就是普通同學。”
池夜雨不信，回想剛剛那個女生，和時漱雪描述的那人的特點一條一條地對上了。
除了沒有那個莫名其妙的愛笑。
但怎麽可能笑得出來，都被家長當場抓包了！
“我剛剛身體不舒服，她扶了我一下而已。我沒有喜歡她。”時漱雪見她不相信，又補充道。
“你身體不舒服？”
“沒事，可能是沒吃晚飯餓的。”
池夜雨掏出車鑰匙，拉住她的手腕，幹脆道：“走，帶你去吃飯。”
時漱雪被她大力一拽，踉蹌了下，感知到她動作裏摻雜的火氣，費力地跟上她的步子：“池夜雨，我真沒有喜歡她。”
池夜雨頭也不回：“我不信！除非你告訴我你喜歡的是誰。”
“我……”時漱雪啞口無言。
“看吧，你說不出來。”池夜雨傷心道：“你之前不是這樣的，你之前明明什麽都願意跟我說。”
池夜雨口中的那個時期壓根不存在，時漱雪麻木地望著她無理取鬧的背影，任由對方緊緊抓握著手腕。
她們找了家無需等位的餐廳，池夜雨坐她對面，還在在意這件事，把菜單甩給她，嘴巴氣鼓鼓地說：“吃，使勁吃，下次別再倒人懷裏了。”
“我真沒有喜歡她，你放過我吧。”時漱雪無可奈何地接過菜單，心不在焉地翻了翻，跟服務員點了幾個菜。
這麽長時間一起生活下來，她早就摸清了池夜雨的口味，知道她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對什麽食物過敏，點菜時順帶點了兩個人的。
池夜雨沒再添菜，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她，確認道：“你和那個詞什麽真沒關系？”
“我們是同桌，沒有別的關系了。況且我要真談了戀愛，你不是也說支持我戀愛自由麽？”時漱雪的視線移向窗外，昨天剛下過雨，一陣風吹過後，秋季的落葉打著轉兒落在了水窪裏，路人瑟縮著裹緊了衣服。
池夜雨咚咚咚地敲著桌面，恨不得連腿也一起抖上，語速飛快：“不支持了，我反對你戀愛自由。你成年之後才能談戀愛，談之前得先把對象拉回家給我過目，我不滿意你們就分手，別讓什麽莫名其妙的人耽誤了你。”
時漱雪瞪了她一會：“你言而無信。”
池夜雨理直氣壯：“我就是這般言而無信之人。”
她今天化了妝，那雙天生微翹的貓眸，眼尾被眼線拉長揚起，刻意點出了那顆小痣，顯得格外狡黠。眸光流轉間，沾染在眼角的藍粉閃片碎開磷光，鈷藍色的碎發掃過眉骨，恰似秋夜透過窗欞的星星。
時漱雪靜坐著看她，眸子像結了薄冰的深潭，表面平靜，底下卻藏著洶湧波濤。半晌，她啟齒問道：“池夜雨，你要走多久？”
池夜雨臉上生動靈活的表情猝然一僵。
時漱雪略微低著頭，黑發垂落在頰邊，遮住半片眼角，只露出一點下頜的弧線。
池夜雨的手臂越過桌面，緩緩地撩起她臉頰一側的碎發，輕聲道：“時漱雪，你太聰明了，以至於我不用過多解釋，你什麽都能猜到。”
“所以你真的要走。去國外，對麽？”
池夜雨“嗯”了聲，說：“家裏有心鍛煉我，讓我去海外用池家的資源把項目做起來。至於多久，我也不能確定，但樂隊是不能再玩繼續下去了。當然，我說的結束僅僅是我要退出樂隊，沒了我，尖叫金魚仍然能活下去，於修她們會找新成員代替我的位置，團隊人員的更疊是必然的，你不需要替她們擔心。而且，即使是我出國了，也不可能完全就失聯了，你外婆那邊的治療我會繼續托人來負責，你的生活我也會安排他們打點好，不會耽誤了你高三這一年的學習……”
菜品一樣樣盛了上來，她的話頓了頓，把時漱雪愛吃的菜挪到了她那邊。
“我們可以多打視頻。”池夜雨說完這句，沒再繼續，因為她註意到時漱雪哭了。
小姑娘的睫毛顫動，一聲不吭地繃著嘴唇，淚水浸在睫毛根部，順著細膩的皮膚滑了下來，啪嗒啪嗒地落在桌面上。
她沒有擡頭，只把下巴抵在衣領上，臉蛋埋在陰影裏，連哭都哭得冷靜又克制。
等待情緒穩定下來了，她擡手夾了塊離得最近的排骨，滯澀開口：“你什麽時候走？”
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池夜雨看著她從發頂垂落的黑發，看著她攥著筷子的手還在微微抖，低聲說：“下周末的飛機。”
分別來得太快，時漱雪頭腦一片空白，不知作何表情，臉上的五官如同死掉了一般，楞楞地回了個“哦”，她想要責問池夜雨為什麽不早點告訴她。想要質問池夜雨說好的要一直陪著她，為什麽要違背諾言。
騙子。
可她最終一言未發。
…………
機場的值機大廳，廣播裏循環著登機通知，行李箱滾輪劃過地面，行人來來往往。池夜雨穿了件海軍藍風衣，耳朵上和手上反常地沒有佩戴任何飾品，多了些收斂的溫軟。
時漱雪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位置處，單手插兜，沒幫她拎行李，只是冷淡地低頭劃拉手機屏幕。
來時路上她便異常沈默，池夜雨心知不妙，不願和她鬧僵，千方百計逗她開心，她卻始終沒多說話。
池夜雨將護照遞給工作人員，行李箱被送上了傳送帶。
“還有什麽要說的麽？”時漱雪終於開口，音量比平時更輕，連話裏都透著涼意。
池夜雨回頭，伸手碰了碰她的手指尖，莞爾道：“來的路上還沒聽夠我的嘮叨麽？”
時漱雪蜷起手指。
池夜雨略微彎下腰，視線同她平齊，幫她整理了下被風吹亂的碎發，盡管時漱雪不置可否，但池夜雨還是覺得她這段時間長高了許多，下次見面，沒準就出脫成了個大姑娘。
“好好生活，好好學習。上次在車上聊完後，有句話我一直想跟你說，小雪，你不需要走和我同樣的路。”池夜雨的聲音難得有幾分柔和，像寒夜中沒散的霧，盛著點不舍。
臨近分別，時漱雪仍然繃著張興致寥寥的面癱臉，池夜雨連哄帶逗的，費盡心思都逗不回來，心裏琢磨著把這個艱巨的任務托付給黎靈玲她們，最後蹭了蹭小孩的手背，扯出個粲然的笑，轉身往前去了。
沒走多遠，時漱雪忽擡高嗓門，喊住她：“池夜雨！！！”
從未聽過如此中氣十足的喊聲從時漱雪的嘴裏發出來，池夜雨腳步猛地停滯。
人群中的那顆藍色腦袋轉了過來，時漱雪小跑到她面前，甩給她一個東西。
“什麽？”池夜雨接住盒子，不由一楞。
時漱雪別開臉：“給你的。”
她打開盒子，看到一枚莫比烏斯環戒指，做工精致，顯然價值不菲，“送我的？”
“刷你卡買的。”時漱雪硬邦邦地說。
池夜雨覺得挺漂亮的，和她日常穿衣風格很搭，意外道：“送我這個做什麽？”
時漱雪沒好氣道：“裝飾用的，說是可以招財進寶。”
早就習慣了她時不時鬧脾氣的毛病，池夜雨沒再追問，笑了下，戴上了。
【作者有話說】
我存稿到這裏的時候苦命鴛鴦那個梗還沒火起來……
*今晚七點還有一章，不然卡在這兒太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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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夜雨我真沒有喜歡她！！（這章有關鍵點轉折）
時漱雪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看過海報，知道池夜雨今晚在地下有演出，卻沒聽說過這是最後一場, 更沒想過她會退隊。
粉絲的話如同當頭一棒, 她杵在原地，渾身都在發顫, 血液化作冰冷的逆流，瘋狂地沖撞著四肢百骸。
周遭鼎沸的人聲、炫目的燈光，都在這一刻失聲, 褪色，扭曲成模糊的背景。世界中心，只剩下那張被貼在墻上的樂隊海報。
池夜雨, 要放棄樂隊？
為什麽？哪怕是工作最忙的時期，她都沒有說過要退出樂隊？她為什麽現在突然說要退出？
——她要走了？她要去哪？她要離開多久？
鼓點似的疑問在腦子裏炸開, 她腦子裏冒出這個令她毛骨悚然的念頭, 她不願細想, 可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細節順著邏輯線串了起來。
前段時間, 她們聊起學校, 池夜雨忽然問“你想不想出國留學？”她以為只是隨口閑聊, 現在想來, 那果真僅是一句建議嗎？
她再也不像方才那般冷靜, 莫大的恐慌席卷全身, 連如何正常呼吸都忘得一幹二凈, 雙手緊緊抓住自己的胸口。
詞承發現了她的異樣，一把扶住時漱雪搖搖欲墜的肩膀, 試圖蓋過她耳畔轟鳴的噪音。
“時漱雪, 你冷靜點, 註意呼吸！”她從未見過這樣慌亂的時漱雪，壓住她的後背，引導她的呼吸。
不遠處，池夜雨似是心有所感，倏然回眸，目光穿過人群，直直撞到她們的方向。
她原本正在安撫粉絲們的情緒，應對一個接一個追問，這一眼看去，所有的待辦事項都被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取而代之。
暗處的墻根下，有個酷似時漱雪的身影正被一個女生堵著，那女生妝造精致，穿著優雅長裙，低頭看著對方。後者幾乎是被她圈在了懷裏，後背還貼著墻，兩人離得極近，遠超正常社交距離。
池夜雨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女生是誰？前不久時漱雪跟自己在車裏說過的“喜歡的人”“愛慕的人”閃過大腦，她撥開人群，沒等粉絲反應，大步往那處走去。
工裝夾克的衣角被風掀起，她走到兩人跟前，被攬在懷裏的人居然真的是時漱雪，看向她的時候，眼底還含著濕潤的淚花，眼眶微紅，平日裏淡漠清冷的黑眸中飽含情愫。
翹課？早戀？鬧分手？
她剛下舞臺的時候看見手機裏有一條扣款通知，還高興時漱雪終於肯花自己的錢購物了，如今看來時漱雪是刷她的卡給她心上人買禮物。
她家小孩刷第一筆大額開支是哄對象去了！！
心中隱隱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暗火，池夜雨隱忍著，忽略另一個不熟的人，問時漱雪：“你在這兒做什麽？”
時漱雪的臉頰蒼白，像是溺水後剛被打撈上來，至純至黑的眸底不見一絲溫度：“你退出樂隊為什麽不告訴我？”
“你知道了？”池夜雨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看她反應過度的表現，皺了皺眉，還是先解釋道，“這件事沒那麽重要，我原本打算周末再跟你說的，跟你好好聊聊。”
好好聊聊。時漱雪在心底重覆了一遍這四個字，“沒那麽重要”跟“好好聊聊”……真不愧是池夜雨。
“你呢，你不解釋一下為什麽沒在學校上課？”
面對池夜雨的質問，時漱雪沒正眼瞧她，扭頭對一旁的詞承道：“你先回去吧，我和她有事要聊。”
詞承早就意識到氣氛不對，看看臉色發白的時漱雪，又看看渾身是刺的池夜雨，小聲問：“那你呢？你沒事嗎？”
“我就在這裏和她說話。能有什麽事？”時漱雪癱著臉說。
詞承猶豫了片刻，擔心地看她一眼，轉身離開，往包間去了。
她倆的表現像對被封建大家長強行拆散的苦命鴛鴦，池夜雨怒極反笑，雙手抱著胳膊，涼涼地睨視著時漱雪，朝她要一份解釋。
直到詞承的身影消失不見，時漱雪才嘆了口氣，壓下心頭的思緒，平靜道：“我翹課了，來給同學過生日。”
“同學？哪門子的同學？摟摟抱抱親親摸摸的普通同學？”池夜雨問。
時漱雪一怔，話進到耳朵的一瞬沒弄懂她在說什麽，反應了一會，意識到她給誤會了：“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們什麽都沒做，就是普通同學。”
池夜雨不信，回想剛剛那個女生，和時漱雪描述的那人的特點一條一條地對上了。
除了沒有那個莫名其妙的愛笑。
但怎麽可能笑得出來，都被家長當場抓包了！
“我剛剛身體不舒服，她扶了我一下而已。我沒有喜歡她。”時漱雪見她不相信，又補充道。
“你身體不舒服？”
“沒事，可能是沒吃晚飯餓的。”
池夜雨掏出車鑰匙，拉住她的手腕，幹脆道：“走，帶你去吃飯。”
時漱雪被她大力一拽，踉蹌了下，感知到她動作裏摻雜的火氣，費力地跟上她的步子：“池夜雨，我真沒有喜歡她。”
池夜雨頭也不回：“我不信！除非你告訴我你喜歡的是誰。”
“我……”時漱雪啞口無言。
“看吧，你說不出來。”池夜雨傷心道：“你之前不是這樣的，你之前明明什麽都願意跟我說。”
池夜雨口中的那個時期壓根不存在，時漱雪麻木地望著她無理取鬧的背影，任由對方緊緊抓握著手腕。
她們找了家無需等位的餐廳，池夜雨坐她對面，還在在意這件事，把菜單甩給她，嘴巴氣鼓鼓地說：“吃，使勁吃，下次別再倒人懷裏了。”
“我真沒有喜歡她，你放過我吧。”時漱雪無可奈何地接過菜單，心不在焉地翻了翻，跟服務員點了幾個菜。
這麽長時間一起生活下來，她早就摸清了池夜雨的口味，知道她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對什麽食物過敏，點菜時順帶點了兩個人的。
池夜雨沒再添菜，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她，確認道：“你和那個詞什麽真沒關系？”
“我們是同桌，沒有別的關系了。況且我要真談了戀愛，你不是也說支持我戀愛自由麽？”時漱雪的視線移向窗外，昨天剛下過雨，一陣風吹過後，秋季的落葉打著轉兒落在了水窪裏，路人瑟縮著裹緊了衣服。
池夜雨咚咚咚地敲著桌面，恨不得連腿也一起抖上，語速飛快：“不支持了，我反對你戀愛自由。你成年之後才能談戀愛，談之前得先把對象拉回家給我過目，我不滿意你們就分手，別讓什麽莫名其妙的人耽誤了你。”
時漱雪瞪了她一會：“你言而無信。”
池夜雨理直氣壯：“我就是這般言而無信之人。”
她今天化了妝，那雙天生微翹的貓眸，眼尾被眼線拉長揚起，刻意點出了那顆小痣，顯得格外狡黠。眸光流轉間，沾染在眼角的藍粉閃片碎開磷光，鈷藍色的碎發掃過眉骨，恰似秋夜透過窗欞的星星。
時漱雪靜坐著看她，眸子像結了薄冰的深潭，表面平靜，底下卻藏著洶湧波濤。半晌，她啟齒問道：“池夜雨，你要走多久？”
池夜雨臉上生動靈活的表情猝然一僵。
時漱雪略微低著頭，黑發垂落在頰邊，遮住半片眼角，只露出一點下頜的弧線。
池夜雨的手臂越過桌面，緩緩地撩起她臉頰一側的碎發，輕聲道：“時漱雪，你太聰明了，以至於我不用過多解釋，你什麽都能猜到。”
“所以你真的要走。去國外，對麽？”
池夜雨“嗯”了聲，說：“家裏有心鍛煉我，讓我去海外用池家的資源把項目做起來。至於多久，我也不能確定，但樂隊是不能再玩繼續下去了。當然，我說的結束僅僅是我要退出樂隊，沒了我，尖叫金魚仍然能活下去，於修她們會找新成員代替我的位置，團隊人員的更疊是必然的，你不需要替她們擔心。而且，即使是我出國了，也不可能完全就失聯了，你外婆那邊的治療我會繼續托人來負責，你的生活我也會安排他們打點好，不會耽誤了你高三這一年的學習……”
菜品一樣樣盛了上來，她的話頓了頓，把時漱雪愛吃的菜挪到了她那邊。
“我們可以多打視頻。”池夜雨說完這句，沒再繼續，因為她註意到時漱雪哭了。
小姑娘的睫毛顫動，一聲不吭地繃著嘴唇，淚水浸在睫毛根部，順著細膩的皮膚滑了下來，啪嗒啪嗒地落在桌面上。
她沒有擡頭，只把下巴抵在衣領上，臉蛋埋在陰影裏，連哭都哭得冷靜又克制。
等待情緒穩定下來了，她擡手夾了塊離得最近的排骨，滯澀開口：“你什麽時候走？”
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池夜雨看著她從發頂垂落的黑發，看著她攥著筷子的手還在微微抖，低聲說：“下周末的飛機。”
分別來得太快，時漱雪頭腦一片空白，不知作何表情，臉上的五官如同死掉了一般，楞楞地回了個“哦”，她想要責問池夜雨為什麽不早點告訴她。想要質問池夜雨說好的要一直陪著她，為什麽要違背諾言。
騙子。
可她最終一言未發。
…………
機場的值機大廳，廣播裏循環著登機通知，行李箱滾輪劃過地面，行人來來往往。池夜雨穿了件海軍藍風衣，耳朵上和手上反常地沒有佩戴任何飾品，多了些收斂的溫軟。
時漱雪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位置處，單手插兜，沒幫她拎行李，只是冷淡地低頭劃拉手機屏幕。
來時路上她便異常沈默，池夜雨心知不妙，不願和她鬧僵，千方百計逗她開心，她卻始終沒多說話。
池夜雨將護照遞給工作人員，行李箱被送上了傳送帶。
“還有什麽要說的麽？”時漱雪終於開口，音量比平時更輕，連話裏都透著涼意。
池夜雨回頭，伸手碰了碰她的手指尖，莞爾道：“來的路上還沒聽夠我的嘮叨麽？”
時漱雪蜷起手指。
池夜雨略微彎下腰，視線同她平齊，幫她整理了下被風吹亂的碎發，盡管時漱雪不置可否，但池夜雨還是覺得她這段時間長高了許多，下次見面，沒準就出脫成了個大姑娘。
“好好生活，好好學習。上次在車上聊完後，有句話我一直想跟你說，小雪，你不需要走和我同樣的路。”池夜雨的聲音難得有幾分柔和，像寒夜中沒散的霧，盛著點不舍。
臨近分別，時漱雪仍然繃著張興致寥寥的面癱臉，池夜雨連哄帶逗的，費盡心思都逗不回來，心裏琢磨著把這個艱巨的任務托付給黎靈玲她們，最後蹭了蹭小孩的手背，扯出個粲然的笑，轉身往前去了。
沒走多遠，時漱雪忽擡高嗓門，喊住她：“池夜雨！！！”
從未聽過如此中氣十足的喊聲從時漱雪的嘴裏發出來，池夜雨腳步猛地停滯。
人群中的那顆藍色腦袋轉了過來，時漱雪小跑到她面前，甩給她一個東西。
“什麽？”池夜雨接住盒子，不由一楞。
時漱雪別開臉：“給你的。”
她打開盒子，看到一枚莫比烏斯環戒指，做工精致，顯然價值不菲，“送我的？”
“刷你卡買的。”時漱雪硬邦邦地說。
池夜雨覺得挺漂亮的，和她日常穿衣風格很搭，意外道：“送我這個做什麽？”
時漱雪沒好氣道：“裝飾用的，說是可以招財進寶。”
早就習慣了她時不時鬧脾氣的毛病，池夜雨沒再追問，笑了下，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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