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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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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執念

那手上戴著扳指的男子突然蹲下去了,野草長的很長,只能看清他的臉,他翻找了半天,再次站起來時,掌中靈力輕輕一送,一封信,就到他手中了。

身後的女孩本身紮著馬尾,漫無目的的轉著長笛,眼睛撇到這副信件時,一下就把長笛扔了,撲過去搶過來。

墨清許趴在草地上,一張嘴差點吃了一嘴的土,“他倆搶什麽呢,璃鶴語那麽貴的笛子都不要了?”

璃鶴語把信件攤開,裏面有兩張紙,一張是他們當時放過去的,一張是送回來的。

信件的內容很簡單,像是家人問好的內容,但她卻讀的開心。

“見信好,平蕪院子裏的鈴蘭花開了,那是姐姐種的吧?這些時日工作繁忙,一直沒能來得及去家鄉看一看,再見一見你們,滿打滿算下來,還是歸一句,鶴別青山,不見桃花吧。”

蕭向陽因為附近的風大,不好太睜開眼睛,依稀看見太陽明下來的光,順著遠處的海,和這片草地融為一體,遼闊的草,找不到邊似的。

那兩個人像個小孩,因為一封信件緊緊抱在一起,被風迷了眼,是濃厚的,不摻雜什麽東西的,純粹的親情。

不好形容,現在解不開的東西太多了,他忽的感到後背一涼,轉過身來時,已經被重重的壓在草地上,手腕被緊緊扣住,沒等開口,墨清許把自己整個人貼著壓過來,幾乎融為一體。

一支箭飛了過來,這裏風大,也沒有亂了方向,難得的穩勁,順著他們兩人的方向,直直的,飛向遠處的兩人。

璃鶴語摸爬滾打這麽多年習慣了,以為又是什麽地方來的刺客或者仇家,翻身兩下輕輕避開,手上還攥著那封信,煙竹槐像是根本沒打算躲,只是輕輕往後滑了幾步,塵土飛揚。

後來他又忽然意識到什麽,撲過去想抓那東西的時候,已然來不及了。

那支箭足夠精準,直直的釘在那長笛中,璃鶴語還是沒有放開手中那封信,可能對他來說,長笛沒有這封信重要,她蹲下去時,猶豫了一下,沒有觸碰。

輕輕用靈力把笛子托起來,放回靈盒,“沒事,回去應該是能修的,先祈禱路上沒什麽敵人吧。”

蕭向陽輕輕點了點握在自己腕子上的那手,挑了個眉,起身順著那支箭來時的方向,尋找著身影,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一個方向,而那個人也不躲。

負燭揚著下巴,把本來屬於父親的長弓放了回去,這時候,墨清許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他沒有練過弓,也沒有使用靈力,還能打的這麽準,這個天賦……”

璃鶴語看清了那樓上的人是誰,拉上煙竹槐,也沒管什麽,轉頭就跑,被他拉著跑的人忍不住問,“開個陣不行嗎?”

璃鶴語臉上還是那份獨屬於她不好惹的氣質,“就算這裏不在春熙內殿,多少也是春熙範圍之內,怎麽說也是四大派了,誰清楚底下會有什麽陣法?!”

煙竹槐大概理解了意思,拔出仙劍,打算禦劍的時候,是一聲巨響,回應了他們。

春熙附近,路上那些不起眼,用來裝飾的靈石,泛著細微的金色光線,一聲聲輕輕鳴著,數量多起來,逐漸變得刺耳。

而他們腳下踏的那片草,化成了一些靈藤的小苗,負燭一個人出來時,手上沒有拿他不擅長的劍,也沒有拿他不喜歡的弓,赤手空拳,看起來居然像個湊熱鬧的。

蕭向陽外袍上的金絲這時候顯得耀眼,劍出鞘時沒有拿在手上,直接飛在了空中,他跳上長劍,站直了,往前面追那兩個人,“塵囂?委屈一下。”話音剛剛落下,他就一個人沖出去了。

墨清許在後面,好像不緊不慢,找負燭要了筆和紙,寫給璃宿雨,“所有能動的,有用的人,盡量用最快的速度來一趟春熙。”他也沒在原地等著,一邊往前面跑,手上的信化成金光。

後來又想起來什麽,對著前面努力的喊,“南盡!右手的舊傷,別忘了!”他總覺得,按照這人的性格,應該會忘記了。

事實證明,他猜對了。

煙竹槐劍速度再快,那後面也帶著一個人,就算是仙劍,自然也是比不過天下第一劍修,不過右手和左手哪個更占優勢還是很明顯的。

蕭向陽一劍劈下去時,真的一聲刺耳聲響,就連璃鶴語這種實打實的樂修都差點沒有受住,他這一劍,一是帶傷的右手,二,他沒有用靈力。

那剛才的寒氣是從哪兒來的?自然而然,是劍氣。

璃鶴語現在沒有什麽應對的手段,只能往後面稍去,讓自己勉強不那麽拖累人,她咬破了自己的手,帶著一股子狠勁,直接就寫信叫人了。

煙竹槐默默看了一眼,沒有保留什麽,直接給仙劍註靈,伴隨著淡淡的光芒,朝他命門刺去。

蕭向陽右手腕子剛才本身就震的生疼,這時候利落的換了手,右手指節有力的直接抓住劍面,這種時候是拼力氣的。

不過不巧的是,他的力氣確實不算大,畢竟一個正常人家在鄉下營養不良一百年力氣也不會太大的。

他就留了點心,突然松手,煙竹槐收力不及時,沒有時間再換下一擊了,被他抓住了把柄,左手的劍巧妙的帶入了一點靈力,現在就好辦多了。

煙竹槐雙手握劍跟他較勁,一點點洩力,卻突然分了點神,跟對手講起話來了,“你知道嗎?你的劍跟一百年前比起來……”

他這麽一說話,蕭向陽也分神了,想去聽他後來會說什麽,結果就在瞬息之間,他腕子一扭,既然不和他較勁了,劍直接劃過去,這一劍帶著力氣,蕭向陽反應夠快,後撤步躲過去了。

煙竹槐仙劍脫手,順著他手上那把劍刺過去,如果這下真打到了,那肯定就又會碎成千萬片劍刃,蕭向陽左手挽了個麻利的劍花,朝空中扔去,他這一劍就這麽偏了。

煙竹槐把仙劍召回自己手裏,終於有空把剛才的話補全了,“好太多了!”

蕭向陽沒去理他的話,只是往身後瞥了一眼,忽而笑了,“你猜,是你們的人來的快些,還是我們?”

煙竹槐只是模糊的答了一句不知道,就把那註了靈的仙劍朝他刺過去,他本身已經把劍豎在自己胸前,準備格擋,但對方的招式又被輕柔的琵琶聲包住,和春風揉在一起,不知所蹤了。

墨清許站在那,朝著他喊,“我替你答了吧!是我們的人來的快了些。”

而就在這時,身後一直沒有人管的璃鶴語把笛子給修好了,準備開陣法轉移。

璃宿雨先她一步,手中包裹著一團,不知道什麽東西,金光閃閃,是溫熱的,伴隨著一些花香,然後那個透明的圈不斷的擴大,花香彌漫其中,順著金光,包裹住了整個春熙。

璃鶴語本身專註於陣法,見著怎麽也吹不成,忽然聽見耳邊的聲音,“姐姐,別試了。”她驚愕的擡起頭,看著頭上巨大的金光,竟然有些釋然了,再也沒去嘗試畫什麽法陣。

璃宿雨身後跟的人不多,但全部都是向楓有用的人員了,淮南跟在其中,還是穿著束袖的衣服,提著長劍就要上了。

負燭扔給他一個靈盒,淮南順手接下,沒給他個眼神,只是扯著嗓子問,“這是幹什麽用的!?”

負燭手上拿著折扇,也扯著嗓子回答他,“這是吃的!”

淮南本身都要上去了,硬生生停下兩秒,又把靈盒給他踢了回去,倒是還很準,用著他力所能及最大的聲音,“你他娘的有病吧?!”

說著又拿劍上去了。

璃鶴語看著再跑一次是行不通了,調子有些飛揚,天上的細碎金光,朝他飛來,做著無聲的爭鬥,他還是硬生生再加了個陣法,但這個陣法很小,只能圈住蕭向陽和煙竹槐兩人。

蕭向陽後退到陣法的邊界,拿劍柄敲了敲,確認是出不去的,“清許!看著點淮南,別讓他自己撞上來,撞暈了。”

這句話聲音不算小,淮南本人也聽到了,索性把劍插地裏,直接坐在旁邊了,他又不會打輔助,就不湊熱鬧了。

其實在說話的這一段時間裏,煙竹槐已經跟他對了不下幾百招了,他們兩人都有樂修幫襯著,蕭向陽勉強可以用更利落的右手打。

不知道怎麽的,顧清也加入了這場巨大的“鬥武場”,他也只是看,盡量不打擾他們,猶豫再三,心裏仿佛打鼓一般,還是說出來了,“尊主!劍不夠穩,你不要去怕什麽,打你最擅長的那套劍法就夠了!”

蕭向陽聽見了,卻突然像哪根弦斷掉了,右手手掌硬生生被劍刃劃出來一條巨大的口子。

墨清許手上琴聲一亂,又迅速調整好狀態,淮南雖然劍法不算出神入化,但也絕對是上等人,一眼就看出來了問題所在,“師尊!你小時候的劍法都餵回給你師尊了嗎!”

璃鶴語優勢本身就不算大於墨清許,這時候缺點越發明顯,他有些撐不住了,一邊維持著陣法,一邊還要幫忙給劍修輔助,那個陣法的限制慢慢變得淡了。

蕭向陽強撐著繼續右手用劍,不為別的什麽,單純因為右手劍打的更好罷了,他在給自己下藥,他好像突然不記得以前自己是怎麽用劍的了,為什麽一定就打不過眼前這個人。

到底在怕什麽。

在怕愛人對自己失望嗎?

怕什麽,害怕百年是白費一通嗎?只是年少輕狂的無理取鬧,只是接受不了自己打不過別人的逃避,還是害怕父親對自己失望,自己並沒有管理好門派,沒有支撐起自己應該有的責任。

在怕什麽?不該怕了。

他躲下了這一劍,淡定的把劍換到了左手,劍上的金光星星點點,他換了套,沒有那麽強勢的劍法,並不適合他自己,以前屬於他自己的仙劍是肅殺之意,而這把劍是溫柔的。

他換了小時候顧清教他的那套劍法,“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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